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时,看见诸葛钰与荀枫和平共处,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眼花了!
郭焱小声地在三公主耳旁讲了几句,三公主瞠目结舌!哦,天啦!荀枫和水玲珑……前世居然……居然是……夫妻?
他们两个……简直……简直……
是绝配呀!
水玲珑率先发现了郭焱,她眼睛一亮,对郭焱和三公主和颜悦色地说道:“郭将军和三公主若不嫌弃,便一起坐下吧。”
六个人,三对夫妻,心思各异地吃起了晚饭。
郭焱看着诸葛钰、水玲珑恩爱有加的样子,又对比荀枫剃头挑担子一头热的样子,心里的天枰微微倾向了荀枫。
但一想到荀枫唆使三王爷密谋造反,郭焱又有些恼荀枫,毕竟他是三公主的丈夫,是云家皇室的将军,荀枫真要推翻了云氏江山,他与三公主要何去何从?
三公主并不知道郭焱的顾虑,她乐颠颠地孝敬着自己的公公婆婆们。
“玲珑,你喜欢吃辣椒,尝尝这个爆炒牛柳,可辣可辣了!”
“世子,你的酒少了,我替你满上。”
“表姐呀,你有宝宝了?那不能吃太多辣,尝点儿清淡的蔬菜。”
“表姐夫,这里的牛尾汤可好喝了。”
……
吃到最后,不知是谁带头讲起了儿时的糗事,荀枫就说似笑非笑地道:“诸葛钰,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梦游啊,半夜压了我好几回,你故意的吧?其实你就是看上我了吧?”
噗——
一桌子人,包括诸葛钰在内,全都没忍住,喷出了口里的茶水。
荀枫被喷了满脸,姚欣破功,捂着肚子低低地笑了起来。
许是太过激动的缘故,郭焱笑着笑着,忽然,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水玲珑的眸子一紧,这孩子,怎么又晕了?
……
清幽院内,冷幽茹替皓哥儿掖好被角,岑儿打了帘子进来,看着冷幽茹轻轻地说道:“上官茜回喀什庆了。”
冷幽茹握了握拳,仿佛漫不经心地道:“嗯,知道了。”
“那……青鸾院……”岑儿试探着问。
冷幽茹脱了鞋子上床,将皓哥儿略显僵硬的身子抱入怀中:“留着吧,吩咐人仔细打扫。”
主院内,余伯把上官茜回喀什庆的消息告诉了诸葛流云,并拿出龚妈妈悄悄递给他的箱子:“夫人这些年,最宝贝的就是这些东西了。”
诸葛流云打开箱子,满满的全是没寄出的信件,按照年份和月份归类,一天两封,十七年,六千二百三十天下来,总共是一万两千四百六十封信,无一日间断,即便中途昏迷过几回,后面她也会补上。
诸葛流云的喉痛微微发痛,指尖流连在密密麻麻的信件边缘,却没有勇气拆开其中任何一封。
这辈子,终究是负了她。
……
又过几日,三王爷密谋造反的罪名成立,云礼将三王府画地为牢,永世圈禁,诸葛钰战功显赫,赏良田千倾、黄金千两,官职又晋一品。至于荀枫,在姚家的一力督促下,云礼“彻查”了此案,宣布荀枫无罪,恢复其一切政治权利以及平南侯府世子身份,但姚欣依旧住在姚家。
转眼到了十二月底,府里为年夜饭忙碌了起来。
而于万千忙碌中,叶茂的婚事终于敲定,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叶茂娘亲自来墨荷院接叶茂。
叶茂跪在地上,给水玲珑磕了三个响头,每磕一下泪珠子都往下掉。
枝繁和柳绿躲在净房,捂住嘴哭得稀里哗啦。
见惯了悲欢离合,水玲珑倒是没她们那么感性,不舍是有的,但叶茂是去投奔幸福,又不是受罪吃苦,是以,水玲珑心里更多的是欣慰,水玲珑拿出一早备好的金头面和金元宝,笑着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我主仆一场,有些话我要叮嘱你。为人凄者,除了恪守本分、持家有道,也要学会与丈夫交心,百姓夫妻之间没那么多弯弯道道,一开始大多是相敬如宾,到后边能否恩爱有加还得靠自己的努力。你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愣了些,我有时倒情愿你有点儿枝繁的小家子气,柳绿的臭脾气。”
叶茂含泪,笑着点头。
枝繁和柳绿拉着叶茂到门外,也分别置了一份压箱钱。
叶茂推辞不要:“你们别这样,你们将来花钱的地方比我的多,尤其是枝繁,你不小了,又是孤儿,将来若是成了亲,手头太薄在婆家会没地位的。”
柳绿就道:“你放心吧!她那份儿,我替她备着呢!你且收了我们俩的心意。世事无常,你虽远嫁,可难保我们没有再见面的一天。也或许,等再见面,我们三个……都不再是如今这等卑微身份了。”
下午,老太君和冷幽茹都派人给叶茂送来了压箱钱,乔慧也送了一份,叶茂娘带着叶茂一一去天安居、清幽院和娉婷轩的门口谢了恩,晚上,一辆半旧不新的马车将叶茂送离了京城。
除夕,全家人围在天安居吃年夜饭。
年夜饭一如既往的丰盛,只是桌上少了穆华,便感觉好像少了很多,大人们刻意不提及穆华的事,但皓哥儿还是从下人的口中大致了解了事件的真相,就好像一夕之间他又被打回原形,足足十天,他没开口讲一个字。
冷幽茹剥了一只虾,蘸汁后送进他嘴里,他吃着吃着就靠在了冷幽茹怀中。
冷幽茹用帕子擦了手,搂紧他,一下一下摸着他脸颊。
老太君看着皓哥儿和冷幽茹宛若亲生母子般相处,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笑了笑,看向儿子、儿媳和一众孙子辈的人,说道:“过完年我就回喀什庆了,你们好好过日子,若得朝廷特赦,就回来看看我和老太爷。”
众人闻言俱是一怔,王爷才是她亲生儿子,她晚年不陪在亲生儿子身边吗?
老太君笑道:“落叶归根啦!”她倒是想留在儿子身边,但老太爷绝不可能离开喀什庆,两人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没道理黄泉路上一人一端,她现在做梦,经常会梦到小时候的事儿,而且许多都是她已经忘记的。她觉得,她应该回去啦!
姐儿伸出小胳膊:“曾祖母,抱抱!”
老太君心头一喜,将姐儿抱在了腿上,刚生下来时就比老鼠大一点儿,没指望能养活的……老太君笑着看向玲珑,感慨道:“辛苦你了,孩子!谢谢你!”
谢谢你把小钰变得这么好,把孩子们带得这么好,把整个诸葛家都照顾得很好!
该说感谢的是我啊。
做梦都没想过夫家会这么和睦,陷害有过,争吵有过,但最终人心战胜了狂魔,一路走来,感触最深的是丈夫的深爱和老太君不计后果的包容。
水玲珑握住诸葛钰的手,只想着今生就这么走下去。
吃完年夜饭,诸葛钰带着孩子们去后院放了烟花,孩子们玩得很开心,连皓哥儿的脸上也被绚烂的色泽染出了几丝明媚的笑意。
临近子时,诸葛钰抱着孩子们,与水玲珑一道去往书房的密室,祭拜了诺敏。
躺在床上,诸葛钰亲吻着水玲珑的手,轻声说:“年后,我送奶奶回去,顺便把娘接回京城。”
水玲珑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慵懒地道:“你确定没有其它的事儿?”
诸葛钰清了清嗓子:“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
水玲珑笑而不语,等他把话讲完。
诸葛钰选了个较为轻快的语气:“我上回不是跟你说神庙出了点事儿吗?”
“嗯,怎么了?”水玲珑很认真地问。
“这得从我们喀什庆的信仰说起。一千年前,大周的北部有两个大国,一是北齐,二是大夏,北齐由赫连氏统领,大夏由诸葛氏统领。其中,大夏这个国家又是由两个部落组成——喀什庆和漠北,后来两大部落闹分裂,这才各自为政了。但比起喀什庆,漠北更幅员辽阔,更资源充足,更人丁兴旺,所以,漠北发展得比喀什庆好。但漠北之所以没有兼并喀什庆,按照我们喀什庆的说法是,女娲神庙在喀什庆境内,女娲福泽了所有喀什庆子民。”
水玲珑眨了眨眼:“庙的话,不可以自己建一座?”
诸葛钰眉梢微挑:“可以,但自己建的没有圣火,无法替国家和百姓祈福。上官家族一直选送嫡出千金守护神庙,其实就是守护圣火。”
民族信仰水玲珑不多做评价,古人迷信,信神信鬼信道信佛信女娲,这些都非常正常,水玲珑按了按眉心,疑惑地问:“然后呢?”
诸葛钰蹙了蹙眉,颇为不解地道:“然后前不久,圣火突然灭了,查都查不出原因。”
水玲珑瞪大了眸子:“再点燃不行?”
“行,关键是怎么点,那玩意儿很玄乎,我上回潜入禁地差点儿被它烧死。不过它没把我烧死,我估计它从那时就已经开始有点儿虚弱了。”
水玲珑闻言心一揪:“你怎么能做那么危险的事?”
诸葛钰笑着点了点她额头:“我这不是没事吗?你放心,我福大命大。”尔后接着先前的话,“圣火灭,民心大乱,百姓纷纷要求处死这一届的神使,认为是她看护不力,天神要降罪于她,并迁怒了整个民族。这群人,真是!外婆天天哭,你不知道,她哭功比老太君的还厉害。哎呀,我想想看啊,有什么易燃的东西,我溜入禁地,把圣火再点上!”
语气分明是轻松的!
水玲珑搂紧他精壮的腰身:“诸葛钰,你东奔西走的,我们聚少离多,何时是个头啊?”
诸葛钰看着她薄怒的样子,哈哈大笑:“是不是爱上爷了?是不是?是不是?”
水玲珑翻过身,甩了个小屁股给他!
诸葛钰拍了拍她肉嘟嘟的小屁股,咬着她耳朵道:“舍不得了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吧?嘿!爷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回,爷非得在喀什庆呆个一年半载,等你想爷想得肝肠寸断、泪流满面了,爷再回来!”
水玲珑拿起枕头便朝他砸了过去:“你敢?”
诸葛钰在她微红的脸蛋儿上啵了一个:“爷敢,但爷舍不得。”
水玲珑闭上眼,不理他!
诸葛钰却轻轻脱了她小内内,她身子一僵:“你做什么?”
话落,诸葛钰已经进来:“玲珑,再给我生个孩子!”
元宵节过后,诸葛钰向云礼递交了返回喀什庆的奏折,云礼批复,诸葛钰带上老太君踏上了马车。诸葛流云舍不得母亲,也向朝廷递了折子,希望能准许镇北王府迁回喀什庆,云礼没有立刻拒绝,而是批复:待考虑。比起太上皇的阴狠果决,云礼的确温和了太多。
二月,冷幽茹进入生产的准备阶段,整座王府都紧张了起来,水玲珑批完账册就开始清点产房的用具,一边清点一点说:“这个木盆不行,有点儿磨手,换掉;还有这套衣裳,略厚了些;孩子睡的小米枕头得备了……这个月的食谱换换,把野山菊撤了,换杏鲍菇,呕……”
说着说着,胃里一阵翻滚,水玲珑躬身对准痰盂狂吐,早餐又白吃了。
钟妈妈心疼地抚了抚她背,说道:“你歇会儿成不?二月二十七号生,眼下才二月初二,用得着这么急吗?”
水玲珑直起身子,刚要开口,却又再次身子一震,吐了起来。
枝繁忙递过一杯温水,愣愣地道:“怀小公子和小小姐那会儿好像没吐这么厉害。”
水玲珑吐完,浑身的力气都好似被抽空了一般,不停发着冷汗,她漱了口便靠上椅背,好半响才缓过劲儿:“王妃是高龄产妇,又有过血崩史,风险太大。补血的药材全都赶最好的买,一天两顿血燕,必须让王妃吃下去。”
关键是她不懂荀枫说的什么测验血型,输血治疗之类的,万一冷幽茹出现血崩,按照她这个年龄和身体,存活的几率……实在不容乐观。
水玲珑拉开抽屉,看着每日都要清洗一遍的手术刀,做了个深呼吸。
这时,柳绿打了帘子进来:“大小姐,您怎么还没出门呀?”
“出门?”水玲珑按着有些晕乎的脑袋,“今儿我要出门吗?”
钟妈妈和枝繁面面相觑,随即钟妈妈狠拍大腿,道:“哎哟喂!今儿是五姑奶奶和董佳侍郎成亲的日子呀,瞧咱们几个,全都给忘了!晚上的筵席,在董佳府。听说皇上和皇后也要去观礼呢!五姑奶奶真是好福气,嫁了这么个如意郎君!”
枝繁附和道:“好像太嫔娘娘也被恩准了一道前往,这场婚礼,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柳绿撇了撇嘴:“这么大的排场真的好么?”比世子爷和大小姐成亲还高朋满座!
“世子妃,二少奶奶求见。”门外,突然传来了丫鬟的禀报。
水玲珑语气如常道:“请二姑奶奶进来。”
乔慧进来时手里捧着一个长方形的锦盒,她微笑着向水玲珑见了礼:“大嫂害喜可轻了些?”
水玲珑将她迎到冒椅上坐好,柳绿奉了两杯红豆沙,水玲珑将杯子捧在手里,笑着叹道:“老样子。”
“那真苦了大嫂了。府里的人怀孕,属你这回害喜最严重。瞧你,又瘦了一圈。”叹息着说完,后面的话乔慧忽而有些讲不出口了。
水玲珑瞧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遂问:“有什么事尽管和大嫂说。”
乔慧摸了摸五个半月的肚子,面露难色:“按理说,这回咱们府派去观礼的人应当是我和郡王,毕竟王妃快临盆,王爷得随时陪着,你又在头三月,都是不宜出行的,偏偏……”
顿了顿,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钟妈妈、柳绿和枝繁识相地退了出去,乔慧咬了咬唇,道,“偏偏荀世子提了董佳琳为侧妃,已经上报了朝廷,这……郡王快要气死了!想着董佳琳也要去,就……”
这个节骨眼儿上,提了董佳琳为侧妃,谁说不是想趁机拉拢阿诀?有时,千里楼层溃于蚁|岤,别看阿诀只是一名三品侍郎,但在某些特定的环境下,他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荀枫这人,为了达到目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水玲珑若无其事地扬起笑脸:“哦,玲清是我妹妹,我本来就打算去的,你把礼物放这儿,我稍后替你和郡王转达心意。”
乔慧如释重负:“多谢大嫂!”
乔慧走后,水玲珑看了一眼墙上的沙漏,以袖子掩面打了个呵欠:“更衣,时辰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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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阴荀枫,谁更技高一筹?
董佳府邸,高朋满座,阿诀穿着大红色喜服穿梭于荟宾阁,与诸位贵客谈笑风生,年轻有为的他少了当初贫寒所导致的卑微,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自信满满的泰然。
荟宾阁门口,水玲珑将镇北王府的礼物送给他,他高高兴兴地谢过:“多谢大姐能来参加我和清儿的婚礼,我能有今日多亏大姐与大姐夫的照拂,今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大姐和大姐夫一定开口,但凡我能做到的,绝不吝啬和拒绝!”
水玲珑深深地看了一眼他表情,没在他眼神了发现丝毫闪躲,于是稍稍心安:“对清儿好,就算是报答我和你姐夫了。”
阿诀拱手欠身,认真地道:“是,我记住了,清儿能等我这么多年并下嫁于我,是我求之不得的福分,我会好好珍惜的。”
水玲珑将鬓角的秀发拢到尔后,状似无意地道:“董佳姨娘,哦,不,董佳侧妃也来了,对吗?她在哪儿呢?我正好去向她道声恭喜。”
阿诀的眸光微微一暗,在官场跌打滚爬两年的他又如何不懂水玲珑的试探?朝堂之事波云诡异,说实话连他都有点儿看不清上位者在玩什么把戏,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比较安于现状,不乐意参与所谓的党派之争。他看了看水玲珑,垂下眸子道:“她刚去找表姐了,没什么恭喜不恭喜的,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希望她别后悔。若是伤害到了王府的清誉,我代她向大姐道歉!”
言罢,恭敬一福。
水玲珑牵了牵唇角,另有所指道:“罢了,她是她,你是你,你是我妹夫,我总不会因为一个外人而与你生分了。”
这话是带了刺儿的,但同时也是在提醒阿诀于水玲清和董佳琳做个选择,董佳琳都敢帮着荀枫那样陷害时日无多的上官茜和高龄怀孕的王妃了,后面还有什么糟心的事儿做不出来?人,一念成佛又一念成魔,不是什么特匪夷所思的事儿。董佳琳的良善和乔慧的良善本就不属于同一种类型。董佳琳是受了道德和律法的约束,想要努力做一个顺应时代而被大家所认可的女人,大家认可她,她万事大吉;不认可,久了便会叛逆。当初为了踏入上层社会的圈子,也为了追求自己的爱情,她宁可委身于安郡王为妾,可见她是认准了目标就一定会努力到底的人。
所以,在水玲珑看来,董佳琳就像一颗用糖衣裹着的地雷,外表甜美清新,踩到了比屎还恐怖恶心。
水玲珑告别阿诀,去往了水玲清的新房。
新房内,水玲清穿着大红色霞帔端坐于床中央,头顶是沉甸甸的镶东珠凤冠,坠下金穗子于脸颊两侧,阳光一照,潋滟生辉。
水玲月看着曾经被自己欺负得连哭一声都不敢的贱妾之女,摇身一变成了赫赫有名的侍郎夫人,心里就极度不平衡!她和水玲溪身份最高,结果过得反而最糟!便是水玲语那只闷瓜都生下儿子,并捞了一大笔钱财傍身!而她呢?孤苦伶仃地呆在太和宫,没有男人没有子嗣!
但瞄了一眼容貌比她出众、身份比她高贵的水玲溪,而今成为二嫁弃妇,她又觉得老天爷待自己还是可以的!
这么想着,脸上便有了丝丝笑容:“五妹,真是恭喜你了,你如今成了侍郎夫人,便有权力向皇后娘娘递牌子,有空的话记得来看我。”
水玲清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可没忘记水玲月之前答应对她好,转头就朝她甩脸子的事儿。水玲清顿了顿,为难地笑道:“哦,知道了,太嫔娘娘。”
水玲月讨厌“太嫔”的称号,老气横秋,但她还是挤出了一副欣喜的笑,因为她没忘记自己是如何求得这次观礼机会,又打算借着观礼达到何种目的的:“咱们几姐妹中,就属大姐和五妹嫁得最好,我从前有眼不识泰山,经历了那么多事儿方才明白大姐是真真正正的有福之人,咱们谁想过好日子呀,都得沾沾大姐的福气,二妹,你说呢?”
水玲溪原本看着这样的水玲清就想起了嫁入李家的自己,心中酸涩,再被水玲月这么一问,不由地大动肝火,却强忍着怒意,浅浅笑道:“四妹的意思是,宫里的太后和皇后都不是有福之人了,啧啧啧,不知道这话若是传到太后的耳朵里,她老人家究竟作何感想呢?”
水玲月的脸色微微一变,这时,水玲珑缓步而入,水玲月弱弱地瞪了水玲溪以眼,并迅速起身,走到水玲珑身边很亲热地挽住她胳膊坐到了床对面的太师椅上:“说草曹操就到,大姐来得真巧。”
水玲月在闺中与她关系可谓是水火不容,今儿怎么待她如此亲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些道貌岸然的妹妹,水玲珑算是把她们看穿了。水玲珑不着痕迹地拂去水玲月的手,起身坐到了水玲清的旁边,冲水玲月笑了笑,也没追问她们谈论她什么,就对水玲清道:“清儿,恭喜你。”
水玲清的脸一红,靠在水玲珑肩头害羞得说不出话来了。
水玲溪一瞧她那小女儿的娇憨之态便恶心得想把三天的饭全部吐出来,没办法,水玲溪经历的男人多了,这思想和经验都已经接近大妈级别,自然不能也不好意思再扮清纯,虽然,其实,她很想当着那些优秀男人的面扮一扮!因为她觉得她扮出来的样子肯定比水玲清有魅力多了!
水玲珑仿佛没察觉到水玲溪的不屑,只握着水玲清的手小声问道:“我叫人拿给你的书,你看了没?”
书,自然是房事技巧大全了,怕水玲清不懂,水玲珑还细细做了批注。
水玲清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用蚊子般弱小的声音道:“嗯,看……看了一……点点……”
水玲珑看着她这副小兔子一般“噤若寒蝉”的模样,体内的变态因子蠢蠢欲动,忍不住想蹂躏她一般,是以,又促狭一笑:“春宵一刻值千金,他有三日婚假的,不用太客气。”
“呀!大姐!”水玲清是真的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水玲月看着大姐和五妹相互调侃的情景,似乎有些明白自己缘何高处不胜寒了,唉!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啊!
几姐妹又絮絮叨叨聊了会儿天,直到外边的丫鬟催促说即将开席,水玲珑一行人才起身离去。
跨过门槛时,水玲溪又想和未出阁前一样走在最前方,这回,水玲珑却当仁不让地先她一步跨过了门槛,并回头笑着说道:“二妹嫁了两次人,怎生还这么不懂规矩?”
水玲溪气得咬牙切齿,但她能说什么?论齿序,水玲珑是长姊;论身份,水玲珑是世子妃!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水玲溪眼神一闪,又愉悦地笑了!
待到水玲溪离开,水玲月在廊下的转角处叫住水玲珑,环视四周并未发现有人走动后,才压低了音量道:“大姐,别怪妹妹多心,对二姐,你还是小心为妙。这次的筵席请的人太多,万一出个什么岔子在别人眼里也是情理之中。”
水玲珑深深地看了水玲月一眼,道了声谢便走开了。
她一走,司喜便不明所以地问:“娘娘,二小姐真的要害大姑奶奶?”
水玲月翘起兰花指摸了摸发髻上的珠花,眼底不复先前的阿谀之态,悠悠的,隐约流露出一丝傲慢:“我怎么知道水玲溪要不要害水玲珑?我只是在赌博罢了!若水玲溪害了,水玲珑自然记得我的人情;若水玲溪没害,反正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不过是提醒水玲珑提防一下,又没挑拨离间!总之对我没坏处的!”
司喜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水玲月眉头一皱:“啧!算了,水玲珑这人疑心病重,我劝她,指不定适得其反!你过来。”
司喜递过耳朵,水玲月以手背遮住唇角,悄声吩咐了几句。司喜的眼眸一瞪,四下看了看,紧张地问:“会不会被发现?”
当然有风险,但这话水玲月不会告诉司喜,将军叫士兵冲锋陷阵时到底是说“你有一半的可能会死”,还是说“相信自己一定能胜利”?水玲月不管别人选哪一种,她是不可能挫自己锐气的。她看向司喜,眼眸横流地道:“你小心些不就是了?这是侍郎府,他们不敢乱来的。”
司喜……硬着头皮应下!
却说水玲珑听完水玲月的提醒后,便神色沉静地前往了开设筵席的荟宾阁。不管水玲月提不提醒她,她都会小心水玲溪,她可没忘了母婴店那次,她和姚欣差点儿丧命于马蹄下的场景。用绣花针的没有武功的女人,同时讨厌她和姚欣的女人,且又在附近出现过的女人,嗯,怎么想怎么觉得水玲溪的嫌疑大得很!
不过,水玲月突然向她示好倒是有些出于她的意料了,她的确帮过水玲月几回,可她从不认为水玲月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若是,她也不至于回门时有功夫羞辱秦芳仪却没空闲探望周姨娘了。
那么,水玲月图什么?
“哟,这不是名动京都的贵女水玲溪么?居然还有脸出来转悠啊?”
水玲溪刚走到荟宾阁门口,便和一群千金们碰上,鉴于她非比寻常的历史,大家看向她的眼神都不免带了丝丝幸灾乐祸,其中,最沉不住气的当属曾经被水玲溪甩过一巴掌的郭蓉,刚刚那句讥讽的话便是出自她的口。
论容貌,郭蓉实在无法与水玲溪一较高下,有水玲溪的地方,阳光仿佛只照在她一人身上,她或嗔、或怒、或喜、或悲的神色都透着一种勾人心扉的美丽,旁人身份再高、穿着再好,都不抵她一个似有还无的笑。
水玲溪抬头,望向这群曾经围着她打转的跟屁虫,栗彩儿、武莲儿、陆依依、郭蓉,现在却尽数以郭蓉为首了。想想也是啊,郭蓉虽然嫁的不怎样,广平侯府世子妃一名,但她嫡亲哥哥是郭焱,大嫂是三公主,这俩人随便跺跺脚,整座京城都得抖三抖。
但这些愚蠢的东西,又认为自己能逍遥多久?
郭蓉见水玲溪不接话,以为自己成功刺激到她了,心中顿时备有成就感,她上前一步,恣意道:“风水轮流转,水玲溪,你也有今天?不知现在做了看门狗的到底是谁?啊,我想起来了,你们连看门狗都算不上呢,你那厉害的哥哥可还在牢房里呢!”
“你……”水玲溪气得鼻子冒烟,但没有立刻丧失理智,因为她今天来绝不是与这群无聊的疯女人斤斤计较的!
水玲溪转身要走,郭蓉却一把拉住她胳膊:“怎么?怕了?你曾经的不可一世都去了哪里?被男人抛弃了两次,也觉得自己很脏很不要脸所以无法见人了,是吗?”
水玲溪恼羞成怒,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实际上,当她犀利的眸光扫视了一圈之后,她的确这么做了。
啪!
清脆的耳光,突然地在院子门口响起,像鞭炮爆炸了一般,震得众女心肝儿一阵乱颤!
水玲溪疯了吧?她怎么敢打郭蓉?郭蓉是三公主的小姑子,毫不夸张地说,连宫妃都得让三分颜面的,一个被男人玩了两次的弃妇哪儿来的勇气掌掴她?
郭蓉抬手,狠狠地还了水玲溪一耳光:“以为你还是从前的内定太子妃么?不知所谓的东西,竟敢掌掴广平侯府的世子妃,今天我就给你一点颜色瞧瞧!”
言罢,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几女吓到了,郭蓉的性格开朗大方,其实是属于比较容易相处的类型,如此刚烈的一面她们尚属头一次看到。
水玲溪又挨了一下,两边的脸颊都高高肿起来了,她就像被踩了尾巴的凶兽,双臂一杨便扑向了郭蓉,与对方扭打成团!
郭蓉其实只想着欺负水玲溪,没认为水玲溪有胆子还手的,一如曾经的她在郭家落魄时被水玲溪欺负了只有咬牙把苦水往肚子里吞的份儿,是以,现在水玲溪一发狠,她便有些……畏惧了。
人一旦畏惧,便会落下风。
果然,没两个回合,水玲溪就把郭蓉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三公主挽着姚欣的胳膊往荟宾阁方向来时,正好碰到这一幕,当即沉了脸,顾不得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松开手便朝二人跑去,直急得姚欣狂冒冷汗:“公主!公主!你怀着身子呢!不能跑啊!”
三公主在气头上,哪里又听得见呢?
姚欣一手握住金桔的胳膊,一手习惯性地托住四个半月大的肚子,稍稍加快了脚步追向三公主。
此时正是入席之际,男宾们一直呆在里面不见走动,女宾们却是从不同的方向慢慢走来了,她们很快被这出闹剧吸引,都露现了看好戏的神态。
董佳琳和冯晏颖原本谈笑风生地拐了个弯,眼看着就要靠近大门,却突然看见两道身影倒在了她们脚边,二人俱是一惊,齐齐后退了一步,随即冯晏颖惊呼出声:“水小姐,戚世子妃,你们……你们在做什么呀?”
董佳琳的瞳仁动了动,待看清扭打在一起的人儿之后便一丝惊讶都无了,但她依旧长大了嘴,杏眼圆瞪道:“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打架?这样会伤着的!快点放开!”
说着要去试图分开她们,冯晏颖却先她一步按住了她的手,看了看她的肚子。
董佳琳的眼神一闪,动作稍顿,身旁忽而刮过一阵冷风,却是三公主一溜烟儿地与她擦肩而过,站在了水玲溪和郭蓉跟前。三公主指着她们两个,厉声道:“都给本公主放手!听见没?”
郭蓉乖乖地放了,水玲溪没有,啪!又是一巴掌甩上了郭蓉的脸。
“呜呜……”郭蓉哭了。
三公主上前一步,抓住水玲溪的肩膀:“喂!本公主有令,你聋了吗?没听见啊?”
水玲溪似乎是气到了极点,根本没等三公主把话说完便反手一挠,将三公主的皓腕挠掉了一块皮肉,三公主痛得浑身发冷,一个倒仰险些瘫坐在地。
姚欣这会子也赶到了现场,她甚至顾不得自己怀有身孕,便探出手去接三公主,这一危险举动吓得金桔魂飞魄散,她想拉住姚欣,不让姚欣卷入水玲溪等人的斗殴,却不知怎地,右脚一绊,反而朝姚欣扑了过去!
这一扑,毫无防备的姚欣必定肚子朝下,栽向地面!
“啊——不要啊——”慌乱中,金桔刹不住车,只能鬼哭狼嚎般叫出了声!
电光石火间,董佳琳伸手去拽金桔,紧接着,冯晏颖也跟着伸手去抓。
可惜,董佳琳扑了个空,甚至,太过用力,她跪在了地上。
冯晏颖倒是抓住了什么,奈何只有一片衣角,“咝啦”一声,金桔的裙裾被扯了一道口子,人却依然撞向了姚欣。
三公主听到动静,猛然回头,便看见金桔撞上了姚欣,姚欣的身子一颤,扑向了地面!
姚欣怀孕四月有余,早春的衣裳厚并不显怀,但三公主与她关系要好,自然知道她的情况。
三公主几乎是本能地放开水玲溪,又本能地探出胳膊接住姚欣,奈何冲击力太大,她根本稳不住身形,她只得在二人即将倒在地面之际用尽全力扳过姚欣的身子,这样,姚欣背对着她,并压着她,倒在了地上。
“咝——”三公主的屁股和胳膊肘传来剧烈的痛意,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哎哟,疼死了疼死了!”
这一下,打架的不打了,看热闹的不敢看了,纷纷退避三舍,生怕自己与三公主摔跤扯上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姚欣忙不迭地站起来,发现自己刚好压在了三公主的肚子上,立时吓得面色发白,跪坐着道:“公主,你……你怎么样了?要不要请太医?”
话落,她瞟见了三公主皓腕上的伤口,神色又是一变,“这是怎么弄的?”
郭蓉恶狠狠地瞪了瞪水玲溪:“是她抓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巨大的动静惊扰了里边的男宾,大家陆续走出,冲在最前面的是郭焱,他一听到外边的喧哗便想到了自家那爱闯祸的小糊涂蛋,果不其然,真真儿是她!
郭焱三步并作两步将痛得嗷嗷直叫的三公主抱入怀中,一边摸着她发白的脸,一边焦急地道:“一会儿不看着你,你就闯祸!现在怎么样?”
姚欣早已急得满脸泪水:“对不起……我……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的孩子……”
孩子?郭焱的脸色霎时一变,他将三公主横着抱起,便对迎面而来的阿诀吩咐道:“有大夫没?太医?快!”
水玲珑远远地走来,与慌忙去请大夫的阿诀不期而遇,阿诀难为情地看了她一眼,连解释的功夫都无,便迅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
水航歌双手负于身后,向一旁看热闹的栗彩儿等人了解了情况后,冷冷地扫了一眼蓬头垢面的女儿:“真是将尚书府的脸都给我丢尽了!还不快向三公主和戚世子妃道歉?然后给我滚进去洗漱!瞧你这副鬼样子!”
水玲溪两度嫁人,两度克得对方身败名裂,这已经在京城抬不起头了,眼下又与郭蓉大打出手,谁都不会认为是郭蓉的错,毕竟在她们眼里郭蓉没有污点,也没有令所有女人嫉妒的容颜。
水玲溪就露出委屈的神色,流下了两行泪,心不甘情不愿地道:“三公主,对不起。戚世子妃,对不起。”
郭焱蹙了蹙眉!
郭蓉心虚地低下头,在哥哥面前不敢放肆。
水玲珑却是看着怒不可遏的水航歌和前一秒还凶悍无比这一刻却变得楚楚可怜的水玲溪,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供宾客们歇息的厢房在荟宾阁附近的芷兰轩,郭焱抱着三公主往芷兰轩走去。
谁料,刚走了两步,啪!好似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瞬间呆住了!
“三公主,你为什么这么做?”
厢房内,已经处理过手腕伤口的三公主耷拉着脑袋坐在太师椅上,郭焱坐在一旁,发呆,水玲珑拿着三公主的“肚子”——一个棉花包,问出了声。
水玲珑的声音不见得多大,却是含了一丝怒意的,没有希望便没有失望,这种将人捧上天堂又摔入地狱的感觉,实在是……太不爽了!
三公主的头垂得更低了:“我……我……我就是想郭焱对我好点儿,我看你们一个、两个的,一怀孕在家里的地位就大为改观,就连我皇兄那样的人都对怀孕的李妃很好啊,你明知道我皇兄喜欢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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