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铭哦了一声,蔫蔫地回了自己屋。
走了一路,许仕强微微有些发热,他用手拉了拉领口,道:“这些天忙什么呢?电话都没时间接?”
陈少华怔了一下,他拿出手机,发现上面有三通未接,名字显示的都是孙大傻子。他勾了勾唇角,猜到许仕强是没打通电话这才过来的。他把手机由振动重新调整成铃声模式。
“你真是散步散到我家来的?”
许仕强咳嗽两声,借以掩饰自己的尴尬,皱眉道:“你哪儿那么多废话,现在是我问你呢,忙得电话都没时间接了?”
陈少华忍不住笑出来,见许仕强一脸羞恼,忙敛了笑,解释道:“这两天确实挺忙的。我们医院院长,就是张婷他爸,出了车祸了,胸肋骨和两条腿都折了,问题挺严重的,我盯着给安排的手术。”
许仕强哦了一声,“手术一做就做一天啊,连孩子都接不了?”
陈少华的嘴角又勾了勾,“也就十几个小时吧。你说,有没有时间接孩子?”
许仕强被陈少华笑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能不能别笑了,我怎么感觉有点儿瘆得慌。”
陈少华没理会许仕强的话,接着笑道:“本来我想让你帮忙接一下的,但张婷实在是太热情了,非要说她接,说什么我给她爸做手术,她无以为报。我不好意思拒绝,再想想你可能也挺忙的,就答应她了。”
许仕强又哦了一声,紧接着又扯了扯领口。“那手术做完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天气已经进入十一月了,他却觉得这屋里热得像着了火似的。
“一期做完了,需要看恢复情况,”陈少华起身拿了遥控器,打开了空调,调到了二十六度。“恢复得不好,还得再做二期手术。”
许仕强点点头,他想了想,道:“我看佳铭似乎不太喜欢那个张婷,回头要是再有这种情况,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我接不了,还有我爸呢。俩孩子在一块儿,也好做个伴儿。”
陈少华走到厨房,从酒柜里拿了一瓶红酒出来了,倒了两小杯。他递给许仕强一杯,笑道:“知道了。”
许仕强也不客气,接过酒杯,一口就干了,嘴里嘶了一声,“这酒喝着不过瘾,可没有白酒带劲儿。”
陈少华嘴里正含着一小口酒,听了这话,差点儿喷出来。他咽掉之后,咳嗽两声,揶揄道:“就你那酒量,喝啤酒都能撞树上,还喝白酒呢。”
许仕强心底不服气,拧着眉道:“我那是没发挥好,是个意外。”
“好,今天就让你好好发挥一回,”说完,陈少华起身拿回一个酒盘,上面摆着一小碟花生米和一瓶白酒。挑眉看了许仕强一眼,“酒都给你备好了,请吧。”
许仕强被话激得脸上一红,撸了撸袖子,拿起白酒,打开了直接灌了一口,对陈少华扬扬下巴,笑道:“敢不敢直接对瓶吹?”
陈少华笑了笑,接过许仕强手中的白酒瓶,轻轻呡了一口。“好啊。”
“痛快!”许仕强大笑一声,抢过酒瓶,对准了咕咚咕咚跟喝白开水似的。
陈少华看得直皱眉,劝道:“你那是喝酒吗?那是牛饮。哪儿有你那么喝的?怪不得一杯就倒。好歹吃点儿东西垫垫底。”
许仕强停下来,脸上带着醉意,大着舌头道:“你说谁是流饮……这才是……才是真汉子……”
“流牛都不分了,还往这儿说大话呢。”陈少华一边摇头,一边慢慢呷了一口。“照你这么喝,就是白开水也得给你喝醉了。”
果不其然,许仕强又嘞嘞了一会儿,就栽倒在沙发上了。
陈少华把花生米和空酒瓶都收拾了,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满脸通红,不时哼唧出声的许仕强,忍不住笑了笑。
“姓陈的……再来……再来……”
许仕强一边大着舌头说,一边闭着眼挥动胳膊。
陈少华觉得自己仿佛也带了醉意,忍不住想要靠近眼前的男人。他慢慢挪到许仕强身边,闭上眼睛,闻到许仕强身上浓浓的白酒味儿和淡淡的又带点儿暖意的汽油味儿。
就在这时候,陈佳铭忽然从屋里走了出来,奇怪道:“许叔叔怎么了?”
陈少华赶忙直起身子,假装把许仕强悬在半空的胳膊放回沙发上,解释说:“你许叔叔喝醉了,现在睡着了,小声点儿,别吵醒了他。”
陈佳铭哦了一声,转身回了卧室。
陈少华不敢再靠近了,看着许仕强醉醺醺的红脸发呆。
看着看着,电话铃响了。
☆、你才是保姆呢
陈少华怔了一下,察觉是许仕强的手机。他从许仕强裤兜里找到手机,顺手摸了一把许仕强的腰,心里暗暗地唾弃了自己一把。
手机正是他给许仕强买的那个,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老爸。
陈少华推了推许仕强,许仕强没反应,于是陈少华就按了接听键。
说话的是许乐乐,“爸爸,你在哪儿呢,怎么还没回来,我跟爷爷都快急死了。”
陈少华勾了勾唇,“乐乐,我是陈叔叔,你爸爸现在在陈叔叔家里呢,他喝了点儿酒,喝醉了,现在正睡觉呢。你告诉爷爷,叫他不要着急……”
话还没说话,就听许乐乐叫了一声爷爷。
于是,电话那头的声音就换成了乐乐爷爷。
“小陈啊,强子在你那儿哪,没给你添麻烦吧?”
陈少华赶紧道:“没有没有,就是刚喝了点儿酒,睡着了。”
“哼,他那个德行我还不知道,喝点酒就犯浑,大话满天飞。第二天醒了准还胃痛。”
陈少华本来笑着,听到后来,忍不住皱了皱眉,“他还有胃痛的毛病哪?”
“上学的时候吃饭不规律,后来喝酒又喝得狠,就落下胃疼的毛病了。也不老犯,偶尔抽风的时候就会疼。”
陈少华若有所思地看了许仕强一眼,决定有时间带他去博爱医院瞧瞧,道:“强子现在已经睡着了,待会儿等他醒了,我再送他回去。”
“不用管他了,你就把他扔在大街上也丢不了。乐乐明天还得上学,我们就不等他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算什么时候吧,他身上应该有钥匙。”
“好,那就让强子在这儿睡一晚上吧。”
挂断电话,陈少华先去了陈佳铭屋,见陈佳铭已经睡着了,这才关了灯,回了客厅。
沙发上,许仕强还在打着呼噜。
陈少华挑眉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好歹,这回没吐了。
谁知,正想着,就见许仕强身子一抖,嘴一张,呕吐物全吐在沙发上了。
陈少华这回笑不出来了,他赶紧上前,拖着许仕强就进了浴室,直接扔到了浴缸里。他一边放水,一边帮许仕强脱衣服,看着被水打湿的衣服贴在许仕强身上,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骤然加快了。
他不敢再看,三两把扒光了许仕强,转身走了出去。打扫完客厅,陈少华又去浴室看许仕强,发觉这人睡得跟头死猪一样,决定回头把许仕强的名字备注成沾酒就倒。
陈少华找了毛巾,随意给许仕强擦了两把,就直接公主抱抱到了客卧,也就是许仕强原来住的那间。
他找了条新内裤,给许仕强穿上了,趁势多摸了几把,算是任劳任怨伺候许仕强的报酬。他不敢多做停留,出了屋,就去了浴室,用冷水洗了个澡,这才渐渐冷静下来。
陈少华觉得自己真是奇怪,以前跟苏梅在一起的时候,苏梅再挑逗,他也没有太大的兴趣,但现在,光是看着许仕强,就兴奋得不行。他想,他可能真是个怪胎。
第二天,许仕强是被陈佳铭叫醒的。
陈佳铭一边笑,一边不停地催促道:“许叔叔,许叔叔,太阳晒屁股啦,太阳晒屁股啦。”
许仕强揉揉眼,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愣了片刻,才明白自己是在陈少华家。他床头上放着一套干净衣服,于是毫不客气地穿在了身上,打着哈水道:“你爸爸呢?”
陈佳铭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爸爸做饭呢,有我最喜欢吃的糊包蛋。”
许仕强笑着在陈佳铭脑袋上敲了一下,纠正道:“不是糊包蛋,是荷包蛋。”
陈佳铭犹不服气,“就是糊包蛋,不信你去看看。”
许仕强简单洗了漱,来到厨房,就见陈少华胸前挂着围裙,正低头切着火腿,刀工娴熟,当当有声,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样子。
陈佳铭坐在饭桌前,指着盘子里略糊的荷包蛋说:“许叔叔你看,这是不是糊包蛋?”
许仕强脸上带着自鸣得意的笑,点头道:“还真是。话说,这糊包蛋还是你许叔叔我发明的呢。”
听了这话,陈少华忍不住扭过身来,目光正对上许仕强笑意连连的眼睛。
许仕强对着陈少华眨了眨眼,戏谑笑道:“你原来说糊包蛋不健康,到底还是被它的味道给打动了吧?”
陈少华觉得像是被窥见了秘密一般,觉得脸上有点儿臊得慌。他扭回身去,继续切着火腿,口中笑道:“是是是,糊包蛋发明大师。”
很快,时间到了十二月份。
许乐乐和陈佳铭放了寒假。
陈少华工作忙,又没有周六日,因而,陈佳铭基本上整个寒假都在乐乐爷爷家里度过。俩小孩儿不写作业就一起玩儿,日子过得倒也悠闲。
乐乐爷爷本就怕寂寞,有了这俩小孩儿,整个人反倒年轻了不少。
唯一就是,陈少华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这日歇班,他拎了些营养品特意过来看看乐乐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