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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为个傻逼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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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为个傻逼弯了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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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抄着,他旁边的狐朋狗友也开始行动了,纸团在教室上空不断飞行,对答案的声音已经到了忽略不了的地步。

    “cbbcdb!”

    “放屁,老子的是cbbbdb!”

    “你他妈错得一塌糊涂!”

    “滚你大爷!祝你一辈子困在18班翻不了身!”

    “放你娘的屁,老子可是进过15班的人!”

    诸葛霄趴在桌子上忍笑忍得很辛苦。

    这种情况,根本就是回到了当初他和许淼在执信吊儿郎当的日子嘛!

    离考试结束还剩15分钟,程云树咳嗽提醒,“同学们,离本场考试结束还剩下十五分钟,请各位同学抓紧时间。”

    正说着,一个纸团好死不死地飞到了他的“地中海”上,撞了一下后骨碌碌滚在了讲台桌旁边。

    诸葛霄倒抽一口气。

    这是哪个不长眼的猪队友,太凶残了吧!

    程云树摸摸头,捡起纸团,“哪位同学的?都说了让你们别为难我了,你这样子,我很难做人的嘛!”

    秦凯损友之一举手,大言不惭,“老师,对不起!太久没作弊手生了!”

    程云树把纸团扔回去,背过身,“抓紧时间啊各位,争取过个好年。”

    诸葛霄简直泪流满面,老师,我错了,您真是太可爱了!可爱得如此与众不同!

    结束前五分钟,乔亦初放下笔,收拾文具,卷面干净整洁,丝毫没有涂改痕迹。手指灵活地拉开文具袋拉链,思绪却飞到老远。嘴唇微微抿着,一丝浅浅的笑。

    诸葛霄应该也写完了吧?不知道答得怎么样……

    44总有一天老子要站在生物链顶端!【2】

    吃中饭时诸葛霄一直在跟乔亦初吐槽18班的考试状况。

    “程云树?”乔亦初微微蹙眉,随即释然,“程云树是天翼的工会主席,资深老教师,不过他有名的地方不在于这里,而在于他的监考风格。”

    “他的监考风格压根就是不监考吧!”

    乔亦初忍笑点头,“其实这也是天翼师生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本来考场就是按照成绩排的,就算让你们抄,你们也不会有什么逆天的表现,倒不如睁一只眼闭一眼,彼此通通气,对对答案,到时候分数好看一点,好回去过个好年,爸妈那边好交代。”

    诸葛霄只恨自己没早点来天翼。

    “学校考试监考最严的老师都集中在第5—14考场,前5考场都是优等生,有优等生的自尊和骄傲,根本不屑于作弊抄袭一类的行为。最后15—18考场都是年级最后的那群人,就算抄也抄不到什么,也不用太防着。反而中间段的考生,往上游的压力最大,竞争最激烈,所以需要严格监考,确保公平。”

    施译插嘴,“每个学校都有传说中的四大名捕,咱们天翼无所谓四大名捕,派往监考中间段考场的老师,全是捕头中的战斗机!都特么六扇门毕业出来的!”

    诸葛霄喷饭。

    “哎哟你们不知道。”这种八卦时刻向来是少不了张婷的,“中间段考场竞争激烈到什么程度,简直惨绝人寰!我姐们儿有回在1o班考的,有个妞故意把纸团扔到另个妞脚边,诬陷她作弊。那个时机抓得准啊,监考老师一口咬定就是那人作弊了。不过这事情最后怎么解决的我也不清楚,估计是压下去了,毕竟影响太不好。”

    “你那事我也听说过,那女生挺狠的,字迹模仿得那么像,一看就筹划了很久,就琢磨着一击必杀呢。”钱雨拨了拨菜,“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回去准备下一门了。”

    一行人往教室走去。这四个人里,乔亦初常年年级第一,施译是年级前五常客,钱雨水平前十,张婷前三十,都是第一考场的固定考生。相比之下,18考场的诸葛霄觉得自己是不小心混进去的那个“奇怪的生物”……

    短暂的午睡过后,乔亦初和施译换了座位,特意坐诸葛霄身边,帮他确定主要大题的答题思路是不是已经清晰。数学是诸葛霄的短板,他就不爱算那些玩意儿,一看见脑袋就晕。他早就计划好了,将来大学报专业,坚决不报要学高数的,什么微积分,一听就很不人道。乔亦初闻言一言不发,只是帮他把所有不学高数的专业圈出来,结果一看,全都是语言文学类的,诸葛霄怂了。

    “遇到不会写的题不要慌,试试看把我给你总结的答题模式往里套一套,稍微变通一下。尽量把试卷答完,太难的先跳过去。计算要精确,别犯迷糊,小数点别点错位……”

    “啰嗦。”

    乔亦初脸色一黑,“祝、你、好、运!”

    下午的考试延续了上午的状况。秦凯一来就拍诸葛霄桌子,“诸葛霄,有你的啊!我回去跟班里第一名对了答案,客观题居然才错了两个,你行啊!诗词默写也全对的!”

    诸葛霄臭屁地哼了一声,废话,有本事你试试看乔亦初“背不出来不给上床”的酷刑,不会也得会。

    为了方便,各考场的监考老师是固定的,不会随着学科的变化而改变。一众吊车尾看到程云树如见亲爹,大有痛哭流涕表孝心之意。

    有了上午的经验,第18考场的各考生已经有数了,诸葛霄就是他们传说中的救世主!靠诸葛霄闯进第17乃至16考场,不、是、梦!

    于是考试前一个小时,整个考场就只见诸葛霄埋头答题,奋笔疾书,其他人全部咬着笔杆,翘首以盼。

    ——这种完全靠抄袭他人劳动成果存活的生物是注定要被弱肉强食的世界淘汰的!

    乔亦初拿到试卷后先草草把题目都过了一遍,看到难题想的不是自己会不会解,而是回忆这个解题思路有没有给诸葛霄演示过。有几个知识点出得刁钻,虽然很基本,但需要变通,乔亦初着急,诸葛霄想不想得到这一层?过完整张试卷后乔亦初心里咯噔一沉,题目不能说难,但很灵活,靠死板的模式来解是肯定不行的。他把诸葛霄有把握能答出来的题目用红笔圈出来,可能会的用蓝笔标出,选择题最后两题,填空题最后一题以及最后的两大题的最后两小题,乔亦初完全不指望诸葛霄了。

    “乔亦初,注意答题时间。”监考老师在他身边站了很久了,却见他只是看题目、标注,并不动笔解题,不由得好心提醒他注意时间。

    乔亦初蹙着眉沉沉应了一声,深呼一口气,动笔解题。

    身处18考场的诸葛霄,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一问题:这张试卷,很难。

    他偏头看了看一众闪着星星眼等着答案的吊车尾,默默地转回头……这时候告诉他们自己也答不来,也太残忍了……

    时间滴答走过,诸葛霄解得满脑门汗。最后半小时,如乔亦初所料,他认为难的那几题,诸葛霄果然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头绪没有,思路没有,模式没法套,也不能投机取巧。诸葛霄放弃了,刚好秦凯那边等不住了。

    “还有半小时了!你想让我们交白卷吗!”

    诸葛霄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你们真的一题也不会吗?”

    “第一题集合我会。”秦凯老实回答。

    ——废话!第一题是个高中生都会!完全是送分题吧!

    诸葛霄无奈把答题卷交过去。他已经完全不怕被程云树抓包了,反正这俩监考老师就是过来欣赏黑板报的——虽然上午他们已经看过了。

    结束铃打响。大题诸葛霄不敢说,选择填空题,他敢保证,阅卷老师将会发现一个如此诡异的现象:每份试卷的答案都是一样的,甚至诸葛霄把1/4的1两笔划掉,写上3,他们也全原封不动地抄上去——连划痕的数目都是一样的。

    乔亦初从考场回来,见到诸葛霄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试卷掏出来,指了指作了黑色标注的几题,“是不是都没答出来?”

    “差不多,填空题最后一题我答出来了,75°是吗?”

    乔亦初一愣,神色有些欣慰,“是的。”说着把试卷收回书包里,“考试结束后我会帮你重点分析这几题,这种反模式的出题思路很典型,去年高考题里就有出现,你必须掌握。”

    诸葛霄点点头。

    “接下来帮你复习单词,八点以后复习语法,来,把书和错题集拿出来。”

    诸葛霄犹豫了一下,“乔亦初,我自己来吧,你自己好歹也复习一下。”这段时间乔亦初几乎把课余时间都牺牲在辅导诸葛霄身上了,他自己除了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连模拟卷都没练。

    乔亦初笑了,“我没关系。”

    “你不是要参加自主招生吗?就算你很厉害,这么长期不训练自己也会退步吧?”诸葛霄很坚持。

    “那好,记得从八点开始复习语法,特别要注意虚拟语气的时态问题,有不懂的记得来问我。”

    就这样各自复习各自的度过了一晚上,虽然安静无言,但一回头却总能看到对方在自己视线所及之处。诸葛霄怀疑乔亦初根本就没好好百~万\小!说,不然为什么每次他抬头偷偷摸摸看他时总能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十一点,乔亦初从诸葛霄手里抽走笔记本,吻了吻他的头发,“很晚了,洗澡睡觉吧。”

    诸葛霄站起身,抱着他绵长回吻。两个人气息都有点急促,乔亦初干脆拉着他往浴室带,一边走一边把身上多余的衣物都扯掉,随意扔在地板上。就这样在氤氲的水汽中互相抚慰着泄了一次。

    这一觉诸葛霄睡得很沉,却并不安慰,梦里翻来覆去都是数学公式英语单词化学方程式,最后梦到乔亦初戴着黑框眼镜一脸严肃禁欲模样,一教鞭劈在自己背上。醒过来后看着蹙眉睡得沉沉的乔亦初,诸葛霄哭笑不得。

    英语是最轻松的一门。诸葛霄英语本来就不差,经过乔亦初点拨后更是心中通透,一个小时就完成了答卷。秦凯他们抄得不亦乐乎,嘴都合不拢,传答案的纸团几乎在教室上空开辟出了固定航线。

    下午理综开考前,18考场的考生们几乎要把诸葛霄当神来膜拜。

    “太牛了啊你!阅读全对,完形错一个,听力错两个,就算作文o分及格也完全没问题!”

    诸葛霄一考完就跟乔亦初对过答案了,对自己的英语分数也是比较满意的。不过面对这种赞美,他也只是很“矜持”地哼了一声。

    秦凯上前揉他的头发,“跟乔亦初呆久了连这副臭屁的性格都学了个十成十!一点也不可爱!”

    理综开考,乔亦初照样先把诸葛霄有把握的、有风险的和完全答不来的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来。监考老师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乔亦初心里有数,由他去吧。

    理综不难。大概是出卷老师觉得第一次考理综,先让学生们熟悉熟悉流程,大致感受下时间紧张之处,犯不着再用难题来下马威了。

    事实也正如出卷老师预料的,不管是优等生还是差生,普遍都没控制好时间。没完成答卷的大有人在,最后半小时,考生们简直人仰马翻。

    诸葛霄紧张得手都在抖,而且一紧张就想上厕所的毛病又犯了。他一边焦虑地抖着腿一边在答题卷上写化学方程式,最后一题化学太变态了,算式列出来后长到诸葛霄都没有计算的勇气。

    秦凯他们等着答案,诸葛霄却根本没时间顾及他们了。

    “交出来啊我擦!”

    “滚边!老子自己都没写完!”

    “快点!报一下选择题答案!”

    答题卷长长五六张,都是钉在一起的。诸葛霄不耐烦道,“自己看!”

    程云树又是嗯哼一声。

    秦凯只好矮着身歪着头跟偏瘫了似的去翻诸葛霄客观题的答案。他在旁边念,另一人在一旁速记,然后由他再把答案传递出去。诸葛霄压根不理会他们,沉着脸跟方程式死磕。

    考试铃响。这次统一了,不管是一楼的第一考场还是四楼的18考场,统统发出了一片哀叹之声。

    直到答题卷交出去,诸葛霄手还在抖,心砰砰跳着缓不下来,掌心全是汗。

    秦凯抄到了客观题,一本满足,至于那些大题,他表示,反正从来没有答对过,没抄到也无所谓。

    就连张婷钱雨回来脸色也是一片衰败。

    “太凶残了最后的题。听说物理部分是牛志军出的,天呐,他还是人吗?!”

    “我这次死定了,最后三大题全部都只答了一半,前面也完全没时间检查。死了死了,我妈会杀了我的!”

    “别说了,都一样,你来不及别人也来不及,没关系。”

    “不、一、样!”

    施译一指乔亦初。

    乔亦初无辜看过来,完全一副状态之外的表情。

    “这个畜生!”施译连指尖都在颤抖,“这个畜生居然全部都答完了啊!岂可修!是不是人啊!能不能给条活路啊!”接着脸色一转,狗腿问道,“高材生,最后一题答案是多少?”

    整个班的人都不能忍了,“施、译!”

    期末考就在这样一片喧闹中结束了。没答完题的阴影很快就被众人抹去,扭头边各自忙着整理书包边讨论着寒假怎么度过。这个寒假是高三前的最后一个假期,也是最后的狂欢夜。寒假一结束,就意味着他们将进入到忙碌充实的高三阶段,而后各自奋斗,为梦远赴天涯。

    青春走到尾巴了。

    教室里闹哄哄的。男生们上蹿下跳帮着女生搬书,拖桌子拉椅子的摩擦声嗡嗡响着,与抽屉开合声响成一片。诸葛霄沉默着坐在座位上把书重新塞回课桌,又把各科试卷叠好,压在文件夹里,放入书包。今晚回去乔亦初应该会拉着他分析试卷吧,诸葛霄想。

    “诸葛霄,你寒假回x市?”施译扭头问他。

    “……嗯。”愣了一愣后,说出理所当然,却又略显沉重的回答。

    一整个寒假啊……都见不到了么?

    “记得经常回y市来玩啊。”施译拍拍诸葛霄桌子上摞得高高的书堆,眼角往走道瞟了瞟,笑道,“有人会舍不得你的。”

    诸葛霄愕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乔亦初走过来,一时却又没话讲,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天,释然笑笑。

    就这样又走回去。

    过了一会儿,铁梅走进来,说了说关于放假的各项事宜,又安排了值日生打扫教室,接着布置英语作业。

    铁梅走后,各科任课老师也相继进来布置作业。雪白的试卷一张接一张飞过来,很快就把文件夹撑满。

    牛志军说,各位同学,高二下学期是关键,寒假就是你们最后的缓冲期,你们一定要保证在好好享受的同时,做好觉悟。新年一来,你们就要为梦而战!

    下面应声而响,“喔!”

    “高二18!”

    “fightg!”

    45人生处处是惊喜。

    乔亦初送诸葛霄去高铁站。

    诸葛霄原本是想等到成绩单发下来后再回去的,奈何他爹妈一天百八十个电话催,就连乔亦初都受不了他俩的夺命连环c11了,只好收拾东西回家。

    x市和y市之间的交通十分发达,不管是高铁还是动车,亦或是城际大巴,都几乎是每半小时就有一班。诸葛霄在网上订了五点的票,磨磨蹭蹭到下午三四点了,才跟乔亦初一起出了门。

    到了车站,两人顿时惊呆了。不仅整个候车大厅都塞满了人,就连车站广场也都是拎着大包小包准备回家过年的外乡客。诸葛霄得先去售票厅的自动售票机那儿取票。好不容易挤进售票厅,整个人顿时石化。那儿正被各色群人挤得和沙丁鱼罐头似的,苍蝇飞进去没准儿都得被挤死,不少人身上还背着铺盖,看样子是准备通宵排队。诸葛霄牵着乔亦初,两人小心翼翼地躲过各种行李箱、旅行袋、蛇皮袋,好不容易挤到了自动售票机口,那儿也排了不少的人。

    诸葛霄呼呼喘气,回头张望闹哄哄的售票厅,不禁咋舌,“整个y市都挤这儿来了吧……”两人手还牵着。刚才牵手是怕彼此被人群冲散了,但这会儿已经安全,两个大男人失去了牵手的理由却仍旧牵着,在旁人眼里是相当怪异的。

    “新年是y城最空荡的时候,街上几乎没人。平时挺热闹的城市,到了最该热闹的时候却又最寂寞。”乔亦初笑笑,捏了捏诸葛霄的手掌,“还牵着?”

    诸葛霄有些尴尬,“忘记了。”这样若无其事地解释,假装自己一直没注意到,而后无所谓地松开了手掌。

    眉目却微微耷拉着,失望的情绪根本不需要乔亦初去猜。

    乔亦初笑了笑,挨近他,主动牵住他的右手,十指相扣。

    这庞大涌流的人群里藏了那么多的秘密,又怎能包容不下这一点小小的私心。

    诸葛霄取了票,还剩十几分钟开车。候车大厅连过道都已经被旅客占领,两人好不容易才找了个角落挨着站着,眼睛盯着不断变动着车次的巨幅屏幕。

    “新年来看你哦?”诸葛霄紧了紧背包带子,眼睛转向神色各异的人群。有个小孩在他妈妈的怀里哭。

    “过年很忙吧?”

    诸葛霄想了一会儿,乔亦初问的是他忙,其实却是说自己会很忙,拖长语调,慢吞吞地哦了一声,“那开学再见。”

    乔亦初嗯了一声,“开学了要好好学习。”

    “还早。”

    两个人都没了语言,目光各自转开。

    不断有神情麻木的行人从他们面前经过,拖曳着巨大的旅行箱。y城是著名的打工者的天堂,每年四通八达的铁路线将全国各地的打工客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这个巨大的港口城市。有的人怀梦而来,有的人梦想却在这儿死去。见惯了人生的悲喜,这个城市与这城市里的人一样,都麻木了,只剩下心脏日复一日不停歇地跳动着,像一座容纳了行尸走肉的活死人墓。但春运时节不同。紧绷的神经和枯萎的面容都因为“回家”两个字而显得鲜活起来,虽然乱,但真实。近几年总发生本地人和外来打工客的冲突,和北京上海等地一样,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吵起来,媒体煽风点火,事态升级,两派人各自瞧不起谁,我骂你抢占了本地资源,你说我目中无人,吵到面红耳赤,最后又被其他的热点新闻压下去,不了了之。

    但正如乔亦初所说,y城是因为这许多人才热闹起来的。到了最该热闹的时候,那些在这城市里打拼的人反倒走了,空荡荡的街道,这城市和它的天空一样,冷清而寂寞。

    广播里传来车次播报声,诸葛霄那班车开始检票。长长的队伍开始向前挪动。

    乔亦初陪诸葛霄一起排队往前走,队伍走得很快,检票口就在前方。

    诸葛霄突然扭头说,“乔亦初!”

    眼前却是个陌生人。

    他心里一慌,莫名其妙却又来势汹汹。有些无措地四处张望,乔亦初呢?!

    转瞬间就到了检票口,机器闪着绿色的光,催促着诸葛霄把票放进去。他回头看,一千张脸孔,一千张都是陌生。后面有人开始催,“走不走啊!磨叽什么!”

    诸葛霄手里捏着票,犹豫的当口,身体突然被一股大力拉扯开。

    “我在这儿。”乔亦初紧紧拉着诸葛霄的胳膊,顺势下滑,十指相扣。

    他的目光有些奇怪,诸葛霄形容不出。只是少了寻常那股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劲儿,却看得诸葛霄胸口一滞。

    “刚才找不到你。”诸葛霄把两人交握的手收进自己长款棉衣的口袋里。虽说每个人都忙得自顾不暇,但仍要小心为上。

    “被后面人挤走了。叫了你好多声,你没听见。”乔亦初把手抽出来。检票的队伍已经到了末尾,他推推诸葛霄,“走吧。”

    诸葛霄木木地走了两步,忽然转身,语气有些急促,“我不想走。”

    乔亦初放在他胳膊上的手骤然抓紧。他勉强笑道,“说什么,回去过个寒假而已,别这么生离死别的。”

    “我想你了。”

    “你还没走呢。”乔亦初平静说着,眼睛看进诸葛霄的眼里,一直看到深处,紧接着,他一把抱住诸葛霄,“早点回来。”

    声音罕见的颤抖。

    诸葛霄回抱住他。乔亦初的身体也在轻微发抖。他闭上眼,“你舍得我吗?乔亦初?舍得吗?”

    很快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动。

    “两个帅哥抱在一起?!天呐这是春运的福利吗?!”女孩子兴奋地叫着,从兜里找手机。

    “真受不了你,男人间的友情你们女人不懂。”他男朋友按下女友要拍照的手。

    “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总之是福利!”女生斩钉截铁。

    乔亦初松开手,怀抱空了,他推了诸葛霄一把,在诸葛霄进入检票口之后,他大声说,“新年记得来看我,再忙都要来。”

    诸葛霄哈哈一笑,忍住眼眶的酸热。身影转过拐角,走上扶手式电梯。在他的脚下,列车正在缓缓进站。

    在座位上坐定之后,诸葛霄才回过神来,细细回忆着两人从出门到进展的一系列互动,任何一个小细节都不放过。最后他闭上眼睛,脑袋靠上座椅,嘴角勾着笑想,明明也不舍到要死吧。

    坐高铁从y市到x市只要十几分钟。出站时诸葛霄简直难以想象自己半小时前还在和乔亦初难舍难分,现在却已经回到了x市!便捷的交通缩短了爱情的距离,也让想念变得可笑,这话说得真没错。

    在车上时已经把到站时间发给了他妈,刚一出站,诸葛霄就看见刘艺言的白色z4颇为招摇地停在路口。

    诸葛霄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包往后座随便一丢,边拉安全带边跟他妈说,“妈,我就不乐意你开这车来接我。你说你开一小三专用车来接儿子算个什么事儿,别人还以为我是你包养的小白脸呢。”

    刘艺言一脚踩下油门,“诸葛二,一学期没打你你骨头痒了是吧?”

    诸葛霄至今没想明白他妈是怎么千里迢迢地从千里冰封的哈尔滨远嫁到这个南方城市的。他爸诸葛城是土生土长的y市人,既有南方男人的温润,又有生意人的精明。他妈刘艺言呢,纯东北姐们儿,性格豪放爽落。有回诸葛霄有个小姑遭遇小三事件,刘艺言二话不说带着小姑上酒店抓j,对着男人啪啪就是俩大耳刮子。小姑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姐,你是不是打错人了?不应该打三儿么?刘艺言柳眉倒竖,出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枪口要一致对外!据说当时远在上海出差的诸葛城连打了两个喷嚏。话音还未落呢,回身又啪啪对着三儿俩巴掌。小姑都惊呆了,姐,你不是说不打女人吗?刘艺言拍拍手掌,让她长点记性,姐这是为她好。

    就这俩性格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人,彼此身上看不爽的地方都够开一场南北大骂战了,却凑了一对,还一凑凑了这么多年。能培养出诸葛霄这种孩子的家庭,一定不是一般家庭,最起码,一定是个圆满的家庭。这只能感慨缘分的神奇了。

    诸葛霄低头啪啪给乔亦初编辑短信:【到家了,我妈上来就是一顿鞭子,真苦逼。】

    刘艺言斜眼,“给小女朋友发短信呢?”

    诸葛霄把手机一收,一本正经,“学业未成,不敢谈儿女私情。”

    刘艺言嗤了一声,“拉倒吧你,就你发短信笑得那得瑟样,跟你爸当年追我简直一模一样。交女朋友没啥,改天带回来给我看看。”

    诸葛霄哼了一声。

    “哎对了,那个乔亦初,你怎么没把人带回来?”

    如果诸葛霄在喝水,那么这口水肯定就喷到挡风玻璃上了。前后两个话题衔接得太诡异,容不得诸葛霄不多想。他颤悠悠地扭头看向他妈,吞了口口水,“您说什么呢……”

    “乔亦初啊,上回没见着,怪可惜的。要不过完年你请他上咱们家来玩玩,小住几天?我顺便看看我儿子跟别人家儿子到底差距在哪里,不出意外的话将来你儿子就得照着他那样培养,知道不?”

    诸葛霄默默无语地把脑袋转向另一边,“再说吧,有没有空都不一定呢。”

    “哦对了,还有个事。明天收拾收拾,一起跟尚源的老总还有他女儿吃顿饭。”

    “你们谈生意归谈生意,扯上我算个什么事?”

    “不是什么正规的饭局。尚源跟咱们公司一向有生意往来,这回就是两家人一起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哦对了,他女儿听说也在天翼上学,估计你认识。”

    “谁啊?”

    “朱子璇。”

    “擦。”

    作者有话要说:入v三更。谢谢大家继续支持。

    46出柜很亚历山大。

    “妈,你实话实说吧,你这是不是要拉我去相亲。”

    “是。”刘艺言回答得既无耻又坦荡。

    诸葛霄绝倒。

    对于刚一放假回家就被爸妈拉去相亲而且相亲对象还是前女友这种事,诸葛霄无力吐槽了。

    “妈,学业未成……”

    “你快拉倒吧,要等你学业有成的那天再谈恋爱,我跟你爸这辈子都甭想抱孙子了。”

    诸葛霄哼了一声,小声嘀咕,反正不管怎么你们这辈子都抱不上了……

    “一个人瞎嘀咕什么,赶紧把衣服换上,穿正装!”刘艺言一脸嫌弃地把诸葛霄的蓝色长款棉袄扔到一边。

    “妈,都21世纪了,世界末日都过去了,现在不时兴包办婚姻。”

    “没事,我跟你爸一向是老古董,就爱跟潮流反着走。”

    “妈,你就忍心把你儿子的幸福牺牲在公司利益上?你想想看,我可是你十月怀胎辛苦养了18年的亲儿子啊……”

    “我养你这么大就为了这一天呢,赶紧的,别磨叽!”

    诸葛霄黑着脸,手指停在睡衣纽扣上,“懂不懂避嫌啊娘亲?”

    “行行行,就你破事儿多!”刘艺言挥挥手,“你赶紧的,别逼得我血压又飙高。”

    门哐得一声关上。

    诸葛霄无奈换上他妈给他精挑细选的名家定制的西服,往镜子前一站,咧嘴一乐,咔嚓自拍了一张,发送给乔亦初,配上文字:【人模狗样的帅到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乔亦初打电话过来,声音里透着笑意。

    “准备出门了?”

    “啊,能不出门吗,跟我妈啰嗦了半天,愣是油盐不进,真服了。”诸葛霄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脖子中间,一边吐槽一边艰难地把西裤脱掉,“不行,我还是穿牛仔裤吧,不然看上去跟买保险似的。”

    乔亦初正把最后一页书看完,啪地合上书本,笑道,“你快点儿吧,不然又迟到。”

    “别催啊。你说我出去相亲你都不吃个醋生个气什么的,还催我,你这是人干的事吗?”

    乔亦初想了会儿,“你自己都不拿这当回事。”

    诸葛霄哈哈一笑,“也对。不跟你说了,再磨蹭下去我妈非得破门而入了。来,亲一个。”

    乔亦初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如刘艺言所说,这只是一顿普通的饭局,目的在于增进两家人的感情,所以约的地方是当地有名的一家私房菜馆。那里面的厨师都是名厨之后,数得出来的名门派系,包厢得提前两个月预订。

    诸葛霄跟在他爸妈屁股后头进了门。整间饭店设计得十分有格调,小桥流水,雕花回廊,丝竹环绕,故意盎然。诸葛霄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悠悠地走,“这地方真装逼。”

    被他妈一个板栗镇压。

    “妈,别呀,您好歹有点富太太的派头成么。”

    “我就是被你逼成泼妇的。”

    诸葛霄耸耸肩,一把勾住刘艺言的肩膀,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少来,有这么个帅儿子站旁边,你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

    刘艺言绷不住,扑哧一笑,“长得帅那也是我跟你爸基因好。”

    诸葛城在前头咳嗽一声。

    诸葛霄赶紧从他妈身上下来,一秒变精英。

    服务生推开门,让在一边,三人相继而入。

    “诸葛霄!”

    诸葛霄闭上右眼,右手拇指堵进耳朵,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

    朱子璇从椅子上跳下来,小跑到诸葛霄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向她爸妈介绍,“爸、妈,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诸葛霄!”说完扭头向诸葛城夫妇问好,“叔叔好,阿姨好。”

    活泼又乖巧的模样瞬间俘获了刘艺言的心。

    “诸葛霄,好巧哦,没想到今天是跟你一起吃饭哎。来来来,坐这边。”

    诸葛霄哼哼一声,拉开朱子璇旁边的座位。你不知道?不知道才有鬼。诸葛霄三两下就摸透了状况。今天这饭局,很有可能是朱子璇跟他爸撒娇求来的,加上两家本来就有生意来往,一来二去就成了。

    菜6续端上来,上菜顺序严格按照粤菜的上菜顺序:凉菜、汤、头菜、热炒菜、整鱼、蔬菜、面点、水果。菜色合理且丰富,看得出是花了大心思搭配出来的。诸葛霄却全然不管这些,只顾埋头吃东西。尚源老总,也就是朱子璇她爸,朱万浩,刚开始还以长辈姿态亲切又关怀地问诸葛霄些基本情况,但几次都被诸葛霄嗯嗯哼哼敷衍过去后,也就识趣地转移话题,和诸葛城聊起来。

    “诸葛霄,春节要不要出去旅游?一起去云南吧?”朱子璇正在减肥,吃了两口就没吃。何况她的心思都在诸葛霄身上,再好吃的东西也吸引不了她。

    “没空。”

    “那……短途旅行也可以啊,就一两天的那种。”

    “没空。”

    “诸葛霄……”朱子璇嘴巴瘪下来,无限委屈。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诸葛霄电话响了。

    “抱歉,女朋友电话,失陪一下。”诸葛霄扬扬手机,动作轻快地推开椅子。出门前特意回头看了一下,果然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精彩啊……

    “喂?让我打电话过来干嘛?”许淼正跟一群人聚在酒吧里看足球比赛,闹哄哄的,不停有人亢奋地喊“削他我艹削他!”“干!这都能过!”“射射射射门呀哎呀我艹!”

    诸葛霄把电脑拿离耳朵五厘米,“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救场。(<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

    许淼艹了一句,“老子正看到紧要关头,得得得,上辈子欠你的!”推开酒吧门,嚷嚷问,“救什么场?怎么了徐子阳又找你麻烦呢?要带人过来吗?”

    “说什么呢,是朱子璇啊我擦,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她啊,她居然让他爸安排饭局跟我相亲,你说我……”诸葛霄词穷了。

    “……她还没放弃啊?”许淼乐了,“那你怎么办?还回去吗?”

    诸葛霄呸了一声,“回去个蛋!你在哪儿?我过来找你。准备好零钱,老子钱包没带。”

    许淼报了个地名,诸葛霄连回头看一眼包厢都懒得,挂了电话大摇大摆地从正门逃了。

    下了出租,让许淼付了钱,两个大男人,一个穿着西装,另一个羽绒服裹得跟熊一样,一起蹲在马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没了主意。

    寒风凛冽。

    过了两秒。

    “我艹诸葛霄你还是人吗这是老子的羽绒服!”

    诸葛霄面无表情地西装扔给许淼,自己套上大红色羽绒服,大言不惭,“好兄弟就得这么换着穿。”

    许淼在风中欲哭无泪。

    两人在外头冻了半晌,许淼哆嗦着打了个喷嚏,转身回了酒吧。诸葛霄无奈跟上,一进去就差点被喧闹的人声掀翻了。

    许淼另开了个包厢,两人坐进去。

    “你回去你妈不会拿菜刀砍了你吧?”

    诸葛霄回想了下刘艺言的作风,“有可能。”

    许淼又哆嗦了下,“前段时间朱子璇还找过我,神神叨叨跟我打听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说你对她态度恶劣不理不睬。”

    “就算没女朋友我也不爱搭理她,心眼多又脸皮厚,真玩不过她。”

    许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诡异的“就算……我也……”的句式,沉默了一下,八卦问道,“真有女朋友了?”

    就冲这一点,他阅读理解也该打满分。

    诸葛霄犹豫了一下,目光停在许淼脸上长达半分钟,期间嘴唇张张合合,但最后愣是一个字也没吐出。

    许淼被他看得毛骨悚然,“看、看什么呢……”

    诸葛霄目光一凛,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是不是兄弟?”

    “是啊。”

    “是不是到死都不会分开,敢为对方两肋插刀的兄弟?”

    这个表述方式……许淼吞了口口水,“……是啊。”

    “是不是不管对方变成什么样的人,都不会绝交的兄弟?”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诸葛霄看着许淼。许淼是他这辈子最铁最铁的哥们儿,从小到大都是诸葛霄出馊主意闯祸,他背黑锅,半点儿怨言都没有。这么多年了,为对方打架找场子出气而被记大过开除的破事他俩也没少干过。诸葛霄深吸一口气,如果,如果连许淼都接受不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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