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又被董魁看上,当即向董彪索要。董彪无奈应允,董魁当晚就带走了这名前朝公主,不久封其丽嫔。
九个月后,丽嫔产下了一名女婴,董魁为其取名为董欣,并封为公主,就连丽嫔也改封为丽妃。
故事讲完,丽后双目垂泪,瘫坐在软椅上。董欣早已泣不成声,爬倒在地上,神经质地重复着,“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你一定是在骗我的,你在骗我…”
丽后泪眼婆娑,将董欣从地上抱起来,“我知道你一时可能有些接受不了,可这就事实。你自己的生辰八字你记得很清楚,这里有一本大夏的国历,你自己看看大夏是什么时候开国的,你是不是大夏开国九个月后所生,真相一看就明。”丽后从旁边拿起了一本早已经准备好的白皮册子。
董欣一把抓过,用力将其撕成了碎片,哭喊道,“我不看,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有一个父皇,他已经死了,别的我谁也不承认。我只有一个父皇,只有一个…”事到如此,董欣心中已经基本相信了丽后所说的话,但这十几年来,董魁对她关怀备至、疼爱有加,她也一直以为董魁就是她最亲近的父皇,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她,其实董魁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董欣感情上多少有些接受不了。
丽后也在抽噎,“本来我也不想告诉你这些的,就让你一直开开心心地做你的公主,找一个疼你爱你的驸马照顾你,让你幸福一生,这就是我的全部心愿,我也曾经天真以为这一切可以实现,但现在不一样了,董魁已经死了,他死了,他也不是你父亲,你的亲生父亲现在才是皇帝,所以我才要告诉你这一切,你知道吗,你现在就是我唯一的希望,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董欣心头一软,趴在丽后怀中,低低唤道,“母妃…”继续无声抽噎,后背不断起伏。丽妃轻拍董欣肩膀,双目垂泪,神sè复杂。
过了一会儿,董欣情绪有所平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红着小脸低声问道,“那、那母妃,你之前已经给了他,后来服侍我父皇,然后又生下我,父皇就没有怀疑吗?”
丽后一愣,两片红云飞上了脸颊,浮现出一抹娇羞之sè,更显得风情妩媚,“我、我第一次服饰先帝时,那里破了,所以也流血了,先帝一直以为我什么都给了他,又怎么可能会怀疑你的身世。”
董欣无言,想想董魁又想想董彪,心情沉重复杂。现在回想起来,这十几年来,董彪这个王叔也确实对自己好得过分了一点儿,没事就跑来看看自己,想着办法哄自己开心。以前,董欣还觉得董彪是因为膝下无字无女,所以对自己这个侄女特别关爱,现在想来,也许董彪早就知道自己就是骨肉,所以才会一直对自己这么好吧。
至此,董欣已经基本确定了丽后所言的真实xg,也相信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其实并不是董魁,而是以前的中州王,现在的皇帝董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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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董彪的故事
秦鼎已经在天牢底层度过了三天。这三天里,每天狱卒都会不定时前来转上一圈,验看这些囚犯的死活。就在秦鼎到来的第一天,就有一个囚犯无声无息地死去,狱卒发现以后,当即拿起一把铁钩,钩住他的下颚拖走了。当然,在每天早晨的固定时间也都有狱卒送来一晚白饭,有的囚犯随意地扒上两口,有的则是看也不看一眼,只有秦鼎,每次都忍着恶心感觉将其吃完,连一粒米也没有剩下。晚上,狱卒前来收碗,见只有秦鼎的碗里没有了米饭,索xg将其他囚犯不吃的米饭全部倒进了秦鼎的牢房,而后拿着碗扬长而去。秦鼎无言,默默蹲下,将将能吃的米饭捡起来,放进嘴里艰难地咀嚼。
只有吃饱了才能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三天过去,秦鼎体力并没有多大损失,身上的伤势反而开始自然结痂,虽然还是不能剧烈运动,但至少可以行动自如了。秦鼎默默地观察着狱卒的活动规律及整个天牢底层的布局设置,思考着逃跑的方法。可惜,不得不承认,设计这座天牢的人确实是个建筑方面的高手,将所有可能的逃生通路全部堵死了,秦鼎费尽心思,却找不到任何一种可行的办法。
第四天一大早,将狱卒送来的白饭吃完,秦鼎靠在木桩上闭目养神,同时暗自思考着逃跑的方法。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是开锁声,秦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八个身穿铠甲、外披红袍的壮汉来到了秦鼎牢门前,狱卒打开了牢门,猥琐地退到一边。身穿铠甲、外披红袍这种装束是一种特殊的身份——皇宫内卫。皇宫内卫据说有千人左右,个个都是高手,直属皇帝调配,负责jg卫、追捕、暗杀等职责,权力很大。以前董魁的皇宫内卫在不久前的政变中被屠戮殆尽,董彪沿袭旧制,从军队中挑选jg干力量,组建了自己的皇宫内卫。
秦鼎依旧斜靠木桩坐着,冷冷地看着八人。秦鼎有强烈的求生yu望,但同时他也不怕死。生是为了完成还未完成的希望,死则是为了留下最后的尊严。
八人成两路纵队鱼贯而入,来到了秦鼎面前,当先一人居高临下地看着秦鼎,倨傲地问道,“你就是秦鼎?”
秦鼎翻眼瞟了他一眼,反而径自闭上了眼睛,脑袋向后一仰,顺势靠在了木桩上。
这人大怒,右脚作势预踢,到半路却又缩了回来,胸膛起伏,许久之后方才冷冷说道,“陛下要见你,跟我们走吧。”
秦鼎一动不动,连眼睛也没有睁开。说话这名内卫一挥手,后面四人一拥而上,直接将秦鼎抬了起来。秦鼎受伤在前,无力反抗,闭上眼睛听之任之。
皇宫内卫抬着秦鼎沿台阶向上,很快出了天牢,一路朝皇宫内院小跑。中间四个人抬着秦鼎,速度不减、呼吸不急,足见扎实的武学根基。
来到一处殿门前,八人放下秦鼎跪倒在地,当先一人开口禀报,“秦鼎带到,请陛下定夺。”
两名太监跑出来,押着秦鼎走进了大殿,八名皇宫内卫极速倒退,消失不见。
秦鼎进入大殿,但见正面是一张紫楠木桌子,上面铺着黄sè云锦,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年约半百的老者,体型伟岸,虎背熊腰、方面大耳,脸上满是络腮胡子,花白的头发根根竖起,面庞与董魁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老者眼睛很亮,直透人心,见秦鼎进来,对秦鼎温和一笑,“你就是向天鼎的义子秦鼎吧?”
秦鼎走到老者面前站定,斜倚着身子,下颚微抬,一脸桀骜,“你就是杀兄弑君、忘恩负义的反贼董彪吧?”
大殿门口侍卫大怒,朝秦鼎奔来。董彪对他们挥了挥手,几名侍卫飞快后退,离开了大殿。董彪站起来,伸出右手朝前一摆,殿中的太监、宫女齐齐躬身行了一礼,有次序地离开了大殿。顿时,偌大的殿中只剩下董彪、秦鼎两人相对而立。
董彪直视着秦鼎双目,秦鼎也直视着董彪眼睛,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用眼神较量着。
许久,董彪扭头,错开了眼神,脊背微弯,似乎突然苍老了一些,“是,我就是那个杀兄弑君的董彪,但我没有忘恩负义。”
秦鼎鄙薄地打量着董彪,“我曾经听一个人说过,你和先帝本是亲兄弟,在你很小的时候,你们的父母先后离世,是先帝将你抚养chéngrén,不知道这事情是否属实?”
董彪点点头,眼睛瞟向远方,似乎是回忆起了一些尘封的往事。良久,董彪点点头,“不错,是这样的。”
秦鼎更加鄙夷起董彪来,“你杀死了抚养你的人,还说自己不是忘恩负义?”
董彪没有正面回答,反而眺望远方,喃喃说道,“十几年没有人可以说说心事了,也罢,今天就对你诉说一下吧。年轻人,有兴趣听一个故事吗?”
秦鼎不置可否,董彪却已经自顾讲述了起来。
四十几年前,中原的一个普通农家诞下了第二个男孩,但这个男孩的母亲却因为难产永远离开了人世。父亲带着两个孩子艰难度ri,生活的重担加上对妻子的思念,这个男人在小儿子五岁那年也病倒了,不久就追随亡妻而去。当时、这对无父无母的孤儿大的十五岁、小的五岁。哥哥为了照顾弟弟,做成年人也不愿意干的苦力、去偷、去抢、去骗,想尽一切办法挣钱,而目的却紧紧是填饱两个人的肚子。偏偏弟弟长得很高大,饭量也大得吓人,哥哥想尽办法也无法弄来足够的食物,往往是自己饿着,将食物都推给弟弟吃,等弟弟吃完了,哥哥再悄悄将弟弟吃剩下的残渣放进嘴里,然后再赶紧出去想尽一切办法挣钱。
就在这种极端苦难的环境中,兄弟两人度过了八年时光。哥哥二十三岁了,因为家庭太过困苦,一直没有讨上媳妇,还是光棍一条。弟弟十三岁了,长得高高壮壮,有着成年壮汉也比不上的力气。
那年,天下大乱。兄弟两人在一支队伍经过时,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这支队伍,开始了征战四方的军旅生涯。哥哥机jg灵活,弟弟力大无穷,兄弟两人很快从普通士兵中脱颖而出,一路历经伍长、什长、百夫长、牙将、偏将、将军,最终哥哥成了统军一方的元帅,弟弟就是哥哥帐下第一猛将。
天下平定,皇帝论功行赏,弟弟当即表示不要官爵,将自己的全部功劳让给了哥哥,于是哥哥被封为夏王,弟弟跟随哥哥去了属国。十年后,皇帝诛杀功臣,天下震荡,各路诸侯再次谋反。哥哥在军师向天鼎的建议下,一面结好各路诸侯,一面广纳人才、积蓄力量,并不断蚕食周围势力壮大自己,渐渐成了各路诸侯中势力最强大的一方。
十六前,时机成熟,弟弟直接带着夏国的兵马一路势如破竹,首先攻入了天京城,斩杀前朝皇帝,占据天京城,并于半个月后迎哥哥进入天京,登基称帝,该国号为大夏。
哥哥登基的当天晚上,弟弟就带兵离开了天京城,此后半年,一直东征西讨,将不服从大夏王朝的诸侯一一消灭,将他们的首级送到了天京城,将大夏王朝的根基彻底稳固。
“你说,这个弟弟有没有对不起哥哥的地方?”董彪对着秦鼎,情绪激动。
“没有,至少在你讲到的这部分没有。既然如此,那弟弟最后为什么要造反,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哥哥?”秦鼎疑惑起来。不用说,董彪这个故事中的哥哥就是先帝董魁,而弟弟就是董彪自己。
“为了一个女人。”董彪直视秦鼎,神sè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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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天大的
“为了欣儿的母亲?”秦鼎听董欣讲过,董彪对董欣的母亲丽妃一直怀有非分之念。
董彪点点头,“不错,就是为了丽儿。”
“她是你嫂子,这、这是!”秦鼎没想到董彪如此恬不知耻地直接承认,还亲切地称自己的嫂子为“丽儿”。
“不,她不是我嫂子,她是我女人,我这辈子唯一个女人。”董彪直视着秦鼎,恳切地说道,“丽儿是前朝公主,在我攻入皇宫时将她掳了过来,并让她成为了我的女人。此后,我带兵征讨四方,带着她多有不便,就将她安置在了天京城中。这半年中,我东征西讨,却无时不刻不在想着她,我一路猛攻、身先士卒,就是为了早ri平定四方,早点回到天京见到她。那一段时间,我倍受思念之苦,但想到丽儿就在天京等着我,我就非常满足,那也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ri子。你懂吗?”
秦鼎点点头,“虽然我没有经历过,但是我可以理解。”
董彪神sè悲愤,“可半年以后,我得胜回朝,丽儿却成为了我大哥的妃嫔,成为了我的嫂子,你知道当时我的感受吗?我强忍住悲痛,应付完例行的欢迎大会,找到一个机会悄悄问丽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说?”秦鼎也关注起来。
董彪抬起头,一脸悲愤,“丽儿告诉我,是我大哥见她美sè,强行抢走占有了她。她一再告诉我大哥,她是我的,她已经给了我。但董魁就是充耳不闻,坚持要纳她为嫔。你说,到底是谁在抢谁的东西,董魁他这个畜生,我为了他的江山在外面浴血奋战,他却在天京抢走了我唯一的挚爱,他配做我的大哥吗?”董彪情绪激动,瞪着秦鼎,“秦鼎,你之前说我忘恩负义,我打下了半壁江山送给董魁,算不算报答了他的养育之恩?我独自带兵平定四方,算不算还了他的兄弟之义?他夺我挚爱,这笔账我又该怎么算?!”
秦鼎长叹了一声,“想不到你们之间还有这等不为人知的秘辛。如果真是这样,你报复他也没有错。不过这毕竟是一个女人一面之词,你有问过先帝吗?”
董彪摇了摇头,“没有。不过丽儿是前朝公主,之前并未选驸马,这点我们都是知道的。我掳来丽儿的当晚就破去了她的身子,董魁得到她时,丽儿已经不是完璧之身。”
秦鼎不想在这种宫闱秘事上过多讨论,直接问道,“这又说明了什么?”
“丽儿是住在我府上的,董魁是从我府上将丽儿带走的,他发现丽儿并非完璧之身,难道还不知道丽儿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吗?这还需要再问什么吗?”
董彪说得不无道理,秦鼎无言以对。只是两人都不知道的是:就在三天前,丽妃也曾为董欣讲述过这段尘封的往事。只是丽妃口中的版本与董彪口中的版本虽然大体一致,但诸多关键的细节上却多有出入,有很多地方甚至是冲突的,这是否也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呢?可惜没有人同时听到了两个版本,自然也没有人去探究这其中的蹊跷之处。
沉默了一会儿,秦鼎开口道,“既然木已成舟,其实你又何必。。。”余下的话秦鼎没有说下去。
董彪点点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这么想过。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成全他们又何妨。于是我将这件事情压在了心底,一如既往地面对我的大哥董魁,以对待嫂子的礼节对待丽儿。几个月后,丽儿产下了一名女婴,董魁为其取名董欣。”
“这事情和欣儿有关?”秦鼎不经意间提高了嗓门。
“这里有一个细节,我得到丽儿当晚就破去了她的身子,半个月后,董魁才带着大队伍进入天京,随后登基称帝。当天晚上我率军离开天京前去镇压各路诸侯,这中间约有二十天地时间差。我相信你明白我在说什么?”董彪静静看着秦鼎。
秦鼎颓然点头,“我听欣儿说过,她是大夏王朝建立九个月后所生,也就是说从先帝得到丽妃到欣儿出世,不足九个月;而如果从你得到丽妃开始算起,则正好符合十月怀胎。你是想说,欣儿其实是你的骨肉?”
董彪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温情,“寡人征战半生,因为丽儿的关系一直不近女sè,不过总算是上天有眼,保留下了一点骨血。”
“你早就知道欣儿是你的?既然这样你为为什么要破坏她的幸福?先帝并不知道这些,他一直对欣儿很好的。。。”
董彪沉默了一下,“其实只要远远地看着欣儿幸福快乐,我也就满足了。只是丽儿最近十年来一直给我暗示,她想回到我身边,她想和我一家三口团聚,她想要我拿下江山送给我们的骨血。”
“丽妃想要欣儿当女皇?”秦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同时对这个从未谋面的丽妃娘娘多了一丝jg觉之意。
董彪点点头,“这也是我今天见你的原因。寡人半生征战,只有欣儿这点骨血,所以,寡人百年之后,这天下终究还是要传给欣儿的。不过在这个男权的社会,想要当一个女皇帝谈何容易,所以寡人只有挑选一个合适的驸马,待寡人百年之后,传位于驸马,也就相当于间接传给了欣儿。”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鼎反应冷淡,并没有董彪想象中那么热切。
董彪看着秦鼎自顾说道,“寡人虽然与向天鼎一向不和,但对于向天鼎的智计却也是发自内心地佩服。这些年我从来没有踏入过天鼎山一步,但对于天鼎学院的事情,却也多少关注了一些,你是个很优秀的人才,非常难得,也只有向天鼎才能培养出你这样的义子,这一点寡人自认比不上他。”
秦鼎依旧冷漠地看着董彪,静静无言。
“特别是这场剧变之后,你始终对欣儿不离不弃,在其他几人全部舍弃欣儿之后,拼命护住了欣儿周全。这些欣儿都给我说了,寡人感谢你。”
“我保护欣儿仅仅因为她是董欣,之前不是因为她有一个父亲叫董魁,现在也不会因为她有一个父亲叫董彪。所以你不用感谢我,也不用因为这个对我改变什么。”秦鼎口气冰冷,并没有因为董彪的放低身段而作出丝毫改变。
董彪也不以为意,反而赞赏地点点头,“好,是个好男儿。那寡人就直接说,寡人有意招你为驸马,将欣儿嫁给你,并在寡人百年之后将皇位也一并传给你。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今生只能有欣儿一个女人,并要始终对她不离不弃,宠她爱她。关于这个寡人已经问过了欣儿,虽然她没有明确答复,但看样子也不反对,这对你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想必你也不会反对吧?”
董彪自信满满,毕竟这条件太过诱人了,不仅能够娶到董欣这个漂亮明媚的美少女,更能在不久的将来继承皇位,坐拥万里国土,可谓是江山美人并得。这样的好事,只要不是傻瓜都不会拒绝,董彪相信,秦鼎不会是个傻瓜。
秦鼎面sè平静,内心却是翻江倒海、波涛汹涌,他做梦也想不到董彪会提出这样的条件。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秦鼎有点喜欢上董欣了。对于迎娶董欣,秦鼎并不反感,甚至内心还非常情愿;而对于皇位,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不会拒绝。
但秦鼎却有自己的难处:那就是董彪杀死了向天鼎和董魁。向天鼎是秦鼎的义父,对秦鼎有养育之恩;董魁救了秦鼎一名,对秦鼎有救命之恩。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董彪是他的大仇人,放下义父和恩人的仇不报,反而迎娶了仇人的女儿,这个秦鼎也实在做不到。
秦鼎陷入了一个艰难的抉择:一边是放下义父的血海深仇,迎娶董欣,不久以后继承皇位,从此呼风唤雨、拳霸天下;一边是为了报仇,放弃心中所爱,从此浪迹天涯甚至被斩杀当场。秦鼎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脑海中时而浮现出向天鼎的慈祥面孔,时而浮现出董欣的明媚笑颜,身体也不住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低落,始终不能做出最后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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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艰难抉择
许久之后,秦鼎终于下定了决心,对着董彪躬身道,“本来经过这几天的生死患难,我对欣儿已经产生了情愫,即使她不是公主,只是一个被全国通缉的流浪女孩,我也会爱她、护她,照顾她一生一世。何况现在不仅能娶到欣儿,还能继承皇位,这样的好事,秦鼎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
董彪满意地点点头,面露微笑,“那就不要拒绝了。”
秦鼎直起了身子,对着董彪,“只是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完,秦鼎暂时还不能完婚。等这件事情做完了,如果欣儿愿意下嫁,秦鼎一定上门求亲。”
“什么事情?”董彪面露不虞之sè。
秦鼎直视董彪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取你项上人头!我曾经对着义父的遗体发过毒誓,今生今世必娶你项上人头前去祭拜他。陛下,等我完成了这件事,再和公主完婚,你看怎么样?”
“呼-呼-”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气氛一时僵到了极点。董彪怒视着秦鼎,“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敢。从在天鼎山被抓开始,秦鼎随时准备赴死。”
“秦鼎,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也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敢放心地将欣儿托付给你。刚才你冒犯寡人,寡人不给你计较。向天鼎已死,人死不能复生。如果他泉下有知,一定不希望你这样,如果他真的关心你,就会要你接受,要你幸福,而不是要你为了报仇白白毁去一生。何况,即使你拒绝了,你还是报不了仇,也不过白白送命而已。”董彪只有董欣这点骨血,而且是直到晚年方才相认,对董欣的宠爱到了旁人无法理解的地步,为了董欣的幸福只得对秦鼎一让再让。
秦鼎却丝毫不领情,直视董彪针锋相对,“逝去的人因为爱,所以不要求报仇;活着的人因为爱,却必须报仇。拒绝了被杀,是没有能力报仇;接受了活着,是自己放弃报仇。”
“为了仇恨,放弃自己一生的幸福,值得吗?”
“这不是一个值得不值得的问题,这是一个信念的问题。这些天我带着欣儿逃命,我一直就在想,如果真到了危急关头,两人只能活一个,我一定选择自己死。为了欣儿,我愿意做任何事,就像你为了丽后,什么都可以做一样。现在她有了你,不需要我保护了,但我义父却是只有我一个义子,他的仇我必须报。”
又是沉默。许久,董彪叹了一口气,“你年轻,太重情,和当年的我一样。只是最终我还是放弃了兄弟,选择了女人。我再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你自己去面对欣儿吧。”
董彪召唤了一声,几名皇宫内卫跑了进来,根据董彪的吩咐,将秦鼎带到了宫殿一处空房里,软禁了起来。
看着秦鼎的背影离开,董彪神sè复杂,喃喃自语,“太像当年的我了,为了情义二字,什么都敢做。只是最终,我终究还是放弃了,为了丽儿背叛了大哥,也背叛了曾经的自己。秦鼎会和我一样吗?真有点期待他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三天时间,秦鼎在极度煎熬中度过。这三天,每天都有人送来美味佳肴,所有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且奢华无比,几个宫女随时侍奉在门外,只要秦鼎一声召唤,马上就会进来端茶倒水。这种生活与之前秦鼎在天牢底层度过的三天相比,简直是一在天堂、一在地狱。董彪如此安排想必也就是为了让秦鼎有这种感觉吧。
不过在这种极端舒服的环境中,秦鼎却没有感受到任何欢乐。相反,内心的极度纠结让秦鼎宁愿回到天牢底层,去过非人的生活。在天牢底层,秦鼎受苦的身体,内心却是平静的。这这里,秦鼎受苦的是心灵,极度的纠结让秦鼎寝食难安。
每时每刻,秦鼎脑海中都浮现着两个人的身影,一会是一身素衣、满脸慈祥的向天鼎,不厌其烦地对自己谆谆教导,教自己做人做事的道理,教自己y阳五行等学问;一会儿向天鼎的身影逐渐模糊,秦鼎脑海中又出现了一袭长裙、漂亮明媚的公主董欣,闪烁着明亮的大眼睛对自己撒娇。过了一会儿,董欣的身影淡去,向天鼎夜晚悄悄为自己盖好被子的场景重新浮现,随后又变幻成了在玄武关附近的小镇上,自己扶着董欣如厕时董欣的娇羞脸庞…
“啊!”秦鼎大叫了一声,伸手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推到了地上,然后站起来来回在房间里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我不想选择!”
秦鼎住的房门打开,几个宫女拖着几盘佳肴从里面走了出来,有次序地走回厨房。半路上,一个一袭白裙的少女挡住她们的去路,几名宫女一见,连忙作揖,“公主万福。”
董欣公主一袭白sè长裙,薄施脂粉,眉宇之间有几分愁容,神sè也明显憔悴了许多,看来董欣公主这些天也并不好过。淡淡扫视了一眼几名公主手中的托盘,董欣看了看秦鼎紧紧关闭着的房门,“他还是什么都不肯吃吗?”
领头一名宫女恭敬回话,“启禀公主,秦少年已经三天水米未尽了,我们端进去的东西,秦少爷一点没动,我们原封不动端了出来。”
董欣点点头,“嗯,知道了。他现在怎么样?”
“秦少爷看上去很焦躁,要么是在自言自语,要么就是在来回踱步,憔悴了很多。”宫女看到董欣公主关怀的神sè,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董欣摆摆手,几名宫女又行了一礼,自顾离开了。董欣站在原地,对着秦鼎的房门踌躇不定,脸上有心疼、有担心、有敬佩、也有淡淡的幽怨。
“真的有那么难吗?在你心中我始终比不上你义父一个老头吗?”董欣伸手撩拨一下额角被风吹乱的长发,万种风情显露无遗,一点幽怨淡淡吐露。
许久,董欣跺了一下脚,“算了,其实我应该理解你的。你现在不能放弃为你义父报仇,就像几天前你不肯丢下我一样,你就是这样一个只会委屈自己的傻瓜。不过,这也许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吧,如果你变得‘聪明’了,那你还是当ri那个愿意带着一个被全国通缉的少女、浪迹天涯的秦鼎哥哥吗?你无法抉择,我替你抉择。”
董欣就一直对着秦鼎的房门静静站立,直到夕阳西下。落ri的余晖铺满了整个皇宫大院,将董欣苍白的脸sè也映shè得微带金黄,无端多了几分圣洁的味道。董欣伸出手,遮挡了一下阳光,而后决然转身,朝着皇宫中心位置的乾元宫走去,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有很大一部分恰好映在了秦鼎的房门上。
房门轻轻裂开了一个小缝,秦鼎出现在房门口,看着董欣远去的背影伸出了手,作势yu喊,却又不得不生生忍住。董欣站在这里不久,秦鼎就发现了,于是他也站在门口,隔着门缝与董欣静静对立。一个下午,董欣没有动过,秦鼎也没有动过,两个傻傻地人儿就隔着一层薄薄的门,遥遥相对了一个下午。
眼看着董欣的背影渐渐模糊,秦鼎长叹道,“欣儿,对不起,我没办法说服自己忘记义父的恩情。如果我们没有回来,就直接从玄武关出去了,从此浪迹天涯,该有多好啊。”可惜,现实的世界没有如果,两人还是回来了,还是要面对这一切。难道这就是冥冥中的天意,这两人傻傻地人儿真的是有缘无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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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曼珠沙华
一晚辗转难眠,秦鼎对月伫立。
只是深夜难眠的又岂止秦鼎一人。感情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当你刺伤了别人的心,回头就会发现自己的心其实也在滴血。
月落ri升,晨曦洒满大地。美好灿烂的一天重新开始,而董彪给秦鼎的三天期限也正式到来。秦鼎还是没有做出选择,他不能放弃义父向天鼎的大仇,也不想放弃董欣。
不过,没有做出选择也是一种选择!秦鼎迟迟不能做出决定,董欣已经不愿意秦鼎再纠结下去了,她要替他做出选择。
一名皇宫内卫敲开了秦鼎的房门,见到秦鼎的那一瞬间竟然微微一愣。几天前,就是这名内卫将秦鼎带到了这个房间,那时秦鼎虽然有伤在身,但神采奕奕、jg神饱满。现在站在这名内卫面前的秦鼎却是眼窝深陷、胡茬青青,甚至额角还多出了几根白发。短短三天,秦鼎却像是老了三十岁!
见这名内卫愣在那里不说话,秦鼎淡淡开口,“走吧,带我去见董彪。”
这名内卫反应过来,对秦鼎的冒犯言语充耳不闻,对着秦鼎微微躬身,“在下前来就是想告诉先生,今天不用去见陛下了。还有,陛下命我将这两样东西交给先生,并吩咐如果先生想在这里住下,尽可以长期居住;如果想走,也随时可以离开。”
秦鼎愣在原地,如遭雷击。董彪以实际行动替秦鼎做出了选择,那就是放秦鼎去报仇。
这三天里,秦鼎内心一直在挣扎,到底放弃哪一样,可却迟迟不能做出选择。现在,别人替他选择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永远失去了董欣,失去了这份感情,霎时觉得心中空荡荡的,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
“董、陛下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态度?”秦鼎低声问道,当然,他并不指望这名内卫能给他什么答案。
出人意料的是,这名内卫看着失魂落魄的秦鼎,也低声回答道。“陛下知道你肯定会这么问,他说这是公主的意思。”
秦鼎脑海中浮现出了昨ri黄昏时,董欣转身离去时的萧索背影,心中一阵疼痛,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董欣走得那么决绝,也终于明白了董欣为什么董欣离开是朝乾元殿方向,也不是回自己的寝宫。
秦鼎什么都明白了,可什么也不能做,只是怔怔站在原地发呆。
内卫看看秦鼎久无反应,小声试探道,“先生,要是没有别的吩咐,小的先告辞了。”
秦鼎只是怔怔发呆,对此完全没有反应,内卫只得放下了手中的锦盒和一把宝剑离开了,顺便关上了秦鼎的房门。
太阳从东方升起,在天空缓缓划过一条巨大的弧线,逐渐迫近西山。又是黄昏。秦鼎的门自从内卫离开以后再也动过,外面的人极有默契地没有进去,里面的人也没有出来,房门就这样一直静静关着。
在秦鼎房间斜对面的一处阁楼上,一个少女静静伫立,凝视着秦鼎的房门,宛如望夫的石像。
“哒-哒-”,脚步声响起,少女头也不回地叱道,“出去!我说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脚步声停住,没有再前进、却也没有立即退出去。少女心中感到一丝奇怪,不禁回头一望,脸sè顿时羞红,低头浅唤,“母后。”声音中包含着浓浓的委屈与倔强,听来让你心碎。
丽后走上前两步,轻轻将少女搂在怀中,“傻丫头,你还在等他回心转意吗?”
少女将头深埋入丽后怀中,声音又有些抽噎,“嗯,只要他还没走,就还有希望。虽然我知道希望很渺茫,但至少还有希望。”
丽后长叹了一声,“傻丫头,你这又是何苦。昨天你去求你父皇,让你父皇不要再逼他,让他ziyou离开,现在又在这里傻傻等候,你这是在折磨自己啊。”
少女抽噎得更厉害了,“我知道,我知道我可以直接用强权将他留在我身边,但这不是我要的结果。我希望他为我留下,而不是我逼他留下。母后,我要的是他的心,不是他的人。我放他走,他的心还在我这里,如果我逼他留下,那他的心就飞走了。母后,你明白吗?”
丽后也落下了两行清泪,“傻丫头,都是娘害了你,都是娘害了你啊。”
少女依旧不抬头,“不怪母后,这都是命,这都是我董欣的命。如果他真的走了,那就说明我们真的是有缘无份吧。我不怪母后、不怪父皇、也不怪他,就只怪我自己命不好,偏偏生在了帝王之家…”
“其实…”丽后yu言又止,终于没有再说下去。少女也抬起了头,两人一起看向秦鼎的房门。
秦鼎已经站立了整整一天没有动过,心中还是进行着激烈的交战。他有冲动,不顾一切地跑去告诉董欣,他不走了,他不报仇了,他爱她,他要照顾她一生一世;但秦鼎做不到,做不到忘记向天鼎的恩情,做不到放下这血海深仇。董彪杀了向天鼎、杀了秦鼎的所有老师、毁去了天鼎学院,就等同于杀了秦鼎的前半生,这个仇秦鼎放不下。
终于,秦鼎晃动了一下身体,这才发现桌子上有一个锦盒,上面摆放着一把宝剑。早上时那名内卫送了过来,秦鼎根本没有心情接,内卫只得就放在桌子上离开了。
伸手拿过宝剑,轻轻拔出,抚摸着上面熟悉的纹理,秦鼎轻语道,“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现在只剩下你陪着我了。”这把剑是秦鼎毕业时,铸剑大师欧洪赠送的,是秦鼎的贴身佩剑。当ri在天鼎山头,秦鼎和董欣一起被俘,这把剑也被士兵夺走。现在这把剑又重新回到了秦鼎手中,其中的细节秦鼎虽然不清楚,但可以想象,这其中必然包含了一个少女不少心思。
还剑入鞘,将其放置一边,秦鼎随手拿起了锦盒,轻轻打开,眉头不觉一皱,连忙用双手捧起了锦盒。锦盒中装的竟然是向天鼎的头颅。前些天,秦鼎为众人收尸,只找到了向天鼎的无头尸身,头颅自然是被叛军拿去邀功了。现在董彪派人将向天鼎的头颅还给了秦鼎,挽留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看看宝剑,看看锦盒中向天鼎的头颅,秦鼎长叹了一声,“对不起,欣儿。”伸手取了宝剑,抱起锦盒,拉开了房门。夕阳的余晖shè来,将秦鼎的皮肤映shè成了金sè模样。秦鼎伸手遮挡了一下阳光,回望了一眼生活了几天的小屋,怔怔驻足了一会儿,终于转过身,大踏步朝前走去。
不远处的阁楼上,一个少女身子一晃,丽后连忙伸手扶住,少女才没有栽倒。少女泪流满面,“他走了,他还是走了,他走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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