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扣。
敲門聲清脆的響起,坐在辦公桌前的柳幕南像是受了驚嚇般震了下,連手裡的筆也掉到桌面上,當他努力壓抑讓他因這般驚嚇而起的憤怒,門同時被打開了。
還有誰敢在他未同意前開門進來……這個認知讓他的憤怒又更加深了一層,習慣性的頭疼也狠狠的發作了起來,他緊緊的閉上眼,深刻的痛恨起自己的無能為力,還有……對他的求助。
他就斜倚在門邊,嘴上的微笑讓他看來是這麼無害,修長的身材,窄緊的腰身,還有和自己同樣的身高,但是這人總是睥睨著他。
憑什麼?他柳幕南才應該是他的天,從谷書玉的爺爺甚至是曾祖時代就為亞捷集團工作,一直到他爸爸,然後是他。
為了將谷書玉留在自己身邊,他付出了代價,這個代價讓谷書玉可以睥睨自己,讓他痛恨,但他卻不得不這麼做,一切都是為了這個集團,一切都是為了家族榮耀,一切都是為了可以得到谷書玉的幫助,這一切讓他吞下所有的不滿和怨恨。
雖然他是這麼的不甘願。
谷書玉不走進來也不說話,但他能感受到他的視線……帶著戲謔的視線。
好不容易頭疼稍緩,他張開了眼睛,抿著嘴,試圖維持自己的尊嚴。
望向谷書玉,他近乎猖狂的的俊美依然震攝他的心。
「主席夫人睡了?」谷書玉揚起笑容,吐出來的言語卻是冰冷。
柳幕南心裡又是一震,他又繼續恨起谷書玉的每個微小言行都嚴重的影響自己。
「剛去睡。」柳幕南收回視線,盯著桌上剛剛被掉下來的筆不小心畫到的公文。
「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好意思在這種時間打擾你,改天再來拜訪。」谷書玉站直了身體,聳了聳肩就要往外走。
「書玉,等等。」柳幕南沒想到谷書玉居然這樣就要走了急忙站起來阻止。
谷書玉重新揚起戲謔的笑容,重新走進來,並反手關上門。
柳幕南看著他修長的腿踩著無比優雅的步伐逕自到沙發上坐下,轉頭跟他說:「威士忌加冰塊。」
不發一言,柳幕南走到一旁的小酒吧,倒了酒加了冰塊,並給自己到了杯黑咖啡,這個時候他要保持清醒。
將杯子拿給谷書玉,谷書玉一反往常的優雅品嘗,居然是將酒一口喝乾。
有醉意的彷彿是柳幕南,他不自覺的開口:「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
谷書玉輕笑:「身體有恙,不想說話。」
「那你還這樣喝酒?」柳幕南一把將他手中空了的酒杯奪走,重重的放在桌上。
「看見你我就想喝酒,一醉了事。」谷書玉的聲音總算有了些溫度,柳幕南蹙起眉頭觀察著他。
「你是那裡不舒服?」壓抑著想動手檢查的想法,柳幕南緊緊握住了拳頭。
「心臟……總是感覺會痛。」谷書玉垂低了眼,雙頰隱隱泛紅。
柳幕南心中一跳,對谷書玉的心動,居然從來沒有減少,不管是經過多久,甚至娶了老婆也好,居然沒有磨滅半點這樣的心動。
「上次的健康報告,有建議你做更進一步的檢查,趁你這次回國,做個詳細檢查吧?」柳幕南想起谷書玉多項紅字的檢查報告就忍不住又蹙起了眉頭。
「哈哈哈……。」谷書玉笑了起來:「你該關心的是你的女人,不是我。」
谷書玉一把推翻了柳幕南,柳幕南被谷書玉緊緊的壓在沙發上,趴在沙發上,他看不到谷書玉的表情,但能感覺他壓在身上的體溫傳了過來。
他忍住想反抗的動作,那股痛恨又襲上了心頭。
『不准主動碰我,不准反抗我。』谷書玉提出他不離開的條件之一。
言猶在耳,柳幕南忍住了想狠狠揍他一拳的衝動,忍受被他壓倒在沙發上的難堪。
「既然你不想和尊夫人春宵,那就和我春宵一度。」谷書玉靠在他耳旁,輕柔的話語讓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欣賞谷書玉,甚至喜歡他的外表、聰明才智,但卻不想和他發生這樣的關係。
一兩個失態的親吻是可以接受,但這樣的行為卻讓他痛不欲生。
交合時的疼痛讓他恐懼,更何況加上『不准反抗我』這樣的條件,讓他備感羞辱。
曾經有的記憶讓他繃緊了身體,那麼優雅的谷書玉,在這方面居然讓人意外的兇猛,柳幕南幾乎想不顧一切逃走。
感覺到那雙帶著冰冷的手來到胸前解著他的釦子,柳幕南心裡一沉,今晚恐怕是逃不過了。
讓他詫異的是喝了烈酒的身體正散發著熱度,可是谷書玉的手指卻是冰涼的。
「你……。」正要開口詢問,谷書玉卻側頭吻了上來。
唇舌的纏綿讓柳幕南頓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谷書玉很少吻他,但他卻沉溺於谷書玉的吻,谷書玉的溫柔只表現在親吻上,因此只要谷書玉一吻他,他就無法思考,甚至全身發軟。
等他恢復神志,全身肌肉又瞬間緊繃了起來。
「嘖,又不是第一次了,需要這樣緊張嗎?」谷書玉戲謔的笑著,發現柳幕南的抵抗。
「你的手再不放開,我就走了。」谷書玉冰冷的話語傳來,柳幕南才發現自己的雙手緊緊的抵著他的胸膛。
飛快的放開手,柳幕南把頭埋到沙發上。
身體微微顫抖著,柳幕南無論如何都克制不了,記憶中的疼讓他抹滅不去。
「今天沒有什麼準備……要辛苦你了。」谷書玉難得帶著溫柔的話語,柳幕南不解。
隨即,戲謔的語調又回來了:「嫂子在樓上吧,你可要小點聲,別把她吵醒了。」
柳幕南想退縮,身體卻緊緊被壓住,就只能承受。
瞬間的痛楚傳來,他緊緊咬住自己的手背,發出努力壓抑卻仍壓抑不住的低鳴聲,聽在谷書玉的耳裡卻是無比煽情。
「……呼,你的聲音……會讓我失控啊。」谷書玉努力的克制自己,汗水從頰邊滑落,眉頭緊蹙。
一如記憶中被撕裂的劇痛傳來,幾乎沒有喘息餘地,他知道身體必須放鬆,但就是做不到,連深呼吸都做不到,牙齒只能往自己手背咬得更深,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可以就此失去意識。
但是,他似乎可以感受到施暴的那人身體也在微微抖顫著。
劇痛緩解,柳幕南深深的吐了一口氣,身體也隨之放鬆。
在感覺谷書玉一動,柳幕南又不由自主的繃緊身體,再次咬住自己手背。
「剛剛那樣很好……呼,就不能繼續維持嗎?」谷書玉的聲音帶著壓抑感,比往常低沉,聽起來居然讓他的心亂了幾拍,身體也軟了一軟。
難道谷書玉在乎他的感受?等待他的身體適應?
不可能!谷書玉對他向來就是狂風暴雨,每次非把他弄得奄奄一息,得要休養個好幾天才能恢復。
「還有時間想事情?讓你太好過了?」感覺谷書玉闇唖低沉的聲音就在耳旁,柳幕南的心又是一陣亂跳。
「不是……啊……。」牙齒一離開手背就發出無可遏止的聲音,谷書玉也發出了難耐的聲音。
「不要……逼我。」
一聽到谷書玉的威脅,柳幕南連忙咬住自己手背,這種時候他寧願得到谷書玉的溫柔相待,也不願意自討苦吃。
柳幕南往往都讓他不可壓抑的失控,除了報復性的懲罰,也為了自己對他無法控制的渴望。
想到他每晚對著他的妻子繾捲纏綿,心中的怒火就無法壓抑,動作就更加的粗暴。
可今晚不行。
谷書玉苦苦的忍耐,放緩自己的動作,就是不想傷了身下的柳幕南。
俯身在柳幕南背上親吻著,柳幕南身體一顫,整顆心像是要融化一般,卻又心跳加速。
「你喜歡我吻你這裡?」谷書玉的直白讓柳幕南難堪的不知道是點頭好還是搖頭好。
怎麼會這樣?
根本就像點燃了身體的愉悅……一發不可收拾。
沒想到一顆心像是被揪著,身體發軟卻又緊繃著,他長呼一口氣想得到一絲清明,卻又發出難耐的聲音。
「啊……。」
谷書玉輕笑:「你真的很喜歡這樣,對吧?」
難堪的熱度又來到臉上,柳幕南緊咬住下唇,避免自己再發出聲音。
達到頂點的柳幕南眼前一白,差點失去了意識。
這一晚對柳幕南已經太多,他也無意再繼續拖延,他幾乎是有點懊惱。
就算他放輕動作,明天還是會造成不良的反應。
看了看手錶,谷書玉從一樓的房間拿出被單將柳幕南一裹,順勢抱了起來,一手扯了柳幕南的衣服,往沙發上一抹,湮滅犯罪證據,再往柳幕南膝後一抄,將他橫抱在懷裡,三步併兩步上樓,回到屬於他的客房。
放輕了聲音,開了門,他可不想吵醒就在隔壁房間睡覺的王詩青。
當初就是故意選位於柳幕南的新房隔壁的房間當成是自己專屬的客房,這種孩子氣的作法,讓谷書玉感到無奈。
這房間一年都住不到一次,他避走美國分公司也有兩年了,圖的就是眼不見為淨。
但是柳幕南的一通電話,雖然沒接,但他也知道柳幕南面對集團裡艱險的情況,於是連夜的飛奔回來。
懷裡的柳幕南低垂著雙睫,還在失神狀態。
谷書玉滿意的笑了笑,扯下他身上的被單,直接抱到浴室裡。
讓柳幕南坐在浴缸邊緣,頭就靠在谷書玉肩膀上,谷書玉手上的泡沫撫著柳幕南的背,再滑到他的胸前。
「明天……。」柳幕南的頭繼續靠在谷書玉肩膀上,沒有抬起來,緩緩的開口。
「明天的事明天處理。」谷書玉斬釘截鐵的打斷了柳幕南的話。
「你知道?」柳幕南以為谷書玉只幫他處理美國那些棘手的事情,不會再理會他。
「還有幾個小時,先睡吧。」谷書玉關上水,顯然不想多談。
柳幕南點點頭,按住谷書玉的肩膀將自己撐起來,轉身才走一步,便咚的一聲跪倒在地上,雙腿居然一點力氣都沒有。
「你剛剛在樓下太緊繃了。」谷書玉點出事實,柳幕南的臉一陣紅。
再度抱起柳幕南,回到房間,將他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上床,拉起被單,谷書玉閉上眼睛。
睡在旁邊的柳幕南身體就靠在谷書玉身邊,尷尬的不知道手腳該怎麼放,只好稍稍的往旁邊挪。
就在這時門把被轉動,谷書玉跳了起來,第一時間用被單將谷書玉的身體蓋好,再跨步堵在門前,王詩青一開門就看到幾乎□□的谷書玉,驚叫一聲連忙轉頭。
「嫂子,不好意思,我習慣裸睡。」谷書玉好整以瑕的說,根本就不想遮掩。
「對、對不起,我聽到有聲音才過來看。」王詩情輕聲說著。
「沒關係,我跟幕南談得太晚,他已經睡了。」谷書玉等著她捍衛自己的權利。
「喔,好,那你們早點睡,我也回去睡了。」王詩情臉上有著可疑的紅暈,快步的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間,留下一臉狐疑的谷書玉。
這是他第一次和王詩情對話,之前在柳幕南的婚宴上,他只敬了酒就離開,對她並沒有什麼太深的印象。
但是,據他的人回報,王詩情很是愛慕柳幕南,常常黏在柳幕南的身邊撒嬌,他以為她會要柳幕南回房睡,但,她卻沒有。
更何況,谷書玉是故意不遮掩自己就出來了,她居然沒有反應?
關上門,回到床上,谷書玉刻意抱住柳幕南:「你老婆真大方,就讓你跟我一起睡。」
「那有什麼?兩個男人睡在一起能做什麼?」話一出口,柳幕南就後悔了。
「能做的事情很多,剛剛我已經示範過了。」谷書玉一口咬上柳幕南的耳垂,提醒著他在樓下發生的事。
「我是說……詩情很單純,想不到那麼多。」柳幕南忿然轉身背對谷書玉。
「下次你單純的妻子如果看到我們這樣……還會那麼單純嗎?」谷書玉從背後貼上柳幕南。
「你!」柳幕南紅了臉,卻是不敢從他身旁掙脫。
『不准反抗!』像是魔咒,綑綁著他。
「睡吧。」谷書玉的戲謔又回來了,好像今晚的溫柔不曾存在似的。
柳幕南僵硬著身體,疲累讓他沉沉睡去。
谷書玉輕撫著他的身體,那股恨,該怎麼平息?
一早,柳幕南昏昏沉沉的被手機鬧鐘吵醒,猛然的坐起,身下的痛讓昨晚的一切立刻湧入腦海。
立刻往旁邊一看,果不其然,人走了,柳幕南伸手一摸,居然連溫度都沒留下。
他是多早就離開了呢?
柳幕南心中一陣茫然。
敲門聲打斷他的思緒,他立刻振作起精神。
「進來。」
「幕南,早安,我幫你把衣服拿過來了。」王詩情將襯衫、長褲等衣物和西裝外套整齊擺放在床上,眼睛還特地在床上巡視一遍。
「妳在看什麼呢?」柳幕南好笑的問她,對於王詩情,他永遠都是好脾氣。
「沒有。」王詩情笑著擺擺手,露出燦爛的笑容,然後接著問:「昨晚那位是?」
「谷書玉……。」柳幕南還沒說完就被王詩情搶過話。
「我知道,亞捷集團美國分公司副總,也是你的機要秘書,在美國兩年了,之前,你還不是主席的時候和你一起工作過,外面的人叫他金狐狸。」王詩情如數家珍的說出了谷書玉的背景。
柳幕南聽得瞠目結舌:「妳……怎麼知道這麼多?」
「哎唷,關於你的事情我一定要很清楚啊。」王詩情粲然一笑。
「我很早就起來了,怎麼沒看到他?他長得很美耶,我要靠化妝才能美到暴,他什麼都不用做就那麼好看,真好。」王詩情邊嘆氣邊羨幕的說著。
「妳也很美。」柳幕南對自己妻子這樣跳躍式的說話方式和想法感到好笑,也是她這樣純然的天真讓他感到放鬆和自在。
「這個……。」王詩情站在床邊,不斷的在他脖子和胸膛上打量:「我幫你穿衣服?」
柳幕南突然一陣心虛,腦袋裡仔細回想,昨晚谷書玉是不是有在他身上留下吻痕什麼的。
對了,他記得谷書玉親吻了他的背,還咬了幾口,不知道會不會留下痕跡?
不敢斷然拒絕妻子,柳幕南只好問:「打從我們結婚到現在,妳從沒幫我著裝過,怎麼突然……。」
「喔,也對,那我出去了,你慢慢來。」王詩情臉上一紅,立刻轉身出去。
柳幕南笑著搖搖頭,他這個老婆肯定是世上最奇特的。
但他不在意,詩情是那麼體貼和善解人意,他很喜歡、很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