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清晨,天刚灰蒙蒙的亮。
“贝澜衫,你答应过今天要陪我去商场血拼的,你再不起床,我就挤不上公交了。”
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柯贤芮,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的“尸体”,咬着牙走过去,一把扯过盖在“尸体”身上的被子,亲自把她拉起来,紧接着就开始快速的帮她更衣。
一番折腾后,在卫生间里刷牙的贝澜衫,看着镜子里除了自己外的另一个某人,气的牙齿直打架。
贝澜衫是刚刚步入大一的美少女,而身后盯着她笑的像个妖精的女人,名叫柯贤芮,她们相识于初二,也就是从那时起,澜衫就过上了被奴役,被压迫的生活,从初中到高中,从未停止过,好不容易熬到了高中毕业,在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脱离苦海的时候,她们俩个竟然又同时收到了同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因为都是学美术的,又很有“猿粪”的被分到了同一个宿舍,而今天是周六,本来准备睡上一天一夜的澜衫,却在早上七点不到,就被她从被窝里拽起来“□□”。
澜衫忍不住的哀嚎,也不知道她上辈子究竟做了何等十恶不赦的事情,这辈子才会遇到这么一尊大佛,想想大学四年的美好时光,澜衫就觉得一阵乌云压顶。
“柯柯,你知道我昨晚,哦,不,是今天,今天什么时候睡的吗?凌晨三点四十五分二十六秒才关掉电脑,我只睡了三个小时不到,我这样怎么出去见人!”
梳洗完,澜衫看着镜子里那个眼肿的像核桃,脸肿的像面包的自己,忍不住的泪奔了,“干嘛总是这么折磨我呢?因为你,我连男人都没了,你应该去骚扰佳音和一琳,最好是把她俩都给闹分手了,咱宿舍就都成了贵族了。”
“这好办,”柯贤芮一把拽过哭的很假的某人,拉到外面的书桌边坐下,对着她的脸又是一阵□□!
十几分钟后,柯贤芮拿过桌子上的镜子,在澜衫面前照了照,“怎么样,这副尊容出去,别说一个顾岩,就算是欧杨那个冰美人,都分分钟扑倒在你的裤腿下。”
镜子里刚刚还一副鬼样子的人,瞬间变的光彩照人,澜衫一边自我欣赏,一边撇嘴不满的说:“别这么侮辱我男神,他才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不过,就柯柯去的那些高档的地方,说不定真的能在某个贵品区遇见欧杨,那就——去吧!
“话说,柯柯你的化妆技术又提高了不少,本宫看上去年轻了不少呢!”
柯贤芮收起化妆包,不屑的轻哼,“就你这张脸,再年轻下去,你觉得欧杨他还能对你下的去口吗?跟你同床共枕,他估计得有种睡他女儿的感觉吧!”
澜衫一个抱枕朝她扔过去,娇嗔道:“你老公才睡你女儿呢!”
柯贤芮:“、、、、、”
又磨磨叽叽了一番,赶到公交站时,已经正值上班高峰,澜衫站在茫茫人海中,硬生生的被挤上了公交。
站在公交上,澜衫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拉着扶手,不满的瞪着旁边的柯贤芮,“真想不明白,你堂堂一个富婆,偏偏要来挤公交,你一个人挤也就算了,干嘛非要带上我呢,从认识你那天起,我就没沾过你便宜,就连给你写作业,我都得自己去买本买笔。”
柯贤芮扶了扶脸上那副完全就是用来装饰的眼镜,柔声柔气的说:“你懂什么啊,我这是体验民情,吃惯了山珍海味,你还不准我吃点野菜啊,还有啊,你能别这么俗吗?深厚的革命友谊,被你这么一说,竟连一个本钱都不值!”
澜衫被她那一副柔弱的表情气到,忍不住的爆粗口:“真他奶奶的能扯,体验民情你还出来买什么衣服,不穿多好,像非洲那些穿不起衣服的人一样裸着,这样更能融入民情。”
一路上,公交车走走停停,晃的澜衫胃里一阵翻腾,再加上车上的包子味儿和鸡蛋味儿,搞的澜衫一下车就奔到垃圾桶边一阵狂吐。
对着垃圾桶吐了好半天,几乎把早饭给吐了个干净,接过柯贤芮从旁边递来的矿泉水,紧接着仰起头拼命的漱口。
“真是一天没看星座就倒霉,我可是从来都不晕车的,今天竟然还吐上了!”
听着她不满的嘟囔,柯贤芮不由得觉得好笑,竟然还傲娇上了,走过去拍拍她的背,“行了,今晚请你去单身贵族,东西你随便点,这总行了吧!”
单身贵族是一家十分高档的餐饮店,里面相当于五星级的饭店,更重要的是,里面的食物非常合澜衫的口味。只是店如其名,贵族虽好,但是消费起来,最少一个月的生活费都得给贵没了,所以她此言一出,澜衫立马觉得精神了不少!
然而事实证明,出门没看星座是个多么错误的选择!
“澜衫?真的是你啊!好巧,你也来买衣服?”
一到商场,柯贤芮就风风火火的开始狂试衣服,澜衫百般无聊的坐在外面玩手机,闻声抬头,一个身穿大红色连衣裙,脚蹬十多公分高跟鞋的女人映入眼帘。
澜衫的眼睛晦意的闪了闪。
她,总是笑得这么温婉动人,就像一个邻家姐姐。
澜衫收起手机,站起身来,对她微微点头:“嗯,陪朋友一起!”
女人一听,更是亲热地向前走了几步,距离之近,澜衫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毛孔和雀斑,“哦,这样啊,那你中午有空吧,我们一起吃个饭,带上你的朋友一起,顾岩刚刚去接电话了,等一下就过来,你们也有好长时间没见过面了吧。”
澜衫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说的甚是起劲,也真是奇怪,这么冷的天,她就穿成这样在外面瞎逛游?这让澜衫很是吃惊,要是她穿成这样,早就牙齿打架,说不出话来了,而她说起话来竟然还能这么顺溜。
“不用了,你们忙吧,我们就不打扰了,”澜衫头一次这么毫不犹豫的拒绝美餐!
换完衣服出来的柯贤芮,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澜衫那张满是假笑的脸,猛的就忍不住想吐,这个女人不当演员真是亏了,但是下一眼,当她看到澜衫对面那张笑的更假的脸时,直接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果然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呦,这不是大明星顾岩的未婚妻吗?真是荣幸,不知道能不能给我张签名,我回学校了贴床头以告诫自己!”
澜衫闻声转身,只见柯贤芮一身大红色的v字领连衣裙,裙子的腰间收缩的刚好,完美的曲线一览无余,裙摆刚刚到膝盖上一点,脚上是一双大约十公分的红色高跟鞋,此时正风情万种的朝她们走来,行走之间,还不忘时不时的撩两下她那一头棕色的大波浪卷发。
澜衫看的有些呆,她一直都知道柯贤芮是个美人,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也可以这么的、、、、、女人,不自觉的瞥了一眼旁边的另一个女人,也是大红色的裙子,也是露出一双大长腿,也是一双十公分的高跟鞋,也是卷发、、、、、
只是,柯柯的腿明显比她直比她长,柯柯的胳膊明显比她细比她白,柯柯头发的颜色明显比她好看,还有,最明显的就是,柯柯的胸前,明显比她有料!
这么一比较,澜衫觉得自己完胜,柯柯真是给自己长脸,于是她喜滋滋的递给柯贤芮一个大大的笑脸。
柯贤芮在她们面前停下,对着面前的女人,很是毫无顾忌的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最后把视线停在人家胸前,“呦,真巧,差一点就撞衫了,还好我们的身材不一样,穿出来倒是一点也不像!”
她故意把“身材”两个字的音拖得老长,那一身红裙子的女人,脸上笑僵了僵。
站在一边的澜衫,眼角忍不住的抽了一抽。
“小惜,爷爷打来电话,让我们晚上、、、、、澜、、、、、澜衫?”
拿着手机进来的男人,在转眼看澜衫后,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澜衫猛的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平复下心里的那阵波涛汹涌,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自然。
快一个月没见他了,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俊逸潇洒,看来分手后,他过得很不错。
陈惜脸上的僵笑,在看见进来的那个男人时瞬间消失,笑盈盈的走到他面前,手臂很是自然的挽到他的胳膊里,“顾岩,是不是好巧啊,澜衫也来买衣服,自从上次后,我们都没再见过她了呢!”
见你妹,澜衫瞬间觉得视线有些模糊,她咬了咬牙,硬生生的把快要出来的金豆豆给憋了回去!
柯贤芮又是一声嗤笑,慢步走到她身边,搭着她的肩说:“要看星座的话,上面一定会说你今天不宜外出,哎,看来这次单身贵族是请定了,不把你这身霉运给洗了,跟你站一起我也不安全!”
像是没听到柯贤芮话里的讽刺,顾岩只是看着澜衫,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柔,“澜衫,好久不见,你、、、、、”
“我很好,”真是老套的台词,澜衫干脆利索的打断他的话,“还有,也不是很久,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我被你甩的第二十一天。”
“贝澜衫!”柯贤芮直起身来,猛的一声怒吼,“你有点出息行吗?甩都甩了,你还把被甩的日期也记得这么清楚,你是准备以后把它当成个纪念日来纪念吗?真是丢我的人!”话音落,一把夺过澜衫手里的衣服,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又朝着试衣间走去。
“、、、、、”澜衫张了张嘴,一脸委屈,她被甩是因为谁啊,还不是因为你,虽然你只是个导火线。
像是没看出来澜衫刻意疏远的神情,顾岩继续开口,“澜衫,你中午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呵,”澜衫轻笑一声,从不远处的海报上收回视线,果然是奸夫□□,当着她的面演起了心有灵犀,轻瞄了他们一眼,她低头浅笑,“真的不用了,刚刚是你爷爷打来的电话吧?让你们晚上回去吃饭?带你未婚妻回去对你爷爷来说是惊喜,带我回去可就是惊吓了,毕竟,我还有四个多月才十八岁!”
透过顾岩身后的镜子,澜衫清楚的看到自己挺直的身躯,含笑的眼眸,上扬的嘴角,嗯,笑的很是得体,也难怪柯贤芮总说她适合做演员,看来她的确是有这个潜质。
澜衫的话像是提醒了顾岩什么,他的脸突然变得有些难看。陈惜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顾岩,皮笑肉不笑地说:“怎么会呢,你是顾岩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一番较量后,最终柯贤芮是拖着澜衫,昂首挺胸地走出大商场的。
一出商场,柯贤芮就一把丢开澜衫,眯着眼睛看她,“说,刚刚那番话是什么意思?竟能让实力派的演员顾岩瞬间变脸,可见你那番话甚是暗藏、、、、、藏、、、、、奸情!”
澜衫忍不住的黑线,“柯柯,你老妈要是知道你现在连最基本的语言组织能力都没有,她得多伤心,亏她一个堂堂的大学语文老师,竟养了你这么一个、、、、、宝贝!”
柯贤芮翻了她一个白眼,“去去去,我爸还外国翻译呢,我遗传我爸不行吗!”
“、、、、、”那我也没见你英语有多好!
“其实也没什么奸情了,就是他曾经说我太小了,还不能让他爷爷知道我的存在,要不然给他爷爷的惊喜就该变成惊吓了。”
柯贤芮惊到,忍不住的爆粗口,“真他妈的能扯,你长大了,他难道就没变老?要是他四五十岁带你回去,就你这张娃娃脸,够直接吓死他爷爷的了,”瞥了澜衫一眼,她继续撇嘴,“事实证明,你眼果真瞎得不轻,挑水果不行,挑蔬菜不行,挑衣服不行,挑男人更是差劲!”
澜衫有些囧,虽然她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不过干嘛光说她,也不看看她自己那智商,顾岩五十岁的时候,那就是说得等到二十二年以后了,顾家那老爷子现在都已经八十好几了,再怎么看,似乎也活不到顾岩五十岁吧,要说吓死,那时候吓死顾岩他爸妈比较合理吧!
不过澜衫可不敢这么说她,于是转移话题,“柯柯,你刚刚跟陈惜要签名的时候说,要把她的签名贴到床头一边告诫自己,这是什么意思啊?怎么个告诫法?”
“怎么个告诫法?还能怎么告诫,拿着一张小三儿的照片,当然是告诫自己别当小三儿了!”
“、、、、、”边说边笑的过了商场对面的马路,像是想起了什么,澜衫突然定住,猛地回头,丢下一边说得正欢的柯贤芮,朝着刚刚走出来的店狂奔。
接着,身后传来柯贤芮的河东狮吼,“贝澜衫,你个没出息的,你要是敢跟那对奸夫□□说一句话,回来看老娘不把你剁了喂狗!”
只没一会儿,澜衫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柯贤芮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满脸笑意地把手机递给柯贤芮,“刚刚在听他俩唱戏的时候,看到了欧杨的海报,走的时候忘了拍照,你看,欧杨是不是很帅?真是不明白,为什么就没人慧眼识珠的发现他呢?现在找他代言的商家,以后肯定沾大光,欧杨以后肯定会大火的!”
柯贤芮无语的扶额,是人都知道现在最火的男人无疑就是顾岩了,而眼前这个傻冒,竟然好运气的是这位最火的男人的前女友,但令人诧异的是,这个傻冒儿在从女友荣升为前女友时,竟表现的像个玛丽苏,不哭不闹更没轻生,她一度以为这货是在黑夜里独自舔伤口,结果偷袭了她几个晚上之后,她开始相信这货真的是个情圣,因为在被那样一个人人垂涎的男人甩了以后,她躲在被窝里不是抹眼泪,而是在看欧杨的泳照,被她偷袭后,她还一脸害羞的说:“我这是第一次看男人不穿衣服,哦,不对不对,他还穿了条泳裤呢,也不是没穿衣服!”
于是,从此以后,柯贤芮便死了那条想要安慰她的心!
看着澜衫拿在手里的手机,以及那张过于明媚的脸,柯贤芮忍不住的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照片中,澜衫一只手捧着脸,对着镜头笑得异常开心,旁边海报上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休闲服,慵懒的坐在长椅上,轻抿的嘴角挂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一双桃花眼中微微泛着清冷!
不得不说,澜衫在看男人长相这一方面,还是有些眼光的,欧杨的确是一个很帅很出众的男人,尤其是他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让人既不敢靠近,又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只是他火的永远都只有他的歌,很少有人关注他的人怎么样,而且平时也没有什么关于他的新闻,也没见过他上过什么综艺或者是娱乐节目。
“澜衫,也许他一直都火不起来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没有像顾岩那样的背景,其实只要你想,欧杨一定能被你捧红,比过顾岩,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柯贤芮就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待回过神来,她只想咬了自己的舌头!
澜衫很明显的一愣,默了半天才开口,“欧杨会红的,但不是因为我,他有那个能力!”末了,又转过头补充一句,“希望有一天,我能够帮到他!”
柯贤芮被她的话说的一愣,希望有一天?
眼前的人影已经慢慢朝前走去,柯贤芮不自觉的嘴角上扬,拎着包包追上去,挽着澜衫的胳膊轻笑着说:“其实单看照片来说,你们俩还挺配的。”
“真的?”
“嗯,比你跟顾岩配多了,而且我觉得,欧杨似乎确实比顾岩帅一些!”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尤其是近来,越看越觉得没人能比过欧杨。”
柯贤芮偷偷的撇嘴,没跟顾岩分手的时候,也没见你说没人能比过欧杨!
澜衫继续吹捧,“那你现在是不是也觉得未来的某一天,欧杨一定会火起来呢?”
柯贤芮:“、、、、、”
不远处的商场门口,两个人影直直的站在橱窗边,其中一个男人满脸趣味的说:“老板,那小姑娘挺可爱,竟然跟你的海报拍合影!”
欧杨看着马路对面那个一蹦一跳的身影,千年的冰块脸上难得的浮现出微微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