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宿舍看小说的澜衫,在打了一个喷嚏后,还没来得及拿纸巾,紧接着又两个喷嚏就接踵而来,一边的柯贤芮看了她两眼,小声说:“你已经两天没回去了,该不是你爸爸或者是你奶奶又在念叨你了?”
澜衫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自从上次回家以后,她爸爸和她奶奶几乎天天打电话让她回家,尤其是她奶奶,总是会以一副快要告别的语气跟她哭诉,说自己有多么孤单、有多么可怜,她那番有事要忙的借口,就这样一次次的胎死腹中。
叹了一口气,她都有快半个月没见过她妈了。
也有半个月没见过欧杨了。
事实上,最近她是真的很忙,《遥望》这周五晚上就要开播了,而《遥望2》的剧本她还没看出什么头绪来。
澜衫趴在桌子上,痛苦的哀嚎一声,“真的好累啊!”
柯柯一个枕头扔了过来,“贝澜衫,你爸爸挣钱给你花,你妈挣钱给你花,你自己又成了奸商,你还累,你是为那么多钱不知道怎么花而觉得累吧!”
澜衫不理她,捡起地上的抱枕,对着它啪啪就是两巴掌,完了还小声的嘟囔,“哎,你说现在欧杨在干嘛呢?”她无聊的拿出手机,翻着通讯录,在欧杨那一栏翻来覆去的滑动,最后还是忍不住的发了个短信。
“欧杨,还有三天《遥望》就要开播了,你激不激动?你要是凭着这部剧得个最佳男主角奖什么的,就答应我一个条件好不好?”
没一会欧杨就回来短信,“我得奖跟你有关?为什么要答应你一个条件?”
你说为什么,因为我就是安琪!澜衫忍不住的撅嘴,真是小气,想了想,她又开始重新谈条件,“那你就原谅我曾犯或者是将犯的一个小错误怎么样?这个应该不过分吧!”
这次欧杨回的更快,“你犯错误关我什么事?”
澜衫气愤的把手机一把扔到床上,欧杨,算你狠,早晚有一天,我得被你给气死!
手机和床相撞的声音惊动到了在一边看书的柯贤芮,看着澜衫一副有气没地儿撒的表情,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好笑的摇摇头,“一定又是欧杨吧,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以前你这么欺负顾岩,现在活该被人欺负。”
澜衫不禁委屈的看她,“我哪有这么坏,欧杨他简直就是我的克星,而且还是气死人不偿命的那种,但是,可恶的是,我还没办法,只能被他气着,气完了还要傻吧着一张脸,贴上去再让他继续欺负,你说气人不气人!”
柯贤芮被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逗笑,拿着书本走到她对面坐下,收起脸上的笑,神情有几分认真,“澜衫,你有没有想过你和欧杨之间的距离呢?若是你们身份互换,这也许会是一个浪漫动听的故事,但事实上,你们的身份正好相反,你有没有想过欧杨,他一定会成为舆论的焦点,而且,你爸爸会同意你们在一起吗?”
柯贤芮的一针见血,让澜衫瞬间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她怎么会没想过呢,就是因为害怕,所以到现在都不敢跟欧杨坦白,而且,那个似乎还很遥远,现在的欧杨就像是一块冰墙,她连看都只能是模模糊糊的,更别说是在一起了,她也没那个勇气去表白,几乎可以想象到欧杨的神情,一定会冷冷的瞥她一眼,然后说:“毛还没长齐呢,你就学人家谈恋爱!”
“哎,”澜衫苦闷的趴倒在桌子上,她几乎看到爱情这条路上,欧杨那朦胧且模糊的身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奔跑着。
欧杨的腿那么长,她这种小短腿儿,肯定是要累死在途中的。
在既忐忑又期待的心情中,澜衫终于盼来了星期五。
周五晚上,宿舍的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盯着一个笔记本看,澜衫攥紧柯柯的手,终于要开始了,虽然在片场已经看过了,甚至已经知道结局了,但还是忍不住的激动、紧张、、、、、、、
直到第一集结束,澜衫才松开柯柯的手,耳边传来佳音和一琳花痴的尖叫声:“欧杨真的好帅,比顾岩还帅,澜衫,这次你的眼终于没有再瞎!”
澜衫盯着屏幕轻轻一笑,对着一边的柯贤芮感叹,“柯柯,感觉我终于熬出头了。”
“是啊,你的梦想终于实现了,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呢?”
澜衫笑着低头,有,事关欧杨,她就觉得超有成就感!
佳音说:“片头曲一听就是欧杨唱的,我们连mv都看过了,不过片尾曲叫什么名字?谁唱的?还挺好听!”
一琳一边盯着屏幕一边滑动着手里的鼠标,“我也觉着好听,让我看看是谁啊——安琪?不是吧,欧杨的片头曲也是她作曲作词的,这女的不错呦!”
一边喝水的柯贤芮却猛然睁大眼睛,然后凌厉的眼神直直的射向澜衫,在她那犀利的目光中,澜衫咬着嘴唇,傻笑着低头。
而《遥望》仅仅在开播一周的时间,收视率就破了记录,“余航”和“萧媛”成为人人讨论的话题。
放学走在路上,一群女生从澜衫和柯贤芮面前走过,耳边传来她们嬉笑的声音,一个女生说:“你以为你男朋友是欧杨呢,谁稀罕啊。”
澜衫不自觉的笑出声来,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柯柯,她说她以为她男朋友是欧杨呢,嘿嘿,我刚刚还和欧杨发了短信。”
“停停停,什么她不她的,”柯贤芮不耐烦大的打断她,“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你要是把欧杨祸害到手了,那还了得?”
澜衫不满的瞪她,什么叫祸害到手了,欧杨要是真的那么容易被她祸害到手就好了,一想到欧杨,澜衫就觉得搞革命这条路,自己还得走好远好远。
除了走在路上的行人,就连各大场合,只要有电视的地方,画面几乎统一的全是《遥望》。
餐厅里,澜衫坐在座位上,仰着头看着墙上的电视,面前放着的是一碗已经坨到一起的面。
柯贤芮看着她时不时的露两下花痴的表情,再看看整个餐厅的四个电视,全在放《遥望》,席下的女观众几乎都是一样的花痴表情时,柯贤芮豪情万丈的喊了一句,“真他妈的都疯了!”
为了能逃离这个满是欧杨的苦海,柯贤芮可是下了一番血本,澜衫看着她快要不行了的神情,强忍着笑又确定一番,“只要是我看上的,你都会送给我?”
柯贤芮闭着眼睛咬着牙狠狠的点头。
而本以为出了校门就能脱离苦海的柯贤芮,在看到各个店铺都在播放的视频时,不由得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们先是进了一家服装店,店里面正在放着的音乐是欧杨的《遥望》,于是她们就换了一家鞋店,刚走进门口,安琪的那首《最初》就传入耳朵里,最终跑得有点累了,就进了一家奶茶店,这次里面可没放音乐,但是墙上那个极为高清的液晶电视上,却是正在播着《遥望》,彼时的画面正是欧杨眼神眺望着远方,手指却在黑白的钢琴键上快速的跳动着,只是一个侧面,就足以动人心弦。
座位旁边,一个女生花痴的声音传来,“要疯了要疯了,好想做那架钢琴,被他压、、、、、”
柯贤芮似乎已经认命了,坐在位置上动也不动,看了一眼眉目浅笑的澜衫,没好气的小声嘟囔,“没想到贝澜衫,你还有这个本事,现在看到哪都在播放《遥望》,你开心了吧!”
澜衫抿着嘴浅笑,“只要有欧杨,什么都好。”
柯贤芮看了一眼电视,然后继续说:“火的可不光是欧杨,安琪也是也火了呢,你听听,这哪哪都是你写的那两首歌。”
澜衫扬了扬嘴角,一想起宿舍里,就连佳音和一琳都在整天哼《遥望》和《最初》,她就满满的成就感,原来和欧杨一起被肯定的感觉是这么的好,真是比《遥望》被拍成影视作品更让她开心。
澜衫就这样梦里梦外的过了一个星期,直到一天下午,她接到爸爸的电话。
爸爸说:“澜衫啊,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我是说、、、、、我只是随便问问!”
澜衫猛然惊醒,一直沉迷于欧杨被肯定的喜悦当中,她竟然把这件事都忘了。
《遥望》里,有太多太多爸爸妈妈的回忆,别人也许不懂,但是爸爸一定知道,余航就是他。
沉默良久,澜衫老实交代,“爸爸,安琪就是我,我就是《遥望》的作者。”
那边也沉默了良久,然后传来她爸爸爽朗的笑声,“澜衫,爸爸为你骄傲。”
澜衫诧异,这样就没了吗?就这一句话?而且还是夸她的话?她以为最少也得一顿彻夜长谈的。
“爸爸,你不介意,我把你和妈妈的故事拿出来跟人分享?”
电话里传来慕容赫平静的声音:“不,澜衫,我很开心这个世界上有人能记得我和蓦然的事情,换一种说法,看到《遥望》,我才知道,原来我和你妈妈曾经这样浪漫过,这样幸福过。”
澜衫不自觉的微笑,也许有一天,爸爸也不在了,但是余航和萧媛却永远都不会消失,它会成为人们心中一道不灭的北极光,一直被人追寻、向往。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只是澜衫却为另一件事烦上了,她有一个星期没跟欧杨打电话发短信了,可是欧杨竟然也没先跟她说句话。
这让澜衫很是心痒痒,以至于快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
柯贤芮说:“贝澜衫,你打电话过去吧,我想好了,我支持你,与其欧杨让别人给祸害了,还不如让你给祸害了算了,不瞒你说,看了《遥望》,近来,我竟然也花痴起来了,要是你把他给搞定了,我时不时的还能看上两眼。”
有什么比得到闺蜜的支持更开心呢,澜衫毫不犹豫的拨通了欧杨的手机。
不难想象,每次和欧杨沟通,澜衫都是个什么下场,不是尴尬死,就是被气死,然而这次,
澜衫:“欧杨,你忙吗?这周我去找你吧,好长时间没见那群孩子了。”
欧杨:“不忙,你来吧。”
澜衫诧异,欧杨这次是怎么了,这么爽快,爽快的让她有些心惊胆战。
澜衫:“欧杨,你、、、、、是有什么事吗?”
欧杨:“没有,就是太闲了。”
好吧,澜衫挂断手机,看着柯贤芮苦逼的说:“柯柯,我玩了,欧杨气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老是被欺负,欧杨突然好说话了,我又觉得他是想把我给卖了换钱,你说我是不是无可救药了?”
柯贤芮微微的惊讶了一番,然后有些同情的点头,不过,“澜衫,与其让他气别人,还不如让他气你,与其让他卖别人,还不如让他卖你,所以,大胆的去吧,我支持你。”
澜衫:“、、、、、、”好吧,这样至少还能给欧杨挣个钱不是。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五,挺到上午一下课,澜衫来不及吃午饭,匆忙的收拾一番,背着书包就急匆匆地走了,一边的佳音看着她那抹跌跌晃晃的身影,有些好奇的问旁边的柯贤芮,“她这是逃亡去了?”
柯贤芮神秘的一笑,“她这是去追债去了!”
佳音惊讶:“澜衫竟然还有钱借给别人?”
话说,中午没吃饭,到了欧杨楼下后,澜衫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欧杨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开着车,直接载她到了单身贵族门口。
澜衫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这是准备养肥了好卖价钱?
这顿饭,澜衫吃的很是磨人,总想着吃慢点、再慢点,多看欧杨两眼好分别。
许是慢的欧杨都看不下去了,有些催促的说:“赶紧吃,吃完了,还要去游乐场。”
澜衫的饭卡在喉咙,睁大眼睛看着他,除了最后的午餐之外,还有最后的告别约会?一顿单身贵族,再加上游乐场,自己能卖那么多钱吗?
澜衫有些心疼,欧杨该赔本了吧。
坐在车上,澜衫的大脑飞速的运行着,要是欧杨赔本了,自己就再给他补贴补贴吧。
哎,追男人追到这种地步,也是一种境界啊!
恍惚中,听见欧杨问:“游乐场里,你最喜欢玩什么?”
澜衫想都不想的回答:“摩天轮啊,我最喜欢、、、、、、”话说到一半,澜衫猛然转头,欧杨是在问她的喜好?
这并不是澜衫第一次来游乐场,妈妈没去世的时候,爸爸只要有空,就会带着她和妈妈来这种地方玩,满是孩子的地方,最容易让人让轻松心情。
“有时候,别人的笑声也能影响到自己”,这是妈妈经常说的话。
对于喜欢摩天轮,也是因为妈妈,她说摩天轮是个神奇的东西,会完成许多人真诚且浪漫的梦想。
澜衫一直都不明白“真诚且浪漫的梦想”是什么样的梦想,直到后来,她在一本书上看到这样一句话:“在摩天轮的顶端接吻的情侣,会相伴一生。”
相伴一生,这就是妈妈口中的“真诚且浪漫的梦想”吧!
摩天轮,也是爸爸和妈妈的爱情。
坐在摩天轮上,看着她一直在发呆,欧杨难得的放柔了声音,“你在想什么?”
“真诚且浪漫的事,”澜衫想都不想的回答,那双杏眸里的星光,美的让人移不开眼,欧杨微微的有些发愣,她神情极为认真的说:“欧杨,不要和别人在一起,等我长大,好不好?”
等我长大,成为站在你身边的人,陪你看星光,跟你一起实现那真诚且浪漫的梦想。
说是来看孩子的澜衫,只在见了欧杨一个人后,就又跨上书包,踏上了回老宅的路上,上车前,欧杨突然拉住她,扬着眉毛,目光含笑的说:“澜衫,你想不想去蹦极?”
澜衫激动的点头,她早就想去蹦极了,只是每次让柯柯陪她一起去,柯柯就死命的摇头说:“我有心脏病,怕是还没蹦,就得去西方极乐世界了。”
欧杨的眼眸里染了些许笑意,平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满是柔和,揉了揉她的头发,他轻声浅笑,“蹦极是大人才能玩儿的,所以,你要想玩儿,那就赶紧长大吧!”
澜衫迷迷糊糊的上了车,一路上都在思考欧杨这话的意思,他是想带自己去蹦极吗?想带自己去的话,干嘛又要以自己还小为不能去的借口呢?
澜衫郁闷的看向窗外,汽车慢悠悠的走着,她的手在玻璃上写写画画,看着已经成型的“欧杨、澜衫”四个字,她脑袋里猛然冒出来一些画面,像是猜到了什么,她惊喜的睁大眼睛。
在摩天轮上,她说让他等着她长大,而刚刚,他说:“那就赶紧长大吧。”
车窗上倒影着澜衫的笑脸,那双眸子在黑夜里显得异常明亮,她忍不住的喃喃细语:“所以,欧杨是在告诉我,他也希望我能快点长大,好能早点站在他身边对不对?”
因为欧杨,澜衫的心情愉悦了一下午,一回到家,奶奶第n次用余光撇她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的问:“奶奶,你这是在看什么呢?我脸上长了朵花儿?”
奶奶摇头,“那倒是没有,不过你这脸倒是笑成了一朵花儿。”
、、、、、、
奶奶继续问:“那你是捡到钱了?还是发奖学金了?”
澜衫翻白眼,她能说她家人现在已经开始比柯贤芮还了解她了吗,不过要是在以前,那肯定是钱最能让她心动的了,但是现在可是不一样了,因为人生中多了一个欧杨,
他可是比钱重要多了。
“不是捡到钱了,是把人上辈子欠我的债给追到手了。”
这么说应该也没错吧,像欧杨那样的男人,要是被自己给追到了,那就一定是他上辈子欠了自己的债,所以这辈子才能让自己摊上这等好运气。
奶奶惊讶,“哦?澜衫竟还舍得借钱给别人呢,我慕容家的人,果然都是大方的。”
澜衫再次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晚上的餐桌上,慕容赫对着澜衫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澜衫忍不住的开口,“爸爸,你打电话给我,肯定不是只让我回来吹顿饭吧?你要是想说什么就说吧,你这跟奶奶一样的眼神,让我很是吃不消。”
慕容赫有些尴尬的笑笑,随后看了一眼蒂娜,然后说:“澜衫,你也不小了,慕远总有一天你得接手的,我跟蒂娜商量了一下,你要是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送你出国,等到你学业完成,回国后我就直接把公司交给你了。”
澜衫的笑意瞬间僵在嘴边,蒂娜放下手里的筷子,柔声的开口:“澜衫,我们也都不想勉强你,你要是觉得现在还早,再晚两年也是可以的。”
澜衫低下头,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到碗里,闷声轻哼,“嗯,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等想好了我再给你们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