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硕严肃的审视着齐明,仿佛在森林中静等着猎物露出胆怯的退意,直接迎面给予致命一击.
可随着时间翻阅文件的内容,齐硕的长年难得一变的面部表情,愈发演变的狰狞扭曲。宛如火山下面积攒的岩浆，已经到达临界点。
齐硕这个男人,沉静稳重,睿智果断,但面对面前这个一起生活在了一起的孩子。
不,现在或许应该称之为男人的齐明.第一次,生出了他们两人果然是血缘相连的亲兄弟感慨。或许，从侧面看来，也算齐硕这个大哥教导的不错？
——这不，不打没有准备的帐,打蛇要打七寸!
“我倒没有想到你现在还能弄到这样的东西,倒是我一直小瞧了你.不过,你到底是怎么笃行你能成功”
齐硕放松身体,搭着腿,手臂半搭在沙发上面.一副君临天下的霸气,鄙视着齐明.
“呵呵!我亲爱的大哥,这只不过是一件小小的礼物罢了,我想要的也不多.对于,堂堂齐氏的辉煌者而言,只是拔了一根毛而已.更何况这还是一笔一本万利的生意。绝对的只赚不亏！”
光与影随着阳光同白云的变化,将屋内面对着面对峙的两兄弟,一面推入阴影的黑暗,一面迎接耀眼的光明.
齐明眯起眼睛,放到了嘴唇:
“我要1千万现金，投资一场大规模的粮食投资。”
齐明尚带着少年清脆质感的声音,掷地有声的投入了室内一片光与暗的海洋中,激起了一片嗤笑的不解同惊讶.
“哦!你确定你的东西值这么多更不用提你还选择的是利润空间最薄弱的粮食投资，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现状紧紧凭借我开车撞死你母亲的视频,就以此为要挟的筹码吗要知道,当时警察已经调查清楚了，只是一场意外事故。起因源于刹车失灵 ，方向盘失控。”
齐明明明听着齐硕沉着的辩证话语,却不由的回忆起小时候,自己生病时,齐硕刨开公司不管不顾在家守了自己三天,见自己身体好起来,才回到公司.
可惜当年到底年少，根本看不明白，只知道放任自己闭锁在狭小的空间中。固执的拒绝着眼睛以外的答案。
这样不用言语表达的关心还有很多,这个男人,齐明其实追根究底是不想理解罢了.
上辈子,暮烟的事情只不过是一场导火线罢了!其实,这几年每年不断在心中纠结的杀母之仇,才是真真的心梗,心恨，心中发狂的所在。
齐明想,罢了,这一次狠狠的用力将心中的阴暗,暴露在阳光下,对于自己而言何尝又不是一次灿烂的新生.
齐明此时反倒难得正经了起来,只不过吐露的话语依旧痞子味十足:
“第一,你作为齐氏的掌舵人,要是蓄意杀死别人的丑闻被爆出来,齐氏也算完了.靠着齐氏吃饭的千万员工更是只有卷铺盖滚蛋了!即便是时候找警察辟谣，只要有我这个当事人在，你就算是有理也肯定说不清。”
“第二,你是我大哥,做了十年的大哥,你终归还是会让着我!”
当齐明含笑说出第二个理由的时候,齐硕吃惊的看了齐明一眼,明明上半场才是剑拔弩张,下一秒便成了温情款款
“第三,你说的没错，我母亲的死根本就同你没有任何关系，造成那次事故原因的根本不是你。你既不是有心，也不曾蓄意。你也不过是被别人暗算罢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空气仿佛被凝固了,连同彼此的呼吸都被停止了,到底是那根神经撑到了极限,在凝固的世界中崩裂!
“怎么我亲爱的大哥这三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吗”
齐明目光灼灼凝视着齐硕,认真而专注,不愿意放过对方的任何表情.
这是一场回放的可悲,一直到重来过一次,齐明才注意到当初的事情.明明是身为事件的当事人,却还是被主观意识欺骗了.
“你怎么会知道”
沉默半响的齐硕开口时带上了几分无意识压抑的沙哑。
“虽然事后,警察告诉我,这是一场遗憾的意外.但是,不得不说,你当时留给我的影响实在是太差劲了.又是你开的车,就算当时我只是一个七岁大的孩子,可你害我失去母亲的痛恨,却是怎么也无法抹去的.”
齐明,垂下眼帘,双手呈拱形合拢.陷入了属于自己的思绪.
“当时,当得知你要当我的监护人的时候,还要同你一起生活,还真是吓到我了.每天都心惊胆战,害怕你会不会半夜也会将我杀了.或者是我杀了你.但是没有想到,转瞬间十年都过去了.我们谁也没有杀了谁.还真是无聊到了极点的胡思乱想!!”
齐明自嘲着挠了挠后脑勺.齐硕一向端正严谨的脸上,在不知不觉中沾染上了一丝愧意.他越加深刻的明白,现在他只需要安静的听齐明说完,好好倾听完这个世界唯一亲人吐露的话语.
“我也没有想到,当自己鼓起勇气,再次翻查这件事情.会的到不一样的事实.不过,任凭自己再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你的车里动手脚.本来我对他就没有什么印象和感觉,可对于他这完全狗带的疯狂行动,完全搞不明白.”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现在特别恶心那个混蛋！”
“大哥,你待如何对于我们血缘上的父亲”
齐明苦笑着说出的疑问,毫无疑问是横在他们面前的一道绝壁.连同埋在心海深处的黑暗,染上绝望的气焰后,所拥有的不知名的共鸣感.
空气中开始蒸腾起迷雾般水色的气息，巨大的寂静吸引着心灵的毒蛇，试探着两人不敢坦诚相待的心扉。
一脸阴沉的齐硕，骨节分明宽大的手指无意识的相互摩擦起来，神情间破釜沉舟的乏力绝望下，缓缓倒出时间凝固下的黑暗。
“我当时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那么疯狂，当李叔提醒我的时候，我还不相信，一直到那个女人躺在血泊中时，我才无法再劝告自己自欺欺人。”
“真是讽刺，他是真的想要杀死我，杀死他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冷静规划了他认定的仪式,为了他一心认定爱护的女人我和他演变成了预定的殉葬者,你同你母亲则成了悲剧的陪葬者。”
听到预测中答案的齐明，眉宇间一时渲染上了深沉的悲痛，如同变化中的天气般阴沉翻滚，随即转瞬却又是将张狂的笑意拥具到了一起。
“呵呵!殉葬者陪葬者看来那场特意为我们准备大火,没有用上,却提前将你同我的命运联系到了一起.那个男人还真是“伟大”！只可惜，他死的太早了，要不然我还真想好好同他请教请教!”
“哦，这到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说到底,归根究底,他从始至终爱过的只有他自己罢了!却连死都打着深情的名义,该说他是自私自利到不可理喻还是可怜可悲到无法同情”
已经有默识的两人,面面相觑的大笑了起来,放弃所有的仇恨,抛弃了所有的偏见,放开所有跗骨的执念.没有任何形象笑的眼泪翻涌!
这戏剧化的人生,不可改变的是两个人心中永远的痛和坚强!
疯狂之后是难得的相视一笑,齐明想起这个男人从以前就喜欢一个人背负所有,独自一个人承担所有悲剧的举动,让他心中浮现出几分不知名的焦虑.
末世时,人群中遥遥相望的那一眼,那悲凉的目光中最深的绝望,直面的灼烧了齐明的灵魂.
齐明握紧拳头,目光炙热而虔诚。
“大哥,一千万现金,请你一定要给我!这一次,就这一次,我恳求你相信我,这笔物资将来绝对会成为庞大的筹码!”
猛然再次听到齐明之前无理的请求,齐硕没有了一开始的反感,但浮现在心头的不安却也不见得消散的了.
“理由？”
齐明摇了摇头，献媚的笑意不要脸不要皮覆盖满脸:
“我现在有不能告诉你的理由,换句话来说，说了你也会认为我在扯淡吧！你就当提前拿钱给我投资创业了吧！反正你钱多的都快变成海水蔓延了，你就当包容一下小弟的无理要求。”
齐硕眉头微皱,随即起身上楼,再次回来时他的手上多了几张照片,所有照片都拥有同一个主角。
只顾着被照片中的人震撼到的齐明，自动忽略了齐硕质问的声音：
“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