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知道你在乎我的,呵呵。那几次你一个人来……”
善谏立马蹦起来:”那几次你都在?我怎么没看见?你知道我找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楼龙已经披好她的暗灰色皮装,她轻挑眉毛,又露出初次碰撞时那种阴险邪气的眼神:”因为我喜欢和另一个女人分享你啊。要知道,男人和另一个女人偷情,而他的妻子人在几米之外却毫不知情,这是多么刺激的一件事情啊。呵呵。”
善谏极其后悔缠绵之后没有速战速决,而是和她罗嗦了这么多。和她的交谈让他感觉沉重。男人是不喜欢为单纯的欢好添加那么多附加条件的。他知道自己压根不爱她,只是迷恋她的体味,她的身体,她的姿势和声音。她以为算什么?本来就是找乐子的事情,既然你不想简单快乐地玩下去,那么,只有收场。
善谏迅速地穿着衣服,想用沉默结束这一次意外。
楼龙像第一次见到他一样,撅着屁股,拉着他白色衬衣的领子说:”怎么?害怕了吗?还是在想怎么样把你的老婆甩掉?怎么样,要不要我来帮你解决……”
”神经病!”善谏激动地推开她,”要是做什么过分的事,你自己负责!”
楼龙用暗灰色的眼珠子看着他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气。那阵沉郁的气息夹杂着面粉的干涩,黄油的腥臭,香料的陈腐扑面而来,让善谏感觉窒息。
◇hqdoor◇欢◇迎访◇问◇
第24节:狂恋咖啡因(5)
恶心的味道,仿佛来自深植于地下的植物。暗无天日,混沌腐败。
土耳其咖啡。在奶盆里倒入研细的深煎炒咖啡和肉桂等香料,搅拌均匀,然后倒入锅里,加些水煮沸3次,从火上拿下。很香很苦,留下满嘴皮的浮渣。
”善谏,你对我说实话。”舍芷头发凌乱,衣着混乱地摇着他。
善谏依然保持温良的态度,虽然他已经解释了一千遍:”乖乖,你别胡思乱想,那只是梦。你知道的,那不是现实。”
自从舍芷得知自己怀孕以来,便常常遭遇同样可怕的梦魇。大片大片的绿色田野,植物高得没过头顶,她一个人小心独行。舍芷害怕得高声喊”善谏,善谏”,却始终看不到他。她闻到一股悠长绵延的气息,似有若无,仿佛来自生长很多年的某一种植物。对,就仿佛人类的体香,那是植物身体的味道。无所谓香臭,只是沉郁浓重,挥之不散。气味的牵引下,舍芷看见大片的植物匍匐在地,上面赤身裸体的男女在疯狂晃动着。她看见男人身上布满大片红色瘢痕。那是亲吻的痕迹?还是病态的显现?
男人回头。她看见,那是善谏。
第一次被恶梦惊醒,舍芷痛哭着推醒善谏,哭喊着问:”那个女人是谁?那个女人是谁?”善谏睡意朦胧,好脾气地把她揽在怀里,轻轻拍着说:”好乖乖,做恶梦咯。别怕,别怕。”舍芷却哭得更加厉害:”就是这种味道,你的身上有怪味!”
善谏猛地坐起来,他低头嗅他的肩膀,他的腋下,他的小腿。竟然真的是那样缠绕不退的气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他知道,那来自楼龙。
好在第二天,善谏带舍芷去医院做了体检。医生说她有轻微产前抑郁症。善谏便有了很好的理由,在她每次哭闹时用药物搪塞过去。
只是医生说:”挺奇怪的,一般孕妇只有到出现强烈妊娠反应或身体走型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症状。她怎么在怀孕初期就患上了呢?家人要多关心她,尽量多开导她。不然会越来越严重。”
善谏稍许放了些心,他知道她并没有发现什么。而他,也将永不和那个叫楼龙的女子有任何瓜葛。但那种味道却是真实存在的。好在,他和她终于也都慢慢习惯,那些陈年味道在生活中的角色慢慢褪去。
新年快要到来的时候,舍芷的妊娠反应开始严重了。本就有些抑郁的她开始更加难过。总是觉得饿,闻到熟食的味道就会吐出来,硬塞下去东西过不久也会吐出来。舍芷开始迅速地消瘦下去。她地脾气也越来越坏,因为终日无所事事,她开始白日睡眠,到了夜晚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哭泣。那种很小声但从不断绝的哭泣极其耗费精力,也让善谏整夜惊恐得不能成眠。然而他依然是乐观的。他想他要尽心尽力地照顾她,做个好丈夫,以后做个好父亲。不,不,他绝对不是虚情假意地想表现自己的专情,此时此刻的他,真的以为自己是极爱极爱舍芷的。
周日的白天,善谏刚刚陪她吃了些许食物,很快她又吐掉。舍芷疲惫不堪地说:”善谏,我想出去走走。”难得的好脾气,善谏欣然应允,尽管他困得几乎快要崩溃。
彼时天气已经接近零度,善谏体贴地为她穿上羊毛背心和羽绒大衣,给她整理好厚厚围巾和帽子。她幼小的身体看上去依然单薄。
街道上的绿色几乎萧条一片,整个城市仿佛笼罩在黑、白、灰的气氛当中。干瘪,肮脏,凌乱。舍芷明显心情不好,她觉得寒冷的天气快要了她的命。她突然想起什么,问善谏:”哎,你还记得那里的一个咖啡馆吗?外面都是很漂亮的植物的。不是他们说等到最冷的天气,那里的花都会开吗?”
她说:”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善谏仿佛被提醒了陈年往事,猛地哆嗦了一下。他想,再碰到楼龙怎么办?她还会再诱惑他吗?一定不能跟着她进去,一定不会。她会不会当舍芷的面揭穿他的行径?不会那么巧吧,毕竟很久没去了。
犹疑之间,舍芷已拖着他绕进小巷子,寻找那间频伽bsp;
她的记性还真是很好,抑或是这座城池已然太小。远远的,舍芷便发出了欢呼声:”好漂亮啊。”那间小小的咖啡馆外,果然是红红绿绿的一片,在肃杀之气中尤其显眼。舍芷说:”善谏,我上次就查过资料了。圣诞花又叫一品红,原产墨西哥。喜欢温暖sh润和充足阳光的环境。冬季正是百花凋谢之时,一品红却以独特娇艳的色彩装饰环境。网上是这么说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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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狂恋咖啡因(6)
善谏”哦”了一声,怀着心事跟她进了店堂。
舍芷突然皱眉,她说:”又闻到那个古怪的味道了。”但她的心情显然很好,并不在意地又挑了临窗的老座位坐下。善谏却因为她的话紧张起来,他像地鼠一般嗅着空气中的危险系数,打量周围的环境。
经过圣诞节和新年的狂欢,这里的布置翻新了不少。墙壁上有拉花撕掉的痕迹,玻璃上有喷雾未擦尽的痕迹,墙角零星丢着几个气球,侍者竟然还是很滑稽地戴着一顶圣诞帽。这样有些戏谑而喜庆的环境中,并没有看见曾经熟悉的暗灰色皮衣。
善谏不仅舒了一口气。
”先生,您的土耳其咖啡。”侍者端来一只古朴退色的瓦杯。
”嗯?我们还没有点单啊。”善谏莫名其妙地看着侍者。
”什么土耳其咖啡啊,这个杯子好像阿拉丁神灯啊。”舍芷非常感兴趣地端过咖啡,”而且好香哦。”
侍者微笑着说:”小姐说得没错,杯子的造型确实来自神灯的灵感,是我们首席咖啡师尝试的新品哦。维也纳有句谚语说:欧洲人挡得住土耳其的弓刀,却挡不住土耳其的咖啡。可见这种咖啡是多么香浓。小姐不妨试试看。”
舍芷刚好把杯子端到嘴边,善谏却接了过来:”乖乖,这种咖啡颜色这么深,一看就很苦。刺激性太强了,你不能喝的。”
善谏深吸一口气,眼前的这杯土耳其咖啡散发出强劲魔力,那种最为醇正的咖啡香气加上最为原始的制作调配,确实非常正宗。只是,在这种执着的味道中,似乎又有另一种完全不搭的甜美的气息,充满诱惑和期待。
真是一种特别的香料呢。善谏又深深地吸了口气,喝了一大口咖啡。土耳其咖啡特有的纯稚苦味让他激灵了一下,回味甘长,痛快直接。味蕾仿佛经历了一场盛大而华丽的绽放。好美味啊,第一次品尝到这么对胃口的咖啡。他是很少喝咖啡的人,更少喝到这么好的咖啡。
善谏探出舌尖去舔嘴唇上胶着的一层细密的残渣。土耳其咖啡的另一种魅力便是他的朴拙。而善谏竟然嗅到了另一种味道。那是一股悠长绵延的气息,似有若无,仿佛来自生长很多年的某一种植物。对,就仿佛人类的体香,那是植物身体的味道。无所谓香臭,只是沉郁浓重,挥之不散。
他终于知道,那些厚重复杂的味道。来自蓝山,来自曼特宁,来自哥伦比亚,来自巴西,来自各种产地和烘焙程度的咖啡豆的混合气息。
他感觉到恐惧,因为他似乎看到楼龙似乎正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注视着他。不,她想掐死他,杀掉她,毁灭他们的孩子。不。他感到他的眼皮愈加沉重,呼吸愈加阻滞。土耳其咖啡液挟带着毒素在在他身体里飞针走线,细细密密地绽放出一朵又一朵暗红色颓败花朵。
善谏听见舍芷在叫他,充满关切的,带着哭腔的。他想,舍芷还是极爱自己的。她现在也是安全的。善谏在心里说:舍芷,你要成为一个坚强的女人,因为你要保护我们的孩子。他似乎明白了一切,然后甘心地闭上眼睛。
错,自己承担就好。
毒药。最后一杯咖啡。
男人死于中毒。毒源便是频伽cafe外浓艳的一树树招摇的圣诞红。
他死去的时候呼吸困难,心脏在毒液的攻击下停止跳动,而大脑依然清醒了一会。短暂的清醒让他的死亡更加可怖。他双目突出,舌苔黑黑地挂在外面,双手因为痛苦死命地抠住喉咙。他的身体布满可怕的红色瘢痕,一片一片的,直至火化的时候依然没有散去。
他身边的女子只是哭,却说不出任何可疑的痕迹。警察们很佩服她哭泣的功力,仿佛已经为她夫君的离去ca练过很多遍,从那个乱梦的夜晚开始。
很快,警察从频伽cafe的制作间里找到了用来提炼圣诞红毒素的一堆器具。频伽cafe的首席咖啡师楼龙培植的圣诞红品种叫做”彼得之星”。这种花卉在美丽外表下却藏毒,而且全株都有毒。乳汁会引起皮肤红肿、过敏、发炎,对眼睛会有伤害;若吃它的茎叶、花朵,会喉头痛、甚至腹泻、呕吐。从它身上提炼出来的毒液药性之强,足以毒死数十斤重的巨型动物和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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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狂恋咖啡因(7)
警察并没有找到楼龙。她在事发后迅速离开了现场,仿佛早有准备。在制作间里,警察还发现了据说是楼龙常穿的暗灰色皮质外套以及一本咖啡制作手记。手记里记载着各种花式咖啡的制作技巧和数十种楼龙独创的咖啡制作方法。皮质外套的外口袋里竟然有一张叠得工整的纸条:
”善谏。我在给舍芷的土耳其咖啡里下了一些毒,那会帮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她。这样你可以分得一部分钱后来找我。地址是……爱你的,楼龙。”
也许因为忙乱,她竟然忘记将纸条交给楼龙便匆匆离开。否则,她也许有可能阻止善谏,那个很少喝咖啡的男人竟然将给他妻子的咖啡一饮而尽。
然而警察并不以为意,因为按照便条上遗留的地址并未找到楼龙。于是民间更多地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