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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同人)[阴阳师]平安京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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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大鬼王相爱相杀,是哪两大鬼王啊?”花鸟卷没听过,所以对此很好奇。

    “当然是大天狗大人和酒吞童子大人了,他俩之前住一块,难免嘛。”提灯小僧热心的给花鸟卷解释,“我之前有次路过大江山,看他俩吵架吵得可凶了,大天狗大人被酒吞大人浇了一身酒,绷带上全是血呢!虽然酒吞大人脸上满是不耐,但是还是非常热心的带着大天狗上山,走得可近了。”

    “哦哦,是这样呀。”花鸟卷严肃的点头,然后对于晴明没有跟着他们一起来感到可惜,但是她完全可以记下来,明天去说给晴明听,一定超级有意思的。

    晴明在树上抱着大天狗,含住他的耳垂,说着一些粘稠不清的话语。大天狗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耳尖都是烫的,人们把这称之为一种害羞情绪。

    “不要玩闹。”大天狗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和平时一样,但话到舌尖却不自觉的颤抖。他正对着妖怪们,晴明双手从他腋下伸过去,隔着柔软的布料握住了小天狗,他没有动,但是大天狗却觉得很煎熬。

    “他们看不到。”晴明动了,大天狗有种要掉下去的感觉,环境所带来的刺激使快感百倍加速。大天狗在一瞬间想到了蓄势待发的火山,但晴明又停下了,他蹭了蹭大天狗的脖子,带着笑意说,“不要玩闹了,手疼。”

    大天狗抿嘴,暴躁的要打人。小天狗跃跃欲试,由于无法到最后一步哭都哭不出来,他又不好意思自己来,只好催促,“继续。”晴明也没打算和他僵持太久,听到后就接着用他那娇贵的手让大天狗哭了出来了。大天狗在快感达到顶峰时几乎要将自己的双翼舒展,但是好在晴明提前让他隐去了双翼,就没有发生由于运动太激烈导致掉下树的尴尬情景。

    “说起来毫无道理嘛,茨木童子和酒吞童子也走得很近,我上次看狸猫老久没出现,一出现就抱着酒坛子到处跑,问他是什么原因,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小声的说了句‘茨木大人不让酒吞大人喝酒,我偷偷下来买的’,你听听看,大天狗能管的住酒吞童子喝酒吗?”天邪鬼青说的时候表情很荡漾,他一生支持酒茨,坚决不会动摇的。

    “要是很有意思,酒吞童子之前还会带着茨木童子去追红叶吗?他们黏在一起几百年也没有任何作用。”灯笼鬼冷嘲热讽,天邪鬼青几乎要跳起来了,他对灯笼鬼不满很久了。

    “啊呀,还是不要吵了,”帚神又跳了出来,他在这里里是调节大家关系的重要人物,“山童今天有事情,就不能来了,还是我先来说吧。”

    “又有什么关于晴明的新事情吗?”青行灯一看到帚神就想到晴明和源博雅,她觉得挺好玩的,他俩的事情听不腻,打打闹闹很有意思。

    “似乎感情状况出了问题,”帚神神神秘秘的说着,大家都很震惊,于是他接着说,“晴明大人和博雅大人似乎都爱上了大天狗!”

    “唉?”“啊——”“怎么会这样!”妖怪们都发出自己对这件事情的不解之声,这对他们来说可是一个超级大的消息了。小妖怪们窃窃私语,大天狗疲惫的躺在晴明身上,什么都听不清,就觉得头疼,和晴明出一趟门好累,短暂片刻就花光了半生的精力。湿答答的,难受。妖怪们还在讨论,事态发展超乎帚神的想象,他假装自己只是一把普通的扫帚,躺下来要被风吹走了。在地上转了几圈,青行灯弯腰把他捡起来,帚神被那双手触碰到时立马又活过来了,全身都冒粉红泡泡。

    鲤鱼精在和河童讨论到底是谁移情别恋,又是谁勾引了谁之后被沉默的被帚神发出的恋爱气息吸引了,他们震惊的看向青行灯,觉得整个妖怪都开始不一样了。接着等到青行灯把帚神放下后,她发现妖怪们都躺下装死,希望她来摸一摸他们。但是青行灯非常冷酷,她只是敲了敲从来没有说过话的兵勇,让他讲故事。

    兵勇被女神临幸简直是心花怒放,但是外表却非常的不在意。妖怪们嫉妒极了,觉得他这是给脸不要脸,想要扑上去把他压倒。兵勇没有感受到他们的怨念,他表现的非常迟钝,对别人的故事都不感兴趣,当着很多人的面说自己的故事呢,他连舌头都捋不直,于是就让青行灯很尴尬了,其实大家都很尴尬。

    “那还是由我开始吧。”青行灯觉得不能在这样子下去,这个乱糟糟的开头可不是什么太好的预兆。

    “好哦。”小妖怪们听到这个消息后松了一口气,兵勇心里有点悲伤,但是没有办法,他第一次被女神点名,非常的紧张,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大家都有心爱的人吗?”青行灯问。河童被鲤鱼精套了个爱心,花鸟卷也握住了一目连的手,晴明和大天狗更不用说,早就抱在一起了。青行灯观望了一圈,发现大家都很恩爱,有的妖怪抱在一起,有的再回忆自己家的爱人。她接着说,“这可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啊。还要从我遇到那个叫清姬的人类姑娘开始讲起。”

    “清姬?那不是个蛇尾人身的妖怪吗?我曾经见过她,似乎是个很哀伤的妖怪呢。”二口女想到了那个长相美艳,却浑身都透露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女妖怪,好像性格很孤僻呢。不过有看到她和鬼使白在一起聊天过,也许是朋友吧。不过说起来鬼使白是真的很温柔呢,如果和他是朋友的话,那么她也一定不会太坏吧,“青行灯大人真的认识好多人呢!”

    “嘛,因为我去过很多地方啊。我那次去了熊野,在我遇到她时,她还是一个困在爱情之中的人类啊,谁也没有想到她会变成现在的样子。”青行灯感叹,“她是熊野一户非常富有的商人的女儿——

    清姬已经十八岁了,但还未出嫁,她日日期盼着自己未来丈夫的到来,在夜深人静时在脑海中勾勒他的模样,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穿着鲜亮或者朴素。她在阴雨天总坐在廊下,榻榻米泛着湿冷气息,侍女们给她添衣,雨水打在青灰的石头上,溅到她脚踝上,这是三月河床刚刚融化的春水,好凉。

    父亲在屋中午睡,下雨天庭院里会出现成群结队的青蛙,她想起父亲的呼噜声,又想起那些在外面怀着孕的女人们,有点好笑,又觉得失望。她对母亲的记忆零零散散,在朦胧又模糊的激流中她抓不到半点关于那个女人的记忆,于是她开始怀疑她是否存在。父亲不提,她从来不问。

    那时候还没有吉原,京都里的游女们被吹到天上去,熊野的游女屋太小了,父亲睡遍了每一个女人。她们挺着大肚子来要钱,忘八把父亲当做散财童子,好可笑。父亲笑眯眯的给钱,忘八就把睡在府邸门口的游女们领回去,打掉孩子,给她们加餐,清姬冷眼看着这一切,并没有说任何话。

    ‘你好像你母亲。’父亲抱着自己哀伤的心路过清姬时这样讲,清姬还是不语,但从那天起她开始吸烟,好似只有在烟雾缭绕里她才能够真正的找到自我。父亲没有再当散财童子了,他开始劝诫清姬,为她找了好几户人家。那些男子都不错,一个比一个俊美,是清姬理想中丈夫的模样。但是她都一一拒绝了。父亲问不出缘由,觉得自己的女儿戏弄了自己,内心不解又气愤,‘你要变成什么样子了?她看到了不高兴,等以后团圆,她就要教训你的。’父亲所说的团圆,是死亡的意思,而她指母亲。在家里母亲是一个话题终结的意思,清姬不太开心。

    ‘她是谁。’清姬知道,但是她还是问,‘叫什么名字?’父亲听到后沉默了,他短暂的哀叹一声,像某种恶心的鸟类,清姬想到后笑了笑,于是父亲夜里就走了,去了京都。日子日复一日的过着,清姬还是在雨天出行,踩死一片绿色的青蛙。血肉模糊,内脏与汁液沾湿她的裙子,大红色开始变暗,味道不算好闻。清姬沉默着在稻田边上蹲下,放下伞,捡起青蛙的尸体捧在手心中。雨水顺着头顶一直流,头发和衣物全湿透了。她静静的等候,像隐藏在草丛中的蛇类,她在捕食,她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猎物出现。

    ‘小姐,小姐?你在听吗?是不舒服?’看,出现了。清姬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她隐晦的勾唇,然后迅速放松。男人拾起边上的伞,还有另一道脚步声,很沉,是个老年人,她不喜欢老年人,这让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差劲。清姬并没有起身,男人为她遮雨,再次出声询问,‘小姐?可以听得到吗?’清姬终于动了,她抬头,发现是两位僧人。光秃秃的头颅和朴素的衣裳,俊俏的年轻僧人告诉她,他们是来熊野修行的苦行僧。

    ‘小女子名为清姬,’清姬看着他,知道猎物已经上钩了。僧人还俗娶妻,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她心里盘算着,觉得不错。她邀请他们去家中做客,于是疯狂的迷恋上了这位叫安珍的僧人,隔壁的花痴女人说这叫一见钟情。安珍回应了她的感情,在住在清姬家的一个月后,他们开始陷入恋情。老僧人知道了这件事情,开始劝诫安珍,并告诉了安珍他打听到的事情。

    ‘她父亲杀了她母亲,他们一家都有癔症,是怪物。’老僧人反反复复的重复这句话,像是要把它刻在安珍脑子里,融进肉里,随着血液不停的循环。清姬听到了,她漠不关心的坐在廊下看雨。青蛙又出现了,屋子里没有父亲在打呼噜,只有年迈又腐朽的僧人在念经。没什么区别,一样的吵闹。父亲去了京都做散财童子了,每隔三天寄过来一封信,厚厚的十几页,里面写着一些无所谓的话,大抵是说让她嫁一个好人,平平安安过完一生。清姬每一封都回,写了四个字:安好,勿念。

    熊野的樱花终于全部开放了,漫山遍野的粉红色,柔软又清香。饱含生命力的少年邀请少女去游玩,他在日暮时分表白,少女的眼里带着夜晚的星星,脸上是粉红的樱花花瓣,她羞答答的答应,于是又成了一桩人人羡慕的好事情。此时的清姬已经从猎人变为了猎物,她整颗心都扑在安珍身上,他们也约定一起去看樱花,在大晦日之前成婚。所有的事情似乎都非常顺利,隔壁的花痴女人觉得他们明年就会生一对双胞胎。但是这样的美好只存在于表面,老僧人深知事实,于是在暗地里的意,清姬不知道缘由,也随他去了。她坚信自己找到了爱情。

    但安珍每每看到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清姬,内心都非常的恐惧,似乎头上横着一把刀,即将砍下来了。他在恶梦中惊醒,脑子里全是老僧人的话,他想到了他们初次相遇时的情景,清姬手里捧着一只被压扁的青蛙,手心满是青蛙的汁液,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它是被人踩死的,庭院里常常出现大大小小的青蛙尸体,他惊恐的幻想着事实真相。于是在这一刻安珍的思想和那天被踩扁的青蛙融合了,清姬在他眼里成了可怕的庞然巨物,他暴露在平坦的地上,毫无遮掩,她能够轻松的将他杀死。如果他再继续待下去,他就要发疯了,成为清姬家族遗传病的其中一员,他是感情的牺牲品。

    接着正如同老僧人预料的,他反悔了。安珍在夜里起身,他悄悄的离开熟睡中的清姬,找到正在睡觉的老僧人。安珍摇醒他,老僧人知道他所为何事,早就收拾好了衣物,所以非常果断的和他商量了逃跑计划。他们在夜里离去,为了避免清姬追上来,留下一份信件告诉清姬他出门了,要在几天后回来。清姬第二天醒来时发现了信件,她并不相信安珍的说辞,并且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爱人背叛了自己,他听信了老僧人的谗言,在感情上临阵脱逃了。

    ‘哦,这是个胆小鬼。’清姬平静的想着,但她的行为非常不理智,她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道成寺,夜里起来上厕所的花痴女人对她帮助很大,这证明人类应该多上厕所。清姬不分日夜的追着安珍与老僧人,安珍一路上都如同惊弓之鸟,觉得他肯定会被拉回去,事实证明他的猜想不是没有道理,清姬快要追上他们了。四处都流传着疯女人的谣言,安珍躲在草丛里,看到了自己不认不鬼的前任未婚妻。清姬头发杂乱,衣袖破烂不堪,眼里满是猩红的血丝。长久的奔波让她的脚被磨破了,尖锐的石子使得她磨破了的脚血肉模糊。有毒的昆虫也是原因之一,毒素使她的腿部腐烂发出恶臭,她感觉不到痛苦,她的思维被安珍的背叛麻痹了。

    也许在前一秒钟之前安珍还在路上悔过,他在劳累的逃跑中想到了清姬的美丽与富有,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位无辜的女子。但是此刻一切都不可能了,事情正如老僧人预料中发现。安珍被自己曾经的爱人吓得痛哭流涕,于是他向熊野神乞求,想让他帮助自己将清姬困住,自己则迅速渡过日高川,逃到道成寺里向住持求救,并躲入寺内的大钟里。

    清姬被困在熊野,几乎要发疯。于是一位神秘的妖怪出现了,她打破了熊野神的结界,使得清姬能够去向自己的恋人复仇。日高川自己没有船了,河水是彻骨的冷,清姬听着对面道成寺隐隐约约传来的钟声,毅然跳入水中,‘你,休想从我这逃掉。’她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她的四肢都被寒冷麻痹了,身体使不上劲来,快要淹死在日高川了。但是她瞪大了眼睛,始终觉得不甘心,‘背叛了我之后,还敢恬不知耻地活在这世上,那个男人在哪!明明和我约好了一定会回来的。明明说过会来迎娶我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嘶嘶......’怨念要化为实质了,清姬在沉入水底的那一刻,变为了蛇尾人身的怪物,‘无尽的痛苦啊,都是那个男人给我带来的。’清姬对于自己的变化感到厌恶,却又觉得是一种新生,她变成了完全的狩猎者,能够清楚的知道那个背叛了她的男人藏在道成寺的哪一个角落里面。

    最后清姬用蛇尾杀死了那个男人,开始了自己新一轮的流浪。她的父亲得知自己的女儿变为妖怪后痛哭,最后死在了京都游女的肚皮上。他的财产都归为天皇所有,这是一大笔钱,大家都很开心。京都的贵族们为此举行了狩猎比赛,他们庆祝终于又有钱挥霍自己那无知可怜的时间。

    清姬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人类都是这样对待爱情的吗?”鲤鱼精对这个故事感到恐慌,她原本是很向往人类爱情的。虽然她有河童就是了,“变成妖怪的清姬有找到属于她的爱情吗?我相信世界上一定会有善良的男子和她在一起的,青行灯大人。”

    “啊——真是天真啊。清姬她并不相信任何人呢,而且对于妖怪来说,他们的寿命太过于短暂了,清姬小姐已经获得了长久的生命,为什么还要和脆弱的人类玩闹呢?投入进去的感情是并不能得到平等的汇报。”青行灯摸了摸鲤鱼精的头,鲤鱼精觉得自己要晕倒了,她今天也好喜欢青行灯大人唉!河童看着自己家一脸沉醉的小姑娘,非常的羞耻,她是不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啊。

    “并不能这么说啊,青行灯小姐。”花鸟卷想到了大天狗和晴明,她也意识到那两人的爱情似乎并不对等。但是站在朋友的角度来说,不管怎么样她都一定要支持他俩的感情的,“人类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为什么不说一说人类与妖怪相恋的好结果呢?”

    青行灯听到这番话后进入了长久的沉思,最后无奈罢手,她道,“好像并没有啊。不管是玉藻前与巫女的爱情,还是晴明父亲与葛叶的爱情,结局都是不完美的。所以说对于晴明拒绝了红叶的追求,我是非常欣赏的。如果已经清楚的知道了事情的结果,那么就不要耽误别人。如果喜欢一个她,就要一直保持清醒的头脑,想想看让一个妖怪爱上你之后的事情,在百年之后你平静的撒手而去,却让留下来的那个人永远的过上痛苦的日子,真是太残忍了啊。”花鸟卷没有任何可以反驳她观点的话语,只好默默的为晴明和大天狗点蜡。

    坐在树上的大天狗听到这个故事与这些熟悉的话后身体僵硬了片刻,晴明沉思着,大家都没有说话。但是无声是一种痛苦的折磨,大天狗觉得自己想要听到晴明的声音,任何话都可以,但是晴明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在他的头发里。“你在逃避吗?晴明。”大天狗还是先开口了,他终于点破了这道阻拦他们关系的膜。

    “我并不是在害怕。”晴明的声音闷闷的,“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大天狗。”晴明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害怕,他正处于一种病态的热恋里面。喜欢和爱完全不一样,爱是占有与破坏,他渴望着大天狗的堕落,一切黑暗情绪都因大天狗而生,它们慢慢侵蚀着晴明的大脑,让他变得没有理智起来。这疯狂的恋爱啊,晴明在心里感叹。

    大天狗在长久的沉默过后并不想选择妥协,但他最后还是说了那个字,“好。”

    第43章

    在黎明时期妖怪们才散场,大天狗今天不知为何已经靠着晴明睡去,反应过来后晴明揉了揉僵硬的右臂,将他抱了起来了,跳下树准备回家。实际上昨天晚上出来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它让他们之间不得不说清楚一些事情,晴明知道自己拖不了太久了,他必须完善那个咒。面具只是一个引子,大天狗才是最关键的一点。人类能够不停的轮回,他不确定大天狗愿意等待,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即使在内心的最深处,最狭小的位子,也完全被这个妖怪占满啊,所以才会忧虑吧。可朦胧的幻境不会一直存在,大天狗比谁都聪明,他是那条自愿上钩的鱼。

    “唉……晴明。”花鸟卷一看到前面的男人后就下意识的喊了一声,但发出声来时他就后悔了,晴明抱着大天狗从树上跳下来,头发里还带着几根树叶呢,绿油油的,也不知道在上面干什么呢,这个时候明明就应该假装谁也不认识谁绕道而行啊!多尴尬呀,还好刚刚她没说什么晴明的坏话,等等,她确实没说什么吧?花鸟卷心虚的看了一目连一眼,一目连是个标准的直男,他什么都想不到,正对着晴明笑呢,“好巧,你们也出来听青行灯讲故事啊。”

    这个开头实在不怎么好,晴明想到了他昨天晚上拒绝了花鸟卷一起出去的邀请,但现在他与大天狗却出现在这里,他感觉自己需要一些客套话来打破现在空气中的尴尬,于是他也笑着说,“好巧啊。”于是他们四人就一起在假笑中下了山,晨间的露气重,又是秋季,容易着凉。晴明怕冷,大天狗在他怀里像个大暖炉,很热乎。但似乎又不太对劲,是不是太热了?晴明下山后眉头一直紧缩,思考妖怪是不是也会着凉发烧,回家可能要给大天狗煮药吃。

    花鸟卷记不清自己在青灯百物语上说了一些什么话,看到晴明一路上都皱眉头,总觉得自己肯定说错了什么,所以非常的乖巧,老老实实的搂着自己家连连的手臂走。想着连连只属于自己就超开心,看看着柔顺的黑发,漂亮的手,完美的屁股,哦,还有那条白龙,好气哦。花鸟卷戳了一下龙,于是龙委委屈屈的跑到一目连边上蹭他脸,花鸟卷看了更加气了。但是钢铁直男一目连什么也看不出来,他感觉到龙在蹭自己后,就摸了摸自己家的龙,说道,“乖乖哦。”花鸟卷表示自己已经死亡了。

    到庭院天已经完全亮了,晴明看着开始流汗的大天狗,没有一点睡意。他抿了抿嘴,明白这是给人下咒了,糖葫芦他和大天狗一人吃了一半,他现在没有半点问题,那就只有糖人了。晴明想着脸色越来越差,他完全想不起来那卖糖人的唐国小贩的脸,他觉得很烦躁,于是从来都是处变不惊模样的晴明终于开始慌张起来,大天狗是他唯一的软肋。但现在心急半点作用也没有,还需要等待咒显现出来,然后才能够寻找破解之法。他将大天狗抱回房,然后坐在廊下拿着天狗面具发呆。

    “发生什么事情了,晴明。”酒吞在路过时看到晴明拿着自己好友的面具还苦着一张脸,表示自己非常的好奇。昨天一入夜就没看到他和大天狗人了,今天早上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也不知道。他好不容易逃脱了茨木的魔爪,想要出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溜达一圈,顺便找到大天狗,和喝喝酒聊聊天,倾诉一下男人太持久的烦恼,但是还没有走多久就看到了弱不经风的晴明在廊下唉声叹气,他心中出现了一个特别大胆的猜想,觉得肯定是昨天晚上出去的时候他俩闹翻了,于是大天狗翻脸不认人,说分手就分手,绝对不留情面,结果现在大天狗一走了之,晴明只好拿着他唯一遗落在庭院的天狗面具睹物思人。“真是悲催啊——”想着想着他就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酒吞一开始觉得这样做不对,但是说晴明风凉话的感觉太妙了,他还想多说几句,“人生总会如此,也许是没有遇到对的人,也许是自己太弱了。”

    晴明就瞅他一眼就可以猜到他心里面在想一些什么,听到那些话后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让他非常的无语,说起来酒吞盼他俩拜拜很久了,其中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他也猜不明白,谁都猜不明白自己爱人的朋友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晴明索性无视了酒吞后面的话,他把天狗面具放到了一边。解释道,“没有你想得那么多,还行,大天狗在房里睡着。”

    “还行?”酒吞挑刺,“还行就等于不行啊晴明!”没有一个男人喜欢听到别人说自己不行,晴明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天狗提到酒吞时总是一言难尽的表情了,他本身已经很烦躁,现在就更想打人了。“嘛,开个玩笑啦,你这么严肃做什么啊。”酒吞觉得形势不对劲,立马补救自己刚刚说错的话,“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晴明不说话,并不是很想理酒吞。这几天的事情有好多,玉藻前在谋划的事情虽然清楚得不得了,但是始终找不到突破点。而且他一直忙忙碌碌几个月都没有停下来休息过,这次好不容易有时间带着大天狗出去玩,还被人下了咒。一身的糟心事儿,做好人真难。

    檐角清脆风铃声与酒葫芦掉落在地的声音形成鲜明的对比,晴明抬头看了一眼酒吞,他脸上的震惊让晴明觉得奇怪,于是晴明回头看了一眼。黑色的头发,发尾和翅膀内部还有眼睛都是红色的,大天狗穿着松垮垮的、大了一整圈的白色狩衣面无表情的站在他的身后,看他的眼神像是一个陌生人。晴明才发现他身材很消瘦,带有着少年时期独特的感觉,有些阴郁,这是与原来的大天狗那种沉稳的自傲是截然不同的,肉眼可辨的区别。

    “大天狗?”酒吞抢在晴明之前喊了出来。大天狗没有任何动作,而是警惕的看着酒吞。酒吞从地上捡起酒葫芦,快步走向一脸防备的大天狗,但还没有靠近他就措不及防的被羽刃风暴给卷走了。酒吞‘砰’的一声撞上了枫叶树,站立都有点困难。此时是深秋,火红的枫叶落了一满地,都快把坐在地上的酒吞童子给淹没了。一群小纸人看到这副情景,快点哭了出来,隔着八十里都能感受到它们非常的难过。酒吞被打得也很难过,他从枫叶堆里爬出来,咳了口血,大天狗真是一点情面也不留。“操,你搞什么啊?”

    大天狗还是面无表情,但晴明能看到他眼里的疑惑与不安,这副模样真是稚嫩啊,他想。不过不管晴明的视线有多炽,大天狗都没看晴明一眼,他经常感受到这样的目光,要知道那些弱小的妖怪与被他拯救过的人类都非常崇拜他。大天狗直勾勾的看着酒吞童子,他带着一些不确定的说道,“你是酒吞?”

    “不是,是你爷爷!”酒吞童子语气不太好,任是谁被自己朋友突然的打到吐血他否不会有太好的心情。虽然他其实已经看出来不对劲了,现在的大天狗是几百年前的样子,如果不是晴明恶劣的情趣,他就一定是给人阴了吧。看他从一开始就没看过晴明一眼,他猜测是后者。啧,他很是讨厌这个时期的大天狗,“小鬼,不要动不动就打人啊,桥姬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见到熟人应该给他爱的抱抱。”

    酒吞说得很欠揍,大天狗头上青筋都出来了,他扯了扯自己松垮垮的白色狩衣,觉得自己换了衣服之后要再把酒吞打一顿才好。“这是哪里?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大天狗越过晴明,直接走到了酒吞面前。酒吞扶着树站了起来,摸干净嘴角残留的血液,然后低着头阴沉着脸看向少年模样的大天狗。现在的大天狗才到他的胸口,这让酒吞有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他是在欺负小孩吗?酒吞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赶出自己的大脑,大天狗这家伙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不能算是小孩吧,啧,看着这张脸就觉得郁闷。

    “你问题好多。”酒吞显得很烦躁,他也不太了解情况,不知道大天狗的记忆到底有哪一些。该死,到底是那个傻逼在阴人啊,都挑不到时间,直接把他送回到婴儿时期不行吗?少年时期的大天狗可烦人了,他可不想天天对着一张冷脸。酒吞抓了抓自己头发,试探性的问道,“桥姬前几天把你从宇治川赶出来了,因为你说错了话,你觉得八幡神没有那么喜欢她。”

    听到这话后大天狗脸色更加不好看,宇治桥姬对于他的话并不关心,并且否定了他的看法,他尝试过与她据理力争,然后就被扫地出门了,也许他应该早一点明白这件事情,正处于热恋中的女人容不得别人说对方半点不是。不过大天狗对此并不恼怒,他有时间等待,虽然不一样桥姬难过,但是他看人的眼光不会错。大天狗语气很平常,道,“这是昨天的事情,我不记得自己和你说过。而且我并没有说错话,我能够感觉到。桥姬会后悔的,我已经提醒她了。”大天狗垂眸,他不喜欢仰着头看人,然后酒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奇怪,这一切都不对劲,“你应该回答我的问题,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顾左右而言他。”他说的很冷静,虽然处于陌生的环境,但是莫名其妙的是他并没有感到不适,这也是一种异常,要知道他不喜欢陌生的环境。还有那个坐着看他的人类阴阳师也给他一种熟悉感,像是关系很好的人,他浑身都是这个人的味道。但是他搜寻了自己所有的记忆,并不曾出现过这样一个人类。

    “原来记忆只到这个时候么,我猜得还真是准确。”酒吞自言自语,然后揉了把大天狗软软的头发,感叹,“你不知道,你这一觉睡了几百年。”大天狗看他眼神像是看智障,但是没有把酒吞的手拍下来,这让酒吞很意外。他就没有玩闹了,摆出正经神色,并且指了指边上坐着的晴明,道,“其实你可能是被人阴了,身体和记忆都倒退到几百年前。然后你旁边这个人是你恋人,叫安倍晴明,昨天晚上你们出去玩,回来就这样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你自己问他。”

    大天狗嘴角抽了一下,对于上一句话他是相信的,酒吞没理由骗他,但是后一句。大天狗侧头去看向那个看起来很柔弱的男人,眼里完全没有半点相信的迹象。他对着酒吞摇头,慢悠悠的说道,“你没必要那我开玩笑,我不会喜欢人类,更何况是男人,和茨木可不一样。再说,就算是真的,一个如此弱小的人类,甚至让我倒退回少年时期,又怎么能够得到我的认可,我可不信未来的我眼光这么差。”

    “什么?”酒吞听到那句话后露出吃惊的面孔来,他对大天狗后面的话很是生气,“大天狗,你这家伙,原来在这时候就已经知道茨木对我的想法了吗?居然就这样瞒了我几百年!”

    “哦,听起来是在一起了,我还以为他准备温水煮青蛙煮一辈子。”大天狗对于茨木的脾气挺了解的,根据他的观察这几百年可能是没有什么太大变化的,于是他慢条斯理的接着说道,“你们都能在一起,那桥姬和八幡神掰了吗?”

    酒吞想不到他和茨木与宇治桥姬和八幡神有什么关联,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分开几十年了,说起来搞了半天你还是在意这个啊!你就不能问问别的吗,比如谁阴了你,再比如现在的局势如何?或者说问问未来的你混得好不好。”

    “没兴趣知道这些,我的记忆只停留在桥姬和我说八幡神没和她掰不许回去这里,我后来回去了吗?”大天狗在经过很长的思想斗争后走到了那个酒吞所说的自己未来的恋人面前,晴明没有说话,只是细细的打量他,大天狗不习惯这样的目光,嘴抿成一条线,表示自己并不高兴。但晴明并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还是看着他。

    “当然回去了,你还和八幡神和好了。不过没有再住在宇治川,而且和我一起住在大江山上。”酒吞的话让大天狗觉得乏味,但是他还是在耐心的听他讲,表情很认真,他强迫自己忽视晴明的视线。“桥姬每年都给你送一堆白色狩衣过来,不过我把那种你穿不了的都又送回去了,现在让樱花妖做出来一件也没什么可能,我去找桥姬吧。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晴明,”酒吞怕大天狗和晴明打起来,还在走的时候特意说了句,“他没有危险。”

    “好哦。”大天狗对于他的担忧不感兴趣,他甚至没有去看酒吞是否离去,而是蹲下来和晴明对视。晴明从他眼里看出探究意味,很可爱。晴明觉得自己词汇太少了,除了可爱找不出来别的词语形容大天狗。“你是叫安倍晴明?”

    “是。”晴明点头,然后对大天狗伸出了手。大天狗几乎是看到那双手的那一刻就不自觉的扑进晴明怀里的,等他反应过来后他整张脸都黑了。晴明抱紧了他,嘴唇划过他柔软的脸颊,大天狗耳尖红透了。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他觉得未来的自己一定做了很多次,他有点相信酒吞的话了,可是他觉得就算是恋人也不能够在青天白日里搂搂抱抱,真是很过分的行为。他从他怀里想要挣脱,但是他并不敢太过于放肆,于是他意识到了自己并不讨厌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男人,甚至害怕伤害到他。这样的情绪让大天狗感到不自在。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大天狗还是问出了这个话题。

    晴明眉头一皱,平静的回答,“我很抱歉,昨天晚上出门时你可能吃到了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它被下了咒。”

    “好哦。”大天狗点头,“你可以把手松开吗?虽然我们确实有可能是恋人,但是我现在缺失了这段记忆,并不太希望……唔……”大天狗瞪大了眼睛,晴明覆上了他的唇,柔软的,带着清香的。大天狗说不出话来了,他被晴明吻得晕头转向的。这是一种少有的奇怪感觉,一吻罢后,大天狗靠在晴明怀里不停喘气,太刺激了,他还没有谈恋爱就被一个男人亲到了。唉?这么说也不太对,不管怎么想都很别扭。大天狗非常纠结的想着,他并没有没注意到晴明渐渐暗下去的神色。

    “我会生气的。”大天狗严肃的告诫这个分不清楚时间地点就乱亲乱摸的男人,现在的男人都这么奔放吗?他想不太明白,明明这个人看起来非常正经的,按道理来说应该是那种温柔如水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呢?好奇怪,“还有,你知道宇治桥姬和八幡神分开的原因吗?”

    “知道,”但是不太想和你说,晴明没有把后面那句话说出来,他对于大天狗现在的态度感到忧愁,不过好在除了身体和记忆外大天狗并没有出现任何别的不适。看起来应该是玉藻前没错了,她和宇治桥姬有些关系,似乎在进行着什么交易。这次将大天狗变为少年模样,或许是为了更好的实行某些计划吧。晴明沉默着思考了片刻,最后在大天狗不耐烦的眼神下来时给他讲八幡神与宇治桥姬的事情。他说的很简约也很快速,但是脉络清晰,能够让大天狗迅速的明白原因。他不想在这些对他没有帮助的事情上纠缠太久,他需要立马找到这个咒的药。等等!晴明眯起了眼睛,他发现富江的诅咒消失了。是因为多了另外一个诅咒的缘故吗?晴明脑子里有了一些想法。

    “哦,原来是这样,好没意思。”大天狗评价,如果这个宇治桥姬没有关系,他肯定会觉得非常可笑,好吧,事实上他现在就觉得很可笑。希望等下酒吞带着宇治桥姬出现时他能够忍住不要说出来这句话,“我并没有听过玉藻前,三大鬼王之一?其他两位是谁?”大天狗有些好奇。

    “还有两大鬼王,是你和酒吞。”晴明笑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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