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问道。
雷立恍然的抬起头,看向铁牛和屠霍,笑道:“没什么,舒活一番筋骨,来来,我们喝酒!”
“小二,给老子拿最烈的酒,我要和两个兄弟喝个痛快!”雷立大声招呼着小二,却见小二颤颤巍巍的来到雷立面前,两腿有些发抖。
雷立哈哈大笑起来,道:“你只管拿酒肉过来,方才我打烂的那张椅子,我照价赔偿给你就是了。”
小二缓和下来,点头哈腰的一溜小跑,从柜台后面端出一坛酒,放到桌子上,而后,又吩咐厨房端上来几盘肉食,恭恭敬敬的在一边伺候着。
雷立打碎椅子,只是客栈中经常上演的一种小插曲,片刻之后,周围又吵闹了起来。
雷立倒了满满一大碗酒,仰脖一饮而尽,大呼一声畅快,用手直接抓着牛肉大吃了起来。
“嘿嘿,小屠啊,你看俺大哥喝酒吃肉畅快吧!你不知道,当初俺们杀了斧头帮二十多人,就在尸体中间吃烤兔,那才爽呢!”铁牛一脸的得意洋洋,不断的向屠霍炫耀着。
“啧啧,俺可听大哥说过,有个人喝了一口烧刀子就睡了一天一夜,那人不知道是谁呢?”屠霍也灌了一口酒,颇具意味道:“酒这玩意儿,是男人喝的,是吧,大哥!”
“操,当我兄弟的哪有不能喝酒的,来来来,铁牛,屠霍,干了。“雷立站起身子,一手抱着小胖,一手拎起酒坛,给铁牛和屠霍的碗里都倒满了酒,而后爽朗的大笑了起来。
碗面相碰,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过三碗酒的样子,铁牛就昏昏沉沉的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你这个铁牛!“雷立踢了在桌子底下睡的跟死猪一样的铁牛,而后对屠霍道,“你先扶着铁牛去楼上休息,好好洗个澡。我等下找小二,让他帮我们买几件像样点的衣服,把咱们这身破烂换下来。“
经过上午的战斗,雷立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撕得一条条的了,很多布条都拿去做了绷带,只因为还顽强的挂在雷立的身上,才能勉强的称之为衣服。铁牛和屠霍身上还好些,衣服还称的上完整,只是布满了大块大块的血渍,看起来比恶鬼也差不了多少。
屠霍看了看雷立,再看了看自己,苦笑了一声,道:“确实,跟杀猪场出来的差不多,那俺先扶着铁牛去楼上好好洗洗。”说着,把铁牛从桌子底下拉出来,顺着店小二的指引,抗着他上楼去了。
雷立又兀自吃了几块肉,将从死人侯孟那里得到的一叠银票拿出来,随意的数了数,发现竟然有五万两之多。
“还真是一笔小财,只是不知道能不能买到什么灵兽或者妖兽的给小胖吃。”雷立看向怀中的小胖,喃喃自语。
“这位小哥,看你骨骼惊奇,似是天明星下凡,不过印堂隐有黑晕,似是近来要有灾祸啊!”突然,雷立的对面传来了一个老人的声音。
雷立抬起头,见桌子对面立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衣衫有些破烂,脊背微躬,双目却是有神,左手一个||乳|白色的小碗,右手拄着一面暗色的小幡,幡上却用白色笔墨写着他的名堂——九曲神算。
“行路之人,也属不易,如果你不嫌弃,便坐下喝杯水酒,吃些牛肉吧。”雷立淡然的笑着,引着老人坐下,挥手又叫了两盘牛肉和一坛水酒来。
老头也丝毫不客气,一顿风卷残云之后,将牛肉吃尽,酒却是一口未沾。吃罢,他捋着长长的白胡子,一本正经道:“多谢!不过,忠言逆耳,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将有灾祸降身,遇事还请万分小心。”
“灾祸?”雷立抿了一口酒,淡然道:“无妨。”
“观天相,知天命,我九曲行脚百年,未曾算错一人。你若信我,便找一处无人之地,独居百日,避此灾祸,也算是我还你这顿饭的人情。”
“天命,天命……”雷立怀抱小胖,喃喃自语,“我如果信天命,又怎配的上雷立这个名字?”
“哎。”老者长叹一声,目光在雷立和小胖间游离,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几次欲言又止。良久,他站起身形,低声道:“还请好自为之。”言罢,甩起衣袖,扬长而去。
“客官,您别介意,那个老头就是个疯子,在咱们小镇呆了一个多月了,见天的胡言乱语。”最开始接待雷立的那个小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在雷立面前点头哈腰的说道。
雷立点了点头,抽出三张一百两的银票,道:“我正要去找你,我和我两个兄弟的体型你也见了,用这些银子去给我们买几套结实的衣服来,顺带一包好点的金疮药,剩下的就打赏给你了。”
“这、这么多?”小二仿佛有些难以接受,捧过银票的手颤颤巍巍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客官,呃不,这位爷,我一定给您办好!”说着,一溜小跑奔出门外去了。
“天命吗?真有意思。”雷立轻轻抚摸着小胖的绒毛,坚毅的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
第四十四章:故人
日已过正午,在客栈一楼吃饭的客人渐少,四周也不似正午时一般喧闹。雷立依然坐在桌子前,不时浅酌一口美酒,边等着小二回来边轻轻的抚摸着怀中沉睡的小胖。
“,这鬼天气,热死老子了。”一个男人烦躁的声音突然响在门口。
虽然含着几分焦躁,但是声音嘹亮,底蕴十足,不禁引得雷立向门口看去。
一见之下,一抹笑意顿时在雷立的嘴角荡开,脑中立刻现出一尺青峰来。
只见来者一身青衫,走动时震的全身肥肉乱颤,端的是一条响当当的大胖子。只是背上一柄宽剑煞是惹眼,淡青色的剑锋,纵然是在如此炎热的天气,也散发着一种让人从心底泛寒的幽然阴冷。
“洪泰!”雷立淡笑着,吐出一个名字。
“咦?你认识我?”洪泰诧异的盯着裹在沾满血迹的破布条中的雷立,大往雷立对面的椅子上一坐,呼哧呼哧的擦了半天的汗。
“我认识你!”雷立语气肯定,神色淡然,“一年前,洪阳郡北部,那场惨烈的厮杀,我至今难以忘怀。”
“你是那时躲在树后的小兄弟?”洪泰面露惊奇之色,“山水有相逢,天下这么大,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
雷立点了点头,回头冲小二喊道:“把这个桌子收拾一下,给我来坛上好的酒,再切些牛肉来。”
跑堂的小二应了,手脚麻利的把桌子擦了个干干净净,片刻之后,又捧来一坛美酒,四碟牛肉,一一摆在桌上,而后识相的自行退去了。
“恩,不错不错!”洪泰灌了一口美酒在肚,晃了晃肩膀,好像十分舒坦的样子,“,这鬼天气,我跟你说啊,要是现在让我遇到那个钱三海,我过不了一个回合就得输。”
“嘿嘿,你看你这个样子,是刚干完仗吧?”不等雷立开口,洪泰继续说道,“我跟你说,你刚才把我认出来,就不怕我杀你灭口?”
“不过也是,我要是想杀你灭口的话,你也活不到今天了,一年前就在树下把你咔嚓了。不过你说咱俩也挺有缘分的,第一次你看见我的时候吧,我正忙着,后来又急着找人帮我接胳膊,就没找你聊聊天。谁能想到咱们一年之后能在一个小客栈里见面呢,是吧,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我跟你说,当初我可是跑了整整一天才找到一个朋友帮我接的胳膊,那人是药王一脉的传人,那医术,真是绝了。你要是得了什么绝症,我介绍你去,让他便宜你几百两银子,绝对没问题!”洪泰兀自喋喋不休的说着,不时晃动着当初被切下的手臂,展示着手臂的力量,“不过啊,我总觉得这接上去的胳膊比原来要瘦的多,还是不如原来的舒坦。”
雷立目瞪口呆的看着洪泰,心中把一年前洪泰高大冷酷的形象完全推翻了,这还是那个在生死边缘机智果敢的胖子吗?
“我跟你说,我从刚一进门就注意到你了,总觉得你身上有一种亲切感,就想着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呢?果然!不过哎,小兄弟啊,今天咱们都是运气好,过了明天我就不在这里了。”
“那个,洪大哥,你现在要到哪里去?”赶在洪泰吃一块牛肉的当儿,雷立赶话。
“你不知道?”洪泰面露惊讶之色,“对了,我都忘记问你这一年的情况了。你这一年有没有生过病?荆州这地方小姑娘挺好看的,你找了几个?还有,你刚才跟什么人干仗,咋落的这么狼狈?”
一连串的发问,搞的雷立有点蒙,雷立晃了晃脑袋,灌了一口酒,如实道:“我这一年都在霸拳宗学习功法,昨日与人私斗,失手杀了人,被逐出了宗门。上午在路上被一帮山贼打劫,我和我的两个兄弟和那帮人厮杀一通,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霸拳宗?”洪泰眼中掠过一丝错愕,“小兄弟,你在霸拳宗呆了一年?”
雷立点了点头,肯定了洪泰的问话。
“难怪你的身体这么壮了,天下九州十三大宗派,就数霸拳宗弟子身体最厉害。我当初和一个霸拳宗的弟子比试,看谁在一夜之内御女最多,你猜怎么着?”
雷立无语了,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暗叹一声。
,谁说高手寂寞的,谁说高手都是冷酷的?看这位用剑的胖子高手,生活是多么丰富多彩啊!
“哎,不说你绝对猜不到!”洪泰故意卖了一个关子,“我跟你说啊,那小子一晚上把整个怡红楼的姑娘都摸了个便,没有一个姑娘愿意接他生意的,他皮糙肉厚的,哪个细皮嫩肉的姑娘能受得了啊。而我呢,可是个顾家的好男人,当然不会在外面找女人了,我的娘子美丽贤惠……”
提到娘子的时候,洪泰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忧伤,神色也不似方才那样神采飞扬,他黯然伤神的灌了一大口酒,道:“小兄弟,我很久之前就想杀那钱三海,可他一直龟缩在刀宗内,我没有任何的机会,还好我娘子在天有灵,让我在荆州境内得报此仇,我平生也无憾了。”
雷立默然的给洪泰倒满了酒,豪爽的说道:“我可是那场大战的唯一见证者,来,我们喝一杯!”
“好!”洪泰端起碗,咕咚咕咚的把所有的酒都喝了下去,肥胖白皙的脸立刻露出一抹红晕,辛酸和忧伤却不加掩饰,全部溶在了目光里,刻在了表情中。
每一个男人,高手也好,低能也罢,都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男人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流血流汗,甚至命丧杀场,都不过眨眼之间。可在他的内心最深处,有一棵永远都不会枯萎的绿杨,永生的为他守护的东西遮蔽风雨。
洪泰要守护的,是他的娘子。
可是,他却失去了。
怒火中烧,恨不得将仇人千刀万剐。可是,仇人有更强大的靠山。莽撞,只会枉送性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恬退隐忍,咬碎一口钢牙,默默的找寻机会。
终于,在一片萧杀清冷的野外,拼上了性命的击杀仇人,得偿所愿。
可惜,要守护的,却永远都不会回来……
“,喝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洪泰连续喝了三碗酒,突然猛的一拍脑袋,似是恍然大悟的问道。
“雷立!”
“好,不错,不错!”洪泰大笑起来,“那场战斗能有你见证也是不错,你这个小兄弟胆子挺大的,我喜欢。”
“雷立,我跟你说,我马上就要离开荆州了,你要不要和我去青州的剑宗玩玩?”洪泰觉得坐在雷立对面不过瘾,搬着凳子凑到了雷立边上,“荆州领主李民正在招募军队,好像要发动战争,荆州,要乱了。”
“什么?”雷立的心猛的一颤,不知不觉间皱紧了眉头。
“吱吱。”正在雷立思量之际,怀中的小胖突然醒了过来,小小的身子依然很柔弱,目光却幻满了神采,直盯着洪泰腰间挂着的一个小盒子看。
“咦?”洪泰此时才注意到小胖的存在,神色之间似乎对一身绿色绒毛、胖乎乎的可爱小胖十分感兴趣。
“吱吱。”小胖依旧盯着洪泰腰间的小盒子,不住低声叫唤着。
洪泰笑了,对雷立道:“原来你养了一个妖兽啊!”
“妖兽?”雷立有些蒙了,那个被狗皮道士吹的神乎其神的‘大人我要玩死你’就是一种妖兽,小胖竟然与那猥琐道士口中的东西同根同源,也是一种妖兽!
“妖兽,是天地孕育而成的,喜欢汲取灵兽身上的灵气和吞吃其他妖兽,并借此提高自身的力量,你竟然不知道?”看着雷立费解的表情,洪泰震惊了。
“吱吱。”小胖虚弱的声音再次传来。
洪泰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这个主人是怎么当的?还好我在剑宗也养了一只小妖兽,这次出来顺带抓了几个低级妖兽,准备喂给它吃。现在分给你两个好了。”
说着,洪泰解下腰间的盒子,打开之后,从里面捻出一个七彩大甲虫来,递给了雷立,道:“七色虫,没什么攻击性,但是灵气充沛,作为妖兽的口粮最好不过了。”
雷立忙把大甲虫喂到小胖的嘴边,小胖长大了嘴巴一口把大甲虫咬在嘴里,片刻之后,双目中重新恢复了灵动的色彩,抓着雷立胳膊的小手也有力多了。
“吱吱。”又过了一会,小胖活蹦乱跳起来,从雷立的怀里窜出来,柔软的绒毛划过雷立的鼻尖,小尾巴荡过雷立的脖领,不断眨着眼睛,活泼的爬到雷立的肩膀上去了。
第四十五章:抉择
小胖蹲坐在雷立的肩膀上,抓耳挠腮,不断的吱吱叫着,显得十分开心。
雷立的心也宽慰下来,用指尖轻轻的点了点小胖的小鼻子,轻声道:“你这个小贪吃鬼,刚才可真叫人担心,还不谢谢人家!”
小胖像模像样的将两个小爪子抱在胸前,十分豪气的做了一个抱拳礼,引的洪泰哈哈大笑起来。
“给给,再给你吃一个。”说着,洪泰又从盒中取出一个通体暗红的千足虫来,直接的塞到了小胖的嘴里。
小胖陶醉的大嚼着,口中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那个虫子的身体十分坚硬,咬合起来十分费力的样子。
“雷立,我跟你说啊,你这个主人当的实在是太不称职了,我可得教教你!”胖子洪泰一本正经的端坐起来,为了防止自己的胖脸发颤,还特意的用手在脸颊处扶了扶。
雷立心中一紧,内心深处莫名的涌出了无尽的酸楚,不禁低下头去,神色黯淡了下来。
洪泰将雷立的神情看在眼里,呵呵笑道:“没关系,我跟你说啊,我刚开始养我那个小妖兽的时候,也是啥都不懂,天天给它吃青菜叶子,都快把它吃死了,才从师父那里得知它是一只小水蓝鼠。”
“我跟你说啊,妖兽喜欢吸灵兽身上的灵气,更喜欢吃其他的妖兽。灵兽只是一些普通的动物,不过身上的灵气比其他的动物要多些罢了。妖兽却完全不一样,每一个妖兽都有自己的本事,比如我给你的七色甲虫放在漆黑的夜里,可比油灯亮多了,还有刚才那个赤足虫,要是普通人被它咬上一口,定然会大笑三天而死。”
雷立心下了然,为何小胖会吐出那透明的刀刃?为何能用绿光为自己疗伤?这些都是小胖傲人的本事吧。
洪泰继续说道:“可惜这妖兽不好养啊,就我刚才给你的那两个虫子,你猜市面上要卖多少银子?”
雷立愕然问道:“妖兽能买的到?”
洪泰点了点头,道:“当然了,九州十三大宗派,喜欢养妖兽的高手非常多,像这种小虫子类的低级妖兽,作为妖兽的口粮,自然是好卖的很了。”
“不过。”洪泰摇了摇头,扼腕叹息道,“一个就要五千两银子,我们剑宗又不发银子给我,自然是买不起了,只好时常的深入山林去找。哎,不好找啊!”
“洪大哥。“雷立有些愧疚,从腰间抽出一万两银票,道,”方才你送我两只,岂不是要上万两银子?你我不过是第二次见面而已,怎能白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这里是一万两银票,万望洪大哥收下。”
“操,你把我洪泰当成什么人了?”洪泰眼睛一瞪,气的脖上和脸上的肥肉直抖,“早知道你这个鸟样,我就不喝你这酒!”
洪泰哼哧哼哧的站起身,拂了拂袖子就要走。
“洪大哥。”雷立哈哈大笑着将银票收回腰间,起身拉住洪泰,道,“你真是个豪爽之人,来来,我们再喝三碗酒。”
洪泰马上缓和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中,也是豪爽的哈哈大笑起来。
“我洪泰虽然身无半两黄金,但也绝非吝啬之人,你我既然有缘,在一起喝酒便了,大不了一会儿你付酒钱。”洪泰端起酒碗,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底朝天,而后抓起牛肉大吃了起来。
片刻之后,洪泰将四盘牛肉吃了个干干净净,盯着雷立问道:“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青州,我看荆州领主李民大肆征兵,马上就要发动战争,对象很可能是荆州西部的雍州,或者西北的豫州,这两个州虽然实力较弱,但也绝非朝夕之间就能拿下。战事一起,各州高手互相潜入,荆州就要乱喽!”
雷立摇了摇头,淡然笑道:“不必了,或许混乱的地方才适合我。”
洪泰微微一怔,正要开口说话,铁牛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了过来。
“大、大哥!俺这次有进步,只睡了半个时辰就醒过来了,俺、俺要吃肉!”铁牛摇摇晃晃的向雷立走来,左脚绊着右脚,一个趔趄差点没趴在地上。在他的身边,屠霍一脸苦相,无可奈何的向雷立两手一摊,那意思不言自明。
“大、大哥!再给俺口酒喝!咦,这个大胖子是谁?”铁牛牛眼一瞪,直勾勾的盯着洪泰,“和小胖体型好像,他是不是来找亲戚的?”
“哈哈。”洪泰不怒反笑,指尖在铁牛腰间一点一带,直接把铁牛横过桌子掀起。铁牛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个轻盈的转体,正正好好、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桌子对面的椅子中。
“呃?”铁牛的酒一下子就醒了一半,兴奋的对雷立嚷道,“大哥,你看见没,俺好像会飞了。”
雷立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把屠霍也引到身边,对洪泰介绍道:“这两个都是我的兄弟,这个叫屠霍,刚才被你放飞的那个傻大个,叫铁牛。”
“屠霍,傻大个,铁牛?”铁牛兀自叨咕着,“他叫屠霍,俺叫铁牛,傻大个是谁?”
几人都笑了起来,雷立又叫了些酒肉,四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的过了十几分钟,洪泰看了看门外,起身拱手道:“我还要在天黑之前绕过聂傲峰,赶去扬州,就此告别,后会有期。”
雷立点了点头,起身两手抱拳,应道:“洪大哥,后会有期!”而后,将洪泰送到了门外。
门口,洪泰长叹一声,道:“雷立,你我有缘,我跟你说啊,这个世界和我有缘的人不多,我的师父算一个,师兄算一个,我的徒弟算一个……隔壁卖鸡蛋的王大妈算一个,杀猪的李二算一个……”
过了五分钟。
“我跟你说啊,我们青州那景色可是没的说,青州山水甲天下,知道不……”
又过了五分钟。
“我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赶到扬州,我跟你说啊,扬州与荆州的边界有一家酒肆,店面不大,但那酒酿的,啧啧,甘甜香醇,全天下就找不到第二家……”
又是十分钟过去,洪泰突然没有一丝征兆的身形一闪,肥大的身躯竟然在眨眼之间十分飘逸的荡开百米。雷立的耳边,回荡着他最后的声音:“到了青州一定要到缁雍郡找我,记住了!”
铁牛和屠霍站在雷立的身后,目瞪口呆,
“大哥,这个胖子到底是谁啊?”铁牛和屠霍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
“他?”雷立神色肃然,“洪泰,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高手。”
“没听过。”
“俺也没听过。”
“天下之大,我们没听过的事情多的很呢,是吧?小胖。”雷立摸了摸肩膀上小胖的小脑袋,若有所思的轻声道。
“吱吱。”小胖把小脸贴在雷立的耳边,显得有些依赖。
“大哥。”屠霍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一直在这里住下去吗?”
雷立突然转过身,面色严肃,目光灼热似火,隐射血色光芒。
“你们想在生死之间历练自己吗?”
生死,哪一个高手没有在生死之间挣扎过?
或者,没有经过鲜血洗礼的心,还能那样渴望鸟瞰天下的强者巅峰吗?
一次次的厮杀、浴血之中,忘却生死,却也是领悟功法玄妙的最好契机!
铁牛和屠霍仿佛被雷立骇人的眼神震得呆了,表情有些僵硬。过了整整一分钟,两人终于变得面色坚毅,凝重的点了点头。
“好!”雷立笑了,“那,就跟我去战场吧!”
第一章:山雨欲来
豫州舒城郡,领主殿,领主书房。
时当深夜,书房内仅余两盏油灯,火光微微的跳动,暗的影、黄的光,不断的交织变幻着。
“陛下。”一素雅的女子坐在书桌的一侧,纤细修长的玉手不断的拨弄着一朵淡紫色的清雅花朵,一叶花瓣从她的指尖滑落,哀然的跌落在温华的浅黄|色玉石地面上。
一滴清泪在女子的眼角滴落,轻轻的,宛若天下最美的珍珠,悠悠的滴落在花朵之上,如同早春的晨露,清新、淡雅。
“月儿,夜深了,你先去睡吧。”一英俊挺拔的男子,怜爱的凝视着女子,目光中却蕴满了哀伤。
女子执拗的摇了摇头,微弱的灯光把她的倩影拉长、延伸,投在书房洁白的墙上,显得格外落寞冷清。
“领主陛下!”突然,在房间的阴暗处,没有一丝征兆的出现了一个全身裹在黑衣之中的枯瘦老者,长须及胸,垂眉低首,微微躬身向男子行礼。
“周兴,你是暗器宗的宗主,不必向我行礼,直接叫我赵括就是!”男子慌忙上前几步,扶起来者,嘴角勉强的挤出一丝笑意。
“我暗器宗既然是在豫州境内,便归领主陛下管理,我只是一介草民,行礼是礼节,还是要的!”老者呵呵笑了起来,目光投向女子,道,“月儿你有孕在身,快些歇息吧。”
月儿方从恍惚中惊醒,面色一红,忙起身行礼道:“义父您取笑了,现在夫君有烦心事,我做妻子的怎能一个人休息。”
周兴赞叹一声,笑道:“领主陛下,我们坐下来详谈,如何?”
说话之间,一道黑芒自他衣袖掠出,随着黑芒重新回到他的手中,两把椅子在空中飘荡而来,轻轻的落在书桌的一侧,甚至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
赵括引着周兴坐下,面色却再次变得凝重了起来。
“领主陛下还在为荆州李民大肆征兵的事情忧心吗?”周兴轻声问道。
赵括点了点头,道:“近十年来,九州一直平静,有的,只不过是宗派之间的较量和仇杀罢了。那荆州的领主李民,虽然野心很大,勤于练兵,可一直没有什么动作,最近突然在整个荆州招募兵勇,是何道理?”
周兴道:“领主陛下,此事不必忧心,那霸拳宗的聂鹤已经隐世,我宗内高手打探一年,得知新任宗主聂傲天虽然通过招收弟子敛了不少钱财,不过全部用在享乐上,并没有野心。如此一来,那荆州先天大成的高手只有李民一个,而我豫州虽然疆域与兵力不及荆州,但有你我两个先天大成坐镇,也未必会输给他!”
顿了顿,周兴继续说道:“何况,他的目标也未必是我们,陛下不必忧心!”
赵括看来依然忧心忡忡,道:“与荆州交界的,只有雍州、扬州和我们豫州,扬州地域广阔,纵然是那聂鹤在时,也非荆州所能敌。雍州与我豫州实力接近,纵然是荆州出兵雍州,唇亡齿寒,我等要作何道理?”
“我这次来,就是要与陛下商议此事。”周兴从怀中取出一块黝黑色的玉佩,轻轻的放在桌上,“如果一旦爆发战事,我暗器宗上下五千弟子,皆听陛下调配。”
赵括猛的从椅子上弹起,不可思议的看着桌面上的玉佩,半晌无声。
“义父。”月儿清雅的起身,盈盈的给周兴行了一个礼,眼中泪光闪现,喊了一声义父以后,却也默然无声。
“不行!”赵括突然决然道,“此玉佩象征你暗器宗宗主至高无上的权利,何曾落到过外人的手上,我断不能接受。”
周兴淡然的摇了摇头,身形虚晃,竟然已经消失不见。
赵括怅然的接过月儿手中的淡紫色花朵,右手轻轻拂过,花朵凝霜,竟然在瞬间结成冰晶,朵朵花瓣跌落,清脆的摔成淡紫色的碎片,粒粒点点,在昏暗的灯光下,竟然闪耀着异样迷人的光芒……
此时,在兴安镇通往安庆郡郡都的路上,雷立、铁牛和屠霍三人形色匆匆,正拼命的向前奔跑着。
‘咔嚓’,一道亮黄|色的闪电,如同长蛇一般掠过天际,仿佛把天空撕裂成两半,在那一瞬间,漆黑的夜空亮如白昼。
“大哥,好像要下雨了,这荒山野地的,咱们去哪里躲雨啊?”铁牛累的气喘吁吁,跟在雷立身后不断的嘟囔着。
“切,亏你还是咱们霸拳宗出来的,跑了这么几十里路就累了?”在他的一侧,屠霍嗤之以鼻。
铁牛一脸的不服气,嚷道:“俺平时就是练力量,啥时候跑过这么远啊,有本事你跟我比扳手腕,就让大哥给做见证,俺要是输了就给你端十年的洗脚水。”
雷立却是一言不发,眼前不远处就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林中树木参天,非常茂盛,如果能在下雨之前赶到哪里,便可免去雨淋之苦。
‘咔嚓’,‘咔嚓’,两道闪电交错而下,落在不远处,伴随着某种动物声嘶力竭的惨叫,震耳欲聋。
“大雨马上就来了,前面就是大森林,不想变成落汤鸡就跟老子快跑两步!”雷立低喝一声,加快了脚步。
铁牛和屠霍两人变得严肃起来,敦实的身体踏的地面轰轰直响。终于,数分钟后,三人成功的赶到了林中。
这是兴安小镇通往安庆郡郡都必经的一片广袤的大森林,其中古树参天,十人合抱的巨树随处可见,密集的枝叶如同顶盖一般把天空遮了个严严实实,纵然是大雨也难透进。唯有一条不过两米宽的小路,蜿蜒着横贯森林,给行者指引了通往郡都的方向。
雷立站在树林的边缘,放目远眺,只见天边乌云翻滚,浓密墨黑的云团之中,亮黄|色的闪电如同游蛇一般,在墨团中交织穿梭。猛烈的轰鸣不断的在天空炸响,震的周围古树躯干连带树叶,皆是簌簌作响。
自然之威,试问谁人能挡?
“俺地娘咧,累死俺了!”铁牛一坐在草丛中,不断的捶着自己的胸口,气喘吁吁道,“大哥,咱们吃点东西吧。”
“吃的不都在你背上背着呢吗?当初可是你强烈要求背一百斤熟牛肉的,现在咋喊累了?”屠霍挤在铁牛身边坐下,“你看俺背了五十斤馒头,大哥带着小胖和二十斤酒,都没喊累呐!说起来还是你耐力不行,哎呀,俺真替你以后的媳妇担心。”
“担心俺媳妇干嘛?”铁牛有点蒙,黑黢黢的脸上堆满了疑惑。
“哈哈。”雷立大笑了起来,道,“你们先在这里呆会,我和小胖到四周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点野味。”
“真的?”铁牛仿佛一下子忘记了劳累,跳了起来,“那俺和屠霍兄弟去找柴火,吃烤肉,吃烤肉!”
雷立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向林子深处走去。
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一滴雨点穿过枝叶的阻碍,轻轻的滴落在他脚边的草叶上。
一场倾盆暴雨,马上就要来临了……
第二章:独一无二
安庆郡,位于荆州北部,是荆州三郡中最辽阔的一个郡,面积足是其他二郡的总和。雷立带着铁牛和屠霍,自兴安小镇到安庆郡都,足足用了十二天的时间。
郡都城门口,四个高大挺拔的青年,身披青色战甲,手持亮银色长戟,双目有神,傲然挺立,不断审视着过往的行人。
城墙足有数十丈之高,其上巨大的旌旗飘扬,虽然相隔较远,但那旌旗在风中猎猎之声却清晰可闻,如同某种凶恶的猛兽的低吼,震人心魄。
“这位兄弟!”雷立行到一位守门卫兵身前,抱拳行礼道,“我三人前来投军,请问该到何处去?”
守门卫兵扫过三人,面无表情道:“城西,军营!”
雷立点了点头,带着铁牛和屠霍进了城。
城中,安庆郡都的繁华尽显,路面行人肩膀相靠、足迹相叠,喧哗吵闹之声不绝于耳。两侧,数层的阁楼林立,红砖绿瓦,满是各色商铺。商铺后面,个个豪华的宅院错落有致,显出与这喧闹的繁华迥然相反的清幽淡雅。
台望眼,远处,郡都正中的位置,一高耸宏伟的宫殿巍峨而立,即使是外墙也散发着迷蒙的淡金色光芒,昭显出一种高贵的威严。
“俺地娘咧,大哥,这地方真好,我好像闻到烧鸡的味道了。”铁牛不断的东张西望,耸着鼻子,一脸陶醉的表情。
“是啊,大哥,你看那个小姑娘,胸脯多大?还冲我笑呢!”屠霍兴奋的搓着手,“等俺入了军营,立了战功,一定要弄个大宅院,养一群女人。”
雷立走铁牛和屠霍的中间,听到两个小弟的豪言壮语,一阵无语。
经过一个路口,正要向西拐去之时,雷立肩膀上的小胖突然兴奋的指向路边,吱吱的叫了起来。
雷立停下脚步,疑惑的顺着小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门朝正街的大店铺,漆黑的门框,两侧各摆着一个高大的淡蓝色麒麟玉像,门上横挂一宽大的匾额,上用丹青书写三个大字——万妖堂。
难道?雷立心中一动,忙迈步走了进去。
外部装饰不凡,内部却有些阴暗,一个面色红润的白发老者倚在老爷椅中,微闭双眼,右手握着一把细长||乳|白的老烟杆,烟斗之上烟气袅袅,整个房间中飘荡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烟叶香气。
房间左侧,一个被遮的严严实实的柜台,之中悉悉索索,仿佛是某种小动物爬行的声音。
“爷爷,有生意上门了!”一个头上扎着红缨的小屁孩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奶声奶气的冲老头大声喊道。
“知道,知道,你爷爷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老者伸了伸腰,把烟杆在鞋帮上磕了磕,道:“三位客官想要点什么?”
雷立笑道:“老人家,你这里有什么我就买什么!”
雷立话音刚落,小胖突然从雷立的脑袋后面探了出来,晃着全身的肥肉,吱吱叫着指向房间左侧的大柜台。
“哦?”老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这个小胖猴子是妖兽?”
雷立点了点头,道:“是的,我想你这里应该有它喜欢的东西!”
老者仿佛对雷立的话充耳未闻,拂着宽大的衣袖从椅子上弹起,轻飘飘的荡到雷立的身边,眯起眼睛,饶有兴致的直盯着小胖看。
“恩,绿色的绒毛,胖乎乎的,这是什么品种?”老者看了一阵,眉头紧锁,“万妖谱上怎么会没有这种妖兽呢?”
“老人家——?”雷立试探的问道。
“别、别说话,让我好好想想!”老者捻着胡须,闭起眼睛沉思起来,他不断的叹气,不断的摇头。过了足足一柱香的时间,他突然睁大了眼睛,双目炯炯有神,射出异常锐利且兴奋的光芒。
“狗孩儿,把我的图谱拿来!”老者向趴在柜台边玩着拨浪鼓正兴起的小屁孩大喊一声,引得柜台之中传来阵阵嘈杂的、分辨不清的摩擦金属的声音。
小屁孩撅着嘴巴,一脸不情愿的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浅黄|色封面的厚厚的册子,翘着小,踉踉跄跄的跑了几步,将册子递到了老者的手中。
老者神采飞扬的将册子翻到一页空白页,抽出腰间的一个墨黑色的小棒子,伸到口中抹了抹,而后将册子垫在腿上,飞快的书写了起来。
雷立费解了,小胖也是瞪大了眼睛,有些迷惑。
铁牛和屠霍向门神一样立在雷立的两侧,看了看老者,又看了看小胖,也弄不清这个老头在搞什么名堂。
“小猴子,身高不过一尺,毛绿色,胖,双目有神,习性未知,种类未知,能力未知。”老者边写边念念有词,连续三个‘未知’之后,他又在书页下的空白处,惟妙惟肖的画上了小胖的模样,除了颜色以外,简直就和小胖一模一样。
“咋样?你开个价吧!”老?br/>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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