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Tony老师带喻熹去二楼,开始捯饬他的发型。他边给喻熹洗头边说道:“我跟你有眼缘,你不需要弄个多么复杂的发型,只需要稍微修剪一下,再染一染就行了。”
“喔,好。”就这么简单?可能世外高人都是这么随意的吧。
“你身上有一样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Tony老师轻轻地按揉着喻熹的头皮,手指划圈圈。
“嗯...是什么?”猜不到,还是直接反问吧。
“少年感。”Tony老师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清晰地吐词,“我要给你的少年感增色。”
喻熹轻轻勾唇笑了笑,没说话。少年感?怎么界定呢?他说不清。
Tony老师选了编织染,颜色上则使用了一种森林系的栗色,偏棕黄,只挑染头顶发丝比较长的那一层,而从鬓角到耳下则不动,还是保留喻熹原来的黑发。
编织染运用了绳线编织的原理,使发丝像线条一样有规律的纵横交错在一起,看起来非常自然而且富有层次感。
不是全染,再加上森林系的颜色,因此一点都不夸张,也不显得非主流。
Tony老师的染发技巧娴熟,在染的整个过程中都全神贯注没说一句多余的话,喻熹从镜子里看着他精益求精的神情和动作,不得不承认,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确实有高人的风采。
之后的洗护彻底弄好后喻熹站起来照着整体镜,他伸手拨着三七分的前额刘海,染得特别自然,不刻意不做作,嗯,他很满意。
“容光焕发。”Tony老师站在喻熹身后,评价道。
他打量着镜子里的喻熹,果然没看走眼,染了后像是画龙点睛,头顶是点睛之笔,整个人的少年感都快溢出来了。
他对自己刚完成的作品很满意。
“嘿嘿嘿,杨老师您的手艺真好!”一句发自内心的夸赞。
“你满意就好。”事了拂衣,谦虚一笑。
临走的时候喻熹走到那个螺旋书架处,顿住,抽出一本书,他问道:“杨老师,我特别喜欢这本书,您能把它送给我吗?”
对方先是愣了愣,随即开口大笑后说:“你小子有点意思,不过门口的都是些快餐读本,恐怕营养价值不高,你要是真喜欢,就带走吧。”
“我是真喜欢,那就...谢谢杨老师啦!”喻熹咧嘴一笑。
“等等,我有一个要求,你下次来也得给我送一本你认为有意思的书。”Tony老师的说这话的语气带着点小孩子气。
其实话里还有一个意思,就是欢迎他下次再来。
喻熹噗嗤一笑,“当然没问题,下次我还来叨扰您,再次感谢杨老师哈哈哈!”
……
回学校的路上薛纪良翻着喻熹拿着的书,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同寻常。
“这本书里是有什么魔法咒语么?”薛纪良纳闷的问道。
“有喔,只要你勤学苦练,终有一日绝对能打败伏地魔的弟弟呦同学。”喻熹夺回书,憋着笑一本正经的说道。
“伏地魔没有弟弟吧!”薛纪良伸手揉乱喻熹的新发型,然后拔腿就跑。
“薛纪良你这个幼稚鬼!!!”喻熹也不着急追他,他站在原地,举着手机当镜子,先把发型恢复原样,才慢慢踱步。
他看着手中的书,不新不旧,也不是什么研究变态心理学之类的猎奇之作,就是本很普通的书。是知名学者梁文道先生的一本书评集,书名叫《我读》。
喻熹为什么会看上这本书,是因为他无意间翻到了里面的一段话。
“以前我曾经认为师生恋没有更深层面的问题可言,如果学生因为一个人的智慧,因为一个人很博学而去爱他,是很无聊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是为了这个原因去爱一个人的话,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好好读书呢?那样自己不也可以变成一个很博学的人吗?后来我才了解,原来知识不是中性的,同样的书,同样的知识,由不同的人体现、构想甚至描述出来的时候,那些知识是无法离开人和他的身体独立存在的。”
他在默默地读这段话的时候,心跳都几乎漏了一拍。
空有知识或空有皮囊都是无趣的。
两者兼有的人万里挑一,而这万里挑一的人就被他遇到了。
他爱他把灵与肉、丰富的灵魂跟美好的皮囊完美契合的模样。
给小喻换个黄黄的(…)发型,Tony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在我隔壁的小短篇《海海人生》就是专门写他的故事哒,感兴趣的话欢迎去看看嘿嘿嘿~
第25章 喻班长。
一切都沿着预想中的轨迹发展着。周日晚上如期进行班委换届选举的相关事宜,先选出各个委员,最后选副班长和班长。
薛纪良的老辣之处就在于,他只要参加竞选,那么全班同学都会很知趣的避让,留出他要竞选的位置。这样一来,只有他一个人报名参选学委,候选人就他一个,不投他投谁?什么投票唱票计数,都是走个流程和形式。
薛纪良顺利连任学委,对于这个结果,大家也是心知肚明,这根本不用选,就能成为铁板钉钉,毋庸置疑的事。
周镜钟要竞选体委也容易。体委真是个苦差,就两个人盯着这份苦差。除了周镜钟外另一个候选人是个女生,又不是体育特长生,女生当什么体委,本来在生理上就处在劣势地位,演讲的时候还特紧张到,跟肌肉健硕、看起来轻松自然的周镜钟一对比,显然大家都更愿意把票投给周镜钟。
这么一来,薛纪良和周镜钟都得偿所愿了,就剩喻熹,还有点悬。
班长的竞选放在了最后,怎料薛纪良和周镜钟做了件让喻熹颇为感动的事。
他们俩分别在自己演讲发言完后,分别利用剩下的时间帮喻熹拉票造势。
薛纪良说:“我的室友,我的好兄弟,也是大家的好同学,喻熹同学,将要参加本届班长的竞选,经过我与他长期的相处,我发现这位低调的帅哥拥有很强的集体意识,有为班集体服务的热情和积极性,我认为他很适合当班长,我恳请大家相信我的眼光和他的能力,给他一次展现和锻炼自己的机会!谢谢大家!”说完后他还稍微弯了弯腰鞠了个躬。
喻熹看着他走下台,这出对他来说挺突然的,薛纪良还真没提前跟他说过。的确是好兄弟,他跟他击了个掌,正色的说了句多谢。
周镜钟就随意幽默得多了:“最后吧,我想给我的好兄弟喻熹拉拉票。他吧,真的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以我个人的切身经历为例,比如说他早上叫我起床,坚持不懈的、变着花样儿的叫了我一个学期,都不带烦的,如此关心爱护同学,就这样的人,还不适合当班长么?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考虑把这一票投给他,都来感受感受他的关心爱护哈哈哈!好了,谢谢大家!”说完后鞠了个标准九十度的躬。
周镜钟说完后班上的很多同学都噗哧一声笑出来,很多女生开始捂嘴交头接耳。
喻熹听完他的话后哭笑不得,看着他走过来也跟做了个掰手腕式的握掌,笑着说了句,感谢感谢。
喻熹凝聚心神,他心中有信念,绝不能输。
他没带讲稿,因为已经能够背得很熟练了,所有的字,讲到哪儿该配合什么样的姿势手势,都早已全都清晰的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保持着正常的语速,不紧张也不散漫,侃侃而谈,似与友人谈笑风生,踩时间圆满的完成了五分钟的竞选演讲。
不出预料,竞争班长这位子的候选人,除了他还有陈琚、原副班和一个毫不起眼的女同学。
经过投票唱票,最后的紧张时刻来了。
结果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喻熹像突出重围的黑马,一举定乾坤!
他以占绝对优势的高票被选为新一届的班长。
下来后,“恭喜恭喜!喻班长,怎么样,喜欢这称呼么?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薛班长呦,啧啧。”薛纪良笑脸盈盈的调侃他。
“这位同学,我认为你可以称呼得更简略一点,叫我喻班就行。”喻熹故意摆出一副很有距离感的冰山脸,顺便伸手把薛纪良那一头膨胀的头发蹂躏得更加膨胀了。
“呦呵呦呵,你......喻熹!!!我告诉你,乱发之仇不共戴天!!!”
“冤冤相报何时了!!!”
......
喻熹最初只是想寻求一个合理的有更多机会接近席澍清的身份,于是他去争取了,等大局已定,他又开始有点茫然了。
这个身份能给他带来什么变化?怎样才能由此创造出跟任课老师多多相处的机会?自己究竟有没有能力当班长?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帽子已经戴上了,也不能显得太不作为受人非议吧......
路还长,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啊。
这晚在睡前喻熹闭眼自己琢磨着,这开学的第一个星期,真是过得......多姿多彩啊。时而像是在坐过山车,时而像是在走钢丝,时而像是馋嘴的小朋友偷偷吃了一罐蜜糖。
这可以说是他上大学以来过得最丰实的一周了。
因为,这些日子里,都有那个人的身影。
他目前积极主动所作出的一切努力,所有的事情,顺利也好,一波三折也罢,全都是因为那个人出现在了他的生活里,他才愿意不断的去作出改变。
接下来的一周,喻熹除了正常上课,只做了两件事。一是快速掌握熟悉处理班级事务,学会如何跟辅导员对接沟通;二是做论文信息的检索,认认真真查资料,一个一个字的敲击,完成席澍清布置的写小论文的作业。
他捡起了之前法理学老师教过的论文写作方法和数据文献的检索方法,以个案判决书对社会的影响出发,从法社会学的角度议论分析法律会产生的社会效果,从而来转回来研究法律原则。
正文他洋洋洒洒的写了一万多字,还特地去请教了教过他们的法社会学老师。那女老师留着一头泡面卷,说话语速特别快,言辞还特犀利,但她确实也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
大学本科期间,师生缘分其实浅且短暂,很多学生修完某个老师所授的某一门课后,可能师生从此在校园里碰上面,就谁都不认识谁,互相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那泡面卷的女老师一看到自己曾经教过的学生还愿意拿着论文来请教自己这个教理论学科的边缘人物,当下心里就一阵激动,连忙放下手头的事,逐字逐句的琢磨起喻熹的论文,给他提建议,帮他做修改。
喻熹看着泡面卷老师对他的态度,没想到竟然这么积极认真,当即他心里也一阵激动,连忙虚心求教,俯身侧耳倾听,吸收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