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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记不得来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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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记不得来时的路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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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住院本来就是一笔很大的花销,她们没有存款,没有关系,仅有的一点捐款就如杯水车薪,即是这样她也非常感激了。后来终于有人提出要买她家那十间屋的大房子,爸爸那时已处于弥留阶段,他拉着幸福的手说“幸福啊,房子算什么,卖了吧,卖了还债,爸爸要你轻轻松松的…不要你有负担…”

    幸福使劲摇头,然后大喊“不要!你说过,那时祖传的,我不要卖!我会挣钱,我还年轻,我有的是力气…”爸爸也摇头,他好像听到她说的话似的“幸福啊,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不重要。你记住了,要好好待自己,听到了?”

    幸福摇头又使劲地点头,她明白爸爸的话。从此以后再也没人会不求回报的对她好,再也没有人会一心一意只为她着想;她没有家了,没有亲人了,所有的人的心离她都是远远的,她终于是一个人了…

    后来,那片土地被改变成了市内最有名的庄园,听说节假日的时候车水马龙,游客络绎不绝…

    幸福一次都没有去过,它的热闹会让她忍不住地怨毒。只有她知道,它从前是多么的安静美好。南边是一堵矮矮的围墙,种满各样不同的树,有石榴,桂花,桃树,樱树…白的,粉红的蔷薇爬满了整整一面的墙壁,夏天的时候清风入户,每个夜晚都伴着馨香入眠;最东边是爸爸为她搭的秋千,黑色的轮胎悠悠的挂在那里好像在对她撒娇埋怨她的冷落,她并不爱整日粘在上面做着灰姑娘的白日梦,她更喜欢站在围崖上发呆,然后会有一个小男孩调皮地将一颗一颗的石子扔进水里,害她的思绪被一次次的中断……

    拆房子的时候她正准备为爸爸过五七,她年龄小,身边一个亲人长辈都没有,什么都不懂,可她还是带了东西回老房子祭拜,她在原来安置大铁门的地方洒下一杯酒,然后看着那台大大的铲土机发呆。直到有人过来拉她时她才清醒,疯狂的跑进屋子里,把所有东西往自己的怀里送,可是捡了这件丢了那件,最后她什么都没拿住,徒劳的坐在地上大哭。

    萧十一一直拦在门口,没人敢动萧家的小公子,包工头和一群工人站在那里,就这样看她哭。她最后被萧十一抱着离开,怀里拿着的是她家的龛盒。那是一个黑的看不出什么木材的盒子,中间是一个圆的雕成镂空花纹的图案,里面夹着一一张红纸,用黑色的细毛笔写着簪花小字,竖排,一个个的名字,是她的太太祖爷爷,太祖爷爷,祖爷爷,爷爷还有她爸爸。

    她想总有一天,她也化成了一抔土,她的名字也会被后人静静的写在这上面。他们或许不知道她是谁,没有悲哀,只是会奇怪,唉,这个人明明不姓赵的…

    然后爸爸会说,当然,我女儿是天生有福气的人,怎么能叫找幸福?

    然后爸爸又说,幸福,别胡说!你以后会嫁人,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写也写在别人家的翕盒里……

    幸福摇头,我不要,我就要把我的名字写在这里面,我马上就写。然后是‘轰隆’一声,一间间的房子被顷刻推倒,有狂肆的秋风,有漫天的灰尘……

    很多往事并不是像风一样轻轻的飘过,不留痕迹。对她来说,它们更像是尘埃,轻轻地落下,积累,覆盖,腐朽,终有一日,痛苦必会如死灰般复燃。

    正文(十九)七嫂

    更新时间:2013-5-169:31:54本章字数:3790

    c18七嫂

    六月还有一个重要的日子就是爸爸的生日。幸福从来不觉得生日有什么重要的,就连她自己的生日也经常忙着忙着就忘掉了,可是爸爸不一样,他活着的时候,幸福不曾忘记过,现在,他离开了,幸福更是记得仔细。

    培训学校只有在休息日的时候才忙碌,平时只是做做教案,编写一下教程,准备准备材料就万事ok了。幸福上午做了一下上课要用的道具,就早早的和章一曼请了假,提了准备好的蛋糕和酒要去公墓给爸爸上香。

    她一出校门口就见一辆轿车张扬地停在那里。对于车辆她并不是很熟悉,但上面的bw还是认得的。那是一辆典型的女式用车,或许女孩子多多少少都会对“be y wife” 那句谐音释义有所动容,可是她并不关注这些,说到底,别人再怎么好命那也是别人的事,她不曾羡慕也不曾嫉妒,她想要的向来不是这个。

    她微微一绕准备从那辆车边走过去,那车的门却突然开了,一个穿着碎花长裙的女人走了下来。她摘下墨镜一下地挡在幸福面前,幸福不得不抬头正视她,这才发现不是别人,正是姜伯韬的母亲。

    她嘻嘻笑着,拿手拍拍她的宝马说“赏个脸吧!”

    幸福心里怔了一下,礼貌的一笑“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姜太太伸手去提她的蛋糕“什么事呀?我可以陪你!”

    幸福不知该怎么拒绝她,只好实话实说“今天是我爸爸的生日,我还要…”

    “啊?那不正好!我最喜欢凑热闹了!”她不容分说地把幸福往车里按,幸福哭笑不得,挣扎了一下,又被她按回去,看她打好引擎,幸福只得告诉她“姜太太,我是要去公墓,我看我还是下来吧,这样多不好…”

    “哦,那有什么!反正我也无聊的很…”她抽出一支烟,对着幸福比了比“不介意吧?”

    幸福点头,开始打量起车内的布置。

    “还行吧?这是从欧洲买回来的,在北京下线,直接开回家!”幸福发现姜太太是一个非常有激|情的人,讲起话来,嗓门不见得有多高,可是每一个字都清楚圆润,并不尖锐,因此让人觉得特别的豪爽。

    “姜太太…”幸福叫她,她摆摆手“我叫严燕,你就我叫七嫂吧!十一也这样叫。”幸福还是觉得这样不妥,正要和她商量着下车,她的手机响了。接起来一看是萧十一。

    “在哪儿呢?”幸福听他的口气好像心情还不错,于是回答他“在七嫂车上。”

    “什么?!”那边的音调不止升了一下“你怎么敢坐那个疯子的车,快给我下来!”幸福捂着耳朵,慢悠悠地说“下不来了,她开的挺稳的……啊!”幸福尖叫一声,刚才那女人急打了一下方向盘,她“嗖”地一下往车门的方向甩去,没把她给吓死!

    “让她听电话!”萧十一好像动怒了,幸福颤着手把手机递给那个所谓的‘七嫂’还想再提醒她一句“姐们儿,咱都是有家累的人,别那么玩命呀!”她想了一下,看到她有些兴奋的眼神,什么都没有说,乖乖的抓好安全带,仿佛那就是她的救命索。

    “哈哈哈…”严燕接起电话先是狂笑一顿,然后得意洋洋的对着手机说“心疼了吧,焦急了吧,我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最后竟像个小孩子似的在驾驶座上又扭又唱的。

    “你说什么?你才文盲呢!”不知萧十一说了句什么,严燕气的对着手机大喊一声,然后‘啪’的一下,幸福的手机被扔到后面,车速全线升级,一路‘嗖嗖’的往公墓开去。

    幸福下车后脚步虚飘飘的,扶着路旁的松柏干呕。七嫂在一旁直道歉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这么不经……”她仿佛也想不出什么好词来形容,最后只得拍着树干说“都是萧十一,明知道我最听不得别人叫我文盲了!”

    幸福摆摆手,急忙说“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两人来到幸福爸的墓前。幸福看着照片上爸爸慈祥地对着她笑,她也情不自禁的笑了,然后拿出纸巾来仔细的擦那块墓碑。她一边擦一边说“爸爸,高兴吧!想笑你就大声笑好了,别不好意思,还害羞啊?”

    爸爸依旧笑得慈祥,嘴角弯弯的,以前爸爸就爱笑,幸福犯错的时候稍一告饶,他就忍不住,嘴角就那样弯啊弯啊的,两腮上的肌肉一动一动的,明明憋得不行,还是要装出一脸严肃的表情来训她。不管犯了多大的事,不管爸爸有多生气,只要他一露出这样的笑容,幸福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大事了,她有时还会打趣他“您想笑就笑呗!还害羞啊?”

    爸爸会拍她的手说“小丫头!”现在她再怎么打趣他,爸爸也不会说什么了。幸福把蛋糕切好放在塑料盘里,然后又往酒杯里斟满酒对着墓碑撒下去。她一直静静的,忽然说了一句“七嫂,你能先去车里等我吗?”

    严燕本来就有些无聊,嘴里还叼着刚才摘下的松枝,听她这样说,点点头,没说什么话就走了。

    她一边走一边张望,这其实是两片墓地。被绿化带隔开的还有一片,是这里的富人们下葬的地方。相比于这边的冷清来说,那边就热闹的多,一群穿着黑衣,戴着墨镜的人围在一个墓碑前面。其实说热闹也不然,对方也就几个人而已,排场不大不小,看来死者应该是今天迁徙至此的。为首的那一个男人穿着笔直的黑西服,严燕颇有兴致的停下观看,他的侧面弧线像是刀刻一般,非常的刚毅;腮部肌肉紧致,稍有突起,一看就是个异常倔强的人。看到这她有些恹恹的,她向来不喜欢严肃的人或东西,一板一眼,有始有终,没什么激|情,即使再帅,也让人觉得苦大仇深的。她爱玩爱闹爱讲脏话,更欣赏的是她老公那样讲话大嗓门,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见到心爱的女人就脸红的人,当然,她也喜欢萧十一那样痞味十足的男人,一笑蔫坏蔫坏的。

    她和萧十一的交情还是来自她的老公姜飞。姜飞作的是海上运输,那时萧十一犯了事,待在外地的一个退休干部联合会陪老军人下下棋,聊聊天,被人支使来支使去的做些粗活。姜飞退役已有多年带她回去探望自己的老领导,正碰上萧十一给老领导家干活,明明累的跟个孙子似的,还一脸笑嘻嘻的,就这样还把老领导家的那个丫头迷的昏天黑地。

    她开始时也不知道他的身份,看上去大家也都一无所知的样子。中午留他吃饭,他倒也不客气,几句话就把领导的老婆夸的笑开了花。严燕那时心里还骂那个女人“你就笑吧,等你闺女跟她跑了,看你还笑得出来!”

    吃过饭,那小丫头拉萧十一去自己房间,她和领导夫人待在客厅聊天。严燕是个直肠子,看了一眼女孩闺房里有说有笑的两个人,忍不住疑惑”阿姨,您就不怕他把蒙蒙拐走了啊?“蒙蒙就是那个对萧十一发花痴的老领导的掌上明珠。

    那个阿姨笑笑说“真是这样还好喽!”

    严燕纳闷,事后一问姜飞才知道,原来这就是本市鼎鼎大名的萧大公子。那时她就对姜飞说“他一个公子哥儿,能干什么?别请了尊菩萨来家贡着!”她出身贫寒,向来看不起那些家世了得的公子小姐。可是萧十一不同,他一出手就让她刮目相看。

    他提议姜飞从南方进一批水果,用船运。严燕一听就急了,这不是拿钱往海里扔吗?谁都知道,船运速度慢,而水果保质期有限,怕是刚走一般就都烂船上了,几百吨的东西搁谁身上不心疼啊?

    萧十一再三保证,要是赔了就提头来见。姜飞看他都这样说了,也没再说什么。那时北方正是天寒地冻的,他就这样跟着海轮走了半个多月,后来运到的时候,竟然完好无损。他们只卖差价就净赚了一百多万。姜飞尝到了甜头,到现在还一直没有放弃这项买卖。而萧十一自己在初尝甜头之后却拍拍屁股走人了,转身办起了网站。他说那才是他的老本行,不管走的多远,最后都要兜回来的。

    那时她才看清原来这也是个锲而不舍的主儿。就像他的感情一样,萧十一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本人也是荤素不忌,来者不拒,别人还都巴巴儿的瞅着他,可是他倒好,逍遥自在之后,转回身来还是那一个。

    她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渐渐走近的幸福,没什么姿色,不妖媚,没风情也不可爱,可是萧十一就是喜欢。而且——她本人也觉得她不赖!

    一辆车慢慢打了个转儿,停在她身边。她对着驾驶座上的人吐舌头,那人走下来拍拍手说“七嫂,没你这样的吧?”然后不等她回答,就走过去接幸福的东西。幸福蹲得太久,脚早就酸了。被一块石子一绊,又险些栽到。幸亏萧十一眼明手快,一把抱住她,这才没跌到地上去。

    站稳后,幸福试着挣开他的手,可萧十一打定主意似的不放开,一双手伏在她腰间,反而握的更紧。严燕撇着眉头嘲笑他俩,幸福更觉得不好意思,一张脸红的益发厉害。

    从隔壁墓园缓缓地驶出几辆车,打头的那一辆忽然就提升车速,直冲着三人闯过来,萧十一抱着幸福往边上一闪,严燕也跟在两人身后,还没站稳就骂骂咧咧的朝那人喊“打鸡血了你?!”

    车子呼啸而过的瞬间,她才看清原来是刚才那个长得不错的冰山。幸福也看到了,她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然后双手更用力的拽着萧十一衣服,脑袋轰的一下炸开,是他吗?是他回来了吗?

    她发现自己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可怜,他就那样开着车子从她身边呼啸而过,一如那个午后,大雨中他说幸福,你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

    正文(二十)爱情是个奢侈品

    更新时间:2013-5-169:31:54本章字数:3263

    c20爱情是个奢侈品

    严燕虽没读过几天书,可也是个水晶心肠的人,冰山意外的提速,飞过他们身边若有似无的眼神儿,幸福惨白惨白的脸和萧十一忽然凝重起来的表情……她心里暗笑,事情可比她想象中的要精彩!

    她撞撞萧十一的胳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问他“今晚的聚会还去吗?”萧十一这才放下幸福,右手的食指轻轻的扣着车门问她“你去吗?”

    幸福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有些呆呆地看着他“什么?”

    萧十一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抚着她的短发,她就只能看到他衬衫上洁白的扣子,然后听他懒懒的说了句“今晚七哥为我接风,去吧?”

    幸福想说“念生还等着我回家做饭呢!”可是萧十一一点机会都不给她,他又补充了一句“刘墨已经提前带念生去了。”

    幸福有些气愤,心想,你都安排好了,还用礼貌的疑问句来问我,虚不虚伪啊?!可是她只低低地说了句“那我也去好了…”最终也没压住语气里的那一点不情愿,萧十一听了,更觉得好笑,又忍不住的去捏她的脸。

    姜家住的是有些年头的二层小楼,穿过一个月亮拱门,院子里摆了一溜的烤肉的家伙,一群男人扎咋呼呼的撸着袖子喝酒划拳。严燕一进门早有几个小伙子过来拉她“七嫂快来,今晚的鱿鱼好吃着呢!”

    严燕跳起来拍那些人的头,“就知道吃!快来见你十一嫂!”那群男子不再说话,静了一秒后呼啦啦涌到幸福跟前七嘴八舌的说“还真有十一嫂这个人啊!”

    “真的,真的哎!十一哥没骗咱!”

    有人还说“是个女的!”接下来被人爆k一顿“屁话,不是女的难道还是男的?!”

    “哎,这不是…”

    有人好像认出了幸福,转瞬被人捂住嘴巴,“吃你的吧!撑死你!”

    幸福求救似的望着角落里正在烤玉米的念生和刘墨,刘墨看她一眼,低下头递给念生一瓣玉米,“数数多少粒。”念生好心的邀请她“一起数吧,我老好走神儿。”

    幸福一边微笑一边往后张望,希望萧十一快点停好车过来救她。这时候一个瘦高个走过来哗的一下把众人分开说“都皮痒了不是?!”他的个头少说也要有一米九几,又高又瘦站在众人中间相当显眼,幸福不得不抬头看他,这才发现他理着青瓜皮似的小平头,一笑两颗门牙尤为显眼,那声音让她觉得无比的熟悉,也是有那么一年,一个瘦高个拖着萧十一的胳膊说“十一,我去!揍死姓郑的那孙子!我不怕,我连牢都作过,我怕什么!”幸福恍惚的朝他挥挥手,他笑得更灿烂了说“想起来了,碧君妹妹?”

    萧十一和姜飞走进来时就看到众人围着幸福和张仓叽叽喳喳的,他把幸福拖到身后,食指指了一圈,“别太过分啊!”

    有人笑着打趣“十一怎么这样?还不兴人和弟妹问句好了?”接下来就有跟着附和的“就是就是,护短也没那么护的吧!”萧十一一概不理,拣了一个角落拉幸福坐下。

    幸福内心仍旧忐忑,想了一顿还是决定问清楚“萧十一…你不会是混黑社会的吧?”萧十一闻言哈哈大笑,笑容促狭“怎么,怕了?”幸福低头,过了半天才说“那倒不是,只是有点好奇…”

    念生跑过来坐他俩旁边,慢吞吞的问“你们俩出去那么久,生小孩去了?”幸福闻言,立马咳嗽起来,一颗玉米粒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一张脸都憋红了。萧十一一边给她顺背,一边说“念生,幸福胆小,别吓她!”

    念生泱泱的走开,幸福还一边咳嗽,一边对着萧十一说“抱歉,让你看咳笑话了…”

    他没说话,反而噙着淡淡的笑,看她的眼神也柔情似水的,幸福更觉不好意思,低下头。她也觉的奇怪,在刚才的那一秒里,甚至有颤栗的感觉一闪而过,仿佛冥冥之中她的心听懂了他要说的话,可是却无法翻译成她的眼睛能看懂的文字。

    两人持续沉默,一会儿萧十一轻咳一声,从手边的购物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幸福接过来一看,是一个做工极为精美的拨浪鼓,她拿在手里轻轻一摇,拨浪鼓发出“咚咚咚”的响声。她记得她小的时候爸爸也喜欢拿这些东西逗她玩,小孩子都喜欢鲜艳的闪光的或是带点声响的玩具,只是不知道萧十一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爱好。她拿在手里玩的高兴,也不忘问他“买给谁的?”她记得萧十一家里没有玩这种东西的小朋友,再说现在的小孩要什么没有,谁会喜欢这个?

    萧十一但笑不语,过了一会儿才说“我自己买来玩,现在它是你的了。”

    傍晚的时候,一切狂欢才真正开始,早有人忍不住跑到沙滩上乘风去了。刘墨和幸福对这一带都不怎么熟悉,两人坐在院子里聊天。幸福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力气似的,刘墨问她话,她也不怎么认真去答,就在刘墨以为她都睡着了的时候,幸福突然低低的说了句“刘墨,他回来了…”

    “谁?”刘墨眉心一跳。其实她能不知道吗?马六四最近高兴得跟个什么似的。可是她不能说,幸福和商海雨的一切,除了萧十一她最明白了。她说话最喜欢挖苦人,爱泼人冷水,可是六年了,她从未在幸福跟前提及这人半个字,因为除了他们自己,别人的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无力的。她在想着这一切的时候,心里又不禁为萧十一担忧,她只好放慢了语调“幸福,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你是在担心萧十一吗?”幸福的声音很小,可她还是听清楚了。她苦笑一下,“一半一半吧!幸福你知道我…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孩,哈!说起来好笑,我曾经也作过类似辛德瑞拉的美梦呢!”刘墨抬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那年,他走的时候,下着暴雨,你还记不记得?”刘墨问,幸福点点头,用手臂挡着半边脸。

    那时幸福始终背对着他,因为不知该怎么面对。泪一滴也流不出来,只是凄惶的对着窗户外狂肆的暴雨,他说完那些话,就被张仓拉了出去。刘墨打着一把伞,站在雨中等他,那是她第一次用那么诚实的眼光看他,因为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有机会站在同一片蓝天下。张仓打开吉普车的门,雨水顺着他的发尖往下滑,他摸一把脸说“十一,快走吧!要不然来不及了!”萧十一也是一身都湿透了,刘墨从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但他还是笑,他说“刘墨,替我好好照顾她!”

    刘墨觉得雨水都灌到鞋里面了,她踮起一只脚,那样歪歪地站在那里“凭什么要我照顾她?你以为你是卫希礼?她是眉兰?我是郝思嘉?”

    然后她忽然哭了,一边哭一边说“萧十一,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萧十一本来已经准备要上车,听到她的话,几步跳到她的跟前,他平生第一次抱她,温柔的在她头顶说“对不起,我知道,对不起。”他说的那样没有余地,刘墨一听反而笑了,她推开他说“真不愧是萧十一,我认栽!”然后又对这他的背影大喊“她不禁是你萧十一喜欢的人,她更是我刘墨的朋友!”萧十一回头,右手的中指和食指搭在一起对她敬了个礼。在刘墨的记忆里,那一刻的萧十一帅到极点,风流又倜傥,她不止一次回忆,然后对自己说,刘墨,做到你这样已经很值了。萧十一会一辈子记得你,虽然那无关爱情。可是被自己曾经爱过的人那样敬重,不是每个女孩都会有的福气。

    “刘墨,我觉得欠他,有时又恨他,我不知道,真的…”

    “还有萧十一,如果不是我,他就不用受那么多苦。而且我说过…不再找他,我不想…”

    “这是你换回念生的条件之一?”刘墨多聪明啊,一语中的。幸福埋着脸,瓮声瓮气的说“是啊,什么都瞒不过你。”

    “那你觉得萧十一不会知道?”刘墨端坐着,正视着她。

    “萧十一早晚会知道!”又一盆凉水当头泼在幸福头上,她不禁苦笑,刘墨又问“幸福,你诚实的告诉我,真的没对他动心吗?”

    等了半天不见幸福的回答,她从躺椅上离开的时候,听见幸福小声地好像说给自己听一样,她说“爱情是个奢侈品,我要不起…”

    正文(二十一)到底谁更可怜?

    更新时间:2013-5-169:31:54本章字数:5390

    因为盖博和其他几家学校合并的事,幸福忙了整整有半个多月。没时间喝茶,没时间逛街,累得走路都只提着半口气,看到萧十一的车停在校门口的时候就想对他说,‘萧十一别再来接我了’可是被他轻轻一拉,就把该说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然后坐在车上倒头就睡。刘墨笑她,“你究竟是忘记说,还是舍不得这个免费的车夫?”

    自从那次谈话后,刘墨有事儿没事儿把她和萧十一凑在一起,仿佛她多说几次,幸福心里的魔障就真的能除掉一样。不禁如此,连念生也跟着起哄,幸福怀疑是不是萧十一拿什么东西收买了这两个家伙,要不然干吗那么卖力?

    星期五的时候,幸福和刚来的几个小老师一起制作周日要用的教具,三四个人没一个会画画的,因为有过在画坊打工的经历,所以幸福这个半吊子不得不亲自上阵,几个人体器官画得歪歪斜斜,幸福让一个女老师拿着,自己退后几步去看,完全抽象,根本就看不懂嘛!一个人打趣她说“这才叫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呢!”

    幸福被她这么一说,笑得都没了淑女形象。又有一个小老师说“赵老师怎么最近那么高兴呢?”另一个拿手肘磕她“你没见赵老师的男朋友吧?偶得苍天!帅的都要掉渣了!”幸福最近老听这样的话,都有点见怪不怪了。她继续低下头摆弄那些纸片,忽然有个女老师惊叫“妈呀!他来了!”另外几个忽的站起来自动绕到一边,幸福更觉得好笑,她想这次一定要警告萧十一,别再跑他们学校祸害小女生了。

    她从地上站起来,一回头,那个男人站在办公室的门口,西装笔挺,带着一幅大大的墨镜,领口被熨得异常的平整,连一个褶皱都没有,可能是刚从地上起来的缘故,她觉得有些眩晕,她试着拉一下嘴角,然后对着他展开一个笑容“商…你有事吗?”她觉得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轻飘飘的,耳朵里像是火车压过,一片轰鸣。

    他把墨镜摘下来,幸福触到的是千年冰潭一样的凉意,这点凉意让她清醒,瞬间看清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她试着笑得大方一些得体一些,最起码看起来不要那么傻。商海雨用一种说不出的平稳的语调对她说“赵小姐,我有点事想和你谈,希望你能抽出点时间。”

    幸福点点头“好…”她不知说什么好,习惯性的低着头,然后乖乖的跟着他去了一家茶馆。

    商海雨甫一落座,就拿出几分文件推到幸福面前。他继续用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语气同她说话“这是我父亲的遗嘱及财产证明。”幸福略一翻看,又把它们轻轻的推回去,她说“这件事,应该让念生自己决定,我不能…”

    “你现在是她的监护人,你有这个权利了解一切,顺便为她作出正确的决定。”

    “我……”

    “我首先要声明的是,我们有一个条件…”

    幸福看着他问“什么?”

    “我们希望能在签署这份文件之前确定一件事,所以我们需要作一份亲子鉴定。”他面无表情的说完这一切,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也不着急的催她,好像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去领会这件事。

    幸福的手紧紧握住放在膝盖上,她真想拿眼前那杯茶水泼在他的脸上,看他是不是真的带了一张人皮面具,他怎么能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么惨忍得话。可是即使这样,她也无权为念生决定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尽量不暴露自己的情绪缓缓地说“这件事,我会回去同她商量,您留个联系方式吧,我争取尽早的联系您。”

    幸福拿了写着他手机号的那张纸条飞快地逃出那家茶馆。她一刻也等不急得跑去念生的学校,她那样宝贝着的念生,在别人的眼里,就像是一个物件,一笔交易,她从来没有奢望商家的人会像她一样的疼惜她,甚至不奢望他们会接受她,可是他们以这种侮辱人的方式来看待念生,还是让她始料不及。

    念生读的纪念中学离家并不是太远,也是小学和初中连在一起的学校。课间的时候一群大孩子小孩子疯了似的满院子跑。幸福看他们笑得那样灿烂,忽然不想进去了。她的念生只有那么一点的快乐,她不想亲手破坏。即使她能多高兴一秒那也是赚了。

    阳光看起来挺毒,可是她并没觉得有多难受。她决定先回家做一顿好吃的,等念生回家的时候肯定高兴。她往后退一步,不期然的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毕竟世上闲得无聊跑来给女生打伞的男人并不多见,在她身边也就那么一个而已。

    萧十一往后退了一步,可是并没有收回牵着她的手,他十点多钟的时候跑学校逮人,却被告知幸福和一个帅哥先行离开了,他脑子里晃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路遥告诉他的那件事,心想,这个赵幸福大概又要受刺激了,赶紧跑来一看,还真是咧!她一个人傻冒似的站在念生学校门口,抓着人家的铁栅栏,巴巴儿的往里瞅,一副可怜样。

    幸福也纳闷,萧十一怎么跟个鬼魂似的,满世界的飘。他们相处的时候,她从不主动说话,她想,反正好的坏的,一准逃不过萧十一的法眼,她哪还有什么办法,只有乖乖受审的份。

    果然,萧十一清清嗓子说“他来找你了?”

    幸福点头。

    他又问“是遗嘱的事?”

    幸福再点头。

    萧十一轻笑“你也吱个声,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是。”

    “是。”幸福连说两个‘是’以表示他以上所说的两个猜测都正确。萧十一看她蔫不耷拉的样说“你不打算告诉她?”

    幸福皱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竟是小女生赌气刷性子的样。萧十一更高兴了,替她做决定”还是要说,越早越好。“

    他又补充一句“你也不想她从别人那里知道这件事吧?”

    幸福拿眼瞟他,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她心里想什么他就说什么,可恶!

    幸福到底还是听了萧十一的话,她以往都乐得别人给她做决定,这次表现的老大不情愿,就连她自己也纳闷,想了想还是萧十一说的对,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还不如表现的勇敢一点。

    萧十一竟还拿着商海雨的照片指给念生看,幸福差异,忍不住仔细瞥了两眼。照片像是被人从中剪断,只留商海雨和另一个人的一只胳膊,她不记得商海雨还有类似古怪的照片,而且照片上的他与今日的商海雨有明显的不同,虽说都是沉着一张脸,可却年轻很多,像是个还没完全张开的少年。

    这下幸福敢说她从未见过这照片了。

    私藏情敌的照片,萧十一竟还有这等爱好?真是天下奇观了!

    他说“念生,你知道你和照片里这人是什么关系吗?”

    念生竟也认得出,她撇撇嘴“我是他爸遗留在外的一颗精子。”

    幸福一口水全喷出来了。她像活见鬼似的看着她“念生?!”

    念生眼都不抬一下“难道不是吗?”

    “念生,只有一颗精子是生产不出一个孩子的。”萧十一好心的提醒她。

    “我知道,生理课本上都有,三万颗精子中只有一颗能穿过十五厘米的通道与一颗卵子结合产生受精卵,是这样吧?”她这才抬头看着他们俩“他们家也只贡献一颗精子而已。”

    “念生,现在要谈的是遗嘱,不是精……”萧十一破天荒地看到好脾气的幸福抓狂,原来这就是她和家人相处时的样子,他忽然觉得目标清晰了,就像有人在渺茫的前路上打出一道光亮,即使那只是一束快要没电的手电筒的光芒,他也觉得备受鼓舞。

    念生指着笑得有些有些狡诈的萧十一对幸福说“难道你养不起我吗?”幸福点头,不明白她为什么问她问题却看着萧十一。

    “能啊,虽然不太宽裕,可是我……”

    念生看到直点头的萧十一这才说“这就好了,我不要什么遗产,我又不是没人养的小孩!”

    一场本来颇为严肃的话题就这样被轻松带过,幸福不知该为念生的通透感到高兴,还是该为她的‘博学’感到苦恼。她这个年纪的时候,有两样东西是万万不动的,一是生物课本,一是生理课本。生物课本上有她害怕的老鼠和细菌,生理课本上有什么她不知道,只是本能的一种排斥。

    她记得大学听力课上,老师曾问她们,将来有了孩子,会不会主动告诉他们这些知识。她那是也是满口的‘yes’。小朋友没有是非判断力,不知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很多小女孩连自己是怎么怀孕的都不清楚,这个时候家长的作用就凸现出来了。

    萧十一也说,这下她可轻松了,念生多让人省心。幸福拍头,偷偷拿眼白他“少年老成有什么好的?”

    幸福和商海雨约在上次见面的那家茶馆,她本来以为只是两人见面简单的聊一下,讲明白就可以了。可是没想到的是商家一家人全部到齐。幸福看到那么大的排场,心里也不禁有些瑟瑟。

    商海雨,商海曼,商明丽,哪一个不是她躲之唯恐不及的人。可是,今天,他们竟然都聚在了一起。

    幸福朝他们伏一下身,坐在商海雨的对面。

    “考虑的怎么样?”商海雨最先说话,还是上次那种陌生的语气。

    “念生她…”幸福觉得这话并不好说,可是她不得不说“我们不想要那笔钱,我的意思是我们能养活的起自己…我是说…念生不会去做那个鉴定,希望你们能够谅解!”终于说完,她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商海雨没有说什么,倒是商明丽不屑的看着她“你们真不要?那笔钱可不是小数目,你也知道商家的斤两,不要…白不要啊!”她声音里包含笑意,可说话却句句带刺。幸福低头,杯子里的茶水碧绿清透,这是什么茶来着?忘记了。

    “真不要,我虽然挣的钱不多,可是养活念生,还足够。”

    她刚说完,就试到茶水扑在脸上的感觉,有些热,有些疼,可是那个热劲和疼痛一过去就只剩下茫然,她擦擦脸,看着商明丽“你是不是把我想成了我妈?挺解恨的吧?”

    商明丽看着她似笑不笑,一派安然的样子,简直怒火中烧“还想立牌坊?做梦!”商海曼拉住她“姑姑,这么多人呢!”幸福看了一眼端坐在她对面的商海雨,他侧过头去,避开她的目光。

    幸福说“就算是,也会有一点点地自尊心。”

    “哈!”商明丽怒极反笑“你还有自尊心?你有自尊心就不会刚刚害死男朋友的妈妈不到一年就和别人同居,就不会分手没几个月就去堕胎!你有什么自尊心?我倒是问问你!”她大喊大叫,茶馆里其他的人好奇的往这张望。商海曼的脸先红了,她不仅责怪商明丽“姑姑,你…”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或许说什么在幸福看来都伤害。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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