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金科玉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分卷阅读32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席澍清呼出一口气,真是巧。

    感谢巧合。

    他接着打字:你给他打个电话,跟他说一班的喻熹同学可能在发烧,身体状况不适合游泳,叫那孩子等着我,我一会儿带他去医院。

    夏锦妍皱眉看完了文字,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由,她正要向孟院长提议先休息会儿,院长自己倒先开口了。

    孟院长耷拉下脸,总共不过九个人的圆桌小会议,每个人在做什么他一眼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其中竟有两个老师同时都心不在焉,特别是他这个向来沉稳矜重的师弟,开会时使用手机这还是头一回,不过也应该确实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于是他抬手说稍事休息一会儿。

    夏锦妍快步去了洗手间,她打电话给吴佑松,复述了一遍席澍清的话。

    她一向非常的体恤爱护学生,一联想到中午见到那孩子脸色确实是苍白的,如果发烧了还下水游泳...她不禁也有些担忧。

    席澍清趁休息的空档跟孟院长告假,说自己有急事不得不先早退。

    这非常突然,也很罕见。院长看着他着急的神色,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儿,但他还是点头应允了。

    席澍清不再多言,迈着大步就离开了,夏锦妍从洗手间里出来,正好看到他火急火燎离去的背影。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想着那个姓喻的孩子竟然能让她的这位师兄一反常态,真是不可思议。

    她还琢磨着莫非他们早在之前就有什么交集或者是有什么亲戚关系之类的渊源,不过她也没多想。

    席澍清匆匆往游泳馆赶,他庆幸自己记得住路,也庆幸自己没把车停远。

    一路上,他的步伐越来越急促,还出了一层薄汗,他酝酿了不少训责的话,准备见到那孩子后先出言训斥他几句,好让他明白什么叫爱惜自己,长长记性。

    可当他看到那只小野猫难受孱弱的样子,他的心就像是泡进了醋坛子里,瞬间变得酸软酸软的。到嘴边的话全忘了,他调整呼吸,整理仪态,淡然的走向小野猫,只是轻轻开口,唤他的名字。

    他在心里说,我来了,别怕。

    ......

    这所有的细节,只被席澍清浓缩成了三个字,他对喻熹说:“朋友圈。”

    坚强和逞强,喻熹听出了席澍清的责怪之意,脑子也转过来了,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原来是因为他看到了他发的那条朋友圈动态。

    他既感动又憋屈。转念他心想着,他这还难受着呢,过一会儿再说他逞能的事不行么,他瘪嘴,不说话,也不看席澍清了,侧向右边,心里堵着了。

    席澍清瞟了一眼喻熹置气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腾出手把盖在他身上的外套向上扯了扯。

    不一会儿就到医院了,席澍清很自然的牵着喻熹的手,轻车熟路的带着他挂呼吸内科,去门诊就诊。

    一量体温39.7℃,高烧。

    去做血常规检查,医生看了化验单说是上呼吸道细菌感染,建议静脉滴注输液,就是打点滴。

    席澍清先将喻熹安顿在输液室,才放开他的手,给他倒了杯热水,又独自去帮他取药。

    离开了席澍清温暖玉润的手,喻熹看着他颀长高大的背影,勾嘴,向后靠仰起头。

    他为他这样忙前忙后的,这还不算是例外么。

    席澍清拿了一大瓶和两小瓶药水回来,喻熹问护士小姐姐大概预计需要多长时间能滴完,护士说至少需要两个半小时。

    席澍清坐在一旁没动也没出声,喻熹等护士走了才歪头问他:“席老师,你会陪我的吧?”

    后者仰头看着输液瓶瓶内一滴一滴的药水垂落下,像物化了的时光一分一秒的静默流淌。

    他伸手轻按住喻熹插着针头的那只手的小臂,“嗯,手,不准乱动。”

    “是,阿sir!”这是要留下来陪他咯,喻熹暗自高兴,随口飙了句港腔。

    还三甲医院呢,输液室的设备也不知道是哪个世纪的,硬木椅子只能靠不能躺,连垫子都没有,这不是让病人越坐越难受吗。

    喻熹老实的坐了会儿,觉得背疼,一看旁边的席澍清,见他向后靠着,闭目养神,看起来没有任何不适,“老师,我想靠在你的肩膀上。”

    席澍清闻言睁开眼,坐直,直接伸手把喻熹的头捞过来靠在他的肩膀上。

    喻熹连忙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安心的靠着。

    席澍清的肩膀比较宽厚,这种肩型不仅撑得起西装的肩阔,而且很适合倚靠,靠着它能让人感觉很踏实很舒服。

    喻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满足了。

    静坐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无趣的,大瓶的药水快滴完了半瓶时,喻熹又开口了,“老师,我想跟您说说话。”

    “嗯。”

    “那我问您几个问题哈。”

    “嗯。”

    “您为什么选择当律师?”

    “你没听说过这样的一句话么,要不是家里穷,谁愿意当律师啊。”席律师自我调侃了一句。

    喻熹噗嗤一笑,心想,席老师,你又开始皮了。

    “那您为什么要来当老师?这职业的收入可一点儿都不高啊。”

    “因为...”席澍清顿住,想到了一些往事,话锋一转,“因为想虐虐你们这些法学新生。”

    喻熹不禁翻了个白眼,“那您的办公室为什么那么大?”

    “院长按照高层人才引入的原计划是要给我申请一套博士过渡性住房的,我一时糊涂给拒绝了,于是他就把剩下的最后一间教授工作室批给我用了,现在看来,我这是亏了啊。”

    席澍清的语气唏嘘,似是遗憾。喻熹知道他是在逗他玩儿,他轻轻一笑,不接席澍清的话。

    “那...您觉得我和陈琚谁的嘴皮子比较利?”

    “你,就会强词夺理。”

    “哼,那您觉得我的文笔怎么样?”

    “不成熟,还要多阅读,多练习写作。”

    “那您觉得我适合学法吗?”

    “哪有天生就适合的,都是学着学着才适合的。”

    “可我是理科生啊。”

    “你的逻辑思维能力尚好,通识教育不分文理,不要给自己的学习之路设限。”

    “喔,好。”

    一问一答,一句接一句,很顺畅。

    “老师,您跟夏老师是什么关系呀?”喻熹试探的问了个涉及隐私的问题。

    “她是我在东京留学时的同门师妹。”席澍清坦然道。

    喻熹了然,原来如此。留学生在外抱团取暖是常态,又是同门师兄妹,关系亲密一点也正常。

    “您最喜欢什么茶?”喻熹的思维跳跃幅度很大。

    “乌龙。”

    “最喜欢其中的哪一类?”

    “单丛。”

    “最喜欢什么香型的单丛?”

    “蜜兰。”

    “最喜欢什么水果?”

    “樱桃。”

    “老师,您,有没有妻儿?”

    半瓶药顺着流进静脉,和着血液流遍全身。抗生素在慢慢地发挥作用,喻熹清醒了一点点。

    这才是他最想问的问题,绕了一大圈,他就是为了问这么一个问题。

    席澍清顿住了,不再如之前的问题一样能对答如流。

    他稍稍扭动脖颈,眼眸垂下,正好能看见喻熹紧致清晰的下颔线,再往下,是他宽松衣领没遮住的白嫩锁骨。

    喻熹在等席澍清的回答,可是他卡壳了,并没有马上出声。

    他闭上眼,呼吸加重,头又开始疼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