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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歌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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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止打开车门,半蹲着身子看他藏在帽子里的脸:“宝贝儿,怎么了?”

    尹里也顾不上尹夷柯还在,扑在霍止怀里,摊开了掌心,上面躺着一条断了的红绳儿:“绳子,被弄坏了。”

    霍止“哎哟”了一声,一颗心稍微落地:“我当是怎么了,哭成这样。”

    霍止将怀里的人搂住,尹里抓紧他袖子的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其实尹里真的很在乎很需要我。

    尹夷柯被眼前的一幕搞得大脑一片混乱,又被那一声“宝贝儿”惊得头皮发麻。

    直至尹里从霍止怀里起身,他才愣愣地开口:“你是什么人?”

    听见有人说话,霍止才反应过来旁边还有别人:“你又是什么人?”抬起头对上那人的眼睛,霍止涌上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霍止今天刚好把车送去检修,尹夷柯看他打车来的,一身休闲服看起来又很随意,张口时语气很是不屑:“我是他爸。”他看看尹里还抓着霍止的衣袖,蹙起了眉头,“你俩什么关系?”

    霍止也是一愣,正不知如何回应时,尹里握紧了他的手,平静地回答:“他是我男朋友。”

    “你……你胡闹!”尹夷柯双目圆睁,再说不出一句话。

    尹里没理他,打开副驾驶一侧的车门,示意霍止上车。

    霍止知道这个人抛妻弃子的旧事,此刻氛围又尴尬无比,他也不欲多解释,微微欠了身向车上走去。

    回去后终归是很难心情好,尹里一晚上都恹恹的。

    熄了灯,尹里仍旧丝毫没有睡意,尹夷柯的突然出现,打破了多日以来的安宁,他脑子里很乱,一闭眼就会想起他爸的脸,后来他怕吵醒霍止,就干脆提溜着鞋去了书房。

    从前他一个人生活,从没想过会有人来,也没有多预留一间卧室做客房的打算,干脆把书房和卧室打通了,变成一间堪比工作室的大书房。

    如今自己打算开工作室,担负的责任变多,更何况里面将来还有霍止的投入,尹里称得上百分之百尽心,这几日他整理了许多从前的歌曲旧稿,想着过几日,带着跟他一起离开公司的隋和去谈合作。

    刚毕业那会儿因为生活的压力也去勉强经历过社会生活,但如今,原本是和那时不一样的,霍止给他的爱,成了他好好生活的原动力。

    可这一晚上,似乎又将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斗志浇灭了。

    尹里蜷着身子,窝在大大的椅子上,没注意到霍止什么时候醒了,被人揽着腰抱起来的时候,还抖了一下。

    霍止其实在门口看了他好一阵,这会儿过来,是因为眼见尹里又沉入了无边的落寞中,他扬起嘴角对着怀里的人笑:“尹里,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那么白了。”

    尹里抬起头:“嗯?”

    “你大概是个吸血鬼吧,总是大晚上不睡觉。”

    被他的说辞逗笑,尹里紧皱的眉头松开:“哪有吸血鬼,都是电视里骗人的。”

    霍止挑了下眉:“哦?你竟然承认电视里演的都是假的了?”

    “不,我觉得现实更不真实,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人,又偏偏这么喜欢我呢。”

    “你不明白我为什么如此喜欢你是吗?”

    尹里点点头。

    “因为缘分,天生注定。”霍止抱着他用肘关节熄了书房灯,回到卧室,将尹里放在床边,伸手在枕头底下探了探,拽过尹里左手的手腕,一边系红绳一边说,“你看,裂开掉的转运珠我稍微一粘就粘住了,所以,咱俩注定是要绑一生的。”

    尹里望着重新挂在手上的绳子出神,心里不踏实的地方一点点回落,童年的不幸造成了他的自卑敏感,也许要一生才能治愈,可如果有霍止陪着,似乎,生活里再没有什么不可饶恕。

    凌晨两点,霍止和尹里,终于在一片温热中相拥而眠。

    第二天是周末,尹里原打算去看刘叔,霍止想起自己跟尹里好了以后还没见过,便也跟着去了。

    冬天要到了,刘叔不用再修剪草坪,但得在入库之前检修机器,于是霍止和尹里同去了市立养老院。

    刘叔手里只剩最后登记的活儿,便把他俩安置到了养老院的文化活动中心里看表演,这一天刚好是市里几所福利院联合看望养老院老人的日子。

    尹里看着台上的孩子感叹:“我将来变成老爷爷肯定会很烦人吧,脾气又别扭又不爱说话,跟福利院的小孩一起联谊估计都没有小孩子敢靠近我。”

    霍止轻轻揽住他的肩膀:“那我去当志愿者,他们不跟你玩儿,我陪你。”

    尹里被他逗笑:“你就比我小三岁,当个屁,摇着轮椅乖乖跟在我身边当跟班儿还差不多。”

    “哟,这么有志气啊,八十多岁了还想要这么大牌面。”

    尹里笑笑,抬手把霍止放在自己肩头的手拿下,放在身侧彼此十指交握,心里默默祈祷着,愿自己能和霍止白头偕老。

    虽然估计上帝听这样的心声听得要耳朵疼了,但希望,他能记得实现自己这个小小的祈求。

    第50章

    尹里这边工作室的准备工作进行得很快,但实际上同原公司的解约问题并未彻底谈妥,当年签合同走的是白纸黑字的明文条款,如今离开便不可能仅凭一句轻飘飘的“为爱离职”。

    隋和作为一个普通公司职员,按规定提前一个月递交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报告即可。尹里是艺人身份,既有人事关系的解除,也要处理先前作品著作权的问题,真要按当年的合同来,未满五年的作品,即便尹里本人能成功脱身,部分作品的所有权他也带不走,也就是说,以后尹里想唱自己写的歌,还要向原公司交钱。

    这就比较复杂了,而这样突然地提起解约,按理,尹里是要赔偿高额的违约金的。

    邢元松手里握着尹里的“卖身契”,自然也不急不缓,尹里不来,他也不催。

    可是自己的工作室后续要开展业务,尹里可没办法陪他拖下去。

    期间隋和去找原公司的法务部和人事部谈过几次,但得到的回应十分一致――关于尹里的事,老板吩咐了,要尹里亲自去找老板谈。

    要说隋和为什么这么决然地跟着尹里离开,有三个原因:一是自毕业以来他就跟着尹里了,有感情积累,大概尹里这个人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在他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时候,有很多人是非常欣赏他的音乐才华或者性格特质的,隋和知道了尹里的事儿,想要帮他,单纯是作为朋友的那种义气使然。二是公司新来的艺人统筹他十分看不上,每次开会都能搞得隋和一肚子火大。三呢,就是他自己的野心了,他想要借此机会发展自己的商业理想。

    尹里是睡前才跟霍止说了这件事,关于自己解约的具体细节,关于隋和想要在工作室入股的打算。

    霍止只关注到了邢元松要求尹里当面谈解约的话,尹里脑子里却还一心想着同霍止一起开“夫妻店”的念头。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

    “我先说。”霍止抢在尹里之前开了口,“你不许去见他,解约的事儿,交给我来处理。合同呢,找出来给我看看。”

    尹里点点头,对此没有异议,探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文件夹递给霍止:“你将来是我重要的出资人,小隋再掺一股,是不是不太好?”

    霍止被那个“重要的”修饰词取悦,一边脑内疯狂想着如何应对邢元松,一边回答他:“我身上挂着公职呢,不允许干这些的。”

    尹里还要说,霍止却心疼他这几天为着这些事儿觉都睡不好,用一句话把尹里所有未出口的话堵了回去:“好了,咱俩之间,不说这些,谁让我爱上你的那天起,就已经怀着三年抱俩的决心了。”

    “可是……男人不能生啊。”

    尹里竟然很认真地回答他,语气里还带着不能为他实现愿望的失落,霍止一瞬间被逗笑,合上文件夹放在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就你这么傻,还担心自己能骗我的钱?得了,睡觉,明天起来老公给你‘赎身’去。”

    也是越说越不正经了。

    一夜好梦,那些与霍止有关的、让自己难以忘怀的场景,一一出现在尹里寥寥无几的好梦里,构成一场从前他想都不敢想的美好画面。

    醒来时霍止已经走了,床头柜上的文件也不见了。尹里在浴缸里坐了一早上,把那些让人头晕目眩的爱意又回味了一遍。

    霍止先去单位请假,请完假就开车去堵他爸。

    见了面,霍止也直接,开口就跟他爸要“老婆本儿”。

    他爸直至进了办公室才说第一句话:“听说你把房子卖了?”

    “我妈跟你说的?”霍止反问,“你俩到底怎么回事,我还能不能有点隐私了?”

    “不知足的玩意儿。”李立臣瞪他一眼,恨铁不成钢似的,“你妈提前跟我通个气儿,就是让我在你找上门张口的时候别为难你。”

    说不感动是假的,霍止语塞了好半天,这世界上哪还有这么好的家长啊。

    “你妈没说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她一直就这样,无条件地相信你的选择,她没说,估计就是她没问,但我得问,我心里要有个底儿的。”

    霍止也没瞒着,老老实实地交待了。末了,笑嘻嘻地补上一句:“我一会儿要去见情敌,您总得让我身上多揣几个钱,心里底气足一点儿吧。”

    李立臣沉默了片刻,是在很认真地思考问题的表情。良久,他才说道:“你还记得高考后你早恋,被骗的那笔钱是我替你还的吧。”

    霍止反驳的很快:“爸,高考后的年纪,那不叫早恋了,而且,我拒绝承认那是一场恋爱。”没说几句,他声音越来越小,“我后来不是把我攒了十八年的压岁钱都上缴了嘛。”

    李立臣没理儿子的疑似撒娇,继续道:“尹里那孩子我见过了,也没意见,但最后日子终究是要你俩一起过,你……”

    霍止握住他爸的手腕,目光深沉又坚定:“爸,我懂,你能相信我,也能相信尹里。”

    父子二人心照不宣,彼此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李立臣打开办公桌下的保险箱,取出了当年为霍止办的生肖版银行卡,那上面是一只支楞着耳朵的小狗,脖子上挂着小铃铛。

    他把卡递到霍止手里:“不管是去见谁,都别莽撞,身上带多少钱,遇事也要讲个‘理’字,按章办事,将来谁也挑不出你的错儿。”

    霍止听话地点点头,端详着手里的卡问:“密码还是我生日?”

    “嗯。”

    “别里面还是只有我那点儿可怜巴巴的压岁钱吧?”他就正经不了三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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