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训练有素的天京卫戍左营,在这种不抗可抗力面前,也暴露出了人类求生的本能,一个个争相后退躲避,六层的包围圈登时混乱。几个百夫长模样的将领骑在马上大声吆喝,甚至还拔出了腰刀斩杀了几个逃得最快得士兵,却依旧不能制止混乱的局面。
风御天、秦鼎等每人跟随在一个圆木后面,一路奔袭,已经冲入了敌阵。秦鼎看见斜前方一个骑马的将领正在挥刀指挥,毫不犹豫地拔剑刺在了前面滚动的圆木上,使圆木稍稍改变了滚进的方向,朝着那名将领奔去。
正在挥刀组织士兵后退的将领,猛然见到一根圆木不偏不倚地朝自己奔腾而来,下意识地调转马头,准备躲开。而就在这时,一道寒光突然从圆木后面激shè而出,这名将领张大了嘴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因为他的脑袋已经离开了身体,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咋在地上。
秦鼎将无头尸体踢落马下,自己跨坐在马背上,大声喊道,“兄弟们冲啊,消灭叛军,活捉董彪!”
不远处,风御天、雷剑也已经夺得马屁,骑在马背上应和道,“杀敌一名,奖白银一斤,兄弟们杀啊!”“活捉董彪者封侯!”
叛军队形已乱,几名指挥者又被风御天、秦鼎等袭击杀死,听得秦鼎等人的喊声从四处传来,还以为是山顶的守军从山上杀下来了,一个个心中恐惧,四散逃命,哪还有人仔细分辨一下到底有几个人在冲杀。
趁这空档,箫规、孙武、徐宁、白玉靖也先后夺得了马屁,一个个骑在马上大声喊杀,手中兵器翻飞,又斩杀了十几个叛军。叛军更加混乱,相互践踏着溃散。
秦鼎等兵器朝天空一指,遥相呼应,而后一起拍马朝远处奔驰。
片刻之后,圆木势头已尽,冒着黑烟散落在地上,叛军逐渐恢复了秩序,看着秦鼎等人远去的烟尘怔怔发呆。两侧的叛军听见这边的动静逐渐围拢过来,一个将领模样的人骑在马上气急败坏地骂道,“一帮饭桶,快追!追不上大家都得死!”言罢,带头拍马追去,叛军一个个如梦初醒,跟在马蹄后小跑着追去。
风御天、秦鼎等逐渐靠拢,七人刚刚死里逃生,一个个心情大好,在马上嬉笑着。看着背后小跑追来的士兵,箫规笑道,“这帮笨蛋准备和我们的马屁赛跑吗?”七人齐齐哈哈大笑。
秦鼎扭头看看背上的公主,见她安然无恙,还在安睡,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只是心底也有些奇怪,“这么大的动静她怎么还没被吵醒?她是真的还在昏睡呢,还是自己不愿意醒来?”可惜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秦鼎看着开怀大笑的兄弟们,内心深处反而涌现出了一种强烈的不安,好像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秦鼎不愿意扫兄弟们的xg质,策马和大家一起奔驰,同时心中拼命想着到底遗漏了什么。
众人奔驰了三里左右,已经将追兵远远甩在了身后,最前面的风御天等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终于安全了!”
“大哥小心!”秦鼎突然大喊道。
风御天回过神来,却见前面乱箭密密麻麻地朝自己shè来,忙一跃而下,躲到了马腹下面。乱箭尽数shè入了风御天所乘的军马,风御天侥幸逃过一劫。
“驾!”秦鼎一马当先,朝前冲去,雷剑紧追而上,孙武、白玉靖、徐宁依次跟上。箫规带上风御天,两人同乘一匹战马朝前飞奔。
一丈、两丈、十丈、二十丈…
秦鼎策马狂奔,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敌方设伏阵地的距离。敌方第一轮乱箭shè死了风御天的军马,却也过早暴露了对方设伏的地点,秦鼎就是要利用对方重新装箭的空档,突入到敌阵地,这是唯一的机会。
还有十丈、九丈、八丈!设伏的叛军终于装好了第二轮箭,全部shè向了冲在最前面的秦鼎。
强弓劲弩,如此近的距离,秦鼎也不敢硬抗,不过秦鼎显然早有准备。秦鼎猛然发力,向右用力拉住了军马的缰绳。军马正在奔驰,脑袋却被缰绳硬拉到了右边,自然无法继续奔跑,前脚失蹄,庞大的身躯斜着摔倒在地,而秦鼎背着公主自然地躲到了军马尸体形成的一个凹弧里,躲过了漫天乱箭。
雷剑从秦鼎身边奔驰而过,杀入了敌阵,孙武、白玉靖随后杀入。徐宁路过时伸手拉起了秦鼎,与箫规、风御天并列突入了敌阵。
这里埋伏的叛军主要是为了对付散落的漏网之鱼,都是用于狙杀的弓箭手,几乎没什么近战能力。雷剑等人突入阵地之后,犹如狼入羊群,对弓箭手一通砍杀,随后策马绝尘而去。
经过这次伏击,风御天、秦鼎等损失了两匹军马,不过好在没有人员伤亡。由于秦鼎背着公主,无法与他人同乘,众人只得换乘,改成了风御天、箫规一匹马,雷剑一匹马,白玉靖、孙武一匹马,徐宁一匹马,秦鼎背着公主一匹马。由于载重增加,众人速度明显慢了不少,不过一路东行,倒也没有再遇上埋伏,追兵也已经被远远甩来。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众人丝毫不敢大意,jg惕地快速赶路。
酉时,众人人终于赶到了玄武关,但玄武关已经关闭,众人无奈,只得往往回走了几里路,在一个小镇上郊外停了下来。七人不愿意继续骑马引人注意,就翻身下马,右箫规、白玉靖去镇上买了一些东西,七人在小镇野外一个大坑里生了一推篝火,坐了下来,秦鼎将背上的公主放下,唤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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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小镇诀别
篝火彤彤,映红了每一个人的脸庞。
风御天低头不言,不时往篝火里加上几根枯枝,维持着篝火燃烧;雷剑皱眉沉思,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乱划;白玉靖古铜sè的皮肤被火焰映shè地有些发亮,平时最喜欢说笑的他今天也格外沉默,怔怔看着火焰发呆;徐宁白净的脸上永远古井无波,闪亮的眼睛不时瞟上一眼正在抽噎的董欣;孙武扫视着其他人,双手抱膝,不知道在想什么;箫规不时回望一下南方,又看看北方,显得有些焦躁;秦鼎脸sè悲苦,看看兄弟们、又看看旁边的董欣公主,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董欣公主双手抱膝,头深埋在膝盖中,单薄的身子不时抽搐抖动,显然是正在哭泣。自从她醒来之后,就一直在哭,一句话也没有说。
“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出玄武关,而后各自回国。只要出了玄武关,董彪就再也追不上我们了,我们就真的彻底安全了。”风御天说着毫无意义的废话,想要缓解一下氛围。
众人点点头,算是应答,还是没有人接过话茬,风御天无奈,也不再说话,低头继续添加枯枝。
“也不知道院长他们怎么样了?”白玉靖面对着南方而坐,眺望着被黑夜吞噬的虚空。
众人各自回望了一下天鼎山方向,又看看董欣,更加沉默,心底却都给出了答案,“还能怎么样?很明显院长放火烧山,选择了与叛军同归于尽。”
“我们还是商量一下明天怎么走吧。”雷剑将手中的树枝扔进了火堆,抬头对着众人说道,“我们现在处于玄武关最前沿,明天卯时开关,我们就扮成普通客商混出去。除了玄武关,就是大夏王朝的腹地,道路四通八达,董彪再想追捕我们就难了。”雷剑看了众人一眼,特意扫了一眼依旧埋头抽噎的董欣,继续说道,“只是我们八个人并不同路,大哥、三弟、四弟、五弟加上我,我们五人的属国在北方,出关之后自然是一路向北。六弟的属国在南方,只能绕道向南,虽然路途遥远,但这条路向来商贾集中,想来也没什么波折。只是,七弟,你打算何去何从?”
六个人一齐看向秦鼎,目光却也自然将秦鼎旁边的董欣覆盖。
秦鼎看着六位兄长,苦涩一笑,“义父没了,学院没了,我已无家可归,从此浪迹天涯,查询自己的身世吧。”
“七弟!”箫规有些急道,“七弟,你不必这样的,以前邀请你,你说舍不得院长,现在院长不在了,跟我回去吧,做我国的三军统帅。只是—”箫规停顿了一下,瞟了一眼董欣,“七弟,想想在山脚时我给你说过什么!”
秦鼎当然记得箫规在山脚时对自己说过什么,就在突围前,箫规对自己悄声说道,“大夏王朝已经覆灭了,公主也已经不是公主了,反而是董彪最想抓住的人…”箫规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如今皇帝董魁、太子董浩凶多吉少,公主董欣就成了董彪的眼中钉,必须除之而后心安。所以,无论董欣逃到哪里,董彪都会不遗余力地追捕,而保护董欣的人,自然也就成了董彪首先要对付的对象。
“谢谢六哥的好意,我明白你的意思。”秦鼎淡淡应道。
“七弟!”箫规加重了语气,看看公主,终于没有再往下说。
秦鼎苦涩一笑,安慰道,“六哥,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兄弟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董彪就是亲自出马也抓不住我。”
箫规无语地摇了摇头,“七弟,我只是觉得你的才华,浪迹天涯太可惜了。”
“七弟,箫规说得有道理,你可是我们天鼎学院培养出来的全能学员,就这么浪迹天涯实在太可惜了。南方岭南没有战事,不适合老弟你,来我赵国吧,我们兄弟携手内抗董彪,外战戎狄!”风御天也对秦鼎发出了橄榄枝。
秦鼎无言,只是看了看身边一直没有抬头的董欣公主。
风御天一怔,“七弟,赵国兵马一共不过十万,目前恐怕没有实力与董彪正面抗衡。”风御天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欢迎秦鼎归赵,但不接纳董欣。
秦鼎微笑道,“我理解你,大哥,也请你理解我。”
风御天惋惜摇头,也不再说话。
“其实,如果我们六家联军,也未必没有和董彪一战之力。董彪的直系是天京卫戍左、中、右三营,约有十五万,此次天鼎山一战,至少被院长烧死了三万左右。他叛乱称帝之后,收编天京四方大营二十万,各州郡守军约有三十万,一共也不过是六十万之众,而且短期之内,他未必能指挥顺畅。而我们六家联军也有四十万之众,未必斗不过他!”徐宁愤愤说道。
没有人接口,就是徐宁自己,心中也非常清楚,六家联军确实有与董彪一战之力,但前提是六家要真的能够形成联军,而且是全力出动,不遗余力的联军,但这可能吗?六家联合谁是主帅?六家全力出动对付董彪,那谁来防备后方的戎狄铁骑?六家战胜董彪之后呢,谁做皇帝?这些问题解决不了,六家无法形成联军,自然也无法与董彪相抗衡,这也是董彪敢发动政变的一个重要原因。
随即,其他几人也陆续对秦鼎发出了邀请,希望秦鼎能够跟随他们回去,但无一例外的是,都对董欣公主表示出了明显的不欢迎之意。想想就在几个时辰之前,也还是这几个人,还在为了选上驸马,还在为了作董欣的丈夫而相互拼斗,丝毫不顾及兄弟感情;而现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后,几人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接纳无家可归的董欣,仅仅因为董欣已经不再是公主,而是变成了一个新王朝的头号要犯,形势变化之快,脸sè变化之快,不得不令人心生感慨。
看着董欣抽搐得更厉害了,秦鼎内心大痛,抬起头,看着几位兄长,一字一顿地说道,“诸位哥哥,大家的好意,秦鼎心领了。陛下对我有救命之恩,临走前更是特意将公主托付给我,那我今生今世必护佑公主周全,以报陛下救命大恩。只要秦鼎在,公主就一定安全,如违此誓,天地不容。”
诸人瞟了一眼董欣,看看秦鼎,相对无言。董欣依旧没有抬起头,身子反而抽搐得更厉害了,并伴随着大幅度的晃动。
秦鼎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忙伸手扶住董欣,一抹额头,发现烫得吓人。秦鼎暗骂自己一句,抱起公主跑向了不远处的小镇。
风御天、箫规等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雷剑幽幽开口,“以七弟的才能,本来应该有一番大作为的,可惜被一个女人拖住了!”风御天等深深点头,而后相顾无言。
半个时辰后,秦鼎跑了回来,身边已经不见了董欣公主。见到六人,秦鼎解释道,“公、董欣她身子本来娇弱,今天遭逢大变,折腾了一天,加上刚才被夜风一吹,发高烧了,刚才我弄了些药给她吃,刚刚睡下。”
秦鼎停顿了一下,“不过一时半会儿,董欣恐怕是恢复不了,而她这种状态,又不能继续车马折腾,只能卧床休息。所以,所以我只能和诸位哥哥告别了,大家明天一早尽快出关,各自回国。我留下来照顾她,等她痊愈,我就带她浪迹天涯,如果兄弟们有缘,总还有相见之ri。”
白玉靖等还yu劝说,却被雷剑示意制止了。雷剑拉过秦鼎,“七弟既然已经决定,那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了。此次一别,不知道今生还能否再聚齐,大家今晚就好好聊聊吧。”
众人同意,再次围拢到篝火旁,却还是yu言又止,只是各自静静坐在一起,一任夜风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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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好感初生
第二天酉时,玄武关正常开关,想必董彪正忙着压制天京城中的各种势力,还没顾得上这里。
风御天、雷剑、徐宁、白玉靖、孙武、箫规六个人换上了商人服饰,混在人群中顺利出关。秦鼎站一边,默默相送。六人出关卡以后,转身对秦鼎招手,秦鼎也默默挥手,眼睛有些湿润。十年的朝夕相处的兄弟啊,今ri一别,可还有再相见之ri?再见之时,又将是以何种身份相对彼此?
秦鼎不愿意让众人看见自己的眼泪,默默背过身去。风御天等猛一跺脚,转身离去。风御天、雷剑、徐宁、白玉靖、孙武五人结伴北上,箫规duli一人拍马南下。
估计着六人已经走远,秦鼎转过身身来,看看依旧人员熙熙攘攘进出的玄武关,喃喃自语道,“诸位哥哥,一路顺风,我们必然有重逢之ri,希望那一天来临时,我们还能称兄弟。”
秦鼎转身朝不远处的小镇跑去,那里还有一个高烧的董欣在客栈安睡呢。
回到客栈,秦鼎亲自去厨房煎药,而后端着汤药轻轻走到了董欣房间门口。
昨晚秦鼎发现董欣高烧以后,当即带她来到了客栈,并跑去镇上的药房抓了一副药,熬成汤服侍董欣喝下之后,秦鼎为董欣盖上被子离开了房间。此后,秦鼎每隔一段时间就过来探视一次,董欣一直在安睡,没有醒来,不过烧倒是渐渐褪去了。
秦鼎敲敲门,“公主你醒了吗?”
“嗯,你进来吧。”董欣自从离开天鼎山之后,第一次说话。
秦鼎推门进去,公主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脸上有两道泪痕,显然是刚刚哭过。
秦鼎人生中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子同处一室,本来就感觉有些不自在,见到董欣流泪,更加手足无措,只是轻轻唤了一句,“公主。”就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扶我起来,我要出去一趟。”董欣脸sè微红,轻声说道。
“不行啊,公主,你高烧刚退,身子还很虚弱,不能出去的。”秦鼎连忙阻拦。
“我、我、我必须出去一趟。”董欣脸sè绯红,用蚊子般的声音细语道,“我、我要去嘘嘘…”
“嘘—”秦鼎反应过来,尴尬地挠挠头,伸手将董欣扶起下床。
董欣挣脱秦鼎,踉跄地朝门外行进。秦鼎双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扶董欣一起去吧,这么羞人的事情,自己一个大男人还好说,董欣一个女孩难免尴尬。让董欣一个人去吧,秦鼎又实在担心以董欣现在的身体状态,能否顺利走到茅房。
董欣一天一夜水米未进,加上遭逢巨变,jg神恍惚,身子已经虚弱到了极致,才走了两步,小退一软,整个人向前载倒。秦鼎眼疾受快,一把扶住。这下,董欣没有再试图挣脱,秦鼎也不敢再放手,两人都没有说话,有些尴尬地来到了后院茅房。董欣扶着墙壁进去,秦鼎后退了十几步,静静等候。
片刻之后,董欣出来,秦鼎扶着她回到了客房,一路上两人都红着脸,谁都没有说话。
回到房间,秦鼎先是扶董欣靠着棉被斜坐床上,而后打了一盆开水,试了试水温之后,端到了董欣跟前。董欣简单洗手洗脸之后,似乎恢复了一点jg神,看着秦鼎,低声说道,“谢谢你。他们、他们都走了吧?”
秦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董欣口中的他们自然就是指风御天等人了。昨晚风御天等极力邀请秦鼎,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接纳公主。董欣也是冰雪聪明的人儿,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缘由。今天醒来见只有秦鼎一个人出现,虽然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一问。
秦鼎点头,低声回答,“他们都回属国搬救兵去了,过一段时间就会带着兵马赶来。临走时,他们都很挂念你,一再叮嘱我好好照顾你…”
秦鼎抬头,发现董欣睁着一双大眼睛直视着自己,眼神中有伤感也有欣慰。
“你不会说慌,一说慌就脸红。呵呵,我都明白的,你不用安慰我,如今我就是董彪的肉中刺,我一ri不死,他就一ri不安,谁和我在一起,谁就是董彪最大的敌人,他们都是世子,怎么能为了我自毁前程。呵呵,你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走,你也走吧,我不要你可怜我,让我自生自灭吧。”董欣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已经是哭腔。
“公主。”秦鼎皱眉,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公主?你在叫我吗?一个亡国的公主,呵呵。”董欣低头垂泪,抬起头,却见秦鼎还站在原地,指着秦鼎大声嚷嚷,“你走,走啊。我不要别人可怜,不要别人可怜。走!”董欣手舞足蹈,抓起手边的东西朝秦鼎砸来。
秦鼎侧身避开,站在原地没动。董欣哇的一声,趴在膝盖上大哭起来,“父皇,你不要我了,太子哥哥也不要我了,风御天哥哥也不要我了,都不要我了。你们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以前我是公主,你们百般讨好我,现在我不是了,你们没有一个人管我的死活,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董欣呜呜大哭。
秦鼎伸手想要抱一下董欣,手伸到一半却又收了回来,只是柔声安慰道,“别怕,公主,至少还有我,我是不会丢下你不管的。陛下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答应他照顾你,就一定会做到。”
董欣透过泪眼瞟了一下秦鼎,尖声叫道,“你一直保护我、照顾我,仅仅因为父皇对你有救命之恩吗?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是不是早把我扔下了是吧?。那好,你也救了我一命,现在扯平了,你可以走了。”董欣哭得更厉害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即使没有陛下的救命之恩,我也一定不会丢下你的,你不要乱想了。”秦鼎连忙解释。
终于,董欣也哭累了,情绪逐渐平稳下来,抬头一看,秦鼎还是站在原地,关切地看着她,不觉心中一暖、小脸一红,歉意一笑,“对不起,又朝你发脾气了。其实我知道,你是不会丢下我不管的,你要想丢下我,早就一个人走了。也就是因为知道你肯定不会走,所以我才赶你走,其实我真的好怕,好怕你真的走了。只要我一想到你离开,我要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我就好害怕,可越是这样我就越想赶你走,想试试你会不会真的离开,我是不是很过分?”这是董欣第一次吐露心声,内心的柔弱惹人爱怜。
秦鼎没有正面回答,默默打了一盆温水服侍董欣洗脸,而后说道,“公主,你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了,先随便吃点什么吧。”
董欣这才感觉到腹中空空,确实是很饿了,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饿过。
秦鼎从桌上端过一晚黑米粥和一碟糕点,“公主,你两天没有吃东西,不宜吃油腻之物,先喝点粥、吃点糕点填填肚子吧。”
董欣无意识地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你以后别再叫我公主了,一来我已经不是什么公主了,二来这里人多嘴杂,让别人听去了又是不少麻烦。你比我大,就叫我欣儿吧。”
秦鼎点点头,“欣儿。”
董欣点点头,算是应允,伸出青葱似的手指拿起了一块糕点,轻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随即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这糕点味道真好,比皇宫里的都好吃,没想到这小镇上还有这等美味。”见秦鼎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董欣嗔怒道,“喂,不是因为我饿了才觉得这糕点好吃,而是它确实很好吃,不信你尝尝!”
秦鼎微微一笑,“这糕点是我做的。在学院时,我的业余爱好就是烧饭,断断续续跟着御厨学过好几年。”似乎是回忆起了学院时光,秦鼎低下了头,“可惜都过去了。”
就这样,秦鼎照顾着公主在这个乡野小镇住了下来:每天董欣安卧房中,调养身体;秦鼎不时陪董欣聊聊天,或者临窗南眺,董欣睡着了就出去打探一下消息,可天京政变的消息始终没有错传来,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通过闲聊,秦鼎倒是知道了不少皇家的琐事:比如董欣和董浩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董欣的母亲丽妃是董魁称帝以后才得到的,董彪一直对丽妃怀有非分之念,而董彪出生后不久即父母双亡,是董魁将他一手带大等等。一晃几天,两人朝夕相对,不知不觉中,一点好感在心底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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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噩耗连连
ri子一晃三天过去,董欣基本恢复,能够自己下床行走了。只是她遭逢人生巨变,伤心过度,身子虽然恢复,却很是很娇弱,尚需调养一段时间。但秦鼎却不敢再等下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玄武关就要封闭,那时候两人想走也来不及了。
早上服侍董欣洗漱吃药之后,秦鼎就来到镇上,准备想办法弄一辆马上,带上董欣赶紧出关。根据店主所说,小镇上并没有卖马上的地方,只有小镇首富高洪家里一辆旧马车,那还是他几年前从附近的豫章府购买的,一直当宝贝一样放在家里,自己都舍不得乘坐。
根据店主的指引,秦鼎出门向东行走,准备去高洪家。突然,哒哒的马蹄声紧密响起,远处传来了“让开!让开!”的吆喝声。秦鼎顺势一闪,人已经来到了店铺中间的夹道中,探出半个身子查看究竟。
不多时,一队锦衣骑兵疾驰而去,看方向应该是去玄武关了。秦鼎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感觉,加快脚步朝高洪家走去。
秦鼎不愿意浪费时间,见到高洪以后开门见山道明了来意,直接以原价三倍的代价将马车买了过来,高洪眉开眼笑,拼命巴结讨好,连连追问秦鼎还需要买什么,自己一定提供等等。秦鼎不愿意搭理,驾车离去,高洪送到门口,对着马车喊道,“贵人还需要什么,一定来我家啊。”低头看看手中的碎银子,一脸满足陶醉。
由于准备远行,秦鼎又在大街上置办了一些衣服、鞋袜、干粮、雨具等,回到小店时已经接近了正午时分。将马车停在店门口,令小二好生照看,秦鼎走进了店中。
正是午餐时间,生意一向冷清的小店今天却是人满为患,大堂十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一个个低头用餐,并不时和旁边的人交流着。店老板穿梭其中,忙着招呼众人,脸上乐开了花。
秦鼎不愿和人接触,举步朝里走去。大堂西边一个客商模样的中年人却站了起来,对着秦鼎问道,“小兄弟,关口还有多少人在排队啊,看这样子我今天是出不去了啊。”
“关口?排队?”秦鼎眉头一皱,“大哥你认错人了。”
“你不是从玄武关回来的?哦,那实在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也是今天要出关,恰逢关口检查,嫌排队的人太多而折返的呢。”中年客商一脸和气。商人长期出门在外,最信奉和气生财之道,对人都是乐呵呵的。
秦鼎心中一动,忙接口问道,“大哥,你说今天关口检查,这是怎么回事啊,小弟正准备下午出关呢。”
“哎”商人先是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啊,我准备往戎狄国贩茶,来到关前就发现今天突然多了很多卫兵,拿着画像一个一个盘查,说是要追查什么反贼。十几年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了呢,怕是又要变天喽。”中年客商似乎引出了话头,旁边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人接过了话头。
“关墙上不是贴着告示嘛,老兄没有认真看啊。”中年文士卖弄地摇头晃脑,“官府公文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周苍、韩信、徐达、白靖、孙邴、箫规、秦鼎、董欣八人行刺陛下,现全国追铺,提供消息者赏黄金十斤,捉拿一个人加官三级。”
“我那要是将他们八个人全部捉了,岂不是直接封侯?”旁边一个粗壮汉子大喊道,满堂宾客全部大笑起来,秦鼎心中震惊,表面上却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中年文士鄙夷地看了一眼粗壮大汉,“他们八个人连皇didu敢行刺,必是穷凶极恶之辈,你遇上了别说捉拿他们了,你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粗壮大汉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像是怕穷凶极恶的八个人突然出现一般。
“诶,告示我还真没仔细看,上面说结果没,那八人行刺成功没?”角落里一对夫妻也加入了对话行列,丈夫开口问道。
“这倒没有说,这告示也奇怪得很,给八个人定了罪名,还画了画像,有名有姓的,可就是没说这八人的身份背景。更奇怪的是,这里面还有一个滴滴娇娇的女娃,你说一个女娃怎么参与行刺的?她能干什么啊?”中年文士连连摇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哦,对了,那个女娃长得还真漂亮,就像、就像…”中年文士站起来,四处张望,“就像这位姑娘一样。”
中年文士伸手指向内堂门口,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内堂门口多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一身淡粉sè长裙,五官jg致、皮肤细腻、一头青丝用一根黄丝带扎起,披散在背后。这个少女像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一般,两眼含泪,悠悠看着中年文士。
中年文士有些尴尬地缩回了手指,“姑娘,我只是打个比方,不是说你像通缉犯,你别哭,是我说错话了,我掌嘴、我掌嘴。”中年文士一边说,一边真的轻轻掌自己的嘴巴,大堂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少女尚未说话,秦鼎已经挡在了她面前,对着众人点头一笑,“没事没事,内人娘家有了一点麻烦,本来就正伤心呢,听见这位大哥说玄武关不方便进出,有些着急,大家别见怪。”原来这个少女正是董欣公主,因见秦鼎迟迟不归,就出来看一看,恰好听到中年文士说自己因行刺之罪被通缉,触动心事眼泪自然落下。秦鼎怕人怀疑,连忙编造了一通谎言应对。
众人一笑,不再理会,秦鼎又忙说,“内人身体虚弱,我们先回房了,大家慢用。”扶着董欣穿过后院,进入了房间关上房门。
大堂众人目送两人离开,而后继续谈笑。只是中年文士皱眉自语道,“还真是像啊!现在一想,不仅刚才这位少女像画像上的女娃,就是刚才这个少年,也像是其中一个通缉犯。”中年文士就是随口一说,也没有多想,继续与众人谈笑了,谁也没有注意到,中年文士旁边一个小个子的书生悄悄离开了小店,朝几里外的玄武关赶去。
进入房间,秦鼎对着董欣,“公、欣儿,赶紧收拾东西,我们这就出发。”
“这么快?玄武关不是不能出去了吗?”董欣疑惑问道。
“不是出关,是逃命。刚才那个文士已经认出了你,保不准有什么人跑去报信,我们必须赶紧离开。”秦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急促说道。
董欣忙抢过自己的一些贴身衣物,嗔道,“以后不准你碰这些东西。”
秦鼎无奈一笑,“好吧。不过你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
董欣很快收拾好了自己东西,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可,可我们怎么出去啊,从大门穿出去吗?”
秦鼎不说话,拔出了当初在天鼎山选择的宝剑,很快在后墙打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出来,董欣直接无语。
两人先后钻出了房间,秦鼎悄悄去门前驾回了马车,带上董欣之后,秦鼎驾车朝南疾驰而去。
在秦鼎、董欣离开以后一个时辰,一队骑兵奔驰而来,在一个小个子书生的指引下,直接包围了小店。一个将领模样的人拔刀走进了店中,店老板及伙计浑身哆嗦,颤抖问好。
这名将领大声喝道,“那一对男女还在店中吗?”店老板慌忙点头,指引官兵来到了房门前。将领挥挥手,几名士兵持长枪撞开房门冲了进去,将领随后跟了进去,看着墙上的大洞勃然大怒,回身一巴掌扇翻了店老板,大吼道,“他们跑了,看来错不了,我们分头追。”将领带头转身离开,士兵跟在身后,顺手拿走了一些拿得动的东西,踢翻了几张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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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猎杀之旅
将领带领着百人的队伍来到小镇外集结,分析道,“那小子带着一个女娃跑不远,只能在附近百里之内躲藏。不过这里到处都是小山包,视野受限,我们就以伍为单位,分头行动,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抓捕。为防不测,每隔半个时辰,各伍派一个人回镇碰头一次,都明白了吗?”
“明白!”士兵齐齐喊道。
将领满意地点点头,“兄弟们,加官晋爵就在眼前,只要能抓住他们,我们这一辈子就不用愁了,弟兄们都上点心,务必在天黑之前完活,我们回去喝酒。”几句话点燃了士兵们的激|情,一百人分二十个方向高喊着拍马而去。将领简单判断了一下,策马朝东边追赶。
玄武关至天京的官道上,一辆马上缓缓行驶着。奇怪着这辆马车上一个人也没有,至少从外面看上去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匹老马拖着马车慢慢悠悠地前进着。
“哒!哒!”一阵的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五个骑兵从后面追了上来。五人自然也发现了马车并没有人驾驶,其中一个士兵伸手拉住了老马的缰绳,马车登时停住。
“咦,这不是高洪的宝贝马车吗,怎么跑到了这里?”拉住缰绳的士兵似乎对小镇很熟悉,一眼就看出了马车的来历。
“管他谁的马车呢,我们是来抓人的!先看看有没有人再说。”旁边一名士兵xg急,骑马贴近马车,探着身子拉开了马车的帷幕。
一道白sè剑光闪电般掠出,这名士兵眼睛自然一眨,咽喉处已经多了一个透明窟窿;拉缰绳的士兵jg觉,嘴巴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一个黑sè身影已经将一柄银sè长剑刺入了他口中,血箭喷出,两个士兵几乎同时栽落马下。
两人用生命为三名同伴换来了宝贵的反应时间,另外三名士兵jg觉,举枪刺来。黑sè身影一蹬马车,整个人顺势跃起。三杆长枪全部刺空,而黑sè身影在半空中出剑下劈,将第三个士兵的脑袋砍成了两半。余下的两名士兵见状大骇,分头拍马就跑。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黑sè身影落在地上顺势一剑横扫在马腿上,第四名士兵连带着军马一起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晕死过去。此时,第五名士兵骑着马已经跑了一丈左右,黑影也不追赶,捡起地上的长枪掷出,穿透了第五名士兵的胸膛。军马速度不减,又走了五六步,这名士兵的尸体才摔落马下。
黑影自然就是秦鼎,正驾车南逃的他听到了背后的马蹄声,判断出追兵不多之后,略施小计,顺利将五名追兵击杀了四个,生擒一个。
提起晕倒在地上的士兵,秦鼎跃上马车,驾车前行。唤醒这名士兵,秦鼎直接以xg命相要挟,逼问他追兵情况,这名士兵已经下破了胆,将知道的东西一股脑说了出来。将他打晕扔下马车,秦鼎马上调转车头,改为朝东方前进。
片刻之后,放任老马继续拉车,秦鼎钻进了车厢,却见董欣脸sè煞白,缩在车厢一角,整个身体瑟瑟发抖,前面是一大片呕吐之物。见秦鼎进来,董欣浑身哆嗦,颤抖着说道,“你别过来,别过来。”
秦鼎皱眉,随即反应过来,董欣公主在深宫长大,何曾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杀人场景,也难怪董欣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回想自己在天鼎山,第一次看死囚被杀以及第一次亲手杀人时,也都恶心呕吐了好几天。而遇上这种情况,任何的安慰都没有用,只有靠自己调整。秦鼎默默退了出去,封好帷幕,继续驾车前进。
小半个时辰之后,秦鼎击杀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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