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神战之时,火凤佩因为保护欧阳少恭而缺失一角,神凰也因此受了重伤,不得不涅磐重生,那株九翼凤鸾花便是从神凰的涅磐真火中诞生的。神凰重生后失去了记忆,远遁消失,至今下落不明,欧阳少恭最终也被围攻至陨落,灵魂分割为今日的欧阳少恭与焚寂剑灵。
九翼凤鸾花,承载的是欧阳少恭最狼狈最痛苦的岁月,也是他的神凰叔叔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欧阳少恭很清楚,九翼凤鸾花的诞生是伴随着一件必须发生,且一定会用上九翼凤鸾花的事,原本欧阳少恭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九翼凤鸾花诞生于榣山,现在,他终于懂了。
九翼凤鸾花的果实核仁能够使百里屠苏的灵魂与煞气分离,果肉则可以修复百里屠苏受损的灵魂,让他即使没有那一半焚寂剑灵续命也能安然活下去。九翼凤鸾花本身的植株可以使焚寂剑灵与欧阳少恭这一半灵魂结合,使得太子长琴在陨落万载后能够重现人间。
原来命运,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欧阳少恭一直觉得,自己头顶的苍天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他,也帮助着他,从最开始的重生,到如今的九翼凤鸾花。
或许,这是上天对他渡魂煎熬的补偿?
……
在庭院中站了一会儿,夜风吹得欧阳少恭浑身冰凉,心中的郁气也被吹散了不少。他干咳了几声,正想转身回房,突然肩上一暖,偏头一看,竟是百里屠苏将一件披风罩在了他身上。
“夜深露重,少恭身体本就不好,为何站在这里吹冷风?”百里屠苏神色略有不悦,对欧阳少恭不在意自己身体的举动心中不太舒服。
欧阳少恭拢了拢披风,冰凉的心似乎也因为百里屠苏这一举动变得温暖起来,他淡笑道:“无妨,我只是有些事情尚未想通,需要一个能够让我冷静的环境罢了。”
“现在想通了吗?”百里屠苏问。
“嗯。”
“那我们进去吧,外面天凉。”
得到肯定的答案,百里屠苏不由分说地将欧阳少恭拉进房间里,又去打来热水让他洗手洗脸暖暖身子。他可是见到过欧阳少恭的病容的,不管别人怎么想,他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原本欧阳少恭只觉得百里屠苏这样紧张有些小题大做,不过在第二天早上起来忽然觉得头晕目眩时,他就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喵~”出去外面疯了好几天才回来的小黑猫看到欧阳少恭躺在床上咳嗽,脸色是不正常潮红,蓝色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担忧,从窗沿上跳到床上,凑过去蹭了蹭欧阳少恭的脸。
“你回来啦。”欧阳少恭扬起一个无力的笑,抬手摸摸黑猫软软的毛,它身上比人类略高的体温让除了额头滚烫其他地方皆是冰凉的欧阳少恭很是舒服,索性一把将其抱进怀里,下巴还在它头上磨蹭几下。
“喵……”小黑猫促不及防地陷入欧阳少恭的怀里,呆呆地“喵”了一声,然后用小脑袋在欧阳少恭怀里四处乱蹭,逗得欧阳少恭忍不住轻笑起来。
这时,门外传来了百里屠苏的声音:“少恭。”
“是屠苏啊,进来吧。”欧阳少恭抱着小黑猫,勉力直起身,想要下床。
百里屠苏听欧阳少恭的声音里带着虚弱和沙哑,肯定是身体又不舒服了,连忙推开门走了进去,恰好看到他从床上下来,略显单薄的身体有些摇摇欲坠,赶紧走过去扶住了他。
“少恭,你没事吧?”
欧阳少恭往后靠在百里屠苏怀里,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涌上的眩晕感就让他失去了意识。
“少恭!”
“喵!”
陵越房间里,方兰生正缠着陵越聊天,让他给自己说一些关于修仙的事,就算他修不了仙,过过耳瘾也行啊。陵越知道他的心思,也配合着挑一些告诉他,收到他崇拜的小眼神时,心里居然会有一丝喜悦。
对于这样的心思,一向心如止水的陵越觉得很新奇,不过很快他又安慰自己,希望得到肯定是人类的共性,他毕竟还未成仙。然后放任自己,沉浸在难得的轻松愉悦中。
不过,两人的聊天时间没有持续多久,就被风风火火赶来的方家下人打断了,那个下人只说了一句“欧阳公子身体不适晕倒”,原本聊得正开心的方兰生就焦急地跑了出去。
陵越见状,思索片刻,想着自己也应该去看看,便也起身跟上。
房间里,喝了药的欧阳少恭躺在床上休息,小黑猫把自己团成团窝在他身边,圆滚滚的大眼睛瞪着任何一个想靠近欧阳少恭的人,不让他们打扰他休息。百里屠苏伸出手去给欧阳少恭掖被角,还被小黑猫的尾巴抽了几下。
于是方兰生和陵越走进来时,就看到百里屠苏和床上那只小黑猫大眼瞪小眼,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这画面好有喜感。
第18章十八、前往榣山
百里屠苏察觉到有人进来,便与小黑猫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来者,于是方兰生在被两双眼中的淡漠如出一辙的眼眸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呃……”方兰生不自在地挠挠脸,目光落在床上的欧阳少恭身上,不自然的表情顿时变成了担忧:“少恭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大夫看过?”
百里屠苏在看清来人是方兰生和陵越时便移开了眼神,伸手去摸摸放在一边的药碗,说:“少恭昨晚吹了冷风,现在只是有点低烧而已,喝了药再睡一觉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这样啊……”方兰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少恭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了,每次都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嗯。”
药凉得差不多了,百里屠苏扶起欧阳少恭,一勺一勺地将药喂他喝了,神情十分认真,好像在做一件非常严肃的事。趴在旁边的小黑猫也知道百里屠苏不会伤害欧阳少恭,便没有伸爪子挠他,不过在方兰生凑上来想碰碰欧阳少恭时,被它一尾巴抽了回去。
“这猫好凶。”方兰生揉揉被抽得生疼的手背,在嘴里嘟囔道。
“你不碰少恭,它就不会攻击你。”把药喂完,百里屠苏将空碗放到一边,十分冷淡地说。
“呿,这么护主,碰一下也不行,我可是少恭的总角之交。”方兰生不服气地说着,又手欠地伸手去摸,小黑猫怒了,一爪子挠下去,方兰生吓得飞快地缩手,怒视着黑猫。
黑猫冲方兰生龇了龇牙,继续警惕地守在欧阳少恭身边,宝石般的眸子紧紧盯着方兰生,大有你再敢动手动脚就挠死你的意思。方兰生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敢伸手去找挠。
接下来的时间里,百里屠苏和黑猫一直守在欧阳少恭床边,到了下午的时候,欧阳少恭终于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百里屠苏和黑猫,眼神略带着些迷茫,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少恭,你醒了?”百里屠苏仿佛冰霜凝结般的眼眸掠过一丝喜意,见欧阳少恭想起身,还将他扶起来靠在枕头上坐好。
欧阳少恭醒来时便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抬手摸摸额头,温度稍高,立刻就判断出自己这是又着凉了。这般后遗症让欧阳少恭很是无奈,纵使他有强大的力量也无法消除,身为一届神医,却像个病秧子一样体弱多病,说出去估计都没有人相信吧。
干咳了几声清清嗓子,欧阳少恭转头问一边的百里屠苏:“我睡了多久?”
“一个上午。”百里屠苏给欧阳少恭拉了拉被子,说:“刚才如沁姐来过,说是出海前往榣山的船只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她希望你养好身体再去。”
欧阳少恭闻言,有些疑惑地问:“如沁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榣山?”
“是晴雪和襄玲告诉他的,兰生也想跟着一起去,如沁姐说看你的意思。”百里屠苏对欧阳少恭有问必答,虽说依旧言简意赅,但生人勿近的冷漠感比起刚开始的时候已经消退了很多。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随行吧。”方兰生的性子欧阳少恭比方如沁更清楚,就算不让他去,他也会拼了命地偷偷跟上,与其让他百般折腾遭遇危险,还不如让他光明正大地跟着,“兰生的性格我知道,他现在还是个孩子,喜欢新鲜刺激的事物,所以才会对修仙那样向往,等他长大了,懂事了,会自己回到属于他的位置上去,现在不必拘着他。”
百里屠苏抿着薄唇,似乎对欧阳少恭的话不太赞同:“可是少恭,你如此纵容宠溺他,那他不会永远长不大吗?”
“他会长大的。”说到这里,欧阳少恭的脸上流露出些许微不可察的疲惫,“因为他是方兰生。”
似乎感觉到欧阳少恭情绪低落,百里屠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趴在欧阳少恭身边的黑猫甩了甩尾巴,忽然跳到欧阳少恭怀里,拿头蹭蹭他冰凉的手,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
欧阳少恭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轻笑着抱起黑猫,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挠着猫咪的下巴,仿佛凝聚了世间春光的桃花眼浮现出醉人的温柔,让百里屠苏在看得怔住的同时,也不免对那只被欧阳少恭温柔相待的黑猫升起一丝嫉妒。
两天后,欧阳少恭的病痊愈了,但面色还是略显苍白,所有人都不放心,于是前往榣山的日子再度延迟,就连对此最为着急的陵越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诚然,欧阳少恭是觉得自己没事了,还想着再说服他们早一些出发,但在百里屠苏,方兰生,方如沁,风晴雪和襄玲的强烈反对下,此提议被毫不留情地驳回,让欧阳少恭哭笑不得。
又过了一天,欧阳少恭在房间里悠闲自得地给百里屠苏抚琴时,方兰生风风火火地拿着一幅画冲进了房间。
“怎么了?”见到方兰生脸上焦急和诧异混合在一起的古怪表情,欧阳少恭停下弹奏,不解地问。
方兰生挠挠头,想说什么却在说出来的前一秒又闭紧了嘴巴,把手里的画轴递给欧阳少恭,说:“还是少恭你自己看吧。”
到底怎么了?
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对视一眼,均不解其意。奇怪之下,欧阳少恭解开画轴上的红线,将画轴展开。在看到画轴上所画的事物后,欧阳少恭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百里屠苏也屏住呼吸。
画上唯有一名立在花丛中的男子,身着暗红色曳地长袍,墨发随意地用玉簪别起,长长的青丝垂落腰间,细碎的刘海散落在额前,神情慵懒带着微笑,乌黑的眼眸微微眯起,上扬的眼角流转出无限的风情,美得令人窒息。
可最重要的是,这名男子的容貌,除却那双眼角飞扬的凤眸,与欧阳少恭几乎一模一样。
“少恭,这……是你吗?”方兰生见欧阳少恭看了画之后脸色不太好,低声问道。
“不是。”欧阳少恭将画轴卷起,用红线绑住,“这是我在游历时结识的长辈,他叫栖凤。”
“长、长辈?”方兰生回想起画中男子那几近妖孽的长相,再听欧阳少恭说这是他的长辈,舌头都有点不由自主地打结。
欧阳少恭点点头,不愿多说。欧阳少恭不愿说,百里屠苏自然不会追问,方兰生也没敢接着问,只说这画是刚才放在他床上的,不知道是谁送来。
然而,方兰生不知道,欧阳少恭心里却如同明镜般清楚。因为,这画中男子就是神凰。
人间少有人知道神凰的名字叫栖凤,就连知道神凰存在的人都不多,只有欧阳少恭和那个几次想致他于死地的女子,还有极少数的一些隐士罢了。知道神凰还能能够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