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凑近他,仔细盯着他的眼睛,“小乔同学,其实你内心对每天都要装乖宝宝很厌烦吧?”
乔亦初想了一下,“也没有,习惯了。”
诸葛霄夸张地叹了口气,“让我猜猜,其实是这样的,你一边微笑着说嗯对的哦这道题是这么解的呢亲你很聪明啊亲这次考试祝你成功哦亲,一边内心特别高贵冷艳地吐槽,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
乔亦初被他绘声绘色的描述逗得笑意又扩大了一圈,“被你一说好像很恶劣。”
“我第一天认识你就知道了,你就是个很恶劣的人!”
“哦,我也是第一天就知道了,你就是个很……单纯的人。”
“你看,又开始装了吧,其实你很想说我很二很傻逼吧?说出来没关系的哟亲,我爸妈都这么说我的哟亲。”诸葛霄盘腿坐着,面对着乔亦初,说起来还挺兴高采烈的,“你不知道,我爸妈都不叫我诸葛霄,他们叫我诸葛二。你说我怎么能摊上这么对父母!”
乔亦初笑得停不下来了,“诸葛二,你好。”
诸葛霄伸出两根手指头,右手食指横在上面横向划了划,“知道这什么意思不?”
乔亦初摇摇头。
“巨(锯)二。”
乔亦初笑点挺高的,平常很少有人能逗他笑,但不知道为什么,诸葛霄这个冷得要死的脑筋急转弯却让他笑得瘫倒在了沙发上。
诸葛霄又一本正经地右手伸出俩手指头,在脑袋上画了个半圆,“知道这什么意思不?”
乔亦初笑着等他说答案。
“二过头了。”
乔亦初笑得直捶沙发垫,连话都说不出了。
诸葛霄又叹了口气,“我每次一在家做什么犯傻的事我爸妈就做这俩手势打击我,他们说我已经二得他们不想浪费任何口水来形容了。”
乔亦初又笑了好一会儿,这才停下来,觉得嗓子发干,“我同情你。”
对于一个立志于做一个狂霸酷炫拽□炸天的校霸的人来说,二成这样,的确是件值得人同情的事。
诸葛霄端正坐姿,端起碗继续吃面,“你先去洗澡吧。”提起这茬他想起来一个重要问题,“卧槽我明天穿什么衣服!”
“我们身材差不多,我的衣服应该能给你穿,内裤的话给你找条新的。”乔亦初说完就拿了睡衣进浴室。诸葛霄吃完面洗了碗,乔亦初刚好洗完澡出来,睡衣穿得严严实实的,诸葛霄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感觉乔亦初就应该这样,什么细节都精致得到位,不像自己,糙老爷们一个。
作为一个糙老爷们形象的身体力行者,诸葛霄洗完澡只穿了条平角内裤就出来了,头发也没擦干,滴滴答答顺着脖子流过胸膛。因为打篮球的缘故,他的身材十分有得看,属于宽肩窄臀,细腰长腿的类型,晒成小麦色的皮肤也性感得紧。
他一边拿干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在乔亦初面前转了个圈,“我怎么觉得最近天天坐着身材变差了?”
乔亦初手上正捧了本英文原版书,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又立马收回去了,语气有点心不在焉,“赶紧穿上衣服,别着凉了。”
诸葛霄一听他这语气就不对劲,想了想,“抱歉我忘了你讨厌同性恋,你是不是排斥一切同性肢体接触?我这种裸着的就更不行了?”
乔亦初揉了揉眉心,“也没这么严重,只不过很不习惯,不喜欢。”
诸葛霄快速擦干身体,套上干净的t恤,“好啦。”他从乔亦初床上抱起一个枕头,“我睡地板。”
乔亦初这边虽然有三个卧室,但只有这个房间铺了床,其他两间一间是空的,一间堆满了杂物。诸葛霄猜乔亦初肯定没法接受两大男人睡一张床,自觉地提出睡地板。
乔亦初合上厚厚的英文书,“睡床吧,地板太硬了,不舒服。(<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
诸葛霄举手,老实交代,“我睡相很差,会乱跑乱抱。”
“这床宽两米二。”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诸葛霄当然从善如流地抱着枕头掀开被单钻了进去,老老实实地躺在最边缘的地方,翻个身就能滚下去,以此来表明自己绝对、绝对是个直男。
当然了……第二天醒来会变成什么样,他真不敢保证。
事实是,第二天天一亮,他就发现自己正像个八爪鱼一眼抱着乔亦初,胳膊横在他胸口,大腿架着他的肚子,脸贴着他脖子贴得很近,动动嘴唇甚至能亲到他的皮肤。
最重要的是,某个晨勃的部位正尴尬地戳着乔亦初的大腿。
诸葛霄不敢轻举妄动,默默怨念自己奇差无比的睡相。
他妈说他每回睡觉都跟练体操似的,看得她累得慌。
他爸说这睡相充分证明他小时候的多动症还没痊愈。
诸葛霄正犹豫着自己是先拿开胳膊好呢,还是先抬起腿好呢,乔亦初却已经醒了,“醒了还不快把爪子拿开!”
诸葛霄一惊,赶紧翻了个身,“我昨晚上提醒过你了!”
乔亦初翻身坐起来,手搭在曲起的腿上,静了一会儿。诸葛霄见他半天没响动,扭过半个脑袋看他,擦,这货居然又睡着了!
诸葛霄佩服得不行,支着脑袋观察乔亦初。不得不说乔亦初睡相还是很耐看的,由于低着头的缘故,刘海垂下来盖过了眼睛。诸葛霄就是个好奇宝宝,小心翼翼把脑袋探过去,完全仰着的姿势,看乔亦初的眼睛。
乔亦初被他吵得唔了一声,睁开眼,小眼神迷蒙得不行,人畜无害的,脾气却很恶劣,一掌呼在诸葛霄脸上,跟如来佛一掌压住孙悟空似的,嘟嘟囔囔,“滚开。”
这起床气……
诸葛霄默默地滚回安全距离,继续观察。乔亦初还是那副低着头的姿势,头还一点一点的,五分钟后像是被突然惊醒,“几点了?”他揉揉眼睛,迷惑地看向诸葛霄。
“六点十五。”
乔亦初嗯了一声,摇了摇头,又倒下去了,呼吸很快均匀了起来。
诸葛霄傻眼,不是吧,这是赖床吗?他自己由于打篮球的缘故,生物钟是很固定的,早上六点肯定得醒,但他不知道的是,乔亦初其实是个……睡神。每天早上,特别是冬天早上,都得上演这么一番:“哔——床与身体开始分离——分离失败——床与身体继续分离——分离失败——床与身体再次分离——恭喜您,分离成功,现在可以开始进行新一天的生活了!”这样十分值得人吐槽的程序。
“起了起了,再不起迟到了!”六点半,诸葛霄死命推乔亦初。乔亦初在他脚上踹了一脚,继续躺尸。诸葛霄继续推,乔亦初闷声低吼了一句,拳头在枕头上敲了一下,翻了个身,趴着继续挺尸。诸葛霄不屈不挠,越挫越勇,乔亦初终于活了过来,哑着嗓音问,“几点。”
“六点三十五。”
在这过程中,乔亦初的闹铃每隔五分钟就响一次,都被诸葛霄掐掉了。
接下来,乔亦初完美地向诸葛霄诠释了一个在六点三十五分起床的男人是如何保证在三十分钟内赶到学校提前五分钟进教室的。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有种流畅的美感,诸葛霄被他的行动力惊得目瞪口呆,此套动作一看就是赖床鬼乔亦初经年累月不断实践改进出来的最优方案。
十五分钟后,乔亦初穿着制服嘴里咬了块土司面包,单肩背着书包冲诸葛霄笑出一脸别人一看就会感慨啊今天天气真好小乔同学精神很好哦的笑容,“走吧。”
七点零五分,乔亦初准时在座位上坐下,一边做晨读的准备工作一边和同学们打招呼,“早啊。”
那笑容,那语气……诸葛霄扶额,掩面长叹。
他早上看见的那个人和眼前这个,真的是同一个吗?
8赶逃课?让你下不了床哦。
不平等条约进行到半个多月时,诸葛霄终于揭竿而起了。
他和许淼抱怨,自己一到y市就被一个混蛋给压得死死的,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乔亦初在他的血泪控诉下,俨然成了当代黄世仁,残忍冷酷霸道小气一毛不拔,满脸横肉肌肉虬结双目精光,仗着老师狐假虎威,一根鸡毛当令箭,简直是过街老鼠,人人得而诛之。
身为一个合格的狐朋狗友,许淼当即决定,“哥,没事!我来y市陪你!”
于是许淼毅然决然逃了课,踏上了开往y市的高铁,一个小时后……他站在了天翼高中的校门口。
此时正是下午第三节自修课,简直是天赐良机,乔亦初正被铁梅召唤去商量十月份的运动会怎么安排呢,诸葛霄当机立断拎出背包,从座位上猫着腰挪了两步,大怒,卧槽,想我一个堂堂狂霸酷炫□炸天的校霸什么时候逃课也要逃得如此胆战心惊做贼心虚了?!赶紧咳嗽一声,直起腰来,尽量大大咧咧地从后门巴不得踏正步地走出去。
后座的女生张婷是乔亦初的脑残粉,还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撩拨诸葛霄,然后坐等乔亦初收拾他。当她看到诸葛霄居然敢趁着小乔班长不在溜号时,大喝一声,“哎呀诸葛霄你去哪儿?数学作业写完了么,小乔回来要检查的哦!”
诸葛霄额上青筋直跳,默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终于收拾了自己蹭蹭燃烧的小火苗,转过头蹲到张婷面前,笑嘻嘻的,“姑奶奶,有话好好说,别嚷嚷呀。”
张婷两根细细的眉毛倒竖起来,“谁是你姑奶奶,我有这么老么?”
所以说,诸葛霄就是不喜欢和女人打交道,特别是这种蛮横的女人,尤其是这种成绩又好又蛮横情商又巨低的女人。
“我哥们儿来这边办事,晚上就回x市了,我出去跟他见见面儿,保证很快就回,真的,我最铁最铁的哥们儿,暑假开始就没见过面了,我要不去见他,太伤感情了!”
张婷支着笔想了半天,严肃道,“小乔会生气的。”
老子管他气不气!
脸上还是笑嘻嘻的,“不想乔亦初生气是不是?我也不想啊!小乔班长多忙啊,每天这么多事情要处理,还要画画儿,写作业,还得看着我,哎哟我都替他委屈!所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看要不这样,你帮我瞒着一点儿,就说我肚子疼去医院了,回头我请你吃饭,要不你最近缺什么,跟我说一声,我保证第一时间送到。”
张婷权衡了一下,纠结的眉头松开了,但还是一脸为难,“你可要早点回来啊。”
诸葛霄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露出秒杀女性的阳光爽朗笑容,一溜烟从后门跑了。开玩笑,再不快点儿,乔亦初就该回来了。
“我擦,这么慢?老子一包烟都要抽完了,你这节奏是怎么回事?有史以来逃课最磨叽的一次。”
“求别说!”诸葛霄把背包往他身上一甩,“替老子背着!”
“卧槽,什么东西,这么重?”许淼扒拉开一看,“卧槽卧槽,一定是我打开方式不对!新东方英语演讲五十篇?!”许淼瞪大眼睛,碎碎念,拉上拉链又重新打开一次,严肃看着诸葛霄道,“诸葛,你刷新了我的三观。”
诸葛霄有点不自在。最近学校里要举办一次英语演讲大赛,在乔亦初的怂恿之下,他居然鬼使神差地去铁梅那里报了名!
“别说你了,我整个人都被刷新了。”诸葛霄有些泄气,“真是神一般的高中,神一般的老师,神一般的学生。”
“你还别说,你这已经连续出勤大半月了吧?”许淼看向诸葛霄眼里是深深的佩服,“我一定要好好记录下来。”
跟损友在一块儿的舒服之处就在于,不管你怎么插科打诨秀下限无节操,对方都会跟着你一起刷新下限,可能还会比你更流氓更傻逼。诸葛霄又跟许淼控诉了半天乔亦初,许淼戳了一整只小龙虾进诸葛霄嘴里,“哥,咱能换个人谈不?我都要形成生理性厌恶了。”
诸葛霄呸呸两口吐掉里面的辣椒渣子,“卧槽,你想戳死我!”
“哦对了,我也想起来几件特好玩的事儿,你知道吧,你走了以后二中徐鑫那边天天来执信找茬,哎哟喂扬言要翻遍校园把你揪出来,我说了十七八回你到y市来了,徐鑫那小子,居然给我递了根烟说,诸葛不在了,x市也没什么好混了,真寂寞。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他脑子是不是抽风了?蛋疼死老子了,他妈的怎么不四十五度拉屎呢?!”
诸葛霄也喷了一口,“跟他说,别寻找哥,哥就是个传说!”心里自然而然就想到乔亦初对他的质疑,哼了一声,“老子在天翼乖乖上了几天课,就被人当he11okitty,等着,等老子什么时候回x市了,再跟你继续杀遍x各大高校!”
“还有件事,你自己留意一下,朱子璇跟你一学校吧?她以前玩得也挺疯的,听说y市这边有个混混跟她搞过,好几年前的事了,你自己当心点,别躺着也中枪。”
“朱子璇啊?”诸葛霄啾了一口龙虾,“别提她,闹心。”
“你有时候就是对女人脾气太好,女人阴起来他妈的才阴!”
诸葛霄对女人的确是具备绅士风度的,向来笑嘻嘻的,鲜少动怒发脾气,大嗓门嚷嚷都很少,在他眼里女人都是小孩子,顶多公主病任性胡闹撒娇,闹心了点,还不至于到翻脸不认人的底部。
两人吃完小龙虾,爽得酣畅淋漓,出了一身的臭汗。许淼喜欢打电动,就让诸葛霄带他去y市最大的电玩城去转一转。这一转就转了五六个小时,许淼刚开完赛车,摸着肚子说饿了,让诸葛霄出去吃宵夜,诸葛霄头也不回,“等着!”
许淼一看,我靠,太鼓达人!
诸葛霄以前是练街舞的,吉他也玩得挺专业,乐感好得不像话,一时间周围聚了好多人,都是看他在那儿敲鼓的。来挑战的也源源不断,大部分被他轻松ko。到后来诸葛霄已经□到翘着二郎腿连谁来pk都懒得看了,直接等等对方选定曲目以后开始pk。许淼在旁边看的牙痒痒的,认识十几年,每回他都能新找到一个“哦怪不得x市有这么多人想抽他”的新理由。
旁边新来的挑战者又被轻松完爆,许淼也想上去pk一把,奈何围的人太多,等他挤到最里边时,已经有个瘦高个年轻人分开众人坐在了座位上,腰板挺得笔直,身上穿的看上去还是学校的制服,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大概是因为天气热的缘故,领口开了两颗纽扣,黑色的制服领带也扯得松松垮垮的,他看也不看诸葛霄,直接点了最高级别难度的一首日文歌。
pk开始了,反正以许淼的乐感是完全跟不上节奏的,这歌生僻,估计听过的没几个,屏幕上的节奏点许淼连看都看不过来,这感觉就他妈的跟老外听周杰伦后期唱快歌的感觉一样,别说跟上语速了,他妈的人家一句唱完他连字幕都还没看全。
四分钟的歌,敲完后许淼都替这太鼓达人心酸,心想卧槽这要是老子的脑袋早他妈敲爆了。分数出来后人群一阵轰然,许淼定睛一看,卧槽,诸葛霄输了。
许淼诧异地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可以啊,连诸葛霄都被爆掉了。诸葛霄这个心高气傲的,反应显然比许淼暴躁多了,站起来一脚踹开凳子,“操,再来一把!”
许淼时刻准备着,就防着诸葛霄突然踹人呢。
还好这回他这是踹凳子……
他跟周围人一眼一个心态:等着看好戏。谁知诸葛霄在踹开凳子放出狠话以后,突然就萎了,就跟硬了以后秒(身寸)一样,简直奇耻大辱。许淼眼见着诸葛霄一秒内变了数种脸色,最后一幅吃了苍蝇的苦逼相,“好、好巧啊哈哈哈哈……”接着就低着头拎起背包,分开众人,逃也似地离开事发现场。许淼快步跟在他后面,嚷道,“卧槽你他妈等等老子,投胎啊!”
诸葛霄脚步不停,一口气冲到了门口,还想拦出租车逃之夭夭,就听后边儿一个有点冷淡,却又带点儿懒洋洋的声音响起,“站住。”
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语气,仿佛料定了只要自己这么简单两个字,就能按住诸葛霄身体里的某个隐藏着的暂停键。
诸葛霄果然被暂停住了。
许淼站在诸葛霄身边,多年训练出来的本能让他绷紧了神经。此人很可能是诸葛霄在y市新惹上的仇家,似乎还很难搞定,虽然吧,看上去挺不是那么回事儿的……
“玩了多久了?晚饭吃没,饿不饿?”
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原本应该是很热闹的,但是那声很没出息的咕叽却不知道为什么显得异常清楚响亮。
诸葛霄大怒,狠狠一个眼刀刮在许淼身上。许淼一个哆嗦,委屈地抚摸着自己饿得扁扁的还不给言论自由权的肚子。
那个男孩轻笑一声,“走吧,请你们吃宵夜。”
咦,不是仇家?许淼放松下来,诸葛霄又瞪他一眼,跟在男孩身后,语气显得很没有底气,“乔亦初,要骂就骂,别跟老子来这套。”
许淼差点一个跟头栽在大马路上,卧槽,这人就是乔亦初?!
那个残忍冷酷霸道小气一毛不拔,满脸横肉肌肉虬结双目精光,仗着老师狐假虎威,一根鸡毛当令箭的当代黄世仁过街老鼠在哪里?!
乔亦初一手拎着背包搭在肩上,伸手拦了一辆的,扭头冲诸葛霄一笑,“上车。”
他示意许淼坐前座。
许淼很有眼力见儿地爬上副驾驶座。
诸葛霄跟乔亦初一前一后上了后座,许淼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两人的互动,就看见乔亦初凑近诸葛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诸葛霄当即要炸毛,乔亦初不理他,吩咐师父去权金城。
许淼觉得这个时候笑,肯定会被诸葛霄弄得很惨,但他还是憋不住了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谁让他耳朵太好。
乔亦初说的是,死罪能免,活罪难逃。
9难得开窍
许淼说一定要见识见识是怎样的“活罪难逃”,被诸葛霄一脚踹回了屋子,“你先睡,别等我。”
许淼明天就回x市了,还有蛮多话想跟诸葛霄聊一聊,摆摆手,“不碍事,我打几把游戏,顺便等你。”
诸葛霄欲言又止的,乔亦初在电梯口等了半天,见诸葛霄还磨磨唧唧的,走过去替他说了,“你别等了,他今晚上应该是没时间睡觉了。”
许淼一副受了惊吓的表情,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连半晌,最后他咽了口口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所谓的“活罪难逃”原来是……
他看向诸葛霄的目光不禁多了一丝同情,哥,看来你不仅会栽女人身上,连男人也得栽。
诸葛霄跟他这么多年的交情,一个眼神就知道他肚子里是什么坏水,当即一巴掌拍上他脑门,“卧槽,你他妈能别乱想么!”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平常这种基友来基友去的玩笑开得多了去了,但是乔亦初……他可是十足十厌恶同性恋的。如果因为许淼这种猜测而让乔亦初心里膈应……诸葛霄挠挠头发,那他就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乔亦初率先走进电梯,按下楼层,诸葛霄晚了一步,电梯门差点合上,里面那只修长白皙的胳膊替他挡了一下。电梯门又开了,诸葛霄挤进去。现在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今天逃课的疙瘩还横在两人中间,诸葛霄想道歉,又觉得太跌份,只好眼巴巴瞅着电梯顶上的数字一个个挨着降下来。
终于到了四楼,电梯叮地一声开了,诸葛霄率先窜出去,乔亦初跟在后头,笑,“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诸葛霄心想反正不想这么安静地跟你呆着。
乔亦初掏出钥匙开门,也不跟他客气,拉开书包把今天的作业本都捧出来,厚厚一叠,扔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诸葛霄傻眼,这他妈是真不让他睡觉了啊?
“我能不能就写一半?”
“不行。”乔亦初拣出数学作业本,“先写这个。”
诸葛霄老老实实地埋下脑袋,“我果然还是讨厌你。”
乔亦初没接他的话茬,手掌托着下巴,低着头看诸葛霄在演算纸上写写画画,偶尔出声提点一下。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而这样连贯的沙沙的写字声竟出自于自己手下,诸葛霄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玄幻了。
等到好不容易把数学老师留下来的五道大题写完,已经是十一点半了。诸葛霄放下笔,横出胳膊,想伸个舒服的懒腰。结果猛一抬头就直接对上乔亦初低着的脑袋,他眼里的神色依然很专注,甚至有一抹温柔的颜色。乔亦初放下撑着下巴的胳膊,嘴角噙着一抹笑,“给我再检查一下。”
诸葛霄依言递过去,莫名其妙就嘀咕了一句,“我爸妈都没这么陪我写过作业,连幼儿园都没有过。”
乔亦初翻着他的作业本,逐行扫过去,闻言顺口接着,“那你是不是该叫我声爸?”
“你想得倒美。”
薄薄的本子又被翻过去一页,发出一声哗啦,诸葛霄心意有点忐忑,总怕乔亦初检查出什么毛病。但其实吧,有毛病也是正常的,乔亦初也不会取笑自己,但心里有个诡秘的声音,似乎不愿意在乔亦初面前出丑。
“那就叫老师。”隔了好久,乔亦初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写得不错,第二题计算上有个小错误,待会儿你自己检查一下,我就先不跟你说了。”
“要不你先去睡吧,不用陪我了,乔、老、师!”诸葛霄故意说得一字一顿的。
“既然你叫我老师,那就更要督促你了,不能让你白叫。好了,接下来是这张物理试卷。”
“卧槽,牛志军凭什么在周三就叫我们做试卷!”这简直是惨无人道!
乔亦初把试卷在他面前摊平,“物理书太重了就没拿回来,有什么公式记不清楚就问我。”
诸葛霄一头栽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给我一刀吧,せんせい(老师)。(<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
“等高三了,每天都最起码有四张试卷等你。”
诸葛霄一愣。高三?距离他来说那么遥远又陌生的词汇。周围的一切,那些心惊胆战的家长,忙碌的老师,埋头苦读的学生,仿佛都与自己无关。不参加高考也无所谓,反正可以买大学读,还能出国继续玩。暑假里许淼还和他诉苦,转眼就高三了,再不上进也得博一把了。那时候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从看台的台阶上跳下来,一脚踢飞一只空的易拉罐,罐子在水泥石阶上一阵滚动,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他看着从看台的雨檐一直延伸出去的碧云蓝天,嗤之以鼻,“什么大不了。”
他庆幸自己会投胎,有那么强悍的爹妈,一辈子都用不着自己操心。
没道理自己这种与生俱来的劣根性就被天翼高中轻轻松松地改变了。他很想哈哈大笑一声,说小乔老师,到高三了哥就是路人了。
但他只是讪讪笑笑,拿起物理试卷抖了抖,“卧槽我要算到什么时候!”
……
果真是奋战了一晚上,连眼睛都没合一下。
最重要的是,乔亦初跟他一起通了宵。早上六点钟时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了,白光透过月白色的窗帘透进来,诸葛霄伸了个懒腰,眼见着乔亦初眼睛底下那两个淡淡乌青的眼圈,心里一阵愧疚。逃课偷懒的是他,却要连他一起受罪。
“哎,你昨晚上怎么找到我的?”诸葛霄终于想起来问一问了,y市这么大,他总不能一个个地方找过来吧?难道是瞎猫碰死耗子?
乔亦初一边整理书包一边神秘一笑,“你猜?”
“猜不着。”
乔亦初点点他搁在茶几上的爱疯。诸葛霄卧槽一声,“fdyiphone?”
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诸葛霄连连卧槽了好几声,“这办法太贱了!”
两个人一起坐固定的那一班公交去上课。这样一起去学校一起放学的日子似乎已经很习惯了,自然得连班里的其他同学都已经见怪不怪。刚开始不对付的两个人成了他们眼中的好哥们儿。还有人把给乔亦初的情书让诸葛霄转交,弄得他苦笑不得,一概拒绝,台词都是一样的,“他有女朋友。”
说起这个女朋友,也真是够神秘的。诸葛霄和乔亦初同进同出都快一个月了,还没见过她的影儿。平常只见乔亦初发过一些短信,有时候接电话时会躲着他一点,轻声细言几句,看上去也没有煲电话粥的打算。
今天两人刚进学校门,就被一个女生拦了下来,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一时间都朝这边看,也有吹口哨的。乔亦初是天翼的大名人,他的热闹,收视率自然很高。
女生低着头紧张得连手都颤抖,“乔、乔亦初同学!我、我喜欢你请你务必一定要收下!”
诸葛霄把信塞回她手里,“他有女朋友啦。”
“啊?”女生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那、打扰了对不起!”
“都散了散了!”诸葛霄挥挥手,拉着乔亦初胳膊一阵低头疾走。乔亦初猝不及防被他拉得跌了两步,“你跑什么?”语气有些无奈。
“不跑,难道还要被围观?”
乔亦初一本正经,“作为一个狂霸酷炫的校霸,我以为你已经习惯被围观了。”
“卧槽我在这儿很低调的!”
说的倒是实话,主要换了个市,没那么多乌七八糟的谣言传到这边,大家顶多当他一个成绩死差吊儿郎当又有点背景的富二代罢了。但天翼压根不差这种角色。诸葛霄倒是对这种路人甲的角色挺习惯的,最起码不用整天防着哪个花坛里就蹿出来一个傻逼扬言他抢了他马子要单挑之类的。
“说起来,你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女朋友呢?”
“怎么?”
“没怎么,好奇呗。”诸葛霄讪讪笑着,余光瞥见自己手还紧紧攥着乔亦初的胳膊,吓了一跳赶紧松开了,观察乔亦初的反应,有些多此一举地解释,“那什么,一着急,忘了。”
乔亦初笑了,“没这么严重。”
“哦。”诸葛霄食指勾着背包带子,甩在肩上,“你们这恋爱谈得太苦逼了,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次的。”
“今天晚上就能见到了。”乔亦初先进到班里,回头冲他一笑。那束阳光打得真好,就投射在他的头顶,照得他整个人暖洋洋的,沐浴在朝阳之中,连笑容都好像镀了层金。诸葛霄呆了一呆,又是一声哦,声音有些闷,埋头跟在乔亦初身后。
一整天的课都上得索然无味,诸葛霄眼瞅着牛志军腋下夹着教案走进教室,噼里啪啦大讲了一通,转身在黑板上笃笃笃写起公式,但一个字也没有钻进诸葛霄的耳朵里。他偏头过去看乔亦初,还是那副专注得要死的神情,微微翘起的鼻尖实在是很想让人咬一口。
诸葛霄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有病!
乔亦初偏头轻声问他,“怎么了?”
诸葛霄用手轻轻拢着嘴角,“放学我一个人走?”
牛志军在讲台上咳了一声,诸葛霄赶紧趴下去低着头,自从第一次他就落下了“不能跟牛志军对视”的病……
一直到下课诸葛霄都没再敢打扰乔亦初。下了课乔亦初看上去也没回答他问题的打算,自顾自准备着下一节铁梅的英语课。
“我说……晚上我就不等你一起了?”
乔亦初嗯了一声。
“我作业写不来怎么办?”
“那就先拖着,第二天再补上。”
诸葛霄便没再说话。
铁梅进来,先说正事,“下个月学校要参评国家重点百校的项目,y省只有我们一所私立中学取得资格,所以同学们这个月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女生头发乱七八糟的都给我弄回去,男孩子耳钉都给我摘掉,诸葛霄,你把头发染回来。”
诸葛霄是班里唯一一个被点名的,一时间很不爽,整节课都臭着脸。他的头发是亚麻色的,当初染了好几次才染出他满意的效果,现在要他染回没个性的黑发,他才不乐意。
课间时的小聊天莫名其妙就扯到了发色上,张婷问乔亦初,最喜欢哪种发色。
这问题太好笑了,什么人合适什么发色,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哪有根据发色来挑人的?
乔亦初却给出了答案,“黑色。”
“哎,真没新意。小乔看上去很保守啊。”
“也不是,只是觉得黑色比较自然清新吧。”乔亦初又开始分巧克力,张婷嘴里嚼着费列罗,继续问,“那你女朋友是不是黑头发?”
“她啊,一直是黑色的,没烫过也没染过。”
张婷有些失望,“改天带你女朋友来看看啦。话说你怎么一直带巧克力?高一时就想问了,乖乖的,有这么爱吃甜食?”
“女朋友爱吃。”乔亦初犹豫了一下,说出事实。
“哎?”两个女生都发出夸张的日系动漫似的感叹声,“居然是这样!”
乔亦初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她从小就喜欢吃巧克力,还长过蛀牙。家里不让她吃,她就偷偷求我给她带学校里去,后来在一起了也就习惯了。“
张婷脸上满满的羡慕嫉妒恨,“你真是极品。青梅竹马吧?”
“嗯。”
那感情应该很深厚,怪不得不用每天粘着。诸葛霄觉得这个话题聊得没滋没味的,椅子翘着,单腿着地在大理石地板上转了一圈,趴在书桌上,闭着眼睛不动了。
10老子练跆拳道时你还不知道在那个角落学闹太套呢!
下了晚自习,诸葛霄磨磨蹭蹭的,其实倒也没什么好收拾,就那几本作业本,再说了,乔亦初今晚上不在,他能答出一半就不错了。他知道乔亦初在旁边等他,有心让他先走,只好低着头在抽屉里翻翻找找,嘴里自顾自嘀咕着,“咦,我英语笔记本哪儿去了?”
乔亦初从他桌上胡乱叠着的本子里拎出一本,“这儿。”
诸葛霄心想,卧槽,你眼睛能别这么尖么,笑笑放进背包里,看着乔亦初特诚恳,“我闹肚子,要不你先走吧?
乔亦初嗯了一声,转身走得干脆。
诸葛霄愣在原地,抓了抓头发,教室里走读生快走完了,第三节晚自习已经开始,他胡乱把书本码了码,快走两步追上去,“一起走吧。”
乔亦初扭头对他笑,“不闹肚子了?”
诸葛霄一本正经,“我怕黑。”
到了校门口,老远就看见一个女孩子站在路灯底下冲乔亦初挥手,乔亦初冲诸葛霄说了个拜,就快走两步,追上那女孩子,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往公交车站走了。
这么晚了还去约会。孤男寡女的,成年人都知道怎么回事。诸葛霄靠了一句,踢了脚路灯。
乔亦初也是个假正经!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诸葛霄看了眼他女朋友的头发,黑长直,白富美的标准配备。就算是从背影考量,两人站在一起也毫无挑剔之处。
还说自己女朋友是普通人。
虚伪。
诸葛霄跳上公交车,挤得很。以前跟乔亦初都是一手拉着吊环,并排站着,聊聊天。乔亦初名气大,车上总有人跟他打招呼,或者偷偷打量他。今天刚上车,就有人问他,“哟,诸葛,小乔没和你一起?”
诸葛恶意地回答,“春宵一刻去了。”说完又有点后悔。乔亦初不介意别人知道自己有女朋友,但并不是那种会刻意提起的人。他这一说,就有种出卖朋友的嫌疑。
那人愣了一愣,低头冲他护在怀里的一个小个子女生说,“看吧我就说小乔怎么可能没女朋友,让你闺蜜赶紧死心。”
女孩子娇嗔地在他胸口捶了一拳,“那不知道多少女生要心碎了。”
诸葛霄的思绪还停留在乔亦初和女朋友远去的背影上,好像烙在他的视网膜上似的,睁眼闭眼都躲不开。身体随着司机的加速减速刹车转弯而摇摇摆摆,脑袋却空得很。
公交站距离紫荆花园还有大概五分钟的路程。以往都是跟乔亦初一块儿走的,乔亦初老说他有多动症,走在路上一会儿蹦蹦跳跳的,一会儿跃起做一个投篮的动作,一会儿又倒着走路,脸上总是兴高采烈的模样。
大多数时候乔亦初都是安静听他讲话,脸上总是微笑着,很专注倾听的样子,偶尔插两句话时总能把诸葛霄噎得哑口无言。
诸葛霄下了车,跟同学说了拜拜,双手插在裤兜里,照样是走两步,跳两步,踢踢小石子,走走花坛边的平衡木,计算着自己能走几步才会摔下来。夜色寂寥,路灯的光看着也不如平常亮堂。诸葛霄闭着眼走了两步,又倒过身去,前后都没人,长长的马路上安安静静的。
鬼使神差地,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手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