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
迦尔纳。
他们没在意自己容貌到底多出众,在入戏时就有周围人善意打量着,看到这个动作似乎误解了什么,礼貌鼓掌起来。
乐队一瞬间奏响,熟悉的萨克斯音调。
《Flambee Montalbanese》
曾经他和迦尔纳用小提琴和钢琴翻奏过。
不过此时他攥着对方的手,脑子里却是另一首。他相信迦尔纳也是一样。
Si t′avais vingt ans de plus
如果我刚过二十岁
Ou moi vingt ans de moins
你也将步入二十岁
& peut être aimés plus
我们或许更像是恋人。
第九章 橙色恋爱预警
他们硬着头皮吃完那份鲜嫩的肋眼牛排,颇有些食不知味。迦尔纳要来纸盒把舒芙蕾装好,两人又顶着一路注视出门取车。
好在正巧是中老年客户聚集时间——况且也没什么人能相信当红歌手跑到这里恰饭。天色已晚,郊区路灯掩盖在树影下,像点点星火摇曳。夜风习习,面上灼热感褪去后,阿周那习惯性帮迦尔纳拉开门,后绕回驾驶座。
“谢谢。你没变呢。”
“你指什——”
被对方提点,阿周那后知后觉自己方才一套连击实在是过于熟练。消退的热意汹涌而上,他不自觉有些恼羞:短短几次接触就是没变了吗?或者,没变对于你来说是好事吗?
然而他转头时迦尔纳已经收回视线,对方捧着那个舒芙蕾,似乎是怕蛋奶皮被颠散,小心翼翼护在怀里。
纸盒很精巧,厚实外边,顶上材质被塑料纸替代,以便看到甜点的形态。迦尔纳此刻正透过这层塑料打量着内部,但低头的样子好像有点悲观。阿周那瞥了眼纸盒,实在没忍心告诉对方,即使他现在开始与舒芙蕾同步运动,到时间该散还是散。
他突然就不气了,膨胀的情绪像被针扎了的气球,打着旋儿飞上去,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是那么轻松的高兴,酥酥麻麻挠着心。
阿周那伸手从纸盒侧边抽出勺子递给对方,宽容大度:
“仅限一次,在车上吃吧。”
之后两日,阿周那和迦尔纳相性都好得出奇,其间马嘶带吉娜可跑来察看情况,两人表面不说,背地啧啧一路。马嘶知道内幕,奇的是和解之迅速,吉娜可纯粹想到岔路上:
“我负责的十八线小明星在挨欺负时被自己偶像出手相救,飞上枝头变凤凰,两人已经同居,生活和美,试问还有哪个经纪人混的如此成功。”
这种状态持续到发布会。
六点钟马嘶就驱车赶来,飞速将他们拉到场地专属休息室内,停车时遇到起床气模式伽摩,新晋小花看见马嘶和阿周那脸色一变,三人皮笑肉不笑地打了招呼。迦尔纳不知道其中原委,也跟着皮笑肉不笑,于是伽摩起床气肉眼可见更加严重。
阿周那和迦尔纳的休息区路过咕哒的,透过没拉全的厚厚幕帘,福尔摩斯和罗曼坐在黑发少年旁,翻看大概剧本和流程,玛修拿着粉底液抹开试探,轻轻扳过少年的脸,对应灯光察看是否达到最佳效果,一边考虑一边心急:
“您是不是又熬夜了呀……”
“哈哈,那个,没事啦玛修,我就上场一小会哦……”咕哒侧过身看见他们,本想和善一笑,奈何配合被捏住的脸,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迦尔纳被按在化妆镜前时,听见化妆妹子对他皮肤发出小小惊呼,并且按捺不住职业精神,兴致勃勃开始设计妆容——可惜一番折腾发现没有相对应的遮瑕色号,只能拜托咕哒救急。于是刚刚拿到剧本跑进来的吉娜可话还没说上一句,又慌慌张张哒哒哒哒跑出去。
一片混乱中,只有圆桌旗下艺人个个神清气爽,当然,混在里面被两个亚瑟略觉丢人搀扶着,快要原地去世的梅老师除外。
“能调整好吗?”迦尔纳有些担心。
阿周那原本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闻言还是没忍住吐槽:
“你是不是真的就只懂演戏唱歌?”
果然,等去往大厅落座,迦尔纳发现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会场极大,金边红毯一路延伸进正门,两旁临时围栏精工雕刻,带着露水的鲜花修剪整齐,隔开路段。他们足下砖块被撬开,铺平整块崭新大理石瓷砖,连宽度都严丝合缝。洁白映衬暗红,简直就是尊享奢华系列。
的确是大型发布会,不过规格也不至于这么大吧?
阿周那正在整理镀银袖扣,看出他的疑惑般,张口:
“吉尔伽美什和奥兹曼迪亚斯合作投资今年影视。已经很收敛了。”
“走后面,我带你。尽量对镜头笑笑。”他没担心迦尔纳会紧张,只是如果自己压在后方,长枪短炮无疑就也对准了迦尔纳。
万幸迦尔纳虽然不红,胜在颜好气质佳,空降阿周那热搜,记者也没有为难。
大厅内气势更加恢弘,主持人梅林难得西装革履,收起早上还边走边掉链子的吊儿郎当。和他同台的罗曼抛弃传闻不合,也是笑得满脸营业。
《圆桌2:逆转异世》电影访谈结束后,电视剧环节由《教父之子》打响开门炮。迦尔纳和阿周那由现场工作人员引导,和主导演达芬奇并排坐在台前。
迦尔纳本就没有被安排多大话语权,自我介绍结束后循规蹈矩坐着,梅林罗曼两人短短几句炒热气氛,梅林眯起眼睛打量他和阿周那,笑容颇有些促狭,期间倒也没为了话题度为难。
进入记者提问环节,阿周那有意无意揽下谈话焦点。但情况总是要来了:
快结束时,场下某记者高分贝喊话近期热搜事件,有这只出头鸟,关于迦尔纳和阿周那两人关系的提问层出不穷。
“请问阿周那先生,传言您与迦尔纳是同学关系,是否在迦尔纳先生接受选角时,剧组有这层关系的考虑呢?”
“即使我是,达芬奇导演也不是拘泥于私情的人。”
“阿周那先生突然转型,有什么考虑吗?之后会从事哪方面比重较多呢?”
“转型不是我个人的决定,也是公司的希望。之后活动还要看情况。”
“现在网络上对迦尔纳先生的演技还褒贬不一,请问阿周那先生又是如何肯定的呢?是否有局限自己的意思?”
“照片只是片面。”
达芬奇和阿周那尽量简短应对着潮水般涌来的问题,但突然地,有不同声音冒出来,直直指向迦尔纳。
“迦尔纳先生,之前网上流出过您的歌曲作品,更有透露说您和阿周那先生之前曾经组建乐队,关系匪浅,请问是这样吗?”
这个问题犹如重磅炸弹,砸向人群和舞台,短暂沉默后,以极快速度沸腾开。
嘉宾们都还稳持,多数为台上人好意地忧虑——但谁能说清是不是也有人背后暗暗记下把柄。毕竟说在座哪位背后没点暗流涌动,那是谁都不信的。
梅林和罗曼对视一眼,稍稍收束笑容,现在他们插入太过刻意,反而会引起更不妙的猜想,只有看迦尔纳自己应对。
阿周那在听到问题瞬间脊背就绷紧了,这是戒备的姿态,他手背微微颤抖,差点就不能维持面上冷静。
没有人在被当面揭开伤疤时,还能保证若无其事。
阿周那注视着记者的样貌,像是蛰伏的野兽脱笼而出,要将他拆吃入腹般。他清楚记下对方名牌姓名和公司,看着那人一个抖颤,冷哼去够话筒。
然而桌面下迦尔纳握住他的手,坚定又温热。
这是非常危险的动作,但迦尔纳不动声色,双手交触即松,转而抬起扣下面前话筒。
男人身体微微前倾,被刘海软化的眉眼暴露在圆管灯下,五官意外锐利,他开口,稳重而冷淡。
“如果您想要暗示什么的话,尽管可以直说。”
“我只是询问事……”
“在您第一次发表言论时我没有打断,现在希望您也能给我应该的尊重。”他不留余地:
“如果并非暗示,那么我会说,我和阿周那的确在同学时期自发组建过乐团。但是,我们纯粹是出于对音乐和表演的喜爱,在大学毕业后便因为兴趣偏好转移而分开。达芬奇老师在选角时,就隐藏了人员表。我们双方也是现场才再次见到对方。”
“事实就是这样,很多流言我们也难以管束,相信大家都能理智看待。”
掌声雷动,梅林罗曼适时插入:
“啊呀,超时警告,你们问题可有些太多。这下没办法叨叨王的故事了……”
“那还真是多谢你按捺住。”
“伤脑筋,不过接下来两位也是‘王’哦。”话音刚落,梅林和罗曼一起合上台词本:
“有请吉尔伽美什先生!”
“和奥兹曼迪亚斯先生!”
哇哦。台下马嘶看两位狂霸酷炫光彩照人的总裁上场,和其他人一起大力鼓掌同时,想为这个优秀的迦哥,优秀的公关,优秀的救场总裁吹个赞赏口哨——因为太不礼貌生生忍出内伤。
阿周那下场时,思想游离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