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的争斗,又变得激烈了起来。
打那天之后,四阿哥留宿繁景院的时间明显又增多了。两人或是说说话,看百~万\小!说,闲了,四阿哥还亲自下地种菜,齐布琛在一边给他画小像儿,不去管府里的风起云涌,日子到也过得十分悠闲自在。
这些事情,齐布琛并没有特别控制,有心人一打探就知道了。自然,这些消息又通过府里那些女人的嘴,传到了那拉氏的耳朵里。
那样的恩爱情谊,那样的默契相交。
那拉氏和四阿哥成婚二十年,却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些。作为一个爱上丈夫的妻子,她心中的愤怒再次如滚火球般,越滚越大。
她死死地掐着手心,心里又有了别的计较。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那拉氏真的很不受宠。四四登基后几年,她的生日都没有大办过,连她死后,四四都没有去看过她的棺木。想来,那拉氏是做个什么犯四四忌讳的事情。也有可能,她的贤惠是犯了四四的忌讳后,为了保住自己而装出来的。
走入局中
康熙四十九年正月开始,四阿哥开始悠闲在家,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繁景院中开辟的那一小块菜田中。一个月中,倒有二十多天,是歇在繁景院里的。
府里的其他女人妒忌的眼睛发红,暗恨齐布琛太过狡猾,居然用这种方法留住四阿哥。
妒忌归妒忌,朝繁景院伸手的,却一个都没有。
嫡福晋乌喇那拉氏相当于被变相软禁;侧福晋耿氏守着两个阿哥,无争宠之心;侧福晋李氏被软禁;侧福晋乌雅氏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呆在自己的院子里。
上头压着的那几个全都没有动静,齐布琛平时虽然深居简出,但绝对不是一个好拿捏的人,再加上繁景院里被把得死死的,宋氏等人就算是想要伸手,也伸不进去。
此路不通,那就再想别的路。宋氏和张氏有样学样,在自己院子里开辟了一小块菜田;武氏因为之前是那拉氏那一边的,那拉氏出事后,她暂时也安静下来了;贾氏有一段时间天天往齐布琛哪里跑,想要套套亲戚关系,顺便在四阿哥面前露露脸,可没过两天,被四阿哥冷着脸赶了出去;喜塔腊氏养胎中,没有什么动作。
冬去春来,一下子又到了四月份。
这日,四阿哥正在菜地里除草,而齐布琛则在菜田外放了一张大桌子,坐在春日的阳光下,帮四阿哥画画像。
四阿哥松了一会儿地,起身看着齐布琛,皱了皱眉,问道:“爷这样一直动着,你能画得好吗?”
齐布琛收起毛笔,端详了一下刚画好的画像,笑道:“已经画好了,爷过来看看。”
四阿哥将锄头扔给身边的小太监,走到齐布琛身边,一手搂着她的肩,一手拉过那张画的一角,看了一眼后,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道:“画的还真像。”
齐布琛喜欢画凌厉,大气,广阔的东西,可是她也擅长清丽的风景画和逼真的人物画像。四阿哥见过她的风景画,但是没见过她画小像,对她的这一手技艺倒有些意外。
齐布琛拿出手绢,帮四阿哥擦了擦汗,道:“都出汗了,先回去。”
四阿哥点点头,收起了那张画像,就扶起挺着肚子的齐布琛,小心地往卧室走去。高无庸立刻跟了上去,秦顺儿则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两个小太监上前,将桌子椅子和笔墨纸砚都搬走了。
到了房里后,齐布琛挥退了房里伺候的人,亲自帮四阿哥换下刚刚在地里劳作的衣裳,又将湿布巾绞干,帮四阿哥擦了头和脸。接着,她又将布巾放入脸盆中,打算就着刚才的水,给自己也擦一下脸。
四阿哥看着她的动作,心中一动,顿时柔软起来。他上前一步,握住她正在绞布巾的手,然后轻轻从她手上拿过那块布巾,声音低沉道:“我来。”
齐布琛愣住了。等她听到脸盆里发出的水声回过神来时,四阿哥已经绞干了布巾,双眸含笑地看着她。
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我……”
四阿哥的眼神微微一变,随即跟着上前一步,左手往她腰间一揽,就将她揽回了自己怀中。齐布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她千料万料,也没有料到过这样的场景,一时有些恍然而不知所措。
四阿哥的心沉了沉。他揽着她在榻上坐下,笨拙地帮齐布琛擦着脸。齐布琛想伸手拿下那块布巾,但手才伸到一半,又慢慢地收了回去。
四阿哥帮她擦完了脸,又拉过她的手轻轻擦着。齐布琛转头看过去,他面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眼中却满是认真和执着。
她忍不住出声:“四爷……”
四阿哥抿了抿唇,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尽是她看不懂的情绪。没过一会儿,四阿哥便起了身,将布巾重新扔在脸盆里,复又做到齐布琛身边,定定地看着她。
齐布琛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不语。
四阿哥眼神一暗,正想开口说话时,门外传来了高无庸的声音:“爷,佟主子,佟府老太太,太太,大奶奶和二格格求见佟主子。人已经在偏殿候着了。”
齐布琛抬起头,惊讶道:“我嫂子和玛嬷?高总管,快请她们进来。”接着她又看向四阿哥,问道,“爷……”
四阿哥在心中叹了口气,然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道:“爷先去你的书房。”
齐布琛点了点头,亲自送四阿哥出了门,才让青茹帮她整了整衣服,往正殿去了。
在正殿主位坐下后,秦顺儿道:“主子,佟老太君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齐布琛点点头:“请进来。”这会儿能让佟府女眷集体上门,估计只能是伊尔木的婚事了。
没过一会儿,秦顺儿就领着瓜尔佳氏老太太,瓜尔佳氏,林氏和伊尔木进了门。瓜尔佳氏老太太拄着拐杖,带头给她请安:“见过佟侧福晋,佟侧福晋吉祥。”
齐布琛忙一手搭着青茹,一手扶着腰起身,虚虚扶起瓜尔佳氏老太太,道:“玛嬷,你们太多礼了。”
如今齐布琛是亲王侧福晋,品级上早已超过了瓜尔佳氏老太太。
瓜尔佳氏老太太年五十多岁了,仍旧面色红润,身体康泰,精神奕奕。如今佟佳达哈苏为康熙心腹重臣,堂堂二品大员,佟佳雅尔德宏为护军参领,是朝廷中最年轻的正三品武将,身上又有着爵位,林氏又给她生了两个又健康又聪明的重孙,佟氏子嗣有出息,家中又和睦,无需担心家中事务,生活悠闲,身体自然而然就好了。
等瓜尔佳氏老太太一行人坐好时,和言送上了茶水,对齐布琛道:“主子,这是爷刚让人送过来的茶叶,爷说,主子尽管好好招待老太太,太太,大奶奶和二格格就好。”
齐布琛点了点头,便让她下去了。她和老太太闲扯了几句,就将目光移到了坐在瓜尔佳氏身边的伊尔木身上:“好些时候不见,伊尔木都成了一个大姑娘了。”
提到女儿,瓜尔佳氏便抬头挺胸了:“不是我自夸,咱们家伊尔木,无论是摸样,性情,还是针线,都是顶尖的。这丫头啊,眼界高,心气也高。这不是眼瞅着快选秀了,咱们家也拿不定一个什么章程,所以到侧福晋这儿来讨个主意。”
当年,齐布琛被指为四阿哥的侧福晋,她的心里就妒忌的要死。那个臭丫头怎么就那么好运,偏偏被四阿哥看中了。如今四贝勒成了雍亲王,齐布琛更是成了亲王侧福晋,成了她们家品级最高的,她更是不服气,现如今,她的女儿伊尔木也长大了,模样岁比不上齐布琛,但老爷的职位比以前高了许多。伊尔木,就是做皇子嫡福晋都是够格的。趁着这一次机会,她要好好谋划一下才行。
顺着瓜尔佳氏的话,齐布琛对伊尔木招了招手,道:“伊尔木,到姐姐身边来。”伊尔木起身,款款地走到了齐布琛面前。
齐布琛含着笑打量她。
伊尔木今年十二岁,样貌中上,看着颇为秀气。她从小被养在瓜尔佳氏身边,处处和齐布琛攀比,和齐布琛的感情并不深厚。齐布琛出嫁后,瓜尔佳氏天天在她耳边念叨,齐布琛进入皇家是多么多么的幸运,皇家又是多么多么的富裕尊贵。伊尔木听了后,便记在了心上。这一次来雍亲王府,见识到了和佟府完全不一样的富贵,越发美丽尊贵的姐姐和雍亲王对姐姐的宠爱后,她在心中下定决心,要进入皇家。
齐布琛含笑看着伊尔木闪烁的眼神,问道:“真是越长越漂亮了。不过伊尔木,万岁爷要巡幸塞外,今年的选秀怕是要推迟了。你心里是个什么想法,不妨和姐姐说说,姐姐好早早帮你相看一些人家。”
伊尔木脸颊通红,期期艾艾地看着齐布琛。
齐布琛微微一笑,道:“这里都是自家人,没什么好害羞的。”
伊尔木看了齐布琛一眼,又害羞地低下了头。
如此,什么都问不出。齐布琛微微皱了皱眉,便转向瓜尔佳氏老太太:“不知道老太太是个什么想法。”伊尔木养在瓜尔佳氏身边,居然被养成了这样小家子气,当真是让人惋惜。
老太太道:“也不需要什么太大富大贵的人家,只要男方上进,品行纯良,能都善待伊尔木就好。”伊尔木是什么性子,老太太清楚的恨。她没有齐布琛那样的本事,若是进了关系错综复杂的富贵人家,怕是会被人压得死死的。左右佟家已经有一个女儿在皇家站稳了脚跟,伊尔木还是找个老老实实的人过日子。
想起自己当初选秀时,老太太那副非要将她往富贵人家塞的模样,再对比老太太如今的态度,齐布琛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她刚想说什么,瓜尔佳氏就大叫起来:“额娘,您这是在说什么!凭着伊尔木的样貌和家世,如今做一个皇子嫡福晋,那是绰绰有余……”说着,还得意地看了齐布琛一眼。
齐布琛闻言,面上仍然是淡淡的,手却将茶盏重重地搁在了茶几上。
瓜尔佳氏吓了一大跳,瓜尔佳氏老太太则是有些头痛地闭了闭眼睛。林氏扫了对面的三人一眼,微微一笑,自顾自地喝着茶。
齐布琛看向伊尔木,发现她正忐忑而妒忌地看着她,双眼却亮地出奇,齐布琛的声音不重,却十分地有威严:“太太,您难道不知道,一家是不可能有两个女儿嫁入皇家的吗?”在如今这种关键时刻,伊尔木嫁了其他的阿哥。若是那位阿哥和四阿哥有了纠葛,阿玛会在哪一面?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瓜尔佳氏老太太显然对这些情况很了解,狠狠地瞪了一眼面上讪讪的瓜尔佳氏,对齐布琛道:“她这是无心之言,还请侧福晋别放在心上。“
齐布琛瞥了瓜尔佳氏一眼,缓缓开口道:“我放不放在心上,倒是无所谓。但是祸从口出这句话,太太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到时候可别阿玛在四川劳心劳力,哥哥在军队里流血流汗,最后一家子,却坏在了内院。”
瓜尔佳氏老太太浑身一凛,眼神凌厉地看向了瓜尔佳氏。
齐布琛靠在椅子上,看着敲打地差不多了才又道:“明年参加选秀,早早地把婚事定下也好。但成亲别太早,伊尔木妹妹年纪还小,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在家里好好调养身体,”
伊尔木脸上的红晕早就退去,不甘不愿地向齐布琛行礼谢恩。
齐布琛轻轻摇了摇头,又和她们说几句话后,就让她们离开了。看样子伊尔木这件事,她得多上心些才行。万一瓜尔佳氏闹出什么笑话,她也跟着没脸。
四月中旬之后,四阿哥再次参与到朝堂上,一下子忙碌了起来。五月初一,康熙巡幸塞外。命皇太子胤礽、皇四子雍亲王、皇七子淳郡王胤祐、皇八子贝勒胤禩、皇十五子胤礻禺、皇十六子胤禄随驾,自畅春园起程。初二,驻跸密云县。初三,驻跸遥亭。初四,驻跸两间房。初六,驻跸鞍子岭,阿霸垓郡王吴尔占噶喇布等来朝。初七,驻跸花峪沟。初十,驻跸喀喇河屯。十三日,驻跸热河行宫。
这一次巡幸,起码要到九月份才能结束。
齐布琛心中微松。六月份便是她的预产期,虽说有暗卫看着,但四阿哥不在,她布局也比较放得开。
一切,就看那拉氏忍不忍得住,入不入局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大概是在十二点多,乃们如果留言不给力的话……哼哼……(作者是傲娇,需要顺毛摸)
绝地反击
佟家人走后,齐布琛挑出了几样东西,让人送去了佟府。而瓜尔佳氏老太太和林氏的礼物中,还多了一封信。
以她阿玛和哥哥的官位和发展来看,她的娘家的确是她的靠山。可是有瓜尔佳氏和伊尔木这样的家人,也是一个麻烦。瓜尔佳氏脑子糊涂,虚荣又最爱钱财。当初她还在佟府的时候,就天天算计着她额娘留给她的嫁妆。如今伊尔木要选秀了,瓜尔佳氏不趁着这个机会大闹一场,过足了二品官太太和高嫁女儿的瘾是不可能的。
好在家里还有另外两个人能够牵制住她们。瓜尔佳氏老太太虽然偏向自己的内侄女,但是她更重视儿子和孙子。要说起来,老太太娘家也是大姓,她年轻的时候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大局观上比瓜尔佳氏强了不止一点半点。所以,她的信再加上老太太自己的想法,想必老太太也不会让瓜尔佳氏闹出太大的事情。
而林氏则是掌握了佟府内院的大权,牵制隔离着顺带看着那母女,绝对不让她们有机会做出损害佟府声誉的事情,也绝对不让公公和丈夫的政敌有机可趁。
齐布琛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到时候想办法,早早地让伊尔木参选,也别呆在家里调养身体了,早嫁出去少少操些心。
她又将伊尔木这件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下,确定没有别的问题后,捻起眼前盘子里的一小块糕点,小口小口地吃着。
四阿哥已经去了塞外,如今这个府里,虽然表面上是耿氏和乌雅氏做主,但实际上,是她们三个侧福晋三分而立。耿氏和乌雅氏管不到齐布琛头上,而齐布琛也对她们手里的权力没什么兴趣。在四阿哥走后,雍亲王府里难得出现了暂时的平静稳定的局面。
很快就到了五月中旬,齐布琛的预产期也越来越近了。这一日,打点好将要出生的小主子的衣物后,周嬷嬷对齐布琛道:“主子,眼看着您的产期也近了,咱们要不要先把接生嬷嬷去接过来。”
齐布琛皱了皱眉,问道:“接生嬷嬷是内务府安排的吗?”
周嬷嬷回答道:“不是,王爷离开前,已经帮主子找好了两个稳重可靠的接生嬷嬷,只等日子一近,就直接让她们住到院子里来。”
齐布琛起身走了两步,咬着唇想了想后道:“先不急。周嬷嬷,你顺便让林嬷嬷去耿侧福晋那里一趟,就说因为我的产期将近,让她去请接生嬷嬷准备着。顺道,我让她去问问,眼瞅着喜塔腊格格的产期也近了,要不要干脆顺便请进来一起准备着。记着,这事儿只和耿侧福晋与乌雅侧福晋说。”
周嬷嬷点头,道:“那奴才这就去找林嬷嬷说这个事。”
“等等,”眼看着周嬷嬷就要退下,齐布琛突然又出声道,“周嬷嬷,你还是直接将林嬷嬷找过来,我还有别的事情吩咐她。”
“嗻。”
林嬷嬷挑了一个耿氏和乌雅氏商量事情的时候,原原本本地照着齐布琛的话,将事情和她们讲了。
耿氏心中微诧,忍不住和乌雅氏对了一眼。佟佳氏想来不爱管府里面的事情。那拉氏被夺权之后,照身份来看,府里的事情应该交到佟佳氏手里,可爷却把事情分给了她和乌雅氏。一开始,府里的人还以为爷不宠爱佟佳氏了,可没想到接下来的日子,爷几乎日日都留在了佟佳氏的院子里。这样看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佟佳氏自己并不喜欢管府里的事情。
可是今天这一次,为什么特特跑来和她说,要给喜塔腊氏请稳婆?
乌雅氏同样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虽然如此,耿氏想了想后,便笑着同意了林嬷嬷的话。之后,她笑着对林嬷嬷道:“原本是想去看看佟妹妹的,只不过佟妹妹怀着身孕,我怕我过去,她休息不好,才按捺下那个心思。你去和她说,等她生下小阿哥后,我一定备下重礼去探望她。”
这话林嬷嬷爱听,当下就笑眯眯地回道:“奴才一定带到,多谢耿侧福晋挂念。”
林嬷嬷走后,耿氏院子里一个扫地的小丫鬟,偷偷往里面瞧了瞧。
晚上,那拉氏正院。
那拉氏温和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小丫鬟,高高地坐在上首。而跪在地上的丫鬟,赫然正是耿氏院子里那个扫地的小丫鬟冬雪。
那拉氏屋子里的嬷嬷,大丫鬟,二等丫鬟虽然都换了,但三等丫鬟却没怎么处理。再者加上她近二十年的经营,要闭着刘嬷嬷等人找个人说话,实在是太简单了。
整个屋子都里很安静,只有那个冬雪清脆的声音:“今儿耿侧福晋和乌雅侧福晋与林嬷嬷说了许久的话,期间还将伺候的人都遣了出去,只留下耿侧福晋身边的玉簪姐姐伺候。奴婢打听不出她们说了什么,后来去见了玉簪姐姐的哥哥,拿着一串钱哄着他,才知道原来林嬷嬷是去请耿侧福晋给喜塔腊格格请稳婆的。原话说是佟侧福晋生产日子近了,要请稳婆,便顺便将喜塔拉格格的稳婆也接进来。”
那拉氏表情依旧柔和,眼神却冷得可怕。先不说男女,喜塔腊氏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看中的,她怀孕后的所有事物,都是由她来安排的。如今,佟佳氏是要把手伸到喜塔腊氏那里了吗?
哼!想也别想!她的儿子想做世子,也得问问她同不同意!
她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却越发冷厉。这强烈的对比,让跪在地上偷偷瞄着她的冬雪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那拉氏对冬雪招了招手,道:“你过来,我有事吩咐你去做。”
第二日,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青茹就奉了齐布琛的命令,离开了雍亲王府。当接到热闹起来时,青茹坐在来福酒的二,从上而下,表情淡漠地看着一个下正给小乞丐包子的小丫头。
下午,青茹刚回府,稳婆也已经到了。两个稳婆被送到了繁景院,另外两个稳婆则被送到了喜塔腊氏的院子。
青茹换了衣服进齐布琛的房间时,发现齐布琛正拿着剪刀,在修剪盆栽,而周嬷嬷,则是无奈地站在一边。
见她进门,齐布琛看了她一眼,又转头一边专心地剪着盆栽,一边问道:“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
青茹福了福身,道:“回主子的话,那个名叫冬雪的丫头,给了一个乞丐一个包子后就回府了。奴婢让人盯着那个乞丐,发现他拿到包子后,立刻就躲到巷子里面去了。包子里藏着一个纸条,那个乞丐已经将纸条递进了乌拉那拉府。”
“这样就好,”齐布琛剪掉一片叶子,漫不经心道,“今晚,你和林嬷嬷一起把那两个人接进来。”
“嗻。”
晚上月明星稀时,青茹和林嬷嬷提着一盏灯笼,走到了一门处。门外早就停了三个人。那三人中唯一的小太监,一见到青茹和林嬷嬷,便谄媚笑道:“青茹姑娘和林嬷嬷来了?看看,”说着,他侧过身,让身后的两个嬷嬷显出身形来。“是这两位嬷嬷吗?”
林嬷嬷板着脸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们,带看到她们衣服领角处的一朵浅灰色小花时,便点了点头。
青茹忙塞了一个荷包给那个小太监,和林嬷嬷一起领着那两人走了。
日子又一天一天过去了。很快,就到了六月初。
这一日,齐布琛刚吃了一碗白粥,肚子突然就疼了起来。她痛地浑身都是虚汗,靠在周嬷嬷怀里,一点力气都没有。
周嬷嬷心中一惊,立刻让人将那碗白粥保存了起来,然后干脆利落地和青茹一起扶着齐布琛去了产房待产。
两个早已准备了许久的嬷嬷,急急忙忙地朝齐布琛的正院赶去。刚到产房外面庭院中,她们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痛苦叫声。
两位嬷嬷对视了一眼,心中俱已明白,这位主子,一定是吃了那碗白粥。两人心中忐忑,但还是假装急急忙忙地往产房冲去。
产房里,已经坐着刚刚赶到的那拉氏,耿氏,乌雅氏以及宋氏等所有人。
林嬷嬷和青茹一见她们,就带点胁迫意味地将两人拉近了产房。
那拉氏看着那两个嬷,眼中冷光闪烁
刚转过屏风,她们就看到那面容清丽到了极点的佟主子,正惨白着脸,痛苦的呻吟着。而她的床头,则坐着那个周嬷嬷。
长得真是好看,难怪那一位要出这样的狠招除去她。
其中一位嬷嬷在心中暗暗思忖,然后对另外一个嬷嬷使了个眼色,快步走到床边,道:“周嬷嬷先出去,这里有我们就好。”
谁知,她这话刚说完,刚刚还躺在床上,满面苍白痛苦的齐布琛,突然睁开眼睛,眼里全是慑人的冷光。她们还没反应过来,齐布琛就已经从床上一跃而起,“啪”地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就甩到了其中一个嬷嬷身上,
那个嬷嬷疼得眼冒金星,嘴角立刻肿了起来。她一时没站稳,再加上齐布琛打人的力道,立刻狠狠地摔向了身边的那个嬷嬷。
那个嬷嬷没有防备,被身边的嬷嬷一撞,“哎哟”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那拉氏在外面眼皮一跳,立刻就起身,往里面走去:“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耿氏等人忙跟着进去。
她们一转过屏风,就瞧见地上躺着两个嬷嬷,而齐布琛动作利落地拿过挂在墙上的剑,一转身,就“唰”地一声将剑抽出了剑鞘。剑身上寒光闪过,看得那拉氏心中发凉。
她身后的女人看到这个场景,忍不住惊叫出声。
那拉氏压住狂跳的心,假装冷静道:“佟妹妹,这是怎么了?你怎么把稳婆打了?你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了?”
齐布琛冷冷一笑:“哼!稳婆?”她将剑移到其中一个稳婆身上,贴着她的脸拍了拍,冷喝道,“青茹!将这两个贱婢身上的香囊取下,立刻拿出去保管好!在替本侧福晋生产时,还敢用收缩宫口的香料,这是要我们母子的命!这样恶毒的人,也配称稳婆?”
青茹和周嬷嬷脸色大变,立刻强行扯下她们身上的香囊,拿了出去。
那两个稳婆吓得面如土色,立刻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那拉氏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住。她勉强对她笑了笑,然后对着外面的人怒喝道:“还不快将这两个东西拖出去!”
“慢着!”齐布琛眼中闪着冷光,道,“福晋,这事儿没完!妾身要亲自追究!参与了这件事情的人,谁也别想逃过!”
正在这时,一个小丫鬟端着一碗药急急忙忙地进来,穿过那拉氏等人直送到齐布琛面前,道:“主子,这是稳婆亲自吩咐熬的药,说是能让生产顺利一些,主子快喝了。”
齐布琛接过药碗,略闻了闻,就脸色大变,怒喝道:“去母留子汤!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将去母留子汤当做顺产汤药送给本侧福晋,都不要命了吗!”
房间里一片哗然。
那拉氏脸色惨白惨白,身形忍不住晃了晃。耿氏忙上前一步扶住她,焦急道:“福晋……”
齐布琛怒道:“和言!将这汤拿下去,和香囊一起保存好,可以当做证据!秦顺儿,将两个稳婆捆起来看好!看看她们身上有没有毒药或是匕首武器,别让她们死了!小福子带人将这个院子围起来,把福晋和侧福晋送到偏院去!在众位主子洗清嫌疑之前,谁都不能离开!”
话音刚落,门外就想起了整齐的“嗻”,听声音,起码有十来个人。那拉氏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乌雅氏恼怒,刚想上前辩解,硬是被耿氏拉了回去。
放好东西回来的青茹立刻打开门,对那拉氏等人道:“请各位主子去偏殿稍候。”
那拉氏看出去,只见门外站了十来个小太监,秦顺儿和小福子站在最前面。这十几个人,体格健硕,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佟佳氏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人?莫非,是爷为她准备好的?
那拉氏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看着齐布琛冷冷道:“佟妹妹,本福晋知道,出了这种事,你的心里也焦急不好受,可你不该这样对诸位姐妹!私自扣押府中主子,勾结奴才,那是大罪!“
秦顺儿恍若没有听到那拉氏的话,上前请道:“福晋,各位主子,请去偏院稍等。”这些人,本就是爷为佟主子准备的,无论福晋怎么栽赃佟主子与勾结奴才都没有用
齐布琛眼神冷冽。她左手握着剑,右手缓缓抬起,露出被握在手心的玉佩,道:“福晋,妹妹这也是迫不得已。得罪了!”
乌雅氏看着她手里那枚御赐玉佩,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拉氏一会儿愤怒,一会儿不甘,脸色变幻不停,最后咬着牙带着众人跪在地上磕头,山呼万岁后才离开。
等她们离开没多久,芳华和芳蕊又带着两个嬷嬷进了产房,道:“主子,这是王爷为主子预备的稳婆,主子先快去床上躺着。”
那两位嬷嬷,正是林嬷嬷和青茹晚上接回来的那两个人。
在塞外通往京城的路上,一个身穿华服,满身冰冷却充满了贵气的男子,狠狠地挥了挥鞭子,朝京城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嗯……四点半出门,第三更貌似来不及了,放到明天双更行不行?
临终托孤
青茹接过齐布琛手里的剑,侧身让和言经过,扶着主子去床上休息。等齐布琛上床后,和言担忧地问道:“主子不是真吃了那碗白粥?”
齐布琛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笑了笑道:“和言,你说我怎么会为了那么一点事,就伤害自己的孩子?”
和言有些犹疑:“可是主子,如果不是那碗粥的话,那您刚刚肚子痛得厉害,是怎么回事?“她一直在齐布琛身边,齐布琛痛起来时的那满头虚汗,可不是假的。
齐布琛笑了一下,道:“粥没有喝,刚刚那是阵痛,我是真的要生了。”
青茹将剑挂好,转过身劝道:“主子,先趁着这段时间睡一觉,养好精神,过一会儿才有力气生小阿哥。”
“先等等,还有事儿没解决呢。”齐布琛笑了笑,让和言扶着她坐起身,道,“福晋她们现在虽然在偏殿,可是也不能一直让她们在偏殿。说到底,她们都是主子。青茹,冬雪和那个小乞丐那里可以收网了,你立刻让人去办。和言,你立刻去福晋院子里将刘嬷嬷请过来,请她和小福子一起来看着证据。他们都是爷的人,由他们看着那东西,可比咱们自己看着要好多了。”
“嗻。”
“这事儿完了之后,周嬷嬷去请耿侧福晋和乌雅侧福晋过来一趟。”
“嗻。”
偏房里,那拉氏面色苍白地坐在上座,手指紧紧地握着椅子。耿氏则是紧皱着眉头,死死地拧着手里的帕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宋氏等人,都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不满地讨论者今天发生的事情。乌雅氏则表现地烦躁地多,一直在屋里面走来走去。
正在这时,林嬷嬷进门,福了福身,道:“给各位主子请安。”
那拉氏闭了闭眼睛,睁开后才道:“起,你的主子让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林嬷嬷又福了福身,道:“回福晋的话,主子请奴才来请耿侧福晋和乌雅侧福晋去说说话。”
“请我和耿姐姐?”乌雅氏惊讶地道,“为什么?你们主子不是要生产了吗?”
林嬷嬷不慌不忙道:“回乌雅侧福晋的话,主子的确是快要生产了。现在太医正在产房外候着,趁着这段时间,主子想和耿侧福晋与乌雅侧福晋说说话,烦请两位主子去看看我家主子。”
耿氏整了整衣服,起身拉过乌雅氏,对那拉氏福了福身,道:“福晋,妾身和乌雅妹妹先去看看佟妹妹。”
那拉氏冷眼扫过她和乌雅氏,冷淡道:“去。”
耿氏转身又对林嬷嬷道:“林嬷嬷,你前面带路。”
林嬷嬷应了声,就带着耿氏和乌雅氏离开了。一进产房,两人就看到了屏风外面的林太医和两个面生的嬷嬷。耿氏心里一跳,顿时明白,今天这一局,是佟佳氏挖好了坑,等着福晋往下跳呢。
耿氏定了定神,和乌雅氏一起转过屏风,就看到齐布琛只穿着中衣,挺着肚子靠坐在床上。
耿氏坐在床边,担忧地看着她:“刚刚才闹了一场,佟妹妹身体可还好?”
齐布琛刚对她笑了笑,肚子里就又是一阵阵痛。她咬着牙不出声,脸上全部都是汗水。等了好一会儿,阵痛才缓过去,停留在她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齐布琛让和言帮她擦去脸上的汗水,虚弱地对耿氏和乌雅氏笑笑,道:“这会儿找耿姐姐和乌雅妹妹过来,是有一件事儿要告诉你们。”
“有什么事,佟妹妹直说就是。”
齐布琛又笑了笑,抛出了一个炸弹:“爷就要回来了。”
“什么!”耿氏与乌雅氏惊叫出声,不可置信地看着齐布琛。
齐布琛道:“我在六月初的时候收到爷的信,说是得了万岁的恩典,已经在回府的路上了。所以,我想请耿姐姐和乌雅妹妹下令,在爷回府之前,府中之人禁止随意外出,以免有人带出府中消息,坏了府里的名声。”
耿氏低下头,咬着唇想了好一会儿,才问道:“爷要多久才能到?”
齐布琛道:“三天。”
耿氏咬咬牙,道:“好,佟妹妹,姐姐就撑着三天!”佟佳氏这是要断了那拉氏向外面求助的后路。虽然是佟佳氏设的局,但是那拉氏若是没有那个心思的话,就算是别人设局也没有用。这一次人证物证俱在,那拉氏,只怕是翻不了身了。
到了如今这个局面,她就算是不站队也不行了。爷给了佟佳氏那么多人手,她们就算是不下令,她也有办法控制着最重要地那几个人。既然如此,她还不如送她一个人情,为自己多争取一点筹码。
齐布琛微微笑了笑,又将目光转向乌雅氏:“乌雅妹妹是什么看法?”
乌雅氏虽然冲动,但也不是没有脑子。眼看着耿氏和佟佳氏联合在了一起,她不能拿自己和女儿去硬碰硬!她深深地看了耿氏一眼,道:“妹妹自然是没有异议。”
将耿氏和乌雅氏送走后,齐布琛的肚子又痛了起来。之前耗费了太多精神,和言刚扶她躺下,她的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青茹悄悄对那两个稳婆招了招手,那两个稳婆便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了看以后对青茹轻声道:“青茹姑娘莫要担心,佟侧福晋还能睡着,说明还没到时候。等一会儿阵痛密集了,产道打开了,就能生小主子了。”
青茹点了点头,又带着她们走了出去。
傍晚的时候,周嬷嬷将在偏殿里的女人都请回了自己的院子。与此同时,耿氏和乌雅氏联合下令,各个院子里的人不许随意出府,也不许随意出自己的院子。供给府里会派专门的人送过去。
这相当于是把人变相软禁了。宋氏等人气得砸碎了好几个瓶子,好几次都想冲出去和耿氏好好理论一顿,可都被身边的嬷嬷拦住了。
当天晚上,齐布琛的肚子阵痛就密集了起来。稳婆一看,忙道:“青茹姑娘快让人给佟主子煮点粥,和言姑娘快让人去烧水!佟主子怕是快要生了!”
京城郊外,四阿哥脸色冷凝,带着好几个随从,狠狠地挥着鞭子,快马往城里赶去。
想到怀里那份刚收到没多久的暗信,心中一阵阵揪痛。白粥,香囊,去母留子汤!一环套着一环!那拉氏居然敢这样子害齐布琛!
“驾!”他又狠狠地挥了一鞭子。齐布琛正在生产,他要快一点!要再快一点!
马儿在道上飞快地奔驰,没过一会儿,就到了雍亲王府门口。四阿哥看着紧闭的大门,利落地翻身从马上跳下,他身后的随从立刻上前,使劲敲开大门。
门房刚露出一个头,四阿哥就一脚踹开了大门,直直地往齐布琛的院子奔去。一路上,哗啦啦地跪了一大片人。四阿哥刚进入繁景院,走到产房门口,产房里突然响起一声嘹亮的啼哭声。
四阿哥心中一喜,立刻推门而入。正在这时,稳婆急匆匆地出门,看到四阿哥的时候,大吃了一惊,抱着一个小婴儿就要下跪。
四阿哥皱了皱眉,立刻道:“起,佟主子怎么样了?”
稳婆忙把孩子交给一边的林嬷嬷,道:“回王爷的话,佟主子一切安好?br/>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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