这毛病不大不小,但也挺折磨人的,薛成道不想他难受,出了公司就马上去小区把东西带回来了。
顾思纹抬头看向他:“……你怎么把这个拿过来了?”
薛成道说:“……打电话给母亲才知道你认床,怎么早上也不说?”
顾思纹听见一愣。
——阿姨什么时候还知道他认床?这事儿他也没和薛成道的母亲说过啊?
他看着男人平静的眼眸几秒,眼皮一跳。
——等等,“母亲”说的不会是我妈吧?
“从公司出来之后我就按照电话里约好的去了一趟温馨小区,把你的床上用品拿过来了……我觉得可能对你认床有些帮助。”男人解释到。
顾思纹张了张嘴:“……”
……还真是。
他惊异的看向眼前这个成熟优雅的男人,没想到他这么适应角色。
青年常一双略显冷淡的双眼此时睁得有些滚圆,身上冷清的气息消去了些,眼中略带懵懵的神色看着有些可爱,活像突然被发现了小动作的猫儿一样,有一种惹人怜爱的呆萌感觉。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薛成道竟然注意到如此地步,竟然还专门打电话问自己母亲这些事情,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肯定不会想到这些。
顾思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眼角眉梢弯了起来,连带着右眼下方的泪痣都生动了起来,看着怪好看的,有一种春天冰雪消融的感觉,看着心情就好。
“谢谢你。”他说。
·
晚上睡觉的时候,顾思纹就把那套床上用品铺在了次卧里面。
他和薛成道本来就不是真的,因此睡觉也没有必要在一起的睡,除了第一天薛成道因为要照顾顾思纹的原因睡在了他身边,第二天就可以正常分开睡了。
他们一起把东西都换了,换完之后顾思纹打算上床躺下准备睡觉,却没想到一抬头男人却没有离开。
在顾思纹的注视下男人直接拿出了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膏。
顾思纹:“……。”
男人低声道:“我给你涂药。”
这事儿一被提起,顾思纹就开始心虚——他还以为刚才已经蒙混过关了呢。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觉得不用那么小题大做:
“不用,明天就消了。”
话音落下,男人已经坐在了床边将药膏打开,虽脸上听见了顾思纹的话语,但脸上却是一副不赞同的表情。
他摇摇头,皱着眉头看向顾思纹,用目光示意对方过来坐下。
顾思纹瞬间感受到了压力,乖乖走了过去。
——不愧是成功人士,不说话压迫感还真强。
“手拿出来。”
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面响起,伴随着浅浅的呼吸声,有一种大提琴一样醇厚优雅的风韵。
——有一种让人臣服的感觉。
顾思纹不知道怎么就把手伸出去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男人已经把药膏抹在了他的小臂上,正微轻轻按揉着那块儿淤青。
“……你不是特别喜欢画画么?怎么还这样不注意。”薛成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因为体温的原因药膏已经化成了水,随着他用力的动作正不断的扩大,直到把整个淤青都盖满,淤青上有一种水亮亮的感觉。可能是因为药里面添加了薄荷,顾思纹闻着味道就有一种直冲脑门的刺激。
“我有注意,这次是意外。”顾思纹知道他不是责怪自己的意思。
“嗯。”薛成道专注给他揉着手臂,将淤青揉开,他提醒到,“可能会有点儿疼。”
“嗯,我不怕——啊!”话说到一半,顾思纹惊叫出声,没想到这力道突然就增加了,感官瞬间就有了反应,生理泪水眨眼间就从眼睛里面流了出来,把睫毛润湿。
药膏是清凉的,但手指是炙热的。
微微用力摁上去的动作让疼痛、麻痒的感觉瞬间鲜明起来,这样的触感恰巧维持在一种有些刺激但也可以忍受的程度上,卡在嗓子眼里的声音动几乎要叫出来,可是又因为这力度实在不大,喊出来又有些丢人,所以才迟迟没有爆发。
顾思纹的鼻尖上凝出了汗珠。
冰火之中,顾思纹看着那缓慢揉动的手指,疼痛的感觉不断传来,他知道淤青也将会慢慢消掉,可是真的很疼。
就在他感到呼吸的困难的时候,男人的动作已经接近了尾声,顾思纹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屏住了呼吸。
还好,这就结束了。
顾思纹松了一口气——这次是还不熟悉房间的布局才大意,下次一定不能再发生这样的情况了,再来一次这样化瘀的操作,他自己绝对承受不起。
此时,男人已经把药膏收了起来,一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他,一言不发。
顾思纹呼出一口气:“辛苦了。”
薛成道看着他睫毛上的泪珠一动不动:“……”
顾思纹看他还没走:“怎么了?”
薛成道微闪,低声说:“……把衬衫脱了,我拿出去放衣篮里面。”
顾思纹听闻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衣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膏药弄脏了一块,也许是衣服一直贴着肌肤的原因,他竟然一直没有察觉到脏了。
顾思纹伸手解开了扣子,男人的眼眸下意识的垂了下去,也不知道在避讳什么。
等对方把衣服递过来的时候,男人才发现原来青年的衬衣里面还有一件无袖的体恤,不知怎么,看起来竟然松了一口气。
他默默注视着青年——体恤外面是两条被薄薄的肌肉包裹着的手臂,由于手臂的肌肤常年不见阳光,虽然白皙却不是苍白的白,是一种带着肉色的奶白,非常好看,那肌肤此时在卧室灯光的照射下,正往外散发着一种像珍珠一般动人的光泽。
他觉得自己脑子里面有什么东西绷紧了——
好像和他一起睡啊。
男人冷静的想。
顾思纹看了一眼拿过衣服却默不作声的薛成道。
可薛成道还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两人又都没有说话,卧室里面便陷入了安静。
该睡觉了,怎么还不走?
顾思纹有一丝的困惑。
“哥,还有事吗?”他说。
青年一头黑色蓬松的头发在头顶支棱着,面颊因为憋气而有一些泛红,明明已经年近三十了,眼神却宛若黑色玻璃珠一般清澈,那双眼睛正望向男人,脸上还带着催促和茫然。
青年张开嘴叫了声:“哥?”
男人黑沉沉的眼珠一动,喉咙滚了滚,嗓子眼挤出了两个字:
“……晚安。”
得到回应,青年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谢谢,你也晚安。”
“嗯”男人站了起来,完美的身材一览无余。
他拿着还带着余温的衬衣走了出去,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动作自然,脚步沉稳,甚至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帮对方把门轻轻的关上了。
大门被关闭,彻底隔绝了门内的景象。
男人一个人被关在外面。
他站在外面一动不动,修长紧实的手臂上还拿着带着体温衬衣,看起来好像僵住了一样。
下一秒,男人动作有些急切的把那衬衣举了起来,也不管上面还带着些湿润的药膏,就直直的把衬衣送到了自己的眼前,面无表情的把脸埋了进去——!
他结实的胸膛深深起伏了几下——!
几分钟之后,冷漠的男人从已经有些变凉的白色衬衣中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已经关上了的卧室门。
男人的目光沉沉,有一种道不清看不明的神色,想法又开始变幻莫测起来。
“顾思纹……”
空气中传来了他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