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柯贤芮曾经开玩笑说:“贝澜衫,要不你一毕业就赶紧嫁给欧杨吧,要不先生米煮成熟饭也成,你知道现下就流行的是什么吗?戏里演情侣,戏外真夫妻,你要是不抓紧欧杨,就算不是韩碧和柳颖,也会是别的女人!”
那时真的只当成笑话一笑而过了,只是,澜衫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样的事情会真的像柯贤芮说的那样,在欧杨身上如实上演!
在到迪拜的一个月后,她接到了柯贤芮的一通电话。
彼时她正在酒店的大厅里用早餐,晨光微微的透过玻璃,洋洋的洒在空气里,澜衫时不时的轻瞄两眼窗外,贝妈妈和姨夫低着头聊些什么,时不时的轻笑两声,一切宁静安好!
柯贤芮的语气中有几分着急,“澜衫,你还没搞定欧杨吗?他怎么会向媒体宣布,他正在跟柳颖交往呢?你们俩到底发生什么了?”
澜衫拿着刀叉的手微微一顿,仿佛刚刚听错了什么,她不确定的重复了一次,“柯柯,你在说什么?欧杨和柳姐姐?”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微微试探:“那个,澜衫啊,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
挂掉柯贤芮的电话,迷迷糊糊的把手机递给对面的贝妈妈,澜衫飞奔而去,留下一脸呆泄的贝妈妈和贝姨夫。
回到房间,从行李箱底层拿出电脑,开机的手指微微轻颤,她已经有一个月没开过手机和电脑了,因为一拿手机和电脑,她就会控制不住的想要找欧杨,他那么忙,而她不想打扰到他!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脑子里一直重复着欧杨说要带她去蹦极的画面,思及当时他脸上笑容,心口处传来一片惊慌!
短短一年的时间,欧杨早已经不再是一年前那个默默无闻的欧杨了,林政说的不错,在这个圈子里的人,若你够幸运,要红起来只是一部片、一瞬间的事情!
而欧杨便是这样,虽然,出名也许并不是他想要的!
照片打开的一瞬间,澜衫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炸了一般,那张从饭店里相拥而出的照片,就像是艺术照那样清晰唯美,欧杨轻扬着嘴角,垂眸对左手边的人说着什么,他左眼角下那颗痣,在闪光灯下,像血滴一样妖艳!
对着照片愣了好长时间,她才想起来起身,恍惚的冲出房间,直直的朝楼下跑去。
“妈妈,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你给我订机票好不好?”有一股冷意蔓延全身,澜衫忍不住的浑身轻颤,紧咬着牙控制着语气中的颤音,可开口说出的话却还是隐隐的带上了哭腔!
贝妈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澜衫,吓了一跳,随即回过神来,什么都没问,就匆忙给她订机票。
“我要最快的,最好今天晚上就可以到家的!”
机场里,澜衫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直到要上飞机那一刻,她才开口道歉,“妈妈,姨夫,对不起,我、、、、、”
“宝贝,”贝妈妈走上来抱住她,手在她头发上轻轻的抚摸,脸上一片柔和,“我的澜衫长大了,懂的为除了吃以外的事情担心了,虽说长大是一件好事,但妈咪还是会有些心疼!”
“好了,”贝姨夫走上来打断她们的煽情,“该走了,再磨蹭一会儿,今天就回不去了!”
时间似乎从来没有过的这么慢过,就算假期的这一个多月,也没有现在这十来个小时难熬!
就算度日如年也不过如此了吧!
终于下了飞机,慕容家的司机在机场门口等着她,来不及多做解释,把行李扔给他,澜衫就直接打车赶往欧杨的住处。
打了一路上的电话,那边却一直没人接,没办法,澜衫只好直接冲到他家门口,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在家。
看着她风尘仆仆的样子,欧杨微微的愣了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她该是刚从迪拜飞回来吧,胸口处微微一动,他撇开眼眸,“你怎么来了!”
不想有过多的解释,澜衫现在只想知道,他和柳颖的事是不是真的。
虽然某些东西已经很清晰,但她依旧是心存侥幸,也许他会解释,一切都跟她想象中的巧合一样!
“欧杨,”似乎是一提及他的名字,她就忍不住的轻颤,就如此刻,她连带着声音也有些哭腔,“你和柳姐姐的事,是真的吗?”
欧杨抬眸看她,那张巴掌大的脸上满满的都是不懂得隐藏的惊慌,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看,有片刻,他觉得她的那双眼睛就是面镜子,自己在她面前无处遁形!
在沙发上坐下,他终于平复好心情,微微的抬眸看她,“是真的。”
有瞬间,身上的某个地方开始抽着疼,腿也有些发软,她连站着都没力气。
终究是体验了一番绝望!
在来的路上,她找了多少理由,只是吃饭而已、偶然在饭店遇到,她想了好多,只是没想到他竟这么的承认了。
没有一点掩饰,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他还是那样一张脸,但此刻却是好陌生,猛然忆起柯贤芮说过的一席话,她说,跟欧杨相比,她倒是觉得自己从来没爱过顾岩!
原来真正被爱所伤是这种感觉!
可是,心里为什么会这么不甘呢?她虽然从没跟他亲口说过她喜欢他,但他那么聪明,又怎么会看不她的那些小心思呢,她一直以为他说让她赶紧长大,是对她的一个承诺,她以为,关于这个爱情的承诺,不是她的一厢情愿,可是,终究还是自己想错了吗?
“欧杨,你为什么不能等我长大呢?你说过让我赶紧长大,要带我去蹦极的吗?你怎么能和别人在一起呢?”
欧杨翻书的指尖一顿,眸子也微微深沉,他没有抬头,只是语气淡淡的说:“答应过你的,我肯定会去做,至于没答应过的,你也不要过多的期待,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又是小孩子,顾岩说她是小孩子,现在他也要用小孩子这个理由来拒绝自己,澜衫不免有些激动起来,“欧杨,你明知道的,我喜欢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知道,但是你这么聪明,你怎么会不明白呢,”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她微微吸了一口气,静了静心,又放低声音:“欧杨,你不要再说我是小孩子了好不好,我已经成年了,我能分的清自己的感情,你、、、、、你不要和别人在一起好不好?我会很快长大的,我只需要再多一点点的时间,我可以、、、、、”
“贝澜衫,”欧杨猛然出声打断她,抬头望着她的眼眸里冷淡的没有一丝感情,放佛她完全就是个陌生人,澜衫的心猛地一颤,走上去就想拉他的衣袖,却被他的一个闪身躲过,他不紧不慢的说,“我是说过等你长大了带你去蹦极,可是除此之外呢?我说过我喜欢你了吗?还是我承诺给你以后了?”
澜衫愣住,是啊,他什么都没说过,甚至有时候面对自己的纠缠,他还会不耐,这样的欧杨,怎么会是喜欢自己的呢,可是,
“我喜欢你怎么办?欧杨,你告诉我,我喜欢你,我该怎么办呢?”
有一瞬间,欧杨似乎是愤怒的,澜衫清楚的看到他握紧的拳头,只是最后终究又松开,像是劝解,又像是诱哄,“贝澜衫,现在我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你不是喜欢我吗?难道不是应该为我高兴吗?”
“贝澜衫,你知道吗,面对你的无理取闹,我有时候真的会很烦。”
“你终究还是个孩子,至少在我眼里,你跟茉莉和陶冉没什么区别。”
澜衫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出他家的,这个熟悉的小区,她已经来过多少遍了,甚至比对老宅都熟悉,眼前浮现出自己走之前的那个晚上,欧杨踏着灯光走向她,那时的他眉眼那么温柔、、、、、、、
轻轻的闭了闭眼,任由眼泪流进嘴巴里,再睁开眼时,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异常欢快,看了看来电显示,澜衫吸了吸鼻子,尽量不让声音听上去那么压抑,“爸爸,你下班了吗?”
“澜衫,你在哪?饭菜已经做好了,爸爸去接你!”
只一句话,刚刚忍了很久的眼泪,瞬间绝提而下,也不计较大晚上的会不会吓着别人,也不管是不是会被人当成疯子,澜衫直接蹲在地上,放声大哭:“我在欧杨的小区楼下,爸爸,你能快点过来吗?我、、、、、我冷,我还困、、、、、”
挂完电话,澜衫便安静的坐在楼下的长亭里,没过多时间,就看见一个人影,踱着大步,匆忙的朝她走过来。
鼻子又忍不住的发酸,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委屈过,澜衫一把抱着慕容赫,又开始放声大哭,“爸爸,呜呜、、、、、我、、、、、饿了、、、、、呜呜、、、我要吃、、、、、吃鱼,还要、、、、、”
慕容赫不由得轻笑,果然还是个孩子,突然也有些心疼,从她突然打电话说他派人去机场接她的时候,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终究是要知道的。
把带来的外衣披到她身上,慕容赫柔声开口:“刚刚还在电话里说自己困呢,现在怎么又饿了?”
澜衫闷在他怀里,似乎这样才不会那么冷,这样站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爸爸,我们回家吧,我现在是真的好困。”
慕容赫紧了紧她身上的外套,低眉轻笑:“好,我们回家。”
站在三楼窗户边的小助理,目惊口呆的看着下面的一幕,张了好半天嘴,才颤颤巍巍的开口:“老、、、、、老板,你说我是不是眼花了,我竟然把下面那个拥着澜衫小姐走出去的人看成了慕容董事长。”
欧杨看着那抹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转眸看着小助理,“菜做好了?”
小助理一惊,老板这个脸色太凶神恶煞了,不由得急忙转身进厨房,老板今天的坏心情太明显了,还有,他刚刚的眼神好吓人!
难道,是跟澜衫小姐有关?
抄着饭锅里的菜,小助理不由得又元神出窍,刚刚他在厨房里可是把老板和澜衫小姐的对话给听了个彻底,他一直都不知道,原来澜衫小姐也喜欢他家老板,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家老板这么威武,只是、、、、、、
老板说他只是把澜衫小姐当成小孩子,并不喜欢她,
又只是、、、、、、
老板要是真的不喜欢澜衫小姐,那为什么澜衫小姐走后,老板立马就换了一副脸呢?他还要站在窗户边偷偷摸摸的看着澜衫小姐呢?
还有他以前问的哪些问题,老板他,真的不喜欢澜衫小姐,真的只把她当成小孩子吗?
一想到刚刚楼下那个身影,小助理又立刻清醒不少,也不知道,他刚刚到底有没有看错,那个人是真的好像慕容董事长啊。
迷迷糊糊的算是把菜给做好了,端着最后一道菜出去的时候,欧杨刚好从书房里出来,小助理急忙迎上去笑着说:“老板,饭我已经做好了。”
“嗯,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小助理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看了一眼老板的脸色,最后把话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老板身上的压迫感太大,他都快呼吸不过来了,道了声再见,便急忙的溜走了。
欧杨坐在餐桌边,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却丝毫没有一点食欲,满脑子都是刚刚楼下那抹蹲在地上放声大哭的身影,没来由,心里传来一阵揪痛。
慢慢的起身,走到客厅里,拿起茶几上那本《白玫瑰与红玫瑰》,然后直直的朝房间走去。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应该猜到她的身份,她能跟顾岩有关系,能让慕容赫流露出那样的神情,那次晚会时她奇怪的表现,她也是在那天生日、、、、、、
他怎么会那么蠢,贝澜衫,就因为她姓贝,所以自己就完全没有把她跟慕容家联系到一起,
又也许,当那个陌生的女人说她跟贝蓦然长得像时,他就已经猜到了,只是他当时似乎故意忽略了这个问题,总觉得不问会是最好的结果,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的这么胆小,胆小的不敢往前走,生怕走得越远,丢的东西就越多,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成了自己乐此不彼的习惯,她时不时的骚扰,她抚上自己眼睛时指尖的温度,她自称是他女朋友时的调皮,音乐室里她的伤感,摩天轮上她眼睛里的星光,孤儿院里她的笑靥如画,她做什么事情都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但跟自己说让自己等她长大时,却总是那么一副满脸认真的神情!
不知不觉间,竟然有了这么多关于她的回忆,她就像是一丝一点的小雨滴,在他不经意间,慢慢的渗透了他的整个生活,猛然惊醒,她却早已无处不在!
又像是冬天的阳光,柔软的、不可抵挡的照到了他的心里!
可是,不是不愿意相信,她就会永远是贝澜衫,那似乎是唯一不能改变的,她是真真实实的慕容澜衫,自己需要高高抬头仰望的慕容千金!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他那高傲的自尊心,他那目中无人的心境,如今倒真的像是一个笑话,在爱情面前,他终究只有低头苦笑的份儿!
摸着书本上那行小字,现在他也终于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妖艳如你,终逃不过凋零;高贵如你,也终将淡离人心——慕容”。
她讽刺的应该就是她的母亲——贝蓦然了吧。
最后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书本,最后把它压在床头的抽屉里,然后轻轻的上锁。
又是一个难眠的夜,有的人很困却睡不着,穿着睡衣站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有的人躺在床上,睁着一双眼,清醒到天亮。
家里的人似乎是商量好的,对于那天她哭着回来的事情闭口不提,就连贝妈妈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隔两天就到慕容家,死拉硬拽带着她的去外面闲逛,
这样沉闷压抑的日子,一直延续到开学那天。
慕容赫说:“晚上我都派司机去接你,以后都住家里吧!”
澜衫又忍不住的想掉眼泪,就为自己的这点事情,家里的人全都跟着她不开心,妈妈和奶奶虽然什么都没问,但她知道,他们只是不想揭开她那道伤疤,他们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却还要处处为自己操心,这让她觉得自己很可恨。
“爸爸,你买一套房子给我吧,就在学校附近,”怕他会不同意,澜衫又继续补充,“妈妈和蒂娜阿姨有空的时候,就让她们来陪陪我,放假了我就回家住!”
慕容赫深思一番,最后沉声答应,“好,这件事我马上就派人安排,那今天开学,爸爸必须得送你去学校!”
“嗯,”澜衫无力的点头,“好!”
在学校的日子总是漫长的,特别是没有电脑和手机的时候,开学以后的澜衫很少再用电脑,就连手机都不再用了,班里有什么事情也全是柯贤芮和宿舍的人通知,家里人有事也都是直接打到柯贤芮的手机上。
除此之外,澜衫也不再逃课,每一次的课都会提前半个小时去教室,对于这些改变,佳音好奇的拉着柯贤芮说:“你有没有觉得澜衫最近很不一样,准确的说是这学期来就变的不一样了,虽然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傻,不过总感觉她少了点什么。”
柯贤芮看着旁边认真听课的澜衫,心里不由得一阵难受,
她依旧会笑,依旧傻里傻气,看上去她什么都没少,但是那个叫欧杨的男人,也许以后再也不会在她嘴里出现!
但似乎不是她不提,别人就不会再提。
《遥望2》也已经开播,每次去餐厅吃饭,澜衫总能看到那张脸以及那熟悉到心口发疼的声音,学校课间的广播也总是时不时的播放他的歌,路上随处都能从女生嘴里听到他的名字,伴随着的还有一个叫柳颖的女人。
回到宿舍里,墙上到处贴的都是欧杨的海报,电脑里放的都是欧杨的歌,佳音和一琳乐此不彼的看着《遥望》,顾岩早已被她们丢掉十万八千里!
面对这样的场景,澜衫几近崩溃,柯贤芮看着她这个样子,心疼的不行,好心的带她出去散散心,
然而,路上的公交上是欧杨的海报,广场上的大屏幕上是正在热播的《遥望》,服装店里是欧杨代言的海报,饮品店里播放的是欧杨的歌。
不自觉的抚上手腕,那里戴着的,是欧杨送的手表,她曾经还想着去把另一只买回来送给他、、、、、、
她很想提起嘴角表示自己无所谓,只是那样的动作过于高难度了,她只得无奈的苦笑,“柯柯,你说我是不是自作自受,以前我总是想在每个角落都可以看见他,现在,他终于无处不在了,我却发现,‘欧杨’这两个字,成了我心中新一轮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