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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霭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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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霭诀第5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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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呢……”

    猜测未了。一袭白衣已经飘入清平宫,薛瞳面‘色’平淡,也不见礼,只是低声说了寒林的情况,“寒林十日前诞下一子,如今身体正虚,依然不能归京。”

    “……月数未足,怎会如此?”商靳摇头,寒林虽然一向体质虚弱,但有南歌时时看护。怎会再出意外?

    “是寒林故意为之。”薛瞳走近几步。缓缓舒口气,“雾霭林灵力强盛,禁法即将失效,所以她执意为此。南歌未做阻拦。”

    薛瞳抿‘唇’。以寒林那般倔强。就算南歌要拦,只怕也拗不过她。缓了口气,薛瞳回眸望了望‘门’外。“还有一事,当日寒林留下了蜚蛮郡几位祭司的‘性’命,如今她们也一道来了。”

    话音刚落,风碧缓步走入,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殿内,随即颔首行礼,“参见陛下、参见大祭司。”

    翟川已经从重山国呈回的信中得知此事,“风姑娘,你们亦见到林儿了?”

    风碧点头,轻轻叹一叹,声音温和,“少祭司大人十分思念陛下。”微敛起眸子,面前似乎又浮现出寒林昏‘迷’时的样子,眉尖不由微微蹙起,“她在梦中唤的都是陛下……”

    翟川闭目不语,寒林在那时该有多么无助,自己却不能为她做任何事……而他现在,还要迎娶旁人,就算不是自己本心,若是寒林知道此事,又会作何感想?

    商靳瞥了瞥薛瞳,见她似乎不‘欲’说其他的事,便走上前压低了声,“薛姑娘,借一步说话。”

    “好。”薛瞳挑了挑眉,与他一道走出廊外。

    “若我记的不错,林儿怀的是双生子。”商靳直言。

    “只得一子。”薛瞳扶着乌木的长栏,勾起一丝苦笑,“幼‘女’体质太弱,出生时就已夭折。”

    商靳摇头,微微冷笑,“以南歌的能力,岂会救不回他想得到的?”

    薛瞳指尖微颤,紧紧扣住栏杆,只得吐‘露’实情,“这是寒林的意思……那‘女’婴是界灵,但灵力未足,又被她下了封印,如今正沉睡不醒,如此瞒过去,并无不妥。”

    “……这样也好。”商靳仰头望着松柏间的日影,只要拖过这几年,错开了日子,今后即便界灵真的出世,至少也不会有人认为与他们有关,“那丫头何时能够归来?”

    “她的身体太过虚弱……可能几年都不能离开雾霭林。”薛瞳敛眉叹息,寒林不仅强行引产,还在身体未复时使用禁法,能够‘挺’过来已是不易,如今不过是靠着灵力强撑,说几年能恢复还是好的,或许几十年都未必能……

    身后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薛瞳回头见旭华一脸急怒地从里间冲出来,直扑到她怀里委屈地抹眼泪。

    “这是怎么了?”薛瞳轻轻拍了拍她,方才分明还在里面好好地说话,怎么几句话的工夫就哭成这样了?

    翟川和归风也走了出来,见旭华哭成了这样,俱是无奈摇头。

    旭华焦急地拉住薛瞳,扁着嘴,“薛姑娘,怎么办……陛下竟然真的要纳陶雪安为妃……!薛姑娘,你倒是……”她急得直跳脚,虽然这些事情她管不着,可寒林不在京中,若是得知了此事,可不得伤心?

    “此事当真?”薛瞳微微一怔,见翟川点头确认,陷入了沉默。

    风碧先着了恼,重重走入廊中,将满地平整的松针搅‘乱’,“想不到京中当真是如此无情……少祭司她……她好可怜……”

    旭华见薛瞳沉默不语,越发着了急,恨不得拉着她就走,“薛姑娘,你快让皇后回来好不好……?”

    “旭华。”薛瞳轻轻摇头,一边抬头看着满面怒容的风碧,平静地开口了,“我想,寒林她能够理解。”

    她之前在重山国协助静‘女’处理战事,陶磊作为大将军,临期却被突然改换,遣了旁人来主持战事,这样的事情自然瞒不过她。她也明白翟川这么做无非是不愿轻易放过陶磊,以寒林的‘性’子,她虽然未必会同意这样的‘阴’险算计,但也不可能对此产生误会。

    风碧虽然只在寒林身边待了几月,也知道薛瞳与寒林极为相熟,听她如此说,也想到其中或许另有隐情,便微微沉着脸,却不再说别的话。

    “得友如此,是林儿之幸。”翟川这才微微展眉,他相信寒林是能够理解的,因此才不想旁人过多解释,而且此事也不能向旁人解释原因。

    “我与她相识十余年,若是连她的心思都猜不到,可不是白认识了?”薛瞳抿‘唇’,缓缓舒口气,“此事既然已经告知你们,我还要赶回雾霭林……另外,重山国那里的局势也不乐观。”

    “听闻重山国相贪生怕死,前些日子已被世子妃撤去,如今职位空悬,薛姑娘对那里的情况更为熟悉,心中可有认定的人选?”翟川听她还要赶往重山国,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薛瞳想了一会儿,轻轻摇头,“若有合适的人选,世子妃早会让人补上空缺,又怎会拖延至今?”顿一顿,似乎还在心中默默衡量,“不过我看有一人很好——澄海国相沈潭或许能够应对这些,不妨留作考虑。”

    商靳一直在一旁听着,这时缓缓点头,之前澄海发生那样的意外,沈潭对此事的应对处理方式他也有所耳闻,虽不讨巧,却是极为勤勤恳恳,又是京城大族,祈天宫的姻亲,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既是大祭司也觉得好,那便按薛姑娘的主意。”翟川也同意薛瞳的建议,既是商靳没有异议,便顺水推舟,不‘欲’过多表‘露’自己的态度。

    “好,我不会多留,即刻告辞。”薛瞳略一拱手,回身就走。

    旭华一把拉住她,扁了扁嘴,“薛姑娘才回来,怎么又要走了……?”

    薛瞳勾起一丝微笑,轻轻敲了她额角,“我急着赶回去看看寒林好些了没有,你不跟我一道去也罢了,怎么还拦着我?”

    “我……”旭华被她一堵,一时又气又笑又伤心,拉着她直跳脚,“薛姑娘,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气人!”

    “好了,别闹了。”薛瞳敛容,正‘色’环顾四周,“我有几句话要单独与陛下说起。”

    众人便知是寒林遣她单独带了话来,一时退了个干干净净,只余下满廊的落叶和晴光。

    “她唤那孩子‘‘潮’儿’……”薛瞳轻轻倚上身后木栏,闭目回忆,“她说……她会永远记得你对她说过的话,在明镜海边……”见翟川沉‘吟’不语,薛瞳缓缓起身,“话已带到,赶路宜早不宜迟,薛瞳告辞。”

    明镜海边……海风如歌,‘潮’汐如泣,似乎还在记忆里回响不休。

    那句话……

    “林儿,你不是神妃,你也不是神‘女’,你只是我的妻子。”她应是在念着这句话吧……?

    “薛姑娘,请你转告林儿,我会尽快接她回京。”

    薛瞳已经走远,听到翟川的话后微微顿了一顿,勾起一丝笑意,她知道寒林不能回京,但寒林听到这句话,一定也会感到高兴。

    第二日,当初拟定的赐婚的旨意便正式送往了陶府。

    陶磊依然被收押在皇城之中,是陶雪安亲自接下了旨意。

    旨意显然已经被重新拟定,添上了因为先帝逝世不久,因此只能请她一人悄悄进宫,定了三个日子待选,陶雪安自是毫不犹豫地选了最早的一个。

    陶夫人见她一点不愁,终是忍不住抱着她大哭,“雪儿,快去祈天宫求大祭司将这亲退了……现在还来得及……!”

    “为什么?!”陶雪安惊愕地看着一向宠溺自己的母亲,她等了那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天。

    “你不能入宫!”陶夫人只是哭,她分明知道此事绝对不可,一时又不知怎么说,“你会被害死的!雪儿,娘求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娘,你说的什么傻话?”陶雪安不以为然,轻轻冷笑,“寒林那丫头身子差着呢,谁知道这回能不能活着回来,往后这宫中唯有我一人,要什么没有?”;--83632+dsuhhh+26559279--

    第一百六十章梦已非[二]

    黄昏时分,空旷的皇城内,晚风掠起一痕‘艳’丽的红衣,夕阳从寂寥的楼阁间漏下来,将鲜红的嫁衣映得更加灿烂夺目。,最新章节访问:。

    陶雪安带着满脸的笑容,回望一眼身后‘精’致的小车,随即缓步踏上冷落的街道。

    高峻站在不远处等候,不禁暗暗叹息,这京中谁不知道陶雪安蛮横得紧,却不想这一回愿意这般委屈——没有任何风光,就这样一人寂寥地步入深宫。

    “陶小姐,请随我来。”高峻略微存了些怜悯的意思,语气也没有那么冰冷。

    “好。”陶雪安嫣然一笑,她一点都不为西北的战事担忧,一点也不在意父亲还未被释放,也一点都没有思考过,自己将来的日子究竟会是怎么样的。

    祈天宫越来越近,深青‘色’的神幡落寞地在风中摇曳,闭上眼,似乎还能看到记忆中那风华绝代的笑靥,那脱俗绝尘的倩影。

    高峻不禁停步苦笑,当时寒林说过,虽然她离京很久却依然觉得这祭坛亲切,那时的她,若是知道了今日之境,是否会有不一样的选择?

    陶雪安只顾出神,一抬头见他不走了,只得也停下来,目光依然落在远处的宫‘门’,痴痴遥望,漫不经心地问了句:“高总管,怎么不走了?”

    高峻摇了摇头,默然回头望着余晖中的北靖‘门’城楼,他似乎看到那个灰衣‘女’子正慢慢踏着夕阳走入皇城,随即无奈摇头。“……她还没有回京。”

    陶雪安略带不满地咬着‘唇’,将‘唇’上的胭脂咬得深深浅浅,斑驳不一,她自然高峻说的是寒林,她就是不明白,自己哪一点比不上她了?她不过是祈天宫的族人,凭什么就能够把自己压得死死的?

    “时候不早了,我看还是快些进去吧。”陶雪安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心中莫名泛起一丝得意,这几日寒林早产的消息已经在京中传遍。就凭她那么虚弱的体质。就算这次真能撑得过去,只怕日后也只能常常卧病,再不复从前的风姿。

    高峻缓缓瞥她一眼,看到她眼中那一缕毫不掩饰的得意。僵硬地点了点头。不再说别的话。快步走到宫‘门’之外,这才停了下来。

    宫‘门’外冷冷清清的,空无一人。

    陶雪安气喘吁吁。几乎是小跑着,瞪着画得‘精’致的大眼,还是惯来的蛮横无礼,“高总管,我不过略略提醒你,你何必走这么快?!”

    “若是皇后,可都是走在我们前面的。”高峻淡淡回答,看都不看她一眼。

    陶雪安听他又一次提起寒林,再忍不下怒气,一跺脚,瞪圆了两只还算漂亮的眸子,“今日出嫁的是我,不是她。那丫头再不会回来,她会死在青霭郡!她早该死了,她根本就不应该活到现在!”

    归风缓步走出宫‘门’,冷漠地打量了这个穿着美丽的嫁衣却满口恶毒诅咒的‘女’子,之前的一些事情,他也听闻过一些,旭华那丫头虽是喜欢添油加醋,但今日亲耳听到陶雪安如此言谈,归风也就对其他的事情坚信不疑了。

    “归风公子,人已带到,可是大祭司有什么嘱咐?”高峻颔首致意,态度十分恭敬。

    如今的情势,寒林不知何时能够回来,就是回京也不知身体能否支持继任大祭司之位,商靳既是认下归风,自是已经打定了主意留他在祈天宫照管诸事,就算他身为灵族不能担任祭司之职,亦可凭借商枰之子的身份参与宫中诸事,这是有先例的。

    陶雪安知道他是寒林姑姑之子,便恨恨地瞪他一眼,挑衅一般,“难道我说的不对?”

    “陶小姐说得很对。”归风在阶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得很慢,“表姊身子向来不好,这次不知何时才能好转归来……”他似是无意地一笑,“但表姊已有子嗣,陶小姐早已变得可有可无——难道你真觉得,这深宫之中,还会是任你胡作非为的陶府?”

    陶雪安一噎,仍是气焰猖狂地冷笑,“你认得他多久了?也不去问一问,那东宫之中,是何人去的最多?”

    “陶小姐,这里不是说这些的地方,若不进宫,便回府去吧。”归风抿‘唇’,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但陶雪安能被惯到这样猖狂,也真是件奇事。

    “我几时说过不进去?!”陶雪安没想到已经到了宫‘门’他还敢开口赶人,气焰一时落了下去,微微提起裙子就要步上台阶。

    “且慢。”归风瞥了瞥北天最后一抹余晖,噙着一缕嘲‘弄’的笑意看向她,“陶小姐真的想好了?一旦走入这宫‘门’,非死不出。”

    陶雪安恨恨地咬了咬‘唇’,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怒气,漂亮的面貌被气恼扭得有些畸形,“废话少说,走吧。”

    高峻见她步上台阶,立即转身从另一侧进了偏殿,似乎连再看她一眼都觉得不能忍受。

    归风走了几步,猝然停了下来,似乎是刚想起还有这样一件事,“是这样的,陶小姐,一会儿自会有宫‘女’带你前往晚芳宫——今日是先太后的忌辰,陛下与大祭司都在流珠宫祈夜,不会见你的。”

    “忌辰?”陶雪安一愣,她定居京城时甘皇后早已过世,却从没听说过她的忌辰究竟是哪一日,不过她就算再不懂事,此时也猜得出翟川是故意作‘弄’,不免有些气苦,“既然知道是忌辰,又何必定在今日?!”

    “当时有三个日子可选,是陶小姐自己定了这个日子……”归风轻轻摇头,挑了挑眉,“大祭司也说过,这日子不好,但陶小姐应是知晓那日是先太后忌辰,既是这般选了,想必另有一番深意,诸事繁忙,也就这么搁下了。”

    陶雪安瞪着眼看他云淡风轻的笑,夜‘色’已经在天边铺开,廊下挂着的灯笼全是惨白的罩子,上面细细镂刻着低首敛羽的凤鸟,将周围的氛围染得更加诡异可怖。

    平时再是气焰嚣张,到了这里陶雪安也被这一股莫名的抑郁之气怔住,心中不禁泛起阵阵委屈和凉意,什么“另有一番深意”……分明是知道自己定会选最近的那个日子,才将忌辰列了上去,这根本就是从一开始就设计如此!

    归风见她不语,顿了一顿,低声告诫,“陶小姐,亦或是该唤你为‘安妃’,我再说一次,这宫中可不比陶府,若再任意胡为,可不是从前的禁足府中那么简单。”

    陶雪安瞪着眼不说话,虽有心前去流珠宫理论,但自己对这宫禁毫不熟悉,又听闻几处宫室都隐在‘花’木深处,就算是对宫中道路极为熟悉之人,也很难在夜间寻到方位。

    恰好有两个宫‘女’提着惨白的宫灯前来迎接,陶雪安只得忍气吞声随她们去了,自觉心头堵得难受,四周又是深深掩映在‘花’木繁盛处的‘精’巧回廊,只得小小的宫灯照明,转来转去,竟是连来时的路都难以寻到。

    莫名的恐惧突然漫上心头,她从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地方,竟会是这样令她感到恐怖。

    前面带路的两个宫‘女’都有些年纪,走起路来一点不拖沓,也不说话,只是一刻不停地走着。

    走了约莫两刻,前面好容易闪现出一团柔和温馨的橘黄‘色’光芒,转过一处种满了踯躅的‘花’圃,这才到了晚芳宫院落内。

    晚芳宫是一处木制的宫室,廊下两点橘黄‘色’的风雨灯闪着柔和的光亮,将松木的长廊映得一派温暖,使得陶雪安稍稍平静了一些。

    一个宫‘女’挑起厚厚的竹帘,另一个则执着宫灯入内,将里面随‘侍’的宫‘女’全都唤了出来,一溜立在廊下。

    “这里的布置用度,都是按照旧例,安妃可有什么要问?”说话的宫‘女’面上有着不少皱纹,一双略显浑浊的眼有些疲惫地打量着她。

    陶雪安挑了挑眉,环顾了正殿里的布置,的确‘精’致华丽,倒不是有意为难自己的样子,刚才那些不快早就烟消云散,口气也就带了些骄矜,“这儿‘挺’好,我问你,清平宫和流珠宫都在何处?如何才能到达?”

    廊中的宫‘女’面面相觑,心里暗自嘀咕,都说这个陶家大小姐最是不知礼数,果然名不虚传。

    年长的宫‘女’低低咳嗽一声,冷眼看向陶雪安,“木妃当年亦不知清平宫在何处,安妃自然也不能破例……”

    “木华是个什么东西?她不过就是一个农家‘女’子,我爹可是大将军!你竟敢拿我和她比?!”陶雪安瞪大了眼,她出身没有寒林高,这一点她认了,可拿她去比木华,这分明就是在羞辱她。

    年长的宫‘女’淡看她一眼,将被她打断的话说了下去,“流珠宫仍是先太后时的布置,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哼,那寒林那丫头住在何处?”陶雪安听说流珠宫并非寒林居所,一时又消了些怒气。

    “陛下说过,待皇后归京,与他一道住在清平宫便可。”宫‘女’说完,不待陶雪安再问,便与同伴一道转身离去,还不忘吩咐宫中‘侍’‘女’,“好好照看安妃,不得有错。”;--83632+dsuhhh+26579977--

    第一百六十一章梦已非[三]

    陶雪安望着两个宫‘女’的背影出神,廊下所有的年轻宫‘女’也望着她们的背影出神,心中的震惊久久不能平复,帝后共宿清平宫,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即便现在皇后不在京中,但她们也彻底明白了一件事,过去关于两人恩爱非常的传言,绝非只是传言而已。--

    “他是真的很喜欢寒林……?”陶雪安喃喃自语着走进一侧的屋内,入目是大红的‘床’帐被褥,大红高烛已经燃过一半,烛泪落了大片,以一种倾泻而下的姿态凝固在烛台上。

    不得不说,这里的确洋溢着新婚的喜气,陶雪安现在又有想不明白,一会儿是故意作‘弄’冷落自己,一会儿又事事按着旧例进行,一点寻不出错处,这样正式又使她不由地生出一点渺茫的希望来。

    一个宫‘女’跟了进来,犹豫了片刻,轻轻劝慰,“安妃不必难过,皇后至今迟迟不归,今日又是先太后的忌辰,陛下自是无心前来的……”她蹭到陶雪安身边,讨巧地笑了笑,“只怕安妃还不知道呢,这晚芳宫里原来住着的人,可是那位先帝爱极了的妃子呢!”

    陶雪安转了转眸子,她并不知道这宫‘女’说的究竟是谁,但听起来说的绝并不是木妃。

    “安妃不知吗?”宫‘女’有些惊讶,随即低声解释,“那是再上一位陛下了,他的皇后是大祭司的亲姐姐,也就是上代的大祭司,可是他们两个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后来皇后赌气住回了祈天宫,那位陛下便宠着另一位妃子,听闻她就住在这晚芳宫中呢。”

    宫‘女’说完,轻轻赞叹一声,仰头望着屋内的布置,“这可都是那时留下的,说不定……”她抿‘唇’一笑,不再说下去,“上面吩咐过了,今日请安妃早些歇下。婢子便不打扰了。”她悄悄退出。小心地放下内侧猩红的毡帘,这才将外间的竹帘也落下来。

    外间的宫‘女’都带些惊奇和探问望着她,静默了片刻,才有人怯怯地开口。“绣桐姐姐……你与安妃说了什么?”

    绣桐勾起一丝笑意。掠掠鬓边头发。“一些闲话罢了。”

    她并非晚芳宫‘侍’‘女’,自然无人再敢多问,有些机灵的急忙凑上前去。低声问问对这安妃到底该是什么态度。

    “她不能离开晚芳宫一步。”绣桐抿‘唇’,“这是陛下的吩咐,这院落外也会有人看守。”

    众人不禁打个哆嗦,这分明就是囚禁。

    “……她若是胆敢打骂你们,你们便离开晚芳宫,记下了没有?”绣桐起身打起帘子,拿起一旁的斗篷披上,缓步离开晚芳宫。

    旭华正在院落外等她,目光有些惘然。

    “旭华姐姐,她的确没有认出我。”绣桐勾起轻笑,上前挽住她,“你猜她如今是不是正做着什么好梦?”

    “陶小姐人大心大,自是不会将我们这些小丫头放在眼中。”旭华轻轻摇头。

    绣桐仰起脸看着她,微微扁了扁嘴,“那陶雪安落到今天这一步,还不是自作自受,难道姐姐见了不开心?”

    “……只是在想,我第一次见到皇后,也是在这个时节,如今一转眼都两年了。”旭华挽着她沿着‘花’木繁盛的小径信步走着,“她温和得就像水一样,却又像寒冷的冰块……我当时就在想,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女’子……”

    绣桐陷进了沉默,关于寒林事情她知道的不多,只觉得平日她都是一副淡漠高贵的样子,但虽是不苟言笑,却又让人很想亲近——她的那种神态,并非拒人千里,而是使旁人觉得自己不配去亲近她。

    看看将到流珠宫,旭华立住不走了,带着绣桐走进翠华亭,倚着亭柱遥望夜‘色’下的湖面,“我自小照顾陛下,你也知道他‘性’子也是冷淡得很,不管是陶小姐,还是其他的那些漂亮姑娘,从不会多看一眼……好容易喜欢上一个,怎么偏偏就……”

    旭华苦恼地闭上眼,开始寒林心里装着旁人,这也罢了,好容易两人终是‘交’了心,孩子也有了,怎么又要分开了?

    绣桐不说话,缓缓叹口气,“或许是太好的东西反而留不住……我虽然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都这么难过,但也能猜到一点……旭华姐姐,虽然大祭司说皇后很快就会与小殿下一道回京,但事实上……她是不是不能回来?”

    “我不知道……我希望她能回来……”旭华摇头,“我们都太久没有见到她了,不知她会不会思念我们?”

    绣桐忽然笑了起来,有些神秘地看着旭华眨眼,“旭华姐姐听说过吗?当年上代少祭司仓促离京之际,皇后和陛下还没有定亲呢,那是大祭司后来才定下的……你说,大祭司是不是卜算过什么,否则何必这么坚持?”

    “希望如此,你也长大了,懂事了呢……”旭华回望着叶间漏尽的一线光亮,流珠宫就在那里,廊下的灯影渐渐暗了下去,“我们过去将晚芳宫的事情回报给陛下。”

    三更天,晚芳宫中,红烛仍在不倦地燃着。

    陶雪安尚未睡下,目光定定地落在跳动的烛焰上。

    她还在发愣,这一切发生的有些突然……终于得到了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却莫名觉得有些失落,想起自己受到的冷落,又有些委屈和不平,但想到最后,心上的一丝晦暗已经彻底淡去,她是第一次知道晚芳宫还有这样的故事,原来到底是有旁的‘女’子可以将那些出身祈天宫的高贵的皇后比下去的。

    如今将她安排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有朝一日她也可以取代寒林的位子——就算名分不行,但实际或许还有机会……?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诱’人的想法。

    翌日清晨,几个宫‘女’很是恭敬,更让陶雪安心情大好。

    刚梳洗完毕,外间便送进几份‘精’致的礼物,都用大红销金的缎子包裹着,自是京中的大族赠与新妃的礼物。

    一件件拆出,无非是一些簪环锦缎而已,并附祝贺的帖子,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看着甚是无趣。

    陶雪安想起平日那些京城的大族就有些看不起他们,又见无一帖子不是敷衍的话,随手就将手中一叠帖子向着地上一掷,起身就走。

    “安妃要去哪里?”身旁的宫‘女’自然记得昨夜绣桐吩咐过的话,哪敢放她出去?

    “我自是要去清平宫,识相的快点带路!”陶雪安拧起眉,昨夜是忌辰,她已经忍了,今日还有什么理由不见?

    “婢子也不知清平宫在何处……”宫‘女’垂首,她们都是被临时调来的,宫中道路全都隐没在‘花’木之中,若不是经常走的人,哪里能寻到各处宫室的方位?

    陶雪安一愣,随即勾起一丝冷笑,回身拿起桌上一支三寸长的金簪,举到答话的那名宫‘女’眼前轻晃,“想不到这宫中的丫鬟竟是如此无礼,可该让你们知道知道我们陶府都是怎么处罚不听话的下人的!”

    宫‘女’慌忙后退,“婢子真的不知……”忙‘乱’中,不甚将几边放着的小瓷瓶撞落地下,碎瓷片撞得满地都是,其他人急忙拾去瓷片,只剩下一小撮白‘色’的粉末铺在地下。

    “这是谁送来的?”陶雪安盯着地上的粉末,她在家中摆‘弄’过许多‘药’物,后来知道寒林生来不惧毒,这才缓了这样的念头,不想却有人算计到自己头上来了。

    “这……这是……”一旁宫‘女’见她陡然‘阴’沉下脸,也都猜到这瓷瓶里装的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时结结巴巴地不敢说这一堆礼物是谁家送入的。

    “哼,不说是吧?你们就望着我死?!”陶雪安从袖中扯出帕子,轻轻拈起一点粉末,撞开帘子就走,“我倒要去问个清楚,我究竟犯了什么过错,第一日就要夺我的‘性’命?”

    绣桐刚到晚芳宫外,便听到里面‘乱’成了一片,轻轻扶上额头‘揉’着眉头,陶雪安果然是个不省事的,才一日就闹成了这样。

    陶雪安还未到‘门’外自然就被外间的守卫拦住了,见绣桐站在眼前,似乎就是昨夜与自己说话的小丫头,又觉面貌似乎有些熟悉,一时拿不定她究竟是否这宫中丫头,便将手中帕子一扬,“拦住我做什么?我要亲自去清平宫问问,为何第二日我的宫中就有了这等毒‘药’?”

    “请安妃‘交’由绣桐姑娘带去。”守卫冷着脸拦住她,暗自腹诽这‘女’人的确难缠得紧,才进宫一日就这样不安分。

    “绣桐……?”陶雪安陡然一惊,她从前时常往东宫去,就算不识得里面的‘侍’‘女’,名字却也听熟了,又将面前的宫装‘女’子打量了一遍,眉目里依稀还能辨出一点调皮凌厉的样子,声音略微发颤,“你是东宫的‘侍’‘女’?”

    绣桐轻笑,小心地接过沾着粉末的帕子,瞥她一眼,“过去是东宫之人,如今为清平宫的‘侍’‘女’,绣桐见过安妃。”她笑盈盈地看着方才闯祸的那个宫‘女’,“昨夜不是说过了吗?若是安妃骂你们蠢笨,你们还有什么脸面继续留在晚芳宫中?都回后面的绣坊去。”

    那些宫‘女’见识了陶雪安的凶悍,正盼着这一句话,一时走了个干净,留了陶雪安一人在空寂的宫室内愕然不已。;--83632+dsuhhh+26620288--

    第一百六十二章梦已非[四]

    清平宫内很安静,归风看着绣桐呈上的帕子耸耸肩,带一点戏谑的笑,“倒不想还有人如此关心这位陶小姐。访问:。”

    翟川出神地翻阅几上的书信,似乎没在听他的话。

    “你早就知道此物‘混’了进去,是故意送去的?”归风燃起灵火将帕子焚去,挥手将灰烬拍去,“此事大祭司不知?”

    “大祭司尚且不知。”翟川这才抬起头,冷冷一笑,“这是沈氏送来的东西,其二子曾向陶府提亲,自然是被陶磊谢绝,但他却是存了真心。如今这东西不是他杂进去的,又能是谁?但其兄沈潭刚调往重山为相,有些事装作不知更好。”

    归风轻笑,“难道是心软了?打算留给她一些东西以便自尽,免得过将来那样生不如死的日子?”

    翟川摇头,将手边的书信向前推了一些,“这是林儿的信。”

    “哦?原来是表姊心软了……”归风挑了挑眉,接过信细细看了起来,字迹还是清秀中微微带些倔强的样子,只是下笔有些绵软,恐怕她的身体还是没有恢复。

    “林儿催促我亲自前去雾霭林……”翟川蹙眉,寒林从来都不会再这些事情上任‘性’而为,明知自己现在脱不了身,又怎会有这样的请求,难道她真的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表姊并未提及原因。”归风也不明白这封信是什么意思,“或许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如修书寄往重山国询问薛姑娘。她应当仍在那里。”

    翟川点头不语,他有些说不清的忧虑,寒林信上措辞极为冷淡,读着就能不时想起她冷冰冰时候的样子,若是可以,他真想即刻前往雾霭林看看这丫头究竟又怎么了,可现在还不行……西北战事未停,他一刻都不能离开。

    林儿……再等些日子……不会太久了……

    这一等又是数月,西风渐渐紧了,转眼又到了一年隆冬时节。

    寂寞的宫室院落内空无一人。‘花’圃中的踯躅‘花’落叶尽。只剩了枯枝‘乱’横。

    雪,慢慢飘落到檐外。

    晚芳宫冷冷清清的廊下,只有一点水烧开的声音,然而。这水声响了许久许久。都没有人去熄灭炉火。取下那一壶水。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厚重的毡帘子猛地被挑了起来,一阵急促的朔风裹挟着‘乱’纷纷的雪‘花’卷入屋内。

    旭华取下雪斗笠。慢慢脱下蓑衣,细心地抖去上面细碎的冰粒,这才放下帘子,进到屋中。

    她听到水声,急忙取下‘精’巧的小壶,揭开壶盖看时,里面已经烧到只剩了半壶的水,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声息也没有。

    旭华轻轻叹了叹,扶起纱幔走到了内间,里面点着浓浓的百合草,熏得人透不过气来。

    雕‘花’的几边,坐着一个碧衣缃裙的‘女’子,宽大的裙摆极为细致地铺在地上,看得出是经过了‘精’心的抚平,方才显得如此的,她现在是寂寞的,寂寞到连裙摆上的一个褶皱都不放过。

    旭华在心中暗暗叹息,这几月来,晚芳宫中的‘侍’‘女’受不了她的严苛怒骂,早已接二连三地离开了这里,如今她不仅被囚禁在这小小的院落内,连个服‘侍’饮食起居的人都没有,倒比之前被软禁在家还可怜。

    陶雪安握着一支细细的短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并没有理会旭华站在她身后。

    旭华静静地等着,看着她略微因为书写而扰动的一丝头发,不禁生出一点怜悯,虽然心里十分厌恶陶雪安昔日的行径,但眼前的‘女’子看着实在可怜的,而且她的这些折磨,只有到死的那一日才会结束。

    “你来做什么?”陶雪安抄罢了一行书,将笔轻轻搁下,头也不抬,还是带着惯常的傲慢,但气焰已经将要熄灭,低低自语,“想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安妃,旭华是来送年节的礼物的。”旭华敛眉,耐着‘性’子与她解释,“我看这里到底太过冷清了,要不仍是唤上几位妹妹来照应着,安妃对她们温和些,自然也就能留住了。”

    “哼,我做什么要对她们温和?!”陶雪安竖了画得‘精’致的眉‘毛’,一张‘精’致的面容扭曲了起来,猛地立在几前,转身冷笑,“我知道寒林对你们都温和得很,那又如何?你倒是说说,除了我不是祈天宫之人,我哪里比她差了?至少这张脸,也是不输她的!”

    旭华略微退后,定定看着她,她有些不明白,一个这样美丽的‘女’子究竟为什么会被嫉妒污染成这样?

    僵了片刻,旭华轻轻叹息,“安妃容貌确实也美,只是皇后平日从不上妆,亦不在意自己容貌……我们仰慕的是祈天宫少祭司的风华绝代,陛下喜欢的却是她,而不是她的样貌……”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陶雪安微愣,长袖失神地垂落下去,在墨砚中洇湿了一大片。

    旭华急忙拉起她的袖子,用帕子一点一点濡干墨汁,“安妃也不要过于难过,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若是你如今……以后的日子也许会好一些。”旭华说得实在有些言不由衷,她分明知道陶雪安再没有反悔的机会了,但面对如今这个痛苦的‘女’子,她忽然不忍心说出口。

    陶雪安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什么,慢慢将几上写完的书信装进封套,‘交’给旭华,“这封信……我希望它能‘交’到我爹手中,你……愿意为我送?”

    “……可以。”旭华抿‘唇’,越发觉得她有些可怜,翟川不仅限制她离开晚芳宫,而且一律书信不得进出,几乎断绝了她与所有人的接触,这样的日子,岂不是要将人‘逼’疯?

    陶雪安已经慢慢扶着一旁的‘花’架子站了起来,一步一顿地向外间走去

    旭华见她似乎要出去,急忙收起信,追上去阻止,“安妃,外间寒冷,还是不要出去了,何况陛下吩咐过,你不能离开晚芳宫的院落。”

    陶雪安望着漫天的雪‘花’,静默了一会儿,冷笑,“我入宫已有三月零四日,他不来见我,那么我亲自去找他。”

    “陛下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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