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美琪,隐忍了一个晚上,终于在今天早上爆发。
站在资料柜前正找着档案的古劲扬,慢条斯理地回头,一双厉眸森寒地盯着丰美琪。
他没开口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你……说话啊,昨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一进门就气焰高张的辛美琪,在他森冷的目光下,缩了缩脖子,气焰突然变弱了。
“我只是单纯的带我女友去聚会。”他冷冷回答,那语气几乎要结冰了。
“但我爸跟你提过我们的婚事,公司里的同事都知道我们可能结婚,你怎么还把女伴带去——”
“我不会接受辛老板的联姻提议,还有,我带去的是我的女朋友,不是女伴,请注意你的用词。”他纠正她。
“为什么你不肯答应?我们结婚对公司对你对我都有好处——”她的条件到底哪一点让他不满意了?何况他应该很清楚她对他倾心已久,全公司上下大家都知道她有多爱他。
“我不需要任何好处!”他相信自己有能耐得到他想得到的,无须仰赖辛老板提拔。“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辛老板或你还继续拿这问题来烦我,我会立即辞职。”
“你——”没想到古劲扬这么坚持,连辞职的打算都说出来了。而辛美琪知道,他绝对说到做到!
花容一白,她咬着红唇,不敢再闹下去。
高跟鞋往地上一跺,哼的一声,打开办公室厚重门扇又愤怒甩上,一双艳眸燃着怒火,愤然急速离去。
没想到憋了一整晚的气,到头来没得到发泄,反而还更气!
辛美琪都被气哭了,但她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在外面同事的好奇瞪视下,直接搭电梯前往顶楼,她要去找老爸诉苦。
现在,唯有老爸能够解决这件事了,她非要古劲扬心甘情愿地点头答应娶她不可!
而公司流言开始四窜,大家开始打赌i到底最后古劲扬会不会屈服娶辛美琪?
或是辛美琪终究还是得不到古劲扬,被嫌弃得很彻底?
不管怎样的结果都很劲爆,全建筑设计公司上下,大家都猜得很起劲啦!
“辛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辛美琪十分钟前才到他办公室闹场,十分钟后辛老板就立即召见他。
古劲扬冷着脸走进老板的办公室,即使面对的是足以主宰他去留的上司,他一样不会谄词令色。
“坐。”已经六十岁的老板辛郡,从宽大的办公桌后走出来。
“谢谢。”古劲扬走向沙发,待老板过来落坐之后,他才在老板对面坐了下来。
“劲扬,刚刚美琪去办公室吵你,你一定很生气吧?”辛老板摆出低姿态。
“我那女儿对你很倾心,这几年来她没喜欢过别人,就只喜欢着你,可是美琪告诉我,你已经明白拒绝联姻的请求,昨晚还带了女友到酒吧去聚会,真有这件事吗?”
刚刚宝贝女儿来跟他哭诉过了,对于这件事,辛郡也很伤脑筋,毕竟这是私事,他是很赏识古劲扬没错,也希望古劲扬能跟女儿结婚,两人一起接掌他的公司,但显然只有女儿一头热,人家古劲扬根本没这意愿,而且还撂狠话打算离职。
古劲扬的才华在建筑界众所皆知,很多建筑师事务所都想网罗他,万一真被他跑掉了,那对公司来讲是一大损失。
“很抱歉,我无法接受联姻的请求,我已经有交往的女友,对辛小姐的情意我只能辜负,对于老板的期待我也只能拒绝。”他的态度始终如一,对联姻一事从没考虑过。
“我结婚的另一半是我所爱的女人,我不会为了前途出卖自己的婚姻,我想辛老板也不会让女儿嫁给一个不爱她的男人,那对她是~种折磨,对两人都不是好事。”
他很明白地讲出来,即便他愿意答应婚事,也是为了前途,对辛美琪不会有一丝的爱意。
“唉!看来我的期待是落空子。”辛老板表情难掩失望。“我以为婚后你们可以一边为我的公司打拼,一边培养感情……看来,我把事情想得太乐观了,我以为你至少对美琪有一点感情哪。”
面对辛老板的吁叹,古劲扬心里一阵冷笑,他对个性骄纵的辛美琪厌恶大于喜欢,怎么可能会有感情成分存在?
“我心里已经有人了,我的女友是我想结婚的对象。”他想要的女人,是向紫萝这种温柔娴雅又令人心动的女人,跟单纯体贴的她在一起,总是很自在很舒服,拥有她让他满足又幸福。
想起向紫萝,他冷凝的脸色缓和了些,一直紧抿的薄唇,微微勾起一抹浅笑。
“那好吧,你都拒绝得如此彻底了,我也不好勉强。”辛郡将他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只能妥协。
“既然你不愿考虑跟美琪的婚事,那就当我没提过这件事。不过我只有美琪一个独生女,将来她要继承我这间建筑设计公司,所以我要请求你别对她有所成见,往后还是把她带在身边训练,直到她能够独当一面好吗?”
在商言商,辛郡很看重古劲扬的才华,不可能因为婚事没谈成就放弃这个才华洋溢的青年才俊。
“辛老板的器重让我受宠若惊,如果辛小姐愿意认真学习的话,我当然没问题。”他怀疑辛美琪真有心要接掌公司,何况她虽然就读建筑设计本科系毕业,还到国外留学进修过企业管理,但她能力很有限。
“美琪那边我会好好跟她谈,往后美琪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辛郡也知道自己的女儿能力如何。
“那我回办公室去了。”谈话完毕,古劲扬起身打算离去,不想多留。
第4章(2)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又被欧阳立彦拦下来。
“老板又逼婚了?”欧阳立彦一脸好奇。
“你今天很闲嘛。”双手抱胸,古劲扬一脸冷笑。“很闲的话,帮我去工地巡视‘青山’那个案子一直出问题,没按照设计图施工,你负责去搞定!”
丢了一项大任务给欧阳立彦,他打开办公室门走了进去。
欧阳立彦只能摸摸鼻子接下任务,迅速回办公室去整理资料,打算立即出发到“青山”的工地去监工,好好地跟工地主任“聊一聊”。
进入办公室后的古劲扬,因为终于摆平辛美琪的纠缠,不再被老板逼婚,心情太好起来。
他打了电话给向紫萝,约她一起用午餐。
但向紫萝却已经有约,她跟这次负责艺廊展览会场设计的设计师秦君玺,约好一起午餐讨论公事。
既然她已经有约,他也不好勉强。
挂了电话后,古劲扬立即投入工作,但脑海里却一直转着秦君玺这个名字。
他在哪里听过秦君玺的名字?
忙了一个上乍之后,直到十二点半才停下工作的古劲扬,拧眉认真回想着秦君玺这个名字。
想了好久后,他才赫然记起—叫季君玺不就是前阵子八卦杂志报导过,跟委托他做百货楼面设计的百货集团总裁夫人过从甚密的那位情场浪子吗?
而他的女友向紫萝现在正和情场浪子秦君玺一起吃午餐!
古劲扬俊脸蓦地一寒,立即拿起电话打给向紫萝,但她没有接听。
打了三、四次电话都没接通的古劲扬,放弃打电话追踪,直接抓起车钥匙就要外出,但走到办公室门口又停下脚步。
他要到哪里去找人?
台北市餐厅那么多,他不可能一家一家找吧?凝着脸色颓然地回到办公桌后坐下,古劲扬一脸下豫,一整个下午没办法认真投入工作,一到下班时间便急忙驾车返家。
他必须当面警告向紫萝,要她小心秦君玺这个男人,最好以后公事上的联系都用电话,不用每次都见面吃饭谈公事,假如非这么做不可,那他会陪她去,他要秦君玺那情场浪子搞清楚状况,最好别觊觎他的漂亮女友。
六点钟返家的向紫萝在玄关换上室内拖鞋,却意外地看见古劲扬的黑色皮鞋摆在玄关处。
很快换好拖鞋,她走进屋内;在沙发处放下皮包,转进传来声响的厨房,果不其然在厨房看见正弯身从冰箱拿出啤酒的古劲扬。
她绽放笑颜朝英挺迷人的他走过去。“嗨,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公事忙完就下班,没什么好奇怪的垆他把啤酒暂时放在流理台上,空出手来将她拉进怀里。
“你的手机没电了吗?我打了一下午的电话你都没接。”他的语气带点抱怨。
“我去看看。”她挣脱他的怀抱,转身走出客厅,从皮包里捞出手机。
“唉呀,手机真的没电了。”
在台湾她的手机使用率并不高,通常都是她打电话联系古夏洁,不然就是跟艺廊或秦君玺偶尔联系,除此之外,最常打手机给她的算是古劲扬了。
所以,手机没电她不太会发觉,因为一整天没有一通电话是很平常的事。
“下次多注意一点,别老是让我打电话找不到人。”他跟着走出厨房,从背后搂住她的腰。
“是,我这就拿上楼去充电。”她再度挣脱他的怀抱,拿着皮包和手机快步上楼回房。
看着空空的怀抱,古劲扬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立即跟着她走上楼,目光被她走动时飘逸的裙摆和那双白皙的小腿给吸引去。
她全身上下无一不美,肌肤又白皙滑嫩,身材姣好,胸部有些丰满,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不想追?尤其是秦君玺那情场浪子,搞不好对她也有意。
他走进她的房间里,等她将手机插上旅充在床头柜放好后,走过去再度抱住她的细腰。
“紫萝,以后别单独跟秦君玺约会,如果非跟他见面不可,我愿意奉陪。”
“怎么了吗?你怎会突然提起君玺?”在他怀里转身,抬头面对他。
君玺?他吃昧地瘪了瘪嘴。“你们很熟?”
“见了好几次面,当然熟喽。”她不置可否。
“君玺的设计很棒,连洁姨都很喜欢,我想有了君玺的设计衬托洁姨的画作,这次的展览一定会很成功。”她对这次展览充满信心。
“他的设计是一回事,但为人却是另一回事。”瞧她一提到秦君玺眼眸就发亮,让古劲扬心头警铃大作。
“奇怪,你对君玺好像很有意见似的……”他在吃醋吗?语气怎么这么酸?
“我对他意见很多,秦君玺是个情场浪子,常常对自己的客户下手,上一次还被某报记者逮到他跟某百货集团总裁夫人过从甚密,常常相偕出入那位总裁夫人的度假别墅,这件事曾闹得沸沸扬扬。”这件八卦是她来台湾之前发生的,也难怪她并不知情。
“那又如何?我跟君玺只是工作上的联系,我们并没有私下的感情发展啊。”
他人的私事她不便谈论,她欣赏的是秦君玺的设计才华。
“还有,我并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女人,我心里已经有你啦,怎么可能还会对君玺有好感呢?就算他真的想追我,我一定会当面拒绝他。”
她爱他,而她也很清楚地感受到他对她很保护、很宠爱。
一向对人不假辞色的他,自从两人交往后,他对她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温柔又体贴,每个晚上热情的拥抱更是少不了。
他对她无比眷恋渴望,她感受良深,所以她不曾怀疑他对她的感情,同样的,她也希望他别误解她跟秦君玺的工作关系。
“真的?”俊眉微扬,他忐忑的心情因为她的话而安心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安。“你会当面拒绝他?”
“如果他真的开口跟我告白,要追我的话,我一定拒绝到底。”
她抬头欺近他,粉唇主动贴上他的方唇,给予一个安抚的亲吻。
他立即化被动为主动,强势地扫住她的后脑勺,想要加深这个吻。
但好巧不巧,他搁在西装口袋里的手机蓦地响了。
她脸红地推开他。“接电话。”
他拉住她不让她走开,另一手从口袋拿出手机,瞥了眼萤幕上的号码,眉头瞬间纠结起。
来电的是辛美琪,他犹豫了一下才接起电话。
“辛小姐,都下班了,还有什么事要找我?”今天早上他已经跟辛老板表明立场,想必辛老板也跟辛美琪谈过了,假如辛美琪还执意纠缠不清,他绝对不会给她好脸色。
“劲扬,出大事了!”电话那端的辛美琪,哭着嗓子。“立彦他、他——”
“立彦出什么事?你别顾着哭,快说!”高大身躯猛然一凛,脸色瞬间转为凝重的他,放开紧握着向紫萝的手。
“工、工地的鹰架突然倒塌,立彦……他被鹰架压到,身受重伤,正被救护车送往医院急救……”辛美琪痛哭着把话说完。
“我的天……”古劲扬一张俊脸瞬间毫无血色,整个刷白。
“告诉我,他被送往哪家医院?”
“他就近被送往xx医院……”辛美琪被他的吼声吓坏,一秒也不敢迟疑地报上医院名称。
“我马上过去!”他立即挂掉电话,转身往房间外走去。
“劲扬,欧阳立彦出什么事了?”向紫萝追了出去。
“他被突然倒下的鹰架压到,伤势很严重,我得马上赶到医院看他的情况。”
他停在二楼楼梯口,回头快速把情况跟她说一遍。“你自己吃晚餐,我出门后记得把门窗关好。”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三步并作两步,下楼离去。
“你到医院后能不能打电话回来告诉我立彦的情况……”她焦急说道,但他却没有回答她,心急如焚的他显然没听到。
楼下传来关门声,向紫萝担忧地慢慢走下楼,她在心里替欧阳立彦祈祷,但愿他没事才好。
第5章(1)
凌晨两点半,屋内一片静寂。
蓦地,门口传来声响。
窝在客厅沙发上的向紫萝立即惊醒,她掀开身上的薄被,起身离开沙发,打亮客厅的灯光。
古劲扬疲惫的身影伫立在门框下,他的衬衫领带不见了,袖子卷高到手肘边,他的眼下有暗影,充满倦意的眼神直勾勾地凝着站在他面前的向紫萝。
两人都没开口说话,向紫萝看他。脸忧心忡忡的样子,一种不好的预感划过心头,让她惊悸地不得不走上前,颤抖着声音向他探问——
“欧阳立彦他——”
不等她把话问完,他突然张开手臂环抱住她,将她纤细的身子紧紧地抱进怀里。
她抬起一双粉臂回抱他,她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他高大的身躯在微微颤抖着。
欧阳立彦的情况很糟糕吗?
突然间,她问不出口了,想要问的话都梗在喉咙里。
“立彦没事了!经过紧急抢救,他除了肋骨断了两根和左脚骨折之外,其他都是皮肉伤,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他颤巍巍地吐了一口气。
“太好了,没事就好!”她吊着的一颖心也跟着放松下来,眼眶热热的,她高兴得想哭。
“我都说没事了,你干么哭?”他发觉她的异样,微微放开了她。
“我是因为高兴才哭啊!”她嗔了他一眼。“我担心一整个晚上,你都没打电话告诉我情况,害我一直胡思乱想。”
“抱歉,是我的错。”他低笑地用手指拭去从眼角滚落的泪珠。
“好了,回房去睡吧,我今晚没办法陪你,我洗过澡后还要去立彦家帮他收拾一些衣物用品,等一下得回医院去照顾他。”
在申请的专业看护还没报到之前,他都会留在医院里。
“嗯,我马上回房问睡觉。”她说着,但却没离开他的怀抱。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本来想压抑下吻她的渴望,但面对甜美的她却招架不了,最后投降地叹息了一声,忍不住低下头吻住她粉嫩的唇瓣,将晚上没完成的热吻乘机完成。
四片唇瓣一贴上,两人便吻得难分难舍,他的手从她的睡衣裙摆探入,抚摸着那末着寸缕的娇胴,两人几乎失了控。
若不是他的理智逼他冷静下来,他恐怕会在客厅就要了她。
结束了吻,他将她的睡衣拉整好,又轻轻地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这才跟她拉开臣离。
“去睡吧。”他目光依恋,语气带着叹息声。
“好。”她知道自己得乖乖听话,不能把他绊住,耽搁他的时间,便在他依恋的注视下转身上楼。
她乖乖回到房间关上房门。
古劲扬直到听到关门声,这才上到三楼,回房梳洗更衣。
半小时后,他又出门了。
回到客房里,一直站在门边没回床上睡觉的向紫萝,直到听见他下楼离去的关门声,这才躺到床上安心入眠。
欧阳立彦没事了,真好!
她带着浅浅的微笑入睡,睡前不忘还替欧阳立彦做了祷告。
周休假日。
向紫萝一早便央求古劲扬带她到医院探望欧阳立彦,古劲扬没拒绝她,带她一起出门去采视病情渐趋稳定的欧阳立彦。
打开病房门,好巧不巧,古劲扬的顶头上司辛郡和独生女辛美琪也在里头。
四个人见面时,都微微一愣。
“辛先生早。”古劲扬率先打破沉默。
“这位是你的女友吧?很漂亮的一位小姐。”辛郡欣赏地看了向紫萝一眼。
“你们好,我是向紫萝。”依偎在古劲扬身边的向紫萝,大方地跟辛郡自我介绍,她对辛美琪朝她投来那不以为然的眼神,不甚在意,甜美的脸蛋上还是维持着淡淡笑意。
“向小姐你好。”辛郡转头跟一脸紧绷的女儿使了眼色。
“你好,我是辛美琪,我们半个月前在酒吧里见过。”辛美琪凝于父亲在场,不得不回应。
她嫉妒都来不及了,居然还得回应向紫萝的问候,真是够了!
“嗯,我有印象。”虽然是来医院探病,但辛美琪依旧打扮得性感抢眼,脸上浓妆艳抹,全身都是名牌加持,美丽逼人。相较之下,她脸上脂粉末施,又穿着素雅的波西米亚上衣搭蓝萝裙,完全被辛美琪抢眼的美丽给比下去了。
但向紫萝并不会因此而妄自菲薄,也没因此失去自信,她带着亲切笑容站在高大抢眼的古劲扬身边,阳刚搭上娴静,两人十分登对。
辛美琪也察觉到他们是如此的相配,醋劲更强了,一脸的不高兴。
“紫萝,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来看我?”病房内的气氛有点诡异,左脚打着石膏高高吊起的欧阳立彦只好出声打圆场。
“快拿过来,我可没办法起来看。”
“听说受伤的人吃鲈鱼汤对伤口愈合很有帮助,所以我一大早拉着劲扬到市场挑选了这条新鲜鲈鱼,炖汤给你喝。”她差点忘记自己带了热汤来给病人喝。
走上前,她把保温汤锅放在桌上,拿出预备的纸碗和汤匙,舀了一小碗的鲈鱼汤。
“谢啦。”欧阳立彦感动得想哭,他身边没贴心女朋友可以照料他,家人都在国外,这次受伤的消息他没跟家人说,所以不会有人回国来探望。
平常他都吃医院里难吃的三餐,这个星期陆续来探望的友人、同事们,带来的都是一整盒的水果,要不就是鸡精跟养气人参礼盒,终于有人愿意下厨替他煮鱼汤,欧阳立彦的感动自然不在话下。
欧阳立彦吃得津津有味,向紫萝很开心他这么捧场自己煮的鱼汤。
“喂,没人跟你抢着吃,你吃慢点,别被鱼刺给噎到了。”古劲扬看他吃得太急,连忙出声提醒。
“哈,这你就别操心了,人家紫萝很贴心,把鱼刺都挑掉了,就算我用吞的把整条鱼吞下去,也不可能会噎到。”欧阳立彦献宝地吃下一大口鱼肉。
“哼。”古劲扬嫉妒地瞪了他一眼,对于自己女友的贴心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用在别的男人身上,他难免吃味。
向紫萝知道古劲扬在吃醋,赶紧主动拉住他的手,朝他绽放甜美笑容安抚他。
这一幕看在辛郡和辛美琪眼里,自然苦涩。
但辛郡还算看得开,没多说什么,毕竟古劲扬都表明对自己女儿没私人感情,也断然拒绝婚事,他也就不再抱任何期望。
但辛美琪却感到眼红,一气之下也没说一声就打开门离开,离去时还用力地将门给甩上。
砰然巨响的关门声,让大家都吓一跳。
“美琪不懂事,多多包涵。”辛郡摇摇头,跟大家道歉。“好了,我也该走了,我跟朋友约了一起打高尔夫,再不过去会迟到。”
欧阳立彦说道。“老板慢走。”
古劲扬则松开向紫萝的手,送辛郡走出病房外。
一会儿他回到病房,又拉起向紫萝的手,这次换他给她一个安抚的微笑。
“喂,别在我面前眉来眼去,要谈情说爱就回家去,别在这里凝我的眼。”欧阳立彦看不下去,出声赶人。
其实他是累了,生病的身躯总是特别容易疲惫啊!
“不用你赶,我们也要离开了。”他要带她出外走走,好好约一场会。“我去把看护找来就走。”
说着,他拉着她离开病房。
在会客室找到欧阳立彦的看护后,他特别交代看护要每天到医院地下室附设的餐厅,买新鲜的鱼汤给欧阳立彦吃,这才安心离开医院。
第5章(2)
两人上车之后,她轻轻地挣脱他的手,欺身过去给他一个吻,然后又迅速坐正,免得他又追吻过来,一吻下去铁定无法收拾。
“你对立彦很关心,立彦有你这个朋友,我相信他的伤应该很快就会好了。”
他对朋友的关心都是默默地做,但在欧阳立彦面前却表现得好像不怎么在乎。
“我……”他的眼神突然黯淡了,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其实那天该去工地巡视的人是我,我把工作交给了立彦,才会害他受伤,要不然今天躺在医院里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他。”
这是他对欧阳立彦愧疚的地方。
“别这样自责,反正立彦已经逐渐康复了,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糟糕。”她又靠过去,拍拍他的手。
“对,这件事没有继续糟糕下去,已经够幸运的了。”他轻轻握住她细白的手,有她陪着,有她的安慰,他的情绪不再低落。
“今天带你去宜兰走走,你以前有去过吗?”
“宜兰我有去过,不过那是高中毕业旅行的事情了,已经隔了好多年……”
“还想去吗?”这些年宜兰变化很大,相信她去一趟,感受会跟以前的印象很不_样。
“晚上我们在宜兰过夜,我带你去住高级的温泉旅馆,享受顶级温泉之旅。”
时序进入秋季,晚上天气变凉,泡温泉再适合不过了。
“说到泡温泉,让我开始想念在日本跟朋友到温泉旅馆泡汤的假期。”在日本,每次天气转冷,大家就会一起去泡温泉。
“今晚跟我在~起,不准想任何人。”他霸道地下令。
“是。”她甜笑应道。
他发动引擎,载着她上高速公路,朝雪隧的方向前进,一路驶往宜兰,展开浪漫的温泉之旅。
九月底,离画展展览的日子不到一个月了。
这个周五,向紫萝拎着行李箱搭计程车来到桃园国际机场,准备回日本一趟,协助古夏洁将展出的画作包装并陆续空运来台。
至于展览会场的装潢施工则全权交给秦君玺,监督的工作则由画廊经理负责,展览广告宣传的部分则是属于画廊该负责的工作,因此台湾这边她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了,现在就等着展览到来,届时她会陪洁姨一起回台湾参展。
但等到展览结束之后……她又得回日本去,到时候她跟古劲扬就得分隔两地了。
思及此,她的心情有些忧郁,但她尽量不要多想,太多的胡思乱想会让感情多了对未来不确定的因子,她相信彼此相爱可以战胜一切的不确定,即使是远距离的恋爱,也有机会修成正果。
给自己足够的信心,向紫萝一下汁程车便拿出护照和机票,拉着行李箱前往登机柜台办理出境。
“这位不是向紫萝向小姐吗?”
身后突然传来叫唤声,让向紫萝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见一抹性感美艳足以媲美明星的贵气身影,那浑身上下的名牌加持和脸上最流行的粉妆,让向紫萝立刻记起她是谁。
喊住她的女人是辛美琪,古劲扬公司老板的独生女,对古劲扬非常爱慕,但却得不到他的回应,所以辛美琪对她应该是心怀护意的。
看着辛美琪那双精锐的眼神,向紫萝心里扬起一丝不安,她感觉辛美琪那眼神似乎带着一丝犀利和算计。
“辛小姐,你好。”曾经在酒吧和欧阳立彦的病房内碰过面,向紫萝对辛美琪的印象还算深刻,一眼就认出来。
“辛小姐也要出国?”但愿她不是刚好也要去日本,在机场巧遇已经让她不安了,万一还搭同一班飞机前往日本,岂不难受?
“我这两天休假,打算跟朋友到香港大肆采购今年秋季最流行的新品。”炫耀似的语气,辛美琪扬手拢了拢染成栗色的波浪长发,一双化着彩妆的明眸不屑地瞧着向紫萝。“向小姐你呢?也出国玩吗?”
瞧她脂粉末施还穿得那么随便,一件白色洋装搭上苹果绿外套和凉鞋还可以看,但手里却拉着一只半旧不新的行李箱,看在辛美琪的眼里,简直寒酸得要命。
“我回东京处理一些工作。”幸好,辛美琪不是跟她一样要到日本。
“是处理古夫人回台湾办展览的一些工作是吗?”红唇扬起一抹笑,那虚伪的笑意未达眼底。
“……是。”辛美琪怎么会知道?向紫萝不认为古劲扬会跟她提起这件事,若不是欧阳立彦说的,很有可能是辛美琪私下调查她?
毕竟从辛美琪两次见到她都难掩嫉妒的态度来看,她显然还没放弃古劲扬。
“向小姐是个很尽责的助理,相信古夫人一定很器重你,才会把台湾展览的事情都交给向小姐负责……”辛美琪一字一字说得极缓慢。
“哪里,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身为古夫人的助理,我理当尽力完成古夫人的托付。”向紫萝听得心惊胆跳,她一点都不想再踉辛美琪耗下去。
“抱歉,我的班机时间快到了,恕我先失陪。”
向紫萝拉起行李转身要走,她感觉此地不宣久留,直觉告诉她要快点离开。
“等等!”辛美琪上前一步抓住她,彩绘指甲刮过向紫萝细嫩的手腕。
她拧起秀眉,回头看着一脸怒气的辛美琪。“辛小姐,你抓痛我了。”
“哼,我告诉你,古劲扬不买我的帐、拒绝我的婚事,全都跟你这女人脱不了关系,我既然治不了古劲扬跟你,那我只好从劲扬的母亲那边下手了。”这一个月来,辛美琪已经做足了调查和计划,就等着跟向紫萝摊牌,原本她打算等从香港回国后再去找向紫萝,没料到两人竟会在机场巧遇,那就干脆直接摊开来谈清楚。
“你、你想怎样?”怎么会扯上洁姨的展览?向紫萝不敢置信地瞪着脸色狰狞的辛美琪。“我跟劲扬的事,跟古夫人完全无关啊!”
“托你的福,现在变得很有关系。”辛美琪冷冷地笑了,那美艳脸蛋上挂着佞笑,让那精致的五官变了形。
“我警告你,如果你不立刻跟劲扬分手、划清界线,我绝对有本事让这次的展览变成一场笑话!我只要找些人每天轮流去闹场,你说这画展真的可以顺利展出吗?”
“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画展跟我和劲扬交往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能找人破坏展览。”向紫萝脸色一白,心里的不安果然应验了。
“哼,我说了,托你的福,古夫人的画展我插手定了。”用力甩开向紫萝的手,辛美琪傲然拉着自己的lv行李箱转身走开,但走没两步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瞪着向紫萝。
“滚回日本去!你最好别在台湾让我碰见,我有管道可以知道你人有没有再回到台湾来,如果你真的想拿古夫人的展览当赌注,你尽管再来台湾没关系,咱们走着瞧!”撂下话,辛美琪甩甩发扬长而去。
向紫萝脸色惨白地看着她傲然离去的身影,又恍惚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抓出一圈红痕的手腕。
辛美琪这女人打扮得再性感,身上穿搭再多名牌,都只是虚伪的美丽。
向紫萝终于了解为何古劲扬会拒绝像辛美琪条件如此完美的女人,因为辛美琪空有傲人的家世背景和美貌,却有着深沉阴险的心机,以及让人不敢恭维的骄纵个性。
这样一个心机不正的女人,打算找人破坏洁姨的画展,她该怎么办才好?
向紫萝慌乱无措,带着一颖惶惶不安的心离开台湾,搭机飞回日本。
一切等回到日本后再说吧,她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她该怎么做才好。
第6章(1)
“我不是要你到东京之后打通电话给我吗?”刚返回家中的古劲扬语气不太好地在客厅来回踱步。
他等向紫萝的电话等了一整天都没等到,若不是主动打给她,恐怕今天他都等不到她的消息。
“抱歉,我一忙就给忙忘了。”刚洗完澡出来,正打算就寝的她坐在床边,一手无措地抓着紫色睡衣裙摆,随口扯了一个理由,将自己没打电话给他这件事轻轻带过。
不过向紫萝也不算说谎,因为她今天一抵达东京便立刻来到古夏洁的画室这边,帮忙仔细包装即将空运回台的画作。
虽然有空档时间可以让她打电话,但她都刻意不打,极力压抑着想听他声音的渴望。
但显然她不打电话的举动惹他生气了,才会这么晚还打来兴师问罪。
“再怎么忙,也有几分钟的时间打电话吧。”心里还是有气,但她的软声道歉让他语气稍微缓和一些。
“要展览的画作很多吗?你这趟回东京得忙多久?我记得你跟我提过,预估是一个星期到十天左右可以弄好。”
“画作是很多幅没错,十天之内全部包装好办理空运也没有问题,问题是……”原本计划下个星期回台湾的她,决定在东京多留一些时日,以避开辛美琪的威胁。
她想过了,不管辛美琪说的话会不会真的实现,她都要避开害洁姨展览失败的风险,这件事绝对不能开玩笑。
“还能有什么问题?我妈要你留在日本吗?”如果是这样,他可以亲自打电话跟母亲商量。
“不是的,洁姨没有说什么,只是我……我奶奶她年纪大了,这几年身体时好时坏,之前我到台湾时,奶奶状况还不错,我才放心去台湾工作,但最近不晓得是不是季节变化的关系,奶奶的身体又不太舒服,我想我还是留在日本多陪陪老人家比较好。”
这是她想出来的理由,但也是实话,虽然妈妈会把奶奶照顾得很好,但她也想尽一份心力,尽量抽时间陪伴奶奶。
一听,电话那端的古劲扬沉默了。
年迈的奶奶身体状况不佳,要她不陪家人说不过去,但他想。念她,她不过才离开不到一天,他就开始想念她了。
“劲扬?劲扬,你还在吗?”他突然没了声音,让她微微慌了起来。
他生气了吗?她突然问说不回台湾,他一定很失望吧。
“我知道了,你就多留几天陪你奶奶,反正等我妈办展览时你会跟她一起过来台湾。”
“嗯……应该吧。”她不敢给确切的答案。
“应该?”他皱眉。“你难道还不能确定行程?”听出她犹豫的语病,让他敏感地产生怀疑。
“我很确定啊,只是得看我奶奶的病况,如果奶奶的情况没好转的话,我恐怕……”
“好,还是以你奶奶的病情为重,我不勉强你就是了。”看来,假如她无法如期来台,只好由他请假飞到日本见她了。
但他忙得分身乏术,现在欧阳立彦又还在休养当中,他想要休假,根本就是很难的事。
不管了!他会尽量想办法挪出时间,即使只是短短一天也行。
古劲扬又和她聊了一下,跟她道晚安之后才挂掉电话。
挂了电话后,古劲扬边思索着最近何时可以挪出空档,边走上楼回房洗澡更衣。
远在东京的向紫萝将手机放在床头,躺上床的她却无法成眠。
脑海不断回荡着辛美琪的每一句威胁,让她心悸恐慌。
“对不起,劲扬,请你忍忍,耐心等一个月就好,等到画展结束之后,我会回到你的身边,我会回台湾见你……”
她对着天花板自言白语,难过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一颗哀凄无措的心跌落谷底,沉重无比。
“啊,紫萝,你怎么又对着墙上的画发呆了呢?”向紫萝回日本已经一星期了,从第一天起,她就常常陷入忧郁状态,偶尔还会看着墙上的画作看到失神。
古夏洁实在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