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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佞养成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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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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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是小姑姑身边伺候的丫鬟——翠儿!

    怎么可能!四叔和翠儿怎么可能……

    忽然满屋子的红, 在席瑾蔓眼前化成一片血色涌来, 她想要转身躲开,然而身体却动不了,只能紧闭了眼,任由这片血色将她淹没。

    直到眼前的血红褪去,恢复了正常的黑色,席瑾蔓这才尝试着张开了眼。

    只见眼前场景已换,却依旧处处都透着喜庆。

    “娘子,时辰不早了, 咱们就寝吧。”

    四叔的声音突然响起,近在咫尺,一如那日在庭院时的温柔。

    席瑾蔓忙转头向声音的来源看去。

    咦?可以动了?

    下一瞬席瑾蔓便看到了四叔放大了的脸庞,近到几乎是肩挨着肩并排而坐。

    而四叔含笑看着自己,眼睛里的含情脉脉,分明与爹爹看向娘亲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吓得席瑾蔓下意识往后躲去, 想要拉开与四叔的距离。

    这实在是太近了, 让席瑾蔓非常没有安全感。

    四叔这是在看谁?

    席瑾蔓左顾右盼, 屋子里除了自己与四叔,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存在。

    忽地腰肢上一紧,席瑾蔓回头, 见四叔不知何时竟坐了过来。

    纤腰被搂住, 席瑾蔓动弹不得, 只能弯腰向后躲, 而她每挪动一寸,席骏铮便俯身压向她一寸,没一会儿便几乎成了一上一下的姿势。

    四叔原本蜜色的皮肤竟白了不少,反而与上一世四叔久离了沙场后的肤色有些相似,但是他的神情并没有上一世的四叔那般冷漠,分明还是这一世的四叔。

    席瑾蔓屏息观察,她知道这是梦里,可她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一个四叔,既不完全像是现在的四叔,也不像是几年后的四叔。

    看得细了,这回连四叔右侧眼角下的那道疤痕,都比上一次还要看得清晰,那疤痕一直蜿蜒到鬓发之中,似乎隐藏在鬓发之下仍有很长一段。

    四叔到底是怎么伤到的?这么长的疤,还是在脑袋上,当时的状况岂不是十分凶险?

    可是不对,明明自己以前清醒的时候,都没见过四叔的疤痕有这么长,怎么可能在梦中反而能看到不知道的事?

    算了,毕竟这只是个梦,想来这些细节都是假的吧。

    “娘子在看什么?可是为夫过于俊俏,让娘子舍不得挪开眼?”

    四叔戏谑的声音将席瑾蔓的思绪拉回,意识到这么近距离盯着四叔看个不停,着实不雅,便忙转开视线,不敢再看向四叔。

    可是……

    娘子?

    为夫?

    席瑾蔓哪怕再怎么搞不清现在的局面,也清楚四叔是在跟自己说话。可是为何四叔会用这种称谓同自己说话?

    明明同四叔成亲的是翠儿啊!

    脑袋晕乎乎地想不通事儿,可是眼前看到的东西却让席瑾蔓吓了一跳。

    方才席瑾蔓为躲开四叔转过脑袋,正好是与先前端坐时看到的方向相反,而眼前红艳艳的喜被,叠得整整齐齐置于内侧,喜被旁,则是撒满了床榻的桂圆花生这些干果糖金。

    自己这是与四叔并排坐在喜床之上?

    席瑾蔓忙低头往自己身上看去,只见方才翠儿身上所穿的那套火红的嫁衣,此时正穿在自己身上。

    “翠儿呢?”席瑾蔓有些懵,这么想着也就问了出来。

    “翠儿?翠儿是谁?”席骏铮似乎对自己的新娘子,在新婚夜提起其他人而有些不高兴,“你是说灵姐儿身边的那个丫鬟?找她做什么?”

    翠儿还只是个丫鬟?那先前自己看到的画面是什么?

    “可是她不是嫁给你了吗?我还看到你们拜堂了!”席瑾蔓忙急着追问。

    席骏铮的笑容收了一半,眉心微皱,打量着怀里的人,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挂起一抹了然的笑容。

    “娘子这是在嫌我动作太慢了,所以故意提起别人?也是,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是为夫的不是。”

    眼看着四叔那张俊脸越凑越近,席瑾蔓哪里还能说话,只觉得两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

    身体相贴的感觉还来不及让席瑾蔓惊呼,脑袋后便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支撑着,四叔的脸几乎已经要碰到自己了。

    鼻尖相处,似乎带着电流,耳边尽是“砰~砰~砰~”规律却又快速的心跳声。

    接着是,嘴唇……

    啊!

    突然席瑾蔓猛地向前一推,整个人坐起身向后躲去,顺手还将身上盖着的被衾,一把拉高盖住了自己的身体。

    惊魂未定的感觉,让席瑾蔓几乎无法思考。

    所以,自己这是把四叔推开了?

    不对,哪里来的被衾,自己身上压着的明明是四叔,怎么会变成了被衾?

    察觉出不对,席瑾蔓稍稍冷静了下来,定睛向前瞧去,只见铺在床榻上的猩红五幅团花的滑丝锦被,就是自己这几日常盖的那一条,哪里是方才的喜被。再转睛看向其他地方,全然不是喜床的布置。

    呼!刚才只是梦,是梦一场。

    席瑾蔓心里松了一口气,在梦境之时,起先自己还知道那是梦,可到了后来,完全融入其中,早忘了自己身处梦中。回忆起来,方才那真实的感觉依旧历历在目。

    那有力的手臂搂在自己腰肢上的感觉,那坚硬的胸膛贴在自己胸口的感觉,那薄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的感觉,那微凉的鼻尖相触的感觉,还有那唇……

    到底亲到了没有?

    最关键的时刻,席瑾蔓只记得自己紧张到了极点,一冲动就猛地用力推开了四叔,至于最后有没有亲到,则是全场梦里唯一模糊的记忆。

    不对不对,自己怎么会做这种梦?

    怎么会……怎么会想到要嫁给四叔?

    这怎么可能?简直可笑!

    可笑至极!

    一定是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先前自己误会了四叔的意思,所以才导致了这场梦。

    而现在四叔的事真相已明,就是自己误会了四叔,所以,这事儿到此为止,绝对,绝对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席瑾蔓不敢再细想梦里的事,这件事儿现在对她来说完全就是禁忌,绝对不能碰触的禁忌。

    外头天色已经大亮,席瑾蔓强装镇定地起来换好了衣裳,又在美人榻上靠了好一会儿,默背了三四遍佛经,这才唤了雪梨进来伺候洗漱。

    雪梨进来时一脸委屈,身后还跟着两个八九岁的小丫鬟。

    这两个是恭竹和蔲晴,就是雪梅和雪莲走后,调过来暂时顶上的,本就是玉笙院里的人,先前人手不足时,也进过几次房里来伺候,席瑾蔓是认得的。

    席瑾蔓心里存着事,就没注意到雪梨的神情,按着往常的步骤一步步洗漱,直到梳妆时,雪梨总算是忍不住了。

    雪梅手巧,原本席瑾蔓梳妆一向由雪梅伺候的,这回她挑的蔲晴,便是因着蔲晴对梳妆这些一点即透,手艺比她也差不了多少。

    席瑾蔓从菱花镜里看着蔲晴挽发,雪梨一步步走到了她的跟前,直到近得不能再近,几乎要碰到了,席瑾蔓才回过神,看向她。

    “怎么了?嘴唇上都能挂壶油了。”席瑾蔓抬眼看了她一眼,随即便被她故作委屈的模样给逗笑了。

    不过说到“嘴唇”两个字,脑袋里不期然又想起了梦中最后的那一幕,席瑾蔓忙甩甩脑袋,想要把脑海里的那一幕甩去。

    谁知身后的蔲晴第一次正式上手,本就有些紧张,席瑾蔓这么一动,才刚簪入发髻间半寸有余的那支玉簪突然从蔲晴手中滑落,摔得个粉碎。

    蔲晴和恭竹两个吓坏了,忙跪下磕头认错。

    “姑娘,是蔲晴的错,请姑娘责罚。”

    席瑾蔓看了眼地上断成几截的玉簪,转头看向跪着的二人,蔲晴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过话语间一字一句不急不缓,并没有慌乱到语无伦次的地步。

    以她这个年纪来说资质且算尚可,再多教导些时日就行了。

    “姑娘,蔲晴是第一次离姑娘这么近,给姑娘梳妆,实在是被姑娘的美貌给惊到了,请姑娘手下留情。”没等到席瑾蔓的回话,恭竹只得壮着胆子拍起席瑾蔓的马屁来。

    原本席瑾蔓刚想说话就,听恭竹开了口,结果一听她说的这话,直接“噗嗤”笑出了声。

    “念在初犯,况且是我自己动了,这才让玉簪掉到了地上,就不责罚了,不过若是再这么下去,我这匣子里的玉簪可不够你们摔的,下不为例。”

    发髻已经梳好,说话间席瑾蔓自己对着菱花镜簪了支簪子。

    两个小丫鬟如蒙大赦,连连道谢,忙收拾好地上的残局。等两人收拾完,席瑾蔓知道雪梨有话要对自己话,便先让两个人退下了。

    “姑娘,雪梨到底犯了什么错,您直说吧,昨晚雪莲想得半宿没睡着,实在是想不到。”见这里只剩下两人,雪梨也不扭捏,直接开门见山。

    “半宿?昨夜你当值,我怎么记得,我还没睡着时,就已经听你睡着了的动静?”席瑾蔓睨了她一眼,说什么时候不好,偏偏说昨夜。

    昨夜前半夜席瑾蔓睡不着,雪梨的动静她一清二楚。

    顺口一说的话被当面戳穿,雪梨有些赧然,却仍厚着脸皮撒起娇来:“哎呀我的好姑娘,您就直说吧,您又不是不知道,让我想,可能等过了年都想不到。”

    “无妨,反正我不急,你慢慢想就是了,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去见你爹娘团聚吧。”席瑾蔓收回看着雪梨的视线,改为摆弄起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一副全然不急的模样。

    雪梨一听急了,这是在自己想明白之前,都不给自己歇假了!

    可是自己这些时日乖得很,哪里有犯什么错啊?

    “方才蔻晴摔碎的玉簪,还是去岁姑娘生日时,大姑娘送的呢!姑娘平时宝贝得很,今日被蔻晴摔碎了都没生气,怎么就偏偏气上我了?”

    雪梨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做过什么比蔻晴摔了玉簪子还严重。

    席瑾蔓对身边伺候的人一向宽厚,方才雪梨就知她不会过多责罚蔻晴,顶多就是扣个月钱,这才没有开口求情,却没想到蔻晴走了运,什么惩罚都没有。

    这下雪梨就更想不通了,自己怎么就那么大本事,还能惹恼了姑娘。

    “你多大,人家蔻晴多大?你进屋伺候了我多久,人家才进屋伺候了多久?”席瑾蔓不答反问。

    那玉簪是席瑾茹送的?虽现在看是去年生气的事,可对于自己早已是好几年前,若非雪梨说起,自己都要忘记这事儿了,这下席瑾蔓连最后的惋惜都没有了。

    不过雪梨这丫头,着实迟钝得很,屋子里伺候的这几个,都早就看出了自己与席瑾茹早没了当初的亲密,就她一个,还当自己与席瑾茹仍旧要好如初。

    雪梨被这么一问,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摇着席瑾蔓的胳膊讨饶。

    “好姑娘,您好歹给点提示啊,您知道我没有雪莲聪明,没有雪梅精细,还没有雪桃会说话,您这样不是要了雪梨的命吗?

    听了雪梨讨饶,席瑾蔓也知以她一根筋的脑袋,再给她想一个月,都不一定想得到,便心软给了她些提示。

    “前些时候让你去行起院,把竹叶青酿追回来的那次,你可知你犯了什么错?”

    雪梨将那日的事,盘出来在脑海里转了一圈,犹犹豫豫地开了口:“是……我没有把姑娘的竹叶青酿要回来,姑娘才生气的?”

    原本以为自己提示地够细致了,不成想听到这个答案,席瑾蔓险些被雪梨给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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