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府上的女人,基本上家世都不显,地位很低,对那拉氏根本就造成不了影响。而且,历史上对那拉氏的评价,其中不乏雍正对那拉氏的美化。我们现在去查德妃的资料,查到的基本上都是她隶属于正黄旗,但其实上她是镶黄旗包衣。四阿哥美化了她,从来不提她的祖上是御膳房的奴才,甚至还宣称乌雅氏这一只是遗留的古老姓氏。看他这样美化德妃,他难免不会美化他的皇后。所以,觉得我把那拉氏写残了的同学,别太想当然了。
府中琐事(一)
三个孩子抓周后的第三天,是八福晋的儿子弘旺的满月宴。八福晋亲自给齐布琛送了请柬,让她务必要去参加。
齐布琛将那张喜庆的请柬放在一边,抬头看向坐在地上玩耍的四个小包子。整个房间里早已铺上了毛绒绒的地毯,家具的尖角处也被包裹起来。
此时,元旭在一边玩拼图,仲安正坐在她的脚边,慢悠悠地翻着一本画册,布耶楚克正嘟着嘴,坐在地上玩积木,而萨伊坎则是扶着桌子,拿着一把小木剑在胡乱挥动,看得一旁的嬷嬷心惊胆颤的。
齐布琛元旭招了招手道:“旭哥儿,快过来。”
元旭看到自家额娘在召唤自己,立刻对她展露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脸颊上还有一粒米粒大的酒窝。他扔掉了手上的拼图,屁颠颠地跑到齐布琛身边,拖着强调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额娘——”说着,一把扑到了她的怀里。
齐布琛抱起他,放在自己腿上,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旭哥儿,还记得今天早上和额娘一起打的那套拳吗?”
元旭得意的摇了摇头,道:“当然记住啦……旭哥儿是最聪明的!”
齐布琛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笑着道:“那好,旭哥儿再打一遍给额娘看看。以后旭哥儿和额娘一起起来早练,好不好?”
元旭开心的眼睛都弯了起来,刺溜一下爬下了齐布琛的膝盖,赤着脚站在毛毯里就打起了拳。
齐布琛交给元旭的拳法,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籍,只是她小时候跟着雅尔德宏练的基本拳法。元旭年纪还小,打得也不是特别规范。齐布琛只是想让孩子提前接触打好基础是最重要地。
元旭的动作立刻引来了其他三个包子的注意。布耶楚克立刻推开了眼前的积木,乐颠颠地爬到了离元旭不远的地方;萨伊坎则是一手抱着剑,一手被嬷嬷拉着,咧着嘴颠颠地走了过来;仲安则是歪着头看了元旭好一会儿,再疑惑地看向齐布琛,睁着乌黑的眼睛,拉着她的手,问道:“额娘,喜欢,拳拳?”
齐布琛抱起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笑眯眯道:“是啊,打拳拳能让哥哥的身体更加健康。额娘希望,旭哥儿,布耶楚克,萨伊坎和安哥儿的身体都健健康康的。”
仲安又皱着眉头看向元旭,似乎非常不喜欢打拳,但是当他看到齐布琛看着元旭打拳时的温柔表情,立刻便下了决定:“安哥儿,打,拳拳!”什么都没有额娘重要!
齐布琛搂着他笑:“好,等我们安哥儿大一些了,也和哥哥一样打拳,好不好?”
仲安立刻咧开嘴,抱着齐布琛就往她脸上亲了一下。
正在这时,周嬷嬷在外面报说:“主子,爷来了。”
很快,四阿哥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他似乎没有想到齐布琛的房里会有这么热闹,看到四个孩子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齐布琛很快起身,带着四个孩子给四阿哥行了个礼。元旭一把扑向四阿哥,欢快笑道:“阿玛,旭哥儿会打拳了!”
四阿哥忙接住扑向自己怀里的小包子,走到齐布琛身边坐下。另外三个小包子眼巴巴地看着四阿哥,齐齐地叫了一声:“阿玛。”
四阿哥嘴角微动,摸了摸每个孩子的头,接着把元旭放在地上,道:“阿玛和额娘有事情要说,你们先回自己房里去。”
“是。”四个包子又齐齐地应了一声,被奶嬷嬷带着离开了。
等房间里其他人都出去的时候,四阿哥才转过头,凝视着齐布琛,道:“三日后,爷会和你一起去八弟那里。”
齐布琛帮他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后又在他身边坐下,道:“那妾身和耿姐姐她们等爷回来后,再和爷一起去?”
四阿哥皱了皱眉,薄唇紧抿,似乎才想到耿氏与乌雅氏也是要去的。顿了一会儿,他才道:“等爷回来后一起去。”
齐布琛点了点头,然后又不知想起了什么,看着四阿哥道:“爷,大格格也到了该说亲事的年纪了。这一次去八贝勒那里,带着大格格一起去。”
“你看着安排。”
大格格乌兰曾经一度是府里唯一的格格,四阿哥对她也十分上心。那拉氏病重,李氏被关,想必乌兰的婚事,也是要四阿哥亲自去定的。
齐布琛点点头,正想起身让人给乌兰传话的时候,四阿哥突然拉住她的手,轻轻抚摸着,低沉道:“齐布琛,这些事儿晚些再。”顿了顿,他又道,“你和爷说说话。”似乎,齐布琛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和他相处过了。两人之间,也似乎越走越远了。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四阿哥想要看到的。
齐布琛有些晃神,很快,她就醒过神来,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笑了笑,道:“那好,妾身陪爷聊聊天,爷就当是休息一下。”
四阿哥点了点头。
这时候,门外的高无庸突然出声,道:“主子,东西都到了。”
四阿哥道:“拿进来。”
“嗻。”高无庸应了一声,便推门而进。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长方形的紫檀木盒。他看了四阿哥一眼,就直接弓着身将紫檀木盒送到齐布琛面前:“佟主子。”
齐布琛疑惑地看了四阿哥一眼,接过紫檀木盒,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居然是各式各样的簪子和步摇,粗粗一看,大约有三十来支。更令人惊奇地是,里面居然有一半是水晶制品。
虽然,四阿哥时不时都会送她各种款式十分新颖的首饰,但是这个场景,还是让齐布琛想起了四阿哥第一次送她东西的时候。那时,她还没有出嫁,只不过去了一家饰品店,就在那家店里碰到了四阿哥。
看着明明是特意给她送东西的,偏偏还要找借口,说是给自己的嫁妆。
回想起来,那些时光,似乎都变得很遥远了。这几年来,她一直被局限在这个内院里,用这个内院的游戏规则,为自己和孩子打拼出一方可惜放心休息的地方。
四阿哥看她一副怔怔地样子,心中不免有些酸涩。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圆明园快要修建好了,等过些日子,爷带你和孩子们去那里住几天。”
听见他这话,齐布琛眼前一亮。
圆明园啊,在现代她只见过那被抢劫后残破的园子,没想到这一世,可以看到原汁原味的圆明园!当时网上的圆明园复原图她也是看过地,十分的漂亮。
齐布琛忍不住对这一次出行期待起来。
四阿哥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和齐布琛相处。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我知道字数很少,真的各种对不起~tt,可是我各种卡文~~
照道理,小年糕是五十三年进府的,可是现在是五十年的选秀,大家说,要不要让小年糕提前进场?
府中琐事(二)
第二日早晨,齐布琛陪着元旭打了一套拳,又和几个小包子一起用了早膳后,让人去请耿氏和乌雅氏过来,说是有事情找她们商量。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后,她扶着周嬷嬷的手坐下,问道:“大格格那里,遣人去说过那事儿了吗?”
周嬷嬷道:“回主子的话,爷昨晚就让人和大格格打过招呼了。”
齐布琛点了点头,又问道:“耿侧福晋和乌雅侧福晋呢那里呢?”
“回主子的话,爷昨晚没有派人去耿侧福晋和乌雅侧福晋那里,想是没有和她们说过那事。”王爷对主子倒真是上心的,这事儿摆明了就是要让主子去告诉耿氏和乌雅氏,同时也是在警告全府,就算是耿氏和乌雅氏分管着府务,可仍然越不过主子,大事儿上,仍然由主子决定。
齐布琛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随后拿起放在一边的针线盒子,慢慢地绣着一朵牡丹花。
没过一会儿,青茹就来报说,耿氏与乌雅氏到了。齐布琛起身让她给自己整了整以上,然后才带着人去了正院。
耿氏不是第一次进齐布琛的院子,乌雅氏却是第一次。不同于乌雅氏那边的华贵和瑰丽,齐布琛的繁景院,显得更为精细、舒适和高贵。
和言和林嬷嬷亲自从门外将耿氏和乌雅氏迎进了院子。
进入大门后,是十分宽敞的一处地方。相同大小的方形白色砖石,从大门一直铺到了院子的大门口。路的左边,分散地种着十几颗高大的树木;路的右边,则种着格式各样的花木,看上去倒像是一个小花园。
进门后的第一道院子,南边有一排朝北的倒座房,大约有十多间,看上去十分宽敞。自此向前,便是极为华丽端庄的垂花门。进了垂花门后,便是极为宽敞的庭院。
庭院四角,种着四棵高大的树木。那树木四散着长开的枝叶,几乎遮了半个庭院。在这炎炎六月,站在这大树下,竟然没有感到一丝的热意,反而周身都凉爽起来了。
庭院的左右两边,分别就是东西厢房。那两边的厢房,分别有三间主院,六间偏房,而最前面的正院,竟然有五间正房,八间偏房。
乌雅氏忍不住咬了咬唇,这比她的院子,大了何止一倍?这还只是庭院、厢房和正房,别的没敲过的地方,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很快,和言就领着她们穿过宽大的庭院,去了齐布琛见客的正厅。那正厅布置地很是高贵大气。一入正厅,首先入目的便是大紫檀雕螭案,上面设着三尺来高青绿古铜鼎。两边摆放着插有孔雀尾羽的长瓷瓶,那长瓷瓶一个便有一人高。上面是两张楠木交椅,地下又有两溜八张楠木交椅。
其余地方又各方有白玉比目磬等各式白玉制品,四角又有花架,上面花盆中花木高高垂下,绿意入目,甚是清爽。
经过这院子的一对比,乌雅氏越发明白,在雍王爷的心中,她和佟佳氏那是截然不同的。同为侧福晋,她的各方面却都比佟佳氏低了一头,这其中不乏雍王爷的恩宠,但与佟佳氏的那几代积累的清贵娘家也不无关系。至少,她的娘家就拿不出多少好东西来让她充点门面。
想到此,乌雅氏越发灰心和无奈,越发只想守着女儿过好日子。
耿氏看着满屋子的装饰,禁不住感慨道:“佟妹妹这里,越发高贵大气了。”想当初她刚来这里的时候,这里看上去虽然也精贵,但万万比不得如今的大气。
很快,齐布琛就到了正厅。
耿氏和乌雅氏忙起身,立在一边。虽然三人品级相同,但齐布琛到底有了一个封号,在地位上和她们是截然不同的。她们虽不至于要向她请安,但起码的恭敬是少不了的。
齐布琛在上首坐下,然后笑道:“耿姐姐和乌雅妹妹快请坐。”
耿氏和乌雅氏道了谢,分别在上首下的两边坐下。
这时,又有三个丫鬟上前,帮三人换了茶几上的茶盏。等她们下去以后,齐布琛开口道:“今儿请两位姐妹过来,是有重要的事儿要和两位说。眼瞅着大格格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了,爷便要亲自为大格格相看人家。原先,大格格是跟着福晋学规矩的,如今福晋病重,大格格的规矩也被耽搁下来了。可如今,这事儿已经耽误不得了。我也是不大管事儿的,对府里的事情也不熟悉,所以想让大格格跟着耿姐姐和乌雅妹妹管理管理府务,不知耿姐姐和乌雅妹妹意下如何?”
耿氏闻言,皱了皱眉复又松开,笑道:“这事儿,很是应该。大格格出嫁,那代表的可是咱们王府的脸面。今儿正好姐姐要和乌雅妹妹商量八贝勒府的礼单,不如让大格格从离开开始入手,佟妹妹觉得如何?”
让大格格跟着掌管府务,那当然没有什么大问题。左右,她也快要嫁人了。可是大格格的亲身额娘李氏,现在虽然被关着,等到大格格大婚那日,却不可能不出现的。如果李氏抓住这个机会,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那弘时……不行!弘时是她养大的孩子,谁都不能抢走!
耿氏咬了咬牙,开始暗中打算起来。
齐布琛笑了笑,转头对乌雅氏道:“大格格学规矩的时候,乌雅妹妹可要注意一点了。到时候大格格大婚,少不得要两位姐妹操办的。乌雅妹妹正好在这时熟悉了流程,以后二格格出嫁,心里便有个底了。”
乌雅氏闻言,觉得甚有道理,心里便将大格格学规矩这件事重视了几分。
正在这时,有小丫头进门福身道:“主子,大格格到了。”
齐布琛抬头道:“快请进来。”
没过一会儿,一个温柔娴静,样貌清秀的少女便款款地进了正厅。那少女上前,先是向齐布琛行了礼,随后才给耿氏和乌雅氏行礼。
齐布琛让她坐在耿氏旁边,笑道:“大格格来的正是时候,我们正说着你的事儿呢。大格格以前跟着福晋,规矩自然是觉得顶好的。只不过福晋病了后,耽搁了一段时间。如今,大格格也到了说亲的时候了,这规矩也该跟着你耿额娘与乌雅额娘再熟悉熟悉了。我一向不爱管这些事儿,对府里的事情也不是很了解。所以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大格格只管去问你耿额娘与乌雅额娘,有什么缺了少了的,也只管问她们去要。”
大格格起身,低垂着头行了礼后,温柔道:“女儿记住了,多谢佟额娘,耿额娘和乌雅额娘。”
齐布琛又与她们说了几句话后,便让她们各自散去了。
很快,便到了满月宴那一日。雍亲王府与八贝勒府只隔了一道墙,四阿哥带着齐布琛等人,只走了几步路就到了目的地。
因为弘旺是八阿哥的嫡子,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所以八阿哥看得格外重,满月宴也办得很是隆重。
正在门外迎接客人的小厮,一见到四阿哥,立刻笑容满面地高唱道:“雍亲王到——”随后,又上来一个小厮,将四阿哥一行人往里面迎。
到了二院后,又有丫鬟将齐布琛等女眷迎向了女宾所在处。
齐布琛的地位有些尴尬。若说将她安排在侧福晋,她又有封号,在地位上比其他侧福晋高了许多;若说将她安排在嫡福晋处,又有三福晋等人不屑,在那些嫡福晋眼中,无论怎样,她都只是一个侧福晋。
齐布琛不想与她们应酬,便径自去了八福晋那里。虽说因为夺嫡越发激烈,八福晋对齐布琛有了防范之心,两人间的相处,不再像以前那样自在,但好歹八福晋没有动什么坏心思。和外面那些人在一起,她宁可与八福晋说说话。
八福晋那里人不多,只有五福晋和九福晋在。一见齐布琛进门,她就抱着她儿子调笑道:“你可算是来了。你不知道,你若是再不来,我就要和九弟妹打赌,你什么时候来了。我刚压了一两银子,押你一盏茶后到,看样子,今天这银子,注定是要打水漂了。”
九福晋忙让身边的丫鬟收起桌上的银子,捂着嘴笑道:“我赌得时间比八嫂要早一点,所以这银子归我了。八嫂可不能不认账啊。”
八福晋一脸懊悔:“虽说你赌得时间早了一点,可也没到点子上啊。表哥那么多产业,你还缺那几个银子吗?我家爷赚钱可不容易啊,你快快把银子还给我。”
齐布琛笑着给三人行了礼,然后笑道:“表姐,弘旺满月办得那么大,你还在意这一两银子吗?”
八福晋理所当然道:“那是当然!我若是不在意,以后我们家弘旺可就没钱娶媳妇了。这我可不依,除非倒时候弘旺的聘礼由你们来出。”
五福晋点了点八福晋的额头,道:“都是做额娘的人了,说起话来还是这么没遮拦的,当心教坏了小弘旺。”
九福晋抚掌道:“那算什么事儿。弘旺可是我侄儿,以后他取福晋,聘礼我自然要出力了,不会让他娶不到媳妇的。”
齐布琛跟着道:“那倒时候我也跟着出一点,不过我可是个穷人,倒时候大头还是得你这个额娘和九福晋这个九婶来出。”
房里四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外面要开席了,八福晋也要出去招待客人,不能老是在房里陪着她们。临离开前,齐布琛拉过八福晋,小声问道:“表姐,你将我的位子排在哪里了?”
八福晋道:“排在我们那桌了,怎么了?”
她们那桌,也就是嫡福晋那一桌了。齐布琛皱了皱眉,道:“表姐,还是劳烦你将我排在侧福晋那一桌。”在这个关键时刻,有多少人看着,她可不想给四阿哥惹麻烦。
八福晋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后道:“好,你先等会儿,我立刻就去安排。”
齐布琛点了点头。等八福晋离开后,她与五福晋和九福晋又说了几句话,才到前头去。
三人分开后,齐布琛就跟着领路的宫女,去了侧福晋那一桌。可是等看到那边的座位时,她的眉头忍不住狠狠地跳了一跳。
那一桌上,分别有太子的侧福晋李佳氏,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和九阿哥的侧福晋。几个人满满的坐了一桌。而空着的那个位子,正是这一桌的上首座位。
她转头看向李佳氏,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她似笑非笑的眼神。
李佳氏比她早来许多时候,想必已经早早地坐在了上首。而她换位置,不过是刚刚的事情。李佳氏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迫换了位置,仿佛脸上被打了狠狠的一个耳光,心里气愤地想要打人。
齐布琛目光微沉。她很清楚这是为了挑拨太子和四阿哥的关系,但她不知道这是谁安排的。八福晋虽然心里有疙瘩,但是依着她的性子和宜妃的嘱咐,她不会给她这样的难堪。
八阿哥……不会做得如此明显,那么到底是谁呢?
眼下的情况,容不得齐布琛多想。她上前,走到李佳氏身边,含笑愧疚道:“李侧福晋在太子爷身边二十多年,劳苦功高,快请上座。”
李佳氏阴阳怪气道:“哟,这我可不敢。人家可是说了,‘瑾’侧福晋有万岁爷钦赐的封号,比咱们这些人,可要高贵多了。这上座,咱们可受不起。”这一句话,就将她与所有侧福晋都对立起来了。
齐布琛浅笑依然,脸上没有一丝窘迫:“李姐姐这般说,可不是折杀妹妹了。这位子,若是李姐姐还受不起,那妹妹可真的要惶恐不安了。”
李佳氏见她在众人面前如此陪着小心,心里的气先消了一半,但面上仍旧端着,似笑非笑道:“应该是瑾侧福晋折杀了我们才对,这上座,还是由瑾侧福晋来坐。”
齐布琛后退一步,收起笑容,严肃道:“李姐姐若是如此,这桌上也没有妹妹的坐了,妹妹还是早早地回王府。”
李佳氏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姐姐就不客气了。佟妹妹也快坐。”这瑾侧福晋与佟妹妹,在李佳氏的嘴巴里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意思。
等李佳氏换了座位,齐布琛才在李佳氏原先的座位上坐下。
李佳氏笑着让身边的丫鬟给齐布琛斟了酒,又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道:“早听说佟妹妹姿容绝丽,又做得一手好绣活,姐姐早就想和妹妹相交了。只是啊,佟妹妹一直躲在自己的院子里,咱们的聚会也很少参加,大家竟是没有机会见到佟妹妹。如今佟妹妹就在咱们跟前,这一次,咱们可不能放过她了。来,佟妹妹,这一杯姐姐敬你。”
齐布琛端起酒杯,浅笑道:“李姐姐和大家太客气了。”说罢,就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挡着嘴巴,干了那杯酒。
其余侧福晋见状,也纷纷向她敬酒。没过一会儿,齐布琛和这一桌上的人,挨个儿都喝了一杯。
齐布琛这一桌,离福晋那一桌并不远。五福晋一抬头,就看到了齐布琛那边的状况。齐布琛和五阿哥夫妻的关系好,宜妃又因为姐姐,偏疼着她,所以五福晋对齐布琛十分照顾。
如今,眼见着齐布琛被灌得快要醉了,忙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自己那一桌,将齐布琛带去了花园。
花园里很安静,人都没有一个。园子中心有一个凉亭,五福晋便扶着齐布琛去了凉亭坐下:“你这丫头,怎么喝这么多?”
齐布琛确实有些醉了,但脑子仍然有几分清醒:“表嫂,我没事。”有人给她设了个套,她总不能往下钻。
她把头靠在五福晋肩上,满脸酡红,道:“表嫂,你……别晃,让我靠一下。”
五福晋叹了口气,一边让齐布琛靠在肩上,一边拍着她的后背,问道:“难受吗?”
齐布琛脸上露出两个酒窝,咧着嘴笑:“不难受……表嫂,我好……羡慕八阿哥和表姐。他们真是……很恩爱。”
五福晋安慰道:“四哥也很宠爱你,你羡慕别人干什么?”
齐布琛摇了摇头,连声道:“不一样,那不一样的。八阿哥和表姐……是相爱,王爷对我……是宠,我当他是亲人,我们之间,没有爱。”
离亭子不远处,四阿哥刚想往前的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他孤身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僵硬着。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最近懈怠了……虽然大家不想小年糕进府,但是我还是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写。大家放心,小年糕没什么大作用,这一章之后,基本上就不会像前面纠结了。四阿哥该有些变化了~
府中琐事(三)
齐布琛抬起头,眯着眼看着五福晋,抓着她的肩膀道:“表嫂……别老是晃,你看得我头晕……”
五福晋无奈地扶着她,道:“看样子是真醉了,不然怎么会胡说那种话。”
齐布琛皱着眉头在她肩上撒娇:“我没醉……才不是胡话,真的不是胡话……相爱和宠爱是不一样的。相爱是相互的……相爱的双方,相濡……以沫,相互忠诚……相互信任,感情专一,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他们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对方……谁也插不进去,身边,永远只有彼此……”
“知道纳兰性德吗?他写过一句诗……诗,叫‘一生、一世、一、双人’,爱情啊……只能是两个人的,就像……表姐,爱上了八阿哥,就不愿意他身边有任何另外的女人……就算是担上‘妒妇’的名声,就算,和皇上对峙,她也不会后退,不会屈服……就像八阿哥,宁愿被世人说惧内,也要和表姐同进退……可是,这样的事,世界上又有几个人可以做到?如果……如果把我换在表姐的位置上,我绝对,绝对不敢这么做……”
“宠爱,是他想起你时,就来看看你,对你好一些……想不起你时,你什么都不是……我胆子小,不敢爱上这个世界的人,无论是王爷,还是当初的迎璋。如果爱了,就不会容忍他的身边有别的女人,不能看着他去别人那里,无法接受,他和别的女人的孩子……因为无法容忍,无法接受,所以会做很多让人痛恨的事情,会……失去自我,最后,却得不到好下场……尤其是我的丈夫,是个高高在上的皇子时,我不想爱,不敢爱,更加不能爱。爱了……那就是踏进了,万丈深渊……”
“嗯……我有疼爱我的阿玛额娘,有哥哥表哥,还有乖巧的孩子,我什么都不缺了……头好晕,我在说什么……表嫂,好困。”
五福晋一边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一边皱着眉头看着不远处五颜六色的鲜花。好一会儿,她才喃喃道:“你果然是醉了,不然,怎么敢说这样的话……”这样惊世骇俗,却又让人想要去赞同的话。
这番话,恍若惊天大雷,瞬间,四阿哥被劈得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过了好久,他缓缓将手放在左胸口处,深深地吸了口气。那里,比心脏被拧碎了还要疼痛。他紧抿着唇,双眸黑沉,背脊越发僵硬,双手越握越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在一条线上。齐布心目中的爱情,是忠诚的,唯一的,如果放在她面前的感情,不是那样的,那她宁可不要。所以,从进府开始,她就已经放弃了爱情。而四阿哥的爱情,隐忍压抑而占有性强。他是个古代的封建男人,无论怎么喜欢,江山和朝堂永远排在第一位,更别说是从一而终的想法。他对爱的表现方式,就是给她一切他所能给的。
爱情观的截然不同,让原本就不爱的齐布琛完全感觉不到他的爱意,所以完全无法做出反应。而四阿哥却渴望她的回应,从而埋下了矛盾的根源。
四阿哥僵硬着身子,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花园外走去。
高无庸看到自家主子出来,立刻迎了上去:“爷。”
四阿哥脸色黑沉,皱着眉头,散发着冷气道:“你让人去八福晋那里,就说佟侧福晋喝醉了,请她匀出一间客房。另外,再找两个丫鬟,去亭子那边将佟侧福晋接过去。”
“嗻。”高无庸看着四阿哥的黑脸,心中猜测万千。
莫非是佟侧福晋让爷生气了?
齐布琛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的房间了。她刚揉着疼痛的额头坐起,周嬷嬷就端着汤药进来了:“主子,头疼吗?快喝了这碗药。”
齐布琛接过药碗,闻了闻后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将空碗递给周嬷嬷,揉着额头问道:“嬷嬷,我怎么回来了?”
周嬷嬷闻言,脸上立刻笑开了一朵花:“主子昨晚喝醉了,是爷亲自将主子抱回来的。”
齐布琛闻言,愣了一下。接着,她对周嬷嬷笑了笑,道:“我没事了,嬷嬷帮我梳妆,我该陪旭哥儿去打拳了。”
周嬷嬷闻言,忙出了房间让青茹等人进来。
皇宫。
永和宫。
德妃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真是可恶!一个不注意,竟然让佟佳氏在老四的后院里独占鳌头!”
德妃这一辈子,最恨的两个女人,一个是孝懿仁皇后佟佳氏,另一个则是宜妃。孝懿仁皇后抱走了她的孩子,害得他们母子分散多年,甚至连母子情分都变得淡薄了。宜妃则是还得老四被抱走的罪魁祸首,她和她斗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
偏偏齐布琛既是佟佳氏一族的,又是宜妃的内侄女,和她最讨厌的两个女人都沾上了关系。
一开始,德妃是看齐布琛在四阿哥最危险的时候,赶去救回了四阿哥,又想着府里还有那拉氏压制她,所以没有多做什么,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十四阿哥和他的后院身上。直到那拉氏病危,德妃才恍然惊觉,四阿哥的后院中,竟然已经没有人能够压制得住齐布琛了,所以又惊又怒。
她痛恨佟佳氏这个姓,也痛恨宜妃的侄女。这种事情,她绝对不能容忍!
“本宫,绝对无法忍受佟佳氏在老四的后院里独大!”
阮嬷嬷犹豫了一下,劝道:“主子,佟佳氏在雍王爷得时疫的时候,怀着身孕去伺候,还曾在王爷被皇上圈禁的时候,每日去宗人府陪伴。王爷对佟佳氏,怕是有不一样的情分,主子还是不要轻易动手好。”
“那又怎么样!”德妃冷声道,“无论老四和她有什么不一样的情分,本宫都能将它耗尽了!老四的后院,绝对不能让姓佟的女人占有一席之地!”
想了想后,她道:“本宫记得,今年这一届的秀女中,有一个汉军旗的秀女,样貌颇为秀美,那个秀女是谁来着?”
阮嬷嬷道:“是刑部笔帖安松山的女儿安氏。”
德妃点点头,道:“对,是安氏。另外,老四的佐领年遐龄的女儿年氏,容貌更是美丽。听皇上的意思,也是要指给老四的。本宫就不信,有这两个如花似的女子在,还治不住佟佳氏!”
阮嬷嬷想了想后,道:“可是主子,王爷那边侧福晋的份位已经满了,安氏和年氏最多也只能是格格,比佟佳氏这个有封号的侧福晋,还是差了很多啊。”
德妃冷笑一声,道:“急什么,李氏,宋氏不是还在吗?这些人,也该用起来了。”
次日。
四阿哥下朝后去德妃那里请安时,在门外就听到了德妃的笑声,紧接着而来的,是另外两个陌生的年轻女子的笑声。
四阿哥拧了拧眉,瞬间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走进了德妃的房里:“儿子见过额娘,额娘吉祥。”
德妃温和的开口:“老四,快起来,来人呐,快上茶。”
四阿哥谢恩起身,然后抬起头,冷漠地环视了一下房间。除了德妃和伺候的丫鬟嬷嬷之外,房里还有两个美丽的年轻女子,正含羞带怯地偷看着他。
他一起身,那两个女子就款款走到他面前,嗓音娇软道:“见过雍王爷,王爷吉祥。”
四阿哥冷淡地扫了她们一眼,冷冷地嗯了一声。
等四阿哥坐下后,德妃将那两个女子招到身边,温和安慰道:“老四啊,就是这么一个冷冰冰的性子,你们以后熟悉了就好。”
安氏和年氏又娇娇怯怯地看了四阿哥一眼,才齐声道:“是。”
四阿哥眉头跳了跳,脑海中忽然闪过齐布琛说的话。
“如果爱了,就不会容忍他的身边有别的女人,不能看着他去别人那里,无法接受,他和别的女人的孩子……”
“因为无法容忍,无法接受,所以会做很多让人痛恨的事情,会……失去自我,最后,却得不到好下场……”
“尤其是我的丈夫,是个高高在上的皇子时,我不想爱,不敢爱,更加不能爱。爱了……那就是踏进了,万丈深渊……”
他有些恍然。
原来爱他,是踏进万丈深渊吗?她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老四?老四?”德妃看着那个神思恍惚的儿子,心里有些不悦,“老四,你在想什么?”
四阿哥心中一惊,忙收回自己的思绪,恭敬道:“额娘,儿子在想皇阿玛交给儿子的差事。”
德妃笑了笑,道:“老四啊,你也别太累了,要多休息休息。对了,乌兰,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四阿哥声音低沉道:“回额娘的话,儿子已经在给乌兰相看人家了。”
德妃喝了口茶,道:“应该的,乌兰到底是你的第一个女儿,她的婚事,一定要重视才是。老四啊,额娘知道李氏是罪有应得,可乌兰出嫁,她这个做额娘的,总要出面见人的,不然乌兰会被人戳脊梁骨的。你看,是不是先放她出来?”
四阿哥低下头,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是,儿子知道了。”
李氏……哼,他倒是要看看,李氏是听他额娘的话,还是听他的命令
回府后,四阿哥立刻给高无庸下令:“去,在李氏院子里建个小佛堂,以后她就在佛堂里为全府的人念经祈福!若是她敢无视爷的命令,她自己知道后果!”
“嗻。”
“另外,”他冷声道,“去把以前刘氏那个院子和府里最西边的那两个院子收拾起来,不需要多好,按着格格的比例来就行。”
“嗻。”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留言不给力啊~~
游圆明园(未完)
高无庸一下子收拾出了两个院子,这个消息自然是瞒不住雍亲王府后院的女人。
很快,那些女人便明白,这一次选秀,府里怕是要再指两个人进来了。而且看情况,被指进来的女人,大概都是格格,侍妾的话,根本没必要整理两个院子。
只是,这两个被整理出来的院子,相当特别。
首先一个是缀花院。缀花院原先是刘氏的院子,自从刘氏暴毙后,就一直闲置着。对于后院里发生的事情,每一个女人心里都有一本自己的帐。刘氏在暴毙前几日,还活蹦乱跳和其他女人各种斗,结果佟佳氏生产后没几日,她就暴毙了,连带着她的奶嬷嬷也以身殉主了。联想到佟佳氏生产时发生的事情,谁都不相信刘氏是真的得了疾病而死。而四阿哥在她死后,将她的院子当成杂物间,由此可见他有多么痛恨她。后来即便是郭氏入住了,正房那里依旧没有打扫过。
另外一个桦如院。桦如院在花园最西边的角落里,离四阿哥的书房最远,是整个王府中地理位置最偏僻的院子。
这是不是意味着,要进府的这两个人,并不得四阿哥的意?或者从一开始,那两个人,就已经被四阿哥厌弃了?
想到这里,因为将要有新人进门而心情抑郁的宋氏等人,心里也平衡了许多,然后开始暗暗准备,打算给新人来个下马?br/>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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