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猫。”
“嗯,我知道,猫不好好吃饭,养猫的人却瘦了,一会儿我上网查查这是什么道理。”
尹里转过身装作收拾东西:“我还没洗澡,借你浴室用用。”
霍止也不逗他了,打开浴室的灯:“水温应该还合适,你先试试。”
“谢谢了。”说完,尹里闪进了浴室。
好像还嫌一整晚不够暧昧似的,尹里进去没多久,就突然停水了。他顶着一头的泡沫把水龙头开关拧了十来八遍,最后无奈地叫了声霍止。
霍止一直关注着浴室里面的声音,尽管尹里声细如蚊,他立刻就听清了尹里在叫他,回应道:“怎么了?”
“好像停水了。”
“是吗?我进去检查检查。”
“等一下!”
霍止刚走门口,闻言立即停下了:“嗯,不急,你好了叫我。”
没一会儿,尹里打开了门。霍止进去拧了几下,水龙头里还是空空如也,他摊摊手:“没辙,这地儿就这样。”
“那,你有备好的水吗?我头发还没冲。”
“等我一分钟。”
霍止去厨房把中午烧好的热水倒在另一个水壶,兑好水温,敲敲门进了浴室。
尹里身上只搭着一件浴袍,松松的,弯下腰就能被看到肚皮。他本来想自己拿着壶冲,但霍止挽起袖子一副当仁不让的姿态,他也没再推辞什么,站在水池前微微向前探了身子低下头。霍止站在一旁,那个角度刚好把尹里的脖颈看得清清楚楚,节节分明的颈椎骨,沾着泡沫的小碎发。霍止握着壶仔细把控水流的速度,强迫自己不去多想:“这个地方确实容易停水,还好我已经经历过一次,每天都会提前烧一壶。”
从浴室出来,一看时间,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霍止推开卧室门对尹里说:“抱歉啊,房子有点小,只有一个卧室,你不嫌弃的话就睡我这屋。”霍止观察观察尹里的脸色,试探着继续,“再不嫌弃的话咱俩就一起都睡这屋。”
尹里头发还湿着,看上去微微有些卷,身上只穿了一件白T,不知道是他太瘦还是衣服领子开得太低,低着头逗弄霍重阳时锁骨全露出来了,霍止被这一幕刺激得口干舌燥,还未等对方回答,丢下一句“我睡客厅”便慌忙躲进了卫生间。
也许是今日尹里的突然造访太过暧昧,之前一起睡帐篷的那次,两个人都躺到一起去了,霍止也没多想,脑子没多想,身体也没多想,可此刻却是真实地有了反应,身体先于大脑。他磨磨蹭蹭地又洗了一遍冷水澡才渐渐将体内那点火熄灭,出来时尹里已经抱着一块薄毯子在沙发上睡了,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霍重阳在旁边踩来踩去也没吵醒,霍止走过去把霍重阳拨弄开,作势要把尹里抱起,那卖主求荣的猫儿却气势汹汹地朝他“喵”了一声,霍止眉头一皱眼睛一瞪,瞬间吓退了那忘记旧主的小毛球。
尹里开了三小时的车,见了霍止之后精神又一直紧绷着,困是真困了,但霍止抱他的那一刻他便醒了,不知是出于紧张还是害羞,他没声张,甚至还鬼使神差地往霍止怀里靠了靠,直到霍止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盖好毯子离开,尹里才睁开眼睛,盯着霍止离开的方向思绪久久不能平静。他忽然觉得,昆虫有趋光性,其实人也是。即便自己起初揣着一颗不断提醒自己要远离霍止的心,假装自己不是飞蛾扑火,如今也已经离霍止这么近了,他够克制了,还要他怎么样呢。
至少现在他还没被烧着。
霍重阳来了新地方有些兴奋,在屋子里来回视察,这抠抠那挠挠的,看得比买房子的人还要认真。霍止蹑手蹑脚地躺到了沙发上,尽管早就过了零点,但仍然毫无睡意,占据了房间里唯一一张床的尹里也清醒得不像话,总之,这一晚上对卧室内外的两个人都着实难捱。
早上不到六点,霍止就被热醒了,自己出去到早点铺子里买了几个包子茶蛋。回来后卧室还没动静,他把包子放在锅里热着,等到了七点,人还没醒,他过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了,人还没进去,就听见床上的人蜷着身子嗫喏着。
霍止只听清一句——“别打了,我是小里。”
他看着床上紧皱着眉的人,以为对方是做噩梦了,轻轻拽拽对方的手,尹里立刻醒了。
霍止蹲在床边,特温柔地看他:“起来吃早饭了,我今天得回趟市里。”
尹里翻了个身:“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你不回去了吗?”
“回呢。”
霍止拨弄了几下他脑门上的碎发:“那一会儿又得开车,不吃饭不行。”
“好,我知道了,一会儿就过去。”
霍止站起来边后退边叮嘱:“快过来哈,别再睡了,早点走路上不堵,回去再休息。”
吃过饭,两个人各开着各的车上路,霍止得回家里收拾点东西,还得去看看霍芙女士,但还是先跟着尹里的车把人送到了家。
下了车,两人面上都有些疲态,尹里先开口:“要不,猫先在我这儿吧。”
“都行,你不嫌烦就行。”
“好,那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说完,抱着猫就要走。
“尹里,这就走了,不说点什么?”
“我没什么要说的啊。”尹里回过头看向霍止。
“大半夜开两个多小时的车就为让霍重阳看我一眼?”
“嗯。”
“那你可真是太溺爱这猫了。”
“嗯,我以后会注意的。”
“我真的不觉得你对我完全无意,试试吗?”霍止向尹里靠近了一步,作势要将人往怀里带,尹里没躲,霍止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刚刚虽然只是搭了一下腰,但霍止知道尹里越来越接受他,于是忍不住看着他笑出来。
“你……”尹里脸腾地一下红了,“离远点儿,热死了。”
霍止在那脸蛋上刮了一下:“噫,真能害羞。”
他继续盯着人说道:“尹里,你想象一下,假如有一个人他默默深爱着你,每天听着你的歌入睡……”
尹里回过头打断他的话:“我很多歌迷朋友都是听着我的歌入睡的,某种程度上,这也算一种深爱?”
霍止彻底被他转移话题的能力打败了:“偶像,你真是好清醒一个男的。”
“今天晚上去哪儿?”霍止想了想问道。
“今天周六,我……我要回郊区那边的。”
“好,明天找你,明天的时间留给我。”
霍止用的不是问句,那脸上的表情看得尹里忍不住心内一颤,此刻霍止看他的眼神,比看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还要深情。
第27章
尹里讨厌回那个郊区的家,因为从霍止那里攒了好几日的对生活的热情,一个晚上,又耗得一干二净。在孟咏芊把塑料制的碗摔成碎片的时候,他又恨不得捡起地上的碎片划向自己的手腕了。
那个女人骂他小杂种,他喃喃地说自己二十八了,不小了,换个词吧。
那个女人用头框框撞墙,他掰过她的肩膀,委屈极了,气极了:“我是你自己生的,你恨的是那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多年还记着他,却忘了我是你的儿子。”
后来孟咏芊终于疯够了,不吵了,尹里看着满客厅的狼藉,没办法不心灰意冷,忍不住悲观地想,管不了了,还是死了干净。
尹里躺在自己卧室的地板上,眼神空空的,盯着天花板,看起来冷漠到不近人情,粉丝眼里,他神秘有才华,可那些才华,有好多是绝望堆起来的。
睡不着,焦躁,尹里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好,生活会不会好。
霍止给他发消息,他回了个晚安便再没了动静,他仿佛又在心里拒绝了一次霍止,太糟了。
亲密关系让他束手无策,两个不凭借血缘建立最初信任关系的人,他只亲身经历过两次,第一份是他父母,他学到了背叛。第二份是大学时期,他感受到被欺骗的恶意。
霍止送完尹里,驱车回家,去看望走了一个星期只给他发过一条消息的亲妈,顺便蹭饭。
看他从县城灰头土脸地回来,霍芙也不想提工作上的事情让儿子糟心,话里话外打探儿子的感情状况。
关系没定下来,霍止也不好多说什么,支支吾吾地搪塞着。
霍芙看他这个态度,以为儿子是不认真,多劝了两句:“你也别太挑了,你就是一个月工资小几千的公务员,要不是家里帮衬着连个正经住的地儿估计都没有,眼睛别往天上看。”
她叹口气:“唉,我一直以为我能当明星妈妈呢,现在可好,我有可能退休生活的日常就是拿着你的照片去角落卖儿子,跟我一起的老太太就没有这么惨的。”
“那跟你一块儿的老太太有这么帅气的儿子吗?”霍止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别说,你还真有可能当明星妈。”
霍止没领会母亲大人的意思,霍芙又叹了口气:“儿子,是不是你这长相在男孩儿眼里没有魅力啊?”
“妈,你怎么一天到晚地歧视我,你再用这些我心脏不能承受的词语形容我,我真的要自闭了。”霍止一边反驳,一边将碗筷收进厨房的水槽中。
“反正我这辈子应该是不存在拥有一个善解人意的儿媳妇儿的可能性了,你给我带一个贴心的儿子回来也行。”
霍止在厨房想了想,你未来另一个儿子贴不贴心不知道,但现在你亲儿子觉着挺扎心的。
“妈,我最近好像真遇着那么一人,特喜欢。”他洗着碗,突然对着客厅冒出一句。
霍芙走进去站他身前,看见儿子难得有这么正经的模样:“瞧这表情,追爱路上挑战重重?”
“不知道,我现在自己有点摸不准。”
“对方看不上你?”
“我说不好,可能他有什么顾忌,家庭还是什么的,目前我还不是特别清楚,但我明天打算表白试试。”
“他家里不同意啊,要不妈凭着这张老脸上门提个亲?”
“哎呦我的亲妈,没到那一步呢。再给我点时间,先把年轻人之间这点儿事搞明白,再给你发挥余热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