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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男友们都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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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真的很感谢你雪中送炭。”李松辛道,“我知道你是看在小凛的面子上才愿意帮我的,小凛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没事的。我这边也已经安排人去找了,如果之后有需要我的地方,还请尽管开口。”

    他又看向易迟晰的双手,忽然笑道,“这是你和小凛的结婚戒指吧?他之前看中了好几个款式,发过来让我给他参考,最后我帮他定的这一款,果然很适合你。可惜没能来参加你们的婚礼,不能看见他亲自帮你戴上。”

    易迟晰显然愣住了,我也愣住了。那天下了大雨,戒指跌入泥里,我本来已经不抱找回来的希望了。但我忽然想起来,在被绑架时的那个夜晚,他右手的无名指上,这枚戒指其实就已经在了。

    为什么不能早点发觉呢。

    李松辛走了很久,我才发现自从碰上易迟晰,把我禁锢在李松辛十米之内的那股力量就好似又消失了。易迟晰在病床上发了很久的呆,忽然捂着肚子翻身掀被要下床,但不凑巧的是此时又来了访客,巧的是又是我认识的熟人一个。

    包子警官拉过椅子,坐在易迟晰病床边上。易迟晰止住了动作,阴晴不定地看着他,扯着嘴角笑道,“你怎么来了,阮上将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我想你已经听说了。”包子警官轻声说道,“阿慈他……昨天去了。”

    我看见易迟晰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被单。他的喉结轻轻上下滚动着,“节哀顺变。”

    “顾先生是他救出来的。”包子警官叹了口气,“但是到现在还没有顾先生的消息,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易迟晰漠然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因为他间接害死了阮东慈,阮家做梦都想找到他。你们竭力瞒着我所有的消息,不就是想把人悄悄地藏起来折磨,却对外宣布他的死讯吗?但顾凛是我的法定伴侣,只要我还活得好好的,你们就休想动他。我手里阮家的把柄多的是,阮上将也不会愿意我和他鱼死网破吧?”

    “你误会了——”包子警官欲言又止,但或许是真的太过疲惫,他连说一句辩解的话都觉得费力了。

    “易公子,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爱顾先生。你告诉上将你和他只是合约婚姻,不报答他你觉得心里过不去;你怕上将觉得你和他太亲近,反而会害了顾先生,这些我都知道。你看顾先生的眼神,和阿慈看他的眼神是一样的。就算是为了阿慈,我也不会伤害顾先生。”

    “就凭你?”易迟晰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是阮家的走狗,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死过这一次我已经想开了,不会再听你们的摆布,要不是你们,我怎么会……”

    他低头看了眼无名指,低声道,“怎么会连一句爱他,都来不及对他说呢?”

    易迟晰撇开包子警官出了房门,我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走过长廊。易迟晰在一间病房前停住了,我一抬头,没什么意外地发现这间病房的主人是林疏严。

    第七十六章

    易迟晰进去的时候关上了门,上了锁,不过这拦不住我。我迫不及待地穿墙而过,碰上一片黑暗,一睁眼却毫无阻力地迎来刺眼明媚的光。

    林疏严穿着蓝白相间的病服,上半身靠在床头上。易迟晰拖了把椅子坐在他床边,他们看上去很是熟稔的样子,我有些好奇他们之间能说什么。

    “顾凛失踪了。”

    林疏严没有转头看他。他的眼神空洞着,让人无法判断他变回了那个思路混乱的疯子,还是只不过在想心事而已。

    “他分明和你一起都在造船厂里,你被救出来了,他却消失的无影无踪。”易迟晰继续道,“被阮东慈救了一命的滋味如何?可能比你当场死在那还难受吧。”

    易迟晰一直在盯着林疏严的神色,他无意识又机械地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他冷笑了一声,“监控拍到了顾凛独自消失的影像,但我不相信他的失踪和你没有关系,谁让一切都正是因为你而开始的呢。”

    “……是啊,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林疏严平静地望向病房的窗外,终于在沉寂中开了口。他或许不知道,窗外的那片草坪是我曾经每天都会踏足的地方。

    但也许他知道。否则我无法解释,一个人怎么会原本发着呆,忽然就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留下泪来;他流泪的时候想着的是残废的双手,还是某个黄泉陌路的断魂呢。

    “我从没想过那些照片会伤害到顾凛。他是我的缪斯,但其实原本他不能给我任何灵感的,他就和无关紧要的路人一样普通。而我以为,我的心脏从来只会为五彩斑斓的油墨而跳动。”

    “是什么时候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目光的呢,我也无从得知,也没有好心人给我答案。可能是因为世人皆是由画而爱我,而他是由我而爱画。就好像在某一天,如果我变得和凡人一样平庸,我从神坛高高坠落,这世界总还有个他,会一直陪着我。”

    “就像现在这样。”

    他举起缠满绷带的双手,将手心摊开来,“我至今都无法想明白,我唯一爱过的人,他所有的悲剧怎么会皆是因我而起呢。”

    “怎么会这样呢。”

    “但好像又不怪乎是这样。我这一生都在做错事,把挚友误认为所恨之人是错,对所爱之人的情真太晚是错,让他和我这样的人两情相悦,更是大错特错。”

    “易公子,下辈子如果你先遇上他,不要再顾及所谓的自尊心了,好好照顾他;记得把他看得紧些……”说到这里,他的声音近乎哽咽,“……让他千万别再遇上我了。”

    我站在他的病床旁,心空落落的,窗外有叽叽喳喳的麻雀飞过。

    “别说得他好像死了一样。”易迟晰从林疏严说话开始,嘴角讥讽的弧度就一直就没变过。“这些话和你的脸色一样晦气,虽然希望顾凛死的人好像不少。”

    “何况他从来都不止对我钟情,又哪轮得上你来逼我死心塌地。”易迟晰语气倨傲,似嘲或讽,“林大画家倒是精于算计,知道他这辈子根本就不会再属于你,偏又要兼顾一腔爱河痴心。你对顾凛也算是仁至义尽,成了个废人也不忘给他的来世找好下家。不过还是等人找到了,你自个儿亲口和他说吧,说你这辈子已经没法再照顾他。要是他听见你到了这地步还在为他周全考虑,说不定当场就会流下两滴鳄鱼泪。”

    林疏严没有反驳,只是定定地看着易迟晰,双眸没有一丝波澜,无悲无喜。

    易迟晰在他平静的注视里逐渐恼羞成怒,“你这样看我是什么意思?顾凛本来就朝秦暮楚,你以为他会感激你?他爱的人已经死了,他从来就没想真心实意地嫁给我,你又凭什么以为,我会为了他守身如玉。更遑论下辈子,我宁愿付出一切代价,只求不遇顾凛。”

    他不知道顾凛其实就在这里,混进了芸芸。只是不能说话,变成了一个幽灵。

    林疏严轻微地张开了嘴,似是要说些什么。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话,易迟晰便有了来电,铃声在病房势不可挡地响了起来,突兀又刺耳。

    我突然意识到了这是一通什么电话。

    易迟晰只接听了十几秒就挂了。林疏严见他脸色不对劲,轻声问道,“怎么了?”

    “有人自称是警察,打电话来说,在海城大学附近的一间公寓里发现了顾凛的尸体。”这句话不长,易迟晰语速却极慢。他一字一顿地说,“到了这种时候,这帮警察竟然还敢骗我说顾凛死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第七十七章

    海城放晴的时候,我跟着李松辛,参加了自己的葬礼。这时候顾家已经落魄尚久,来参加的人也没几个是真情实意。

    我的灵堂空荡荡,生前好友无几人,寒酸得让灵堂主人都不忍直视尸首本尊。

    只有母亲在麻木地看着水晶棺。还有几个善于嚼耳根的妇人,在她身后不远处念叨,“易家少夫人的名头是好听,可到底不还是个卖屁股的。”

    “听说他结了婚还和外面的野男人纠缠不清。”

    “说是被谋杀的,谁知道是不是染了花柳病呢。”

    她们说得越来越大声,生怕我母亲听不见似的,说我人尽可夫,说我虚荣贪慕,说我凉薄世故。

    活该是人走茶凉的下场。

    “够了。”

    怒斥出声的人是李松辛。他板着脸的样子其实很能唬住人的,那几个尖酸刻薄的妇人也是欺软怕硬,见他这副凶煞模样,匆匆地就走了,临末还歹毒了留了句,这人不知道是顾凛的第几个姘头,这么为他出头。

    天地良心,上苍可以为我证明,我真正的姘头一个都不在此地。

    李松辛带着他的妻子一起又安慰了会我母亲,说了几句话,献上了一束花。我以为这凤毛麟角的善意就到此为止了,哪知直到我尸身火化、骨灰下了葬他们都还在,一直守候着我的父母,从未离开。

    这世上竟还有人真心待我,无关情爱。

    李松辛的妻子快临近分娩的时候,他把妻子送进了医院,自己驱车去了几百公里外一个听说很灵的寺庙里祈福。那寺庙在山头上,偏且隐蔽,香客不多。李松辛又是烧香又是点灯,祈福的方法都用了个遍,我有些担心他的孩子出生后,他会乐呵成什么样,只要不太傻愣就好。

    李松辛把庙里的佛像都拜了个遍,最后绕到后山。那里的行人更加稀少,迎面走来的人更是尤为显眼,我定睛一看,竟然是林疏严,他好像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连双鬓都发白了。

    他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腿脚倒是看着利索。我看着他毕恭毕敬地向挂着佛珠的大师低声问了些什么,那大师指了一条通天阶,那阶梯势高陡峭,若是能不带哆嗦地走上去,那倒也有资本羽化登仙。

    可林疏严到底是比孱弱的病体看上去孤勇,哪怕是为了祈福妻儿,李松辛尚不敢拿命去搏;林疏严倒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竟是一层层磕上去的。顾名思义,他每走一步都跪下来磕头,磕得又响又重,好像举头三尺真有神明似的。

    不知道是谁能有幸得他低语祈求。

    我本来不能离李松辛太远,只能尝试跟在林疏严后面。但寻常牵制住我的阻力此时又不见踪迹,我毫无阻碍地靠近林疏严,从他的喃喃自语里听见了一个名字。

    林疏严到中途便险些有些站不住了。我下意识地去扶他,透明的手臂却只能从他身躯里穿膛而过。我不禁有些发愁,万一等会一不留神,他一咕噜从台阶上滚下去了,那该如何是好。要是他的灵魂当即从血淋淋的躯体里脱壳而出,那岂不是正好与我打照面,也不知道会不会转祸为福,把他重新地吓活过来。

    幸而李松辛赶上来了。他定然是认识林疏严的,只是现在这位名动一时的天才画家面黄肌瘦,想必连最亲近之人都不敢轻易相认,更莫说李松辛,估计他只把林疏严当作是一个有怪癖的香客。

    李松辛默不作声地跟在林疏严的身后,搀着扶手。他也走得极慢,但台阶总数就这么多,从天明到日落,总会登顶到头。

    真是太不容易了。

    不过我想林疏严应该是白磕了这千梯阶,因为他所佑之人从未遁入空门,对我佛从不够心诚。否则佛祖怎么没有渡任何人,而是在林疏严最后卑微一跪时,让我一眨眼便重回到了隔世前,正是母亲哭哭啼啼告诉我,易家要退婚的那一瞬间。

    第七十八章

    有时候我在想,所谓的噩梦是不是前世记忆的妖魔化,凭空出现又并非幻想,总得有个由头。

    但我知道那不仅仅是个噩梦。

    房间的门没有上锁,我整个昏昏沉沉地发着呆,门外除却偶尔响起几个人的交谈声,就再无别的动静。

    倒是林疏严在我装睡的时候进来过几次,我能感觉到他靠在床头上看我。

    大约流泪流得大脑发胀,我本躺在床上不想动弹,直到最后我饿得不行了才从房间里出去,客厅里只有林疏严一个人,我嗅到了米粥的香气。他坐在沙发上,弯着身子,把头埋入合十的双掌中;听见了我的动静,他飞快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期待,“你醒了。”

    我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的双手,骨节分明,肌理细腻,完好无损。

    在这个半陌生半熟悉的家里,我都差点生出和他还在热恋时的错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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