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问题就在这里!”喻熹开始哽咽,“我们之间,呜...一直都只有个师生关系罢了,是我妄想......”
“小马哥,嗯呜呜......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不要脸的替身,他喜欢的不是我,呜呜呜嗯呜呜啊嗯......”
“是我傻......”
喻熹终于泪如决堤。
再醇厚香沉的老酒,他现在都入喉不知味。
褚陆之无力多说话,他抬手想拍拍喻熹的肩头安抚他,没拍准,扑了空。眼前重影幢幢,他已经看不分明喻熹大致坐哪儿了。
“他不喜欢我,他不喜欢我......”
“他为什么可以...嗯......牺牲自己,为那个人,做...能做那么多?甚至与自己的父亲决裂?”喻熹开始上气不接下气。
“那是有多喜欢啊?啊——”
“难怪,我之前问他真的喜欢我吗他不说话......”
“我...我傻逼!呵,就是不喜欢呗...还逼问人家......”
“呜呜呜嗯嗯呜是我痴心妄想,可我又不甘心,你说怎么办啊呜呜呜...小马哥,呜嗯嗯......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喻熹开始更加猛烈的灌酒,可他是真的很讨厌酒。
生理上排斥,喉头半合,他边硬灌边吐,自虐到了极致,弄得自己上装下装都被打湿了大片,搞得整个厅堂内酒气熏天。
“关老爷,神佛不渡我了,您渡渡我?”喻熹猛然抬头,满脸泪痕,他情深意切的紧瞅着上位的红面老爷。
“我真的不想跟那个男人纠缠下去了。”他哭到鼻子堵住了,声音越来越枯。
“刀,对,您的宝刀!您给我一刀吧呜呜嗯......斩断三千烦恼丝......”喻熹仰头硬灌下了满满一口黄酒。
“......我怎么这么贱!”
喻熹连灌带吐浪费了大半坛陈酿,自己囔囔嚎啕,嗓子都嘶哑了。
他爬起来想走到供台前给关老爷倒杯酒,还没站直就一步歪晃,一个踉跄,闷闷实实的摔到了地砖上,磕到了膝盖和肘部。
没知觉。
现在肉体的痛哪及精神上的万分之一。
褚陆之闭上眼往旁边的椅腿一倒,暂时不省人事了。
喻熹朝他爬过去,他扒拉着褚陆之,也快彻底断片儿了。
最后的最后,他拨通了席澍清的电话。他其实在褚陆之说到一半的时候就摸出手机从通讯录列表里翻出了席澍清。
他现在只需要在那个页面上按下一个拨号键即可。
他又开始瘪嘴痛哭,像在路口走丢的小朋友,像多年找不到回家路的浪子,也像一只被主人抛弃在街头脏病弱的幼猫。
绝望、无援、涕零如雨。
上次是因为没把话说清楚,好,这一次,他非得主动先说清楚。
接通后,喻熹也没听清楚席澍清跟他说了什么。
反正良久,他自己一口气说了三句话:
“席先生,人生......人的出场顺序是真的真的很重要,您觉得呢?”
“我选择以最酷...的那种方式转身离开。我不纠缠了,祝您今后一切都顺遂如意。”
“就这样吧。”
我暂时回来一下下,接着还是要跟大家请个长假??????。
也不怕跟大家说了...三次元正打乱仗。省里要来搞检查,俺们这周天天都要开会学“习”写心得,然后我还要忙业务......我看得闲了就上来摸个鱼叭~
第56章 哪样?
手机显示喻熹的来电提示时,席澍清正在细改郑斯年草拟的一份增资扩股协议,三十多页的英文协议书,他增删补改,挑刺儿,斟酌法律英语词汇,这是一项耗时又费劲的后期工作,但他作为乙方的负责人,就必须得为自己助理的工作结果负责。
席澍清接通电话,开了免提,他不出一言,手下动动指头替换了一个专业用语。
他听完喻熹吐词不清、很明显带着醉意的话,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做律师,要学会处变不惊,也要学会在自己根本没搞清楚一件事情来龙去脉的时候噤若寒蝉。关于这一点,席律师的得分是满分。
对方说完后直接恶狠狠的挂了电话。
近两个小时后,席澍清完成了手头的工作,他收拾好桌面,起身换了一套绸面藏蓝色道袍款式的休闲装,上衣有点像日本传统的作务衣。
席澍清拨通了褚陆之他妻子苏欣俪的电话,还是开免提,他不温不火的绕系着领衿与腰部的带子,开口不报家门,直接问苏欣俪,老褚呢?
紧接着,他淡淡道,他把我家小朋友灌醉了,还让醉酒的小朋友走丢了。苏总,您看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他的语气听起来轻如鸿毛,但字里行间却全是重如泰山的不满与问责之意。
喻熹只是没头没尾的说了三句咬字不清的话,他就已经推测出了今晚喻熹那一头大概发生了什么。
......
到底是更年轻,醒来的时间更早。喻熹惺忪睁眼,发现自己正睡在一个陌生的小房间里。看四周的墙面、家具和装饰,这房子应该是有一定年头了,歪头再看看床上用品,还挺干净。
他的头当然有醉宿后的昏沉和晕晃感,除此之外,他还口干舌燥,胃不舒服,鼻子也有点不通气。
慢慢坐起来低头一瞅,衣饰倒都整整齐齐,没缺胳膊少腿,肾...肾也还在。
他穿了件灰蓝色的T恤,上装看不出有什么污秽物,这证明...他没呕吐过。掀了空调被看下装,牛仔裤右裤腿上有一大块棕黄色的酒渍,鞋被脱了。
即使嗅觉半失灵,他还是能闻到自己身上带着浓重的糯米和酒精的味儿,但怎么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清甜味儿......
喻熹捂住脸,他凝神想了好一会儿,才回忆起好像是褚陆之的司机把他俩一起抱来回的。
再细想......
有些话有些事,噬骨钻心。
他闭眼扭过身子想拿床头柜上的杯子倒水,胳膊一伸直,肘部一阵刺痛感传来,他这才记起他昨晚在关公面前跌了个大跟头。
一想到某人,脑袋就发沉发胀发昏。
他继续伸手触碰杯子,怎料“哐叽”一声响,玻璃杯被他扫到了地上。
床头柜矮,杯子没碎。
这套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并不理想。
有不止一人的脚步声传来,不过几步,越来越近。
喻熹好整以暇,阖眼半靠半躺。
房门推开,“你醒啦,小朋友——”
女人?喻熹立马睁眼一看。
原来是小马哥的妻子,前者才说要介绍认识认识,结果这么快就见上了。
喻熹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打招呼合适,这会儿是该喊声嫂子还是苏总,他干脆就扶额装头疼难耐,没出声。
苏欣俪后边跟的是席澍清。
后者面无表情,只见他眸中水潦干涸,眼下还浮着半圈罕见的淡黑。
苏欣俪站定,表情不自然,似有一点愧疚自责之意。
席澍清绕开她,他走到床头的另一边,直接抬手,用掌心抚上喻熹的额头,感触他的温度。
而喻熹像正在闹脾气的拧巴小孩,他怄气的想抬手抓开席澍清的手,席澍清先他一步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把喻熹的双手都钳制住了。
“体温正常吧?”苏欣俪看着席澍清的动作,慢慢开口问道。
席澍清不答,他取过床头柜上的另一只玻璃杯,给喻熹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喻熹无动于衷,即使现在他的身体急需补充大量水分。
席澍清端着杯子的手伸在他面前老半天,他仍不理睬,像是根本没看见似的。
他反倒望向苏欣俪,哑声问了句:“小马哥还好吧?”
苏欣俪正觉气氛有点尴尬,她回过神,“噢...老褚啊,他还没醒呢。没事儿,别担心哈。我让医生来看过了,你们两个都是轻度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