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撑着回答。
“是吗?”优雅地冷哼一声,“真是不巧,平井,你触到了我的底线了呢!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对我和我所在乎的人指手画脚了呢!”
“那又如何?”
“本来还想放你一马的,现在看来不必要了呢!”
“说得倒好……什么?!”“听”字还未出口,就被突然在自己身边弹起的黄色小球惊呆了。
从举起球拍不过一瞬间而已……好快!
场外,正选们反应不一。
“好快……”几个还算正常的感叹。
“之前居然没发现她这么强……部长的妹妹果然与众不同,有时间一定要和她打一场!”喂喂切原你当你是更木剑八吗?
“球速与风林火山的‘风’差不多……不,不知道她有没有全力发挥,如果有所隐藏的话应该更快……”柳刷刷狂记。
柳生、真田保持沉默。
“终于不再试探了吗……还是,她是真的被激怒了?”幸村注视着那个气势开始明显飙升的真颜。
“风过无痕。”平静地报出这个绝招的名字。如同风一般掠过,不带一丝痕迹,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真的是很配的名字呢!看向平井惊愕的脸,真颜唇角的笑多了一份张扬和冷厉。
平井绫,如果你足够聪明,就应该明白我真正的怒气并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能不能明白今天这个警告,就看你的智商了!
之后的比赛,简直像是真颜的个人表演赛。平井被完全地压制,真颜站在同一个位置从未变过,但是她打出的各种刁钻的发球和回球却让平井拼命地跑。
“那是……‘手冢领域’?为什么真颜会这个?”仁王惊讶地说。
“不,这不是手冢领域……看清楚了。”幸村沉声道。他也没有想到真颜的网球居然这么厉害。她的身上,究竟还有多少谜?
“是她完全计算好了击球的角度,随之完全看穿对手的回球……好厉害的洞察力和计算。”柳解释道。
“6—1,冰真颜胜!”
“平井,若是你永远抱着这种心态去打网球的话,那么你永远都不配成为一个合格的网球手!”比赛结束,真颜用球拍指着平井,张扬地说,依旧是一如往昔的笑,冰色的眸子里却满是鄙夷和冷漠,“情绪心浮气躁,技巧杂乱无章,没有自己风格,这些都是球手的大忌,你却全都占了。想要赢我,还差得远呢!”
最后不屑地看了一眼被她一反常态的凌厉气势压迫得完全说不出话的平井,真颜转身离开。
第六章
次日,一踏进教室,某只名为“长部雪”的小鸟便粘了上来,叽叽喳喳地说着。
“真颜你太厉害了!这次你真是为我们出了一口气,狠狠地教训了那个嚣张的大小姐一顿,想想就开心!不过,真颜你的网球怎么会这么厉害?上次幸村学长和平井打的时候还是6比2赢呢!算了,不管怎么样,真颜我真是太佩服你了!”
一边的明泽千代满头黑线地想把雪从真颜身上拉下来:“长!部!雪!你属橡皮泥吗?”
“呜……千代是坏人……千代始乱——”雪一副“泫然欲泣”的小媳妇样,不过说到一半就被千代狠狠捂住了嘴。
“雪你给我闭嘴!”青筋。
一直都在旁边看好戏的真颜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啦,好啦,回座位吧,还要上课呢。”
雪“不情不愿”地松开真颜,跟着黑着脸的千代回到座位(她们是同桌)。真颜抚平校服上先前被雪抓出来的皱褶,刚刚坐下,她的同桌切原赤也同学便走了进来,看样子是网球部晨练刚刚结束。落座的时候,他偏过头,对她说:“部长说让你下午去网球部。”
“哦。”她微笑点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
“喂。”切原看着她,眼里闪烁着战意,“你似乎很厉害,放学后打一场吗?”
“不要。”她干脆利落地拒绝。先不说某人的球风问题,以切原的实力,想要赢她还早着呢。而且,她的身体也不适合太剧烈的运动,少打一场是一场。
“切。”切原哼了一声,转过身趴在桌子上补觉——他可不敢跟真颜叫板,先不说她的后台是部长,光是他昨天已经见识过的她的身手,就让他无法轻举妄动。这样的人还是尽量少惹的好。
放学后,真颜被雪和千代带着来到网球部。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昨天的事情让真颜成了立海大的名人。
“真颜,你来了。”幸村从正选专用的联系场馆走了出来。
“嗯,找我有事吗?”没有去管周围的喧哗,她问道。
“我们比一场吧。”幸村认真地看着她。
她一怔。本来她应该毫不犹豫地拒绝的——可是,不知为什么,看着那双恳切的眼睛,她竟然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好吧。”算了,他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幸村精市对冰真颜,一局定胜负。”
幸村先发球。
“这个速度……部长是认真的。”切原兴奋地看着这场比赛。
真颜半眯起眼睛。从第一球就可以看出,幸村绝对不好对付——不愧是王者立海大的部长。
可惜了,她的风格一向是速战速决,但是今天她又不能赢——作为一部之长的幸村,若是输给了她这个还要低一级的学妹,那该会是怎样的后果?真颜想象不出。不过,要如何才能不着痕迹,输得自然,输得可信,这又是一个难题。
“风过无痕。”
球落地。场外大哗。
“15—0,冰真颜领先。”
“一开始就用绝招……想要速战速决吗?幸村可不会那么容易被打败……还是,她雪藏了别的东西?”仁王若有所思。
“40—0。”很快,真颜便用“风过无痕”赢了三球。
“风过无痕。”第四球。
砰!
场外一片寂静。真颜转头看着身后滚落的小球,淡淡地笑了。
——果然没看错。如果你这一球没有回击的话,我反而会很失望呢。
真颜的发球局,她抬手,依然是风过无痕。不出意料,对面的幸村将球击回。
比赛一点点展开,黄绿色的小球在双方场地飞来飞去。
2—0
2—1
2—2
3—2
3—3
真颜愉悦地笑了。运动的魅力就在于此,令人热血沸腾无法移开视线。
3—4
4—4
双方几乎势均力敌,比分不断拉开又不断扯平。
4—5
5—5
5—6.
微微喘息着,真颜的眼神渐渐凝重起来。
她的身体尽管经过训练,但是虚弱的体质却不会改变——现在,她的状态已经从比赛开始时的巅峰渐渐衰退了。
一直都是这样……她的身体让她一直无法完全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对付实力有些差距的可以,但是一旦对上了真正的强者便不行了。更何况今天她本就不想赢,更是压制着自己拖延时间——天知道这比畅快淋漓地打球更费实力。
看来……只能再露一手了。
“30—15,冰真颜领先。”
场边又是一片寂静,只有裁判的声音在回荡。
刚才,真颜击出的球在要碰到幸村扬起的球拍之时,蓦然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向一边滑去,轻巧地落在界线之内。
“风回雪舞。”轻轻地报出这招的名字。
比赛还在继续着。由于风回雪舞是在是太耗体力,所以真颜并没有多用。
40—30,幸村领先。
“风过无痕!”真颜再一次用出了风过无痕。幸村迅速移动道底线,反击。
真颜向球冲去,只差一点点便会够到了——蓦地,呼吸一滞,身体动作突然停顿了半秒。
身体终于撑不住了吗……不过,比赛,也结束了。
“7—5,幸村精市胜。”
场外的欢呼和议论、沸腾与喧闹与场内的安静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铁丝网隔开的不是两个区域,而是两个世界。
“真颜,你……”幸村探究地看着她。刚才只有他看清楚了真颜那一瞬间的停滞,
而真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我输了。”冰色的眼中清澈见底,但正是这样的清澈才让人感到如此不安——表面的安静与晴朗仿佛一面映不出任何东西的镜子,而镜子后面的东西,是谁也不知道的。
幸村深深地望着她,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那么,你把我叫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呢?不仅仅是为了打一场比赛吧。让他们知道我的实力,”她扫了一眼包括正选在内的所有网球部成员,“有什么原因?”以她的聪明,自然可以考虑到很多事。若只是为了跟她打一局,家里有网球场。而特意在学校的网球部,而且不在正选专用练习场馆而是在外面的网球场打,这就说明,幸村是要在网球部其他部员面前展现出她的强横实力。至于原因……她也差不多可以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大家,对真颜的实力没有异议吧——(众人整齐划一地点了点头)——那么我宣布,从现在开始,真颜就是我们网球部的经理了。”
果然,不出所料呢。真颜看向部员们的方向,展颜一笑:“我是冰真颜,请多指教。”
不愧是立海大附中的网球部,秩序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不过由于幸村和真颜的比赛持续着打了一个多小时,剩下的训练时间就大打折扣了。
而正选也回到了他们的练习场地继续训练,而真颜着在一边先熟悉地形。
离开众人的视线,真颜第一个动作,便是冲到空无一人的水池边。
手撑住水池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气,肺部仿佛被什么东西沉重地压着渐渐出现裂缝一样,有一种微微撕裂的痛,口腔里似乎有些淡淡的血腥味。眼前已经开始有金色的光点虚幻地漂浮。她狠狠地深呼吸,仿佛一停下就会窒息一般。
已经有些瘫软的手臂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她不由自主地向一边倒去。虽然用尽全力动了一下如同灌了铅一般的手臂,但只是茫然地伸向半空,什么也抓不住。
真的是……什么也抓不住吗?
正当她准备好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之时,伸出去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抓住,身体毫无预兆地跌进了一个怀抱。淡淡的樱花香味和令人安心的温度是那样的熟悉,令她瞬间僵硬了一下的身体霎时放松下来。
“精市?”她准确地叫出了来者的名字,声音因为身体的关系有些虚弱。
“对不起……”她可以感到,抱住她的那双手有些微的颤抖,他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轻轻的仿佛拼命压抑着什么,“我忘记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了……”
她怔了怔,因为那个声音中异常真实的担心。她静静地微笑,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不用说对不起。我理解的。”
尽管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完全可以看出他对网球的热爱。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仿佛深深地烙印在了灵魂之中,仿佛火焰一般一直燃烧着,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那是她曾经极为羡慕的,梦想的光芒。同样,她也可以看出网球部对他的重要性。所以,她理解他为什么要让她来当这个经理——为了让他们提高实力。
“可是……”
“我没事了,你看!”感觉到了恢复了一点的体力,她推开他站了起来——没有理会在温暖离开的那一刻心里滑过的眷恋——转过身面对着他,“还有,以后永远都不用对我说对不起。”
“为什么?”
“因为,如果要让我试着去相信一个人,你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她冲他安静地一笑,“而且,你说过会一直在我身边的。所以,我也会一直一直支持你。”
蓝紫色的长发轻轻地在风中扬起,发梢末端竟被夕阳镀出了淡淡的金色。冰色的眼中,那一面镜子清晰地映出了对面的影,目光中尽是温柔的笑意。
有未知的东西,在心里最深处的地方,开始渐渐在泥土下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