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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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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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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超不禁想起了那天那片紫藤萝瀑布,有个少年在摇曳的花串下向自己要电话号码。

    时光温柔得刚刚好。

    两个人彼此看着,直到刺耳的喇叭声打断了两个人,只见林北堂从轿车里探出半个头,不耐烦地说,“二位,先抓紧时间去吃饭可以吗?”

    林北堂和向南天说好了张潦出狱来给他接风。

    “林哥好,南哥好。”张潦礼貌地叫了声,带着顾超坐进车里。

    后来顾超从张潦口中知道了,驾驶座上那个高大的男人就是向南天。向南天小时候也过得很苦,住在简易房里,爸爸是个只会家暴的混蛋,他像个小混混一样过着糟糕的日子,会在深夜的中环路上跟人飙车。

    直到碰到了不学好的小少爷林北堂,小少爷会坐在他的摩托车后面,搂紧他的腰,疯狂地让他加快速度。两个人跟风比着速度,直到有一天向南天用这辆摩托车撞死了他挨千刀的爸爸。

    林北堂那时中二得很,他说自己还未成年判不了重刑,再说爸妈有钱路子宽,在牢里可以过得很舒服,于是小少爷顶替向南天去坐了这个牢。

    这个牢做得日后但凡是林北堂想要的,向南天上刀山下火海都会去。

    顾超也是后来才知道,林北堂和向南天都不算是坏人,相反两人救过许多失足的、或是走投无路的少年人。

    “吃火锅可以吗?”向南天边开车边问道。

    张潦揽过顾超的肩膀,让他斜靠在自己身上,答道,“随意,听林哥的。”

    “就是你林哥的主意。”向南天瞥了林北堂一眼,这人谈了一天生意累了,困得快睡着,于是向南天腾出一只手替他摘下了眼镜。

    轿车驶入热闹的市中心,路灯旁已挂起了新年的灯笼。向南天把车开进一条商业街,有服务员看着车来提前挪开了路障,腾出了一个专用车位。

    这家火锅店是向南天新开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家豆捞店。

    按着向南天原先的意思是想开家北京火锅,吃铜锅涮羊肉,装修得热热闹闹。但林北堂不满意,非得开家逼格更高的豆捞店,光是室内装修就花了百来万,大少爷啥贵就买啥。

    不过效果确实不错,奢华的宫廷风格,进门就是个富丽堂皇的人水晶吊灯,酒柜上炫耀地陈列着一瓶瓶名酒,每个卡座边还有书架,装逼地放着英文原版书。

    林北堂甚至还把店里价值不菲的藏品拿来了,就摆在过道里。向南天笑他也是心大,不怕被偷,林北堂却说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大概是白天谈生意被人黑了一道,心里不太爽,林北堂进门就带着起床气,非得让向南天把门口的迎宾小姐换了。

    向南天搂紧他的腰,都随他。

    四个人走着台阶,林北堂看了眼顾超,又把枪口对准他,“顾警官,来吃饭还穿着警服呢?不知道还以为是来查封我们的呢。”

    顾超闻言有些尴尬,他想把厚重的外套脱了,却发现里头还是一件警服。他看着林北堂精致的羊毛大衣和长围巾,又看着周边来来往往的人都衣着光鲜亮丽,不禁有些窘迫。

    “说起来这警服式样一直没变过呢。”

    “林哥,再说就没意思了。”张潦打断了林北堂,一把搂住顾超,把他护在怀里。

    向南天见状笑了笑,摸着林北堂的细腰说道,“好了,陪你去点菜,想吃什么今晚都听你的。”

    顾超其实也没机会来这么高档的地方,他脱了棉服外套,露出里头的衬衫领子和灰色毛衣,坐下时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

    尤其是张潦走在过道里,经过的女孩子都会多看他几眼,顾超就更加不开心了。

    “怎么了?别跟林哥介意。”向南天带着林北堂点菜去了,张潦把椅子搬近了些,捏起顾超的手说,“林哥脾气就这样,说话没轻没重的。”

    “我知道,那时候就这样。”顾超说道。

    张潦知道他是想起以前那段不太好的时光了,小阎王趁着没人跟顾超碰了碰额头,又亲了他一口说道,“以前你是一个人,现在不一样了,没人敢欺负你了。”

    张潦亲那口的时候,向南天跟林北堂正走到门口,林北堂暧昧地“啧”了一声。

    “要什么锅底?麻辣、清汤、菌菇、番茄…”

    “麻辣。”林北堂第一个报。

    向南天看都没看他,无视这个要求,直接给他换成了菌菇。林北堂不满地横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说,“向南天,不好意思我就要麻辣。”

    “不行。”

    “向南天,这店谁做主?”林北堂又瞪了他一眼。

    “好了,乖好不好?”向南天挨近林北堂,轻声哄着,“早上不是才…弄得有些厉害,你要不舒服的。”

    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林北堂都要把今天的点背都归结在清晨挨得那顿操上。

    “清汤好了。林哥,你也吃不了辣吗?”顾超边回答服务员边问道,他想到林北堂总归是救过张潦的人,不想因为自己把这顿接风酒吃得太尴尬。

    “他肠胃不好。”向南天答道。

    “我也肠胃不好,吃不了辣。”顾超主动找话说道,见林北堂没反应,他又接了句,“不信你们问张潦。”

    话音刚落,向南天和林北堂同时看着张潦,显然是想歪了。林北堂冲张潦竖了个大拇指,又用嘴型说道,“下、手、真、快。”

    小阎王一脸黑线,咳嗽了声替顾超倒了杯茶水。

    这一顿饭上,向南天都在哄着林北堂,但无奈对面热恋中的小情侣甜度太高了,两个人互相剥着虾、夹着菜,看得林北堂把筷子一甩,冲着两人说,“哎那谁谁和那谁谁,我看你俩涮一个锅得了!”

    小阎王夹着鱼片的手顿了顿,还是把它放进了顾超的小火锅里。

    借着顾超去卫生间的机会,林北堂跟张潦喝了一杯,问道,“大学准备去哪里念?”

    “就本市吧,不想离开他。”张潦想也没想地回答道。

    林北堂斜了他一眼,“这么喜欢?那你把他揣口袋里得了。”

    “我倒是也想。”

    林北堂觉得这顿饭快吃不下去了,向南天识相地剥了个虾喂到他嘴边,林北堂边慢慢嚼着边问道,“要不要毕业以后来帮我?”

    “不要。”刚回来的顾超抢着回答。

    “你到底对我有什么偏见?我开的是正经公司,工商注册过的。”林北堂看着顾超问道,“不信你去问南哥,到底正不正经?”

    向南天搂过林北堂,顺着他的腰线上下抚摸着,打着圆场说道,“公司是正经公司,就是人不太正经。”

    说完,他被林北堂狠狠掐了下大腿。

    那天吃到最后,林北堂提议大家一起敬张潦,祝他重获新生,也祝他未来阳光灿烂、前程似锦,觥筹交错间,顾超和张潦对视着笑了笑。

    第49章 回家

    房子是林北堂帮着联系的,问张潦有什么要求,他就说来去双桥交通方便就行。于是,林北堂找了个老小区,出门就是公交车站,可以直达双桥未管所。

    小区的名字叫石榴坊,每到盛夏,枝繁叶茂的石榴树上开满了火红的石榴花,近看像一个个小喇叭,远远望去,花团锦簇就像热烈的火焰。待到花谢了,就到了石榴成熟时,饱满鲜红的石榴挂在枝头摇摇欲坠,让人不禁想摘一个下来。

    张潦过完年开始在高复机构突击补习,进入了备考状态。

    顾超要值夜班,自从搬出来住了,逮着人就要换班调班,经常要连上两三个夜班,才能换出两天完整的时间跟张潦在一起。

    每次回家顾超都顶着一对黑眼圈,仿佛下一秒站着都能睡着。

    张潦看着心疼得很,他坐在沙发上看题,顾超枕在他大腿上,双手像树袋熊一样环着他的腰。

    小菩萨像是睡得很舒服,满意地用鼻尖蹭了蹭少年结实的腹肌,温热的气息喷洒出来,惹得张潦不禁弓起腿。

    少年把习题集放在一旁,俯身亲了亲顾超凌乱的额发,在他耳边轻声说,“下次别这么累了,你住宿舍,我去双桥看你。”

    顾超像是听见了,双手环得更紧了,含含糊糊地说,“不行,我要回家的。”

    嗯,我要回家的。

    因为现在我有家了,家里还有我爱的人,再远再晚也要回家。

    过去那些颠沛流离东躲西藏的日子,已经化作了时间长河里的尘埃,未来还有这么长,长到可以忘却这些细小的尘埃。

    夜晚寂静得很温柔,秒针不紧不慢地走着,张潦亲顾超的嘴唇,吻他的侧颈,弄得小菩萨痒痒地,闷哼了几声。

    “回床上去睡,好不好?”张潦哄他。

    顾超蹭了蹭张潦的小腹,象是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一下子惊醒了,强撑着浓浓睡意说,“你试卷做完了没有?错题记了吗?”

    “不做了。”小阎王脸一黑,捏着顾超下巴吻了上去。

    两人唇齿间溢出黏乎的水声,心跳声砰砰砰地,彼此都喘着气,张潦的手试探着伸进顾超衣服里,在光滑的腰间摸索着,然后咬着他的耳垂,轻轻扯开了睡裤上的结。

    张潦修长的手指顺势滑了进去。

    墙壁上的挂钟指向十二点,这时顾超的手机突然煞风景地叫了几声,张潦刚要拿抱枕盖住手机,却被顾超先一步抢了过来。

    只见屏幕上是一条微信群消息。

    群的名字叫,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刚一点开,一张复古中老年表情图就弹了出来,一个穿着白色无袖高领礼服的女人端庄地举着红酒杯,边上两行黄色艺术字不断闪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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