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顺路，就这样和莫笠一边聊一边走。仿佛聊了一个世纪却想不起聊了什么，这真是让人觉得绝望啊。
距离石头消失又过了好几天，林子承准备收拾心情，去找下一个小天使。
毕竟，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虽然这么说，可是林子承还是时不时瞄眼手机，就怕错过对方的回复。
不知道等了多久，等他吃完饭躺沙发昏昏欲睡时，石头发来消息：“抱歉，之前受了些刺激。”“现在没事了。”“对不起诶。”
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瞪大眼睛看仔细后马上一个鲤鱼打挺起来，然后摔地上去了。
一脸茫然的爬起来后，拿起手机，思考了许久，仍然不知道要发什么，默默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觉得对方应该会解释下之前的话，可是等了许久也没下文……就这样？？？
所以是要追问还是套话还是安慰呢？林子承陷入沉思。
对方不愿说的事情还是别打探的好。可是如果对方正等着一个发问的人好倾述呢？自己岂不是错过一次加好感度的机会……可是自己为什么要他的好感啊……？网络上的事情谁说得清，要是聊不来秒拉黑，删好友也是情理之中，毕竟自己不过是陪他度过几个夜晚而已，除了那几次聊得多，其他时间也不过是问候和道晚安。林子承越想越觉得，石头并不想让自己了解他。然后他就很混乱了。
叹了口气，回道，“没事就好。”
可是还是想不同对方之前的留言到底是什么意思。
往上翻到那段话仿佛默读，在即将背下的前一秒他决定要死个明白！
“我为什么会活得累？有些人是谁？是你吗？你不愿与我为伍吗？你之前那些和遗言一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对方沉默许久，好像是被这一连串的问题吓到，不知道该回答哪个。
然后他告诉林子承，那些话其实是对自己说的，他还说，真正要自杀的人是不会留遗言的。
林子承毫不犹豫的回道：“可是会告别。”会向自己喜欢的人，觉得重要的人，或者是这个世界告别。
可是如果恨不得将自己要自杀的消息昭告天下的话，那这个人他一定不想死，而是想求救。他希望有人能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
林子承愿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他，可是他自己就在深渊里，如果石头告诉他所有事并向他求救，他帮不了任何忙，他无能为力，所以他很庆幸石头的戒备心，两个人的戒备心将两人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这边终于安置好了，林子承松了一口气，却不想大招来得猝不及防。
“林子，你在做什么？”
按下接听键，沙哑的男声从手机传来，像是低沉的大提琴的浅声低吟。
林子承听到声音就猜到了对方是谁，瞬间连眼角都染上笑意，“没什么，发呆呢，你怎么有时间找我？”
对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子承以为他挂断了他才缓缓道：“我和亦杉分手了。”
林子承愣了愣，想继续刚才的态度开个玩笑缓解一下尴尬，却只能干巴巴的说了句哦这样啊然后和他一起陷入沉默。
他觉得应该问为什么，他懂对方的想法，这时候打电话过来一定是想向他倾述，然后他再安慰一下他，两人理所当然的在一起。可是他一点都不想问为什么，他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想和他在一起。
景书辰是林子承在初中时认识的，两个人原本只在网上聊过几句，后来发现林子承也是gay之后追求过他几天，因为林子承告诉他自己喜欢顾哲了，就再没来打扰过林子承，哪怕在街上擦肩而过也不会打招呼，网络上也只是给对方动态点个赞然后在节日时转个群发的祝词。
后来景书辰交了个女朋友，两个人更加疏远，再没单独说过一句话。
比起同性恋，景书辰对林子承的追求更适合理解为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在林子承印象里，对方不过是一个喜欢玩的小屁孩而已。就像他自己一样。说喜欢的时候可以将天上的星星都摘给他，对他说上一辈子的情话，放弃后边说着不舍边撩着其他人。
不，有一点是不同的，景书辰永远不会说不舍。
“顾哲又拒绝了两个妹子，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不找女朋友，又吊着韩文昕，你说他会不会是gay啊？”景书辰瘫在地上，两指捏着手机右上角高举，盯着桌上的红酒看了许久，转了头，也转了话题。
“……”林子承垂着头，手机差点砸地上，一番手忙脚乱后嘟囔着，“谁知道呢”就想挂断电话。
“喂，我说，差不多得了啊，我都走出来了，你也该放下了。”
“你指的是亦杉吗？”
“不，是你。”
“……哦，什么时候走出来的？”他们不是早在他坦白自己喜欢顾哲的时候就清了吗？
“刚刚转移话题的那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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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月考很快就到了，正当林子承无所畏惧刷着某站时，石头发来消息：“我觉得我复习了假书。”
哦，这真是一个喜闻乐见的故事。
“我可以给你一张假的成绩单。”学渣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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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好答题卡后林子承直接在考卷上画起了画，凭借着这些年的阅历，两个男人交叠的身影缓缓浮现。而林子承嘴角勾起的迷之弧度，成功引起了监考老师的注意。于是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林子承身后。
“！！！”即使心中十分恐慌还是一本正经的翻到另一面并认真扫视。
他其实真的一直在认真检查无所畏惧。妈耶搞得他自己都快信了……偷瞄一眼发现监考老师已经走了以后，林子承诡异地笑着再次扑入艰苦创作中。
一场又一场的考试过去了，又到了英语的盲选时间了。林子承露出了和蔼的微笑并放弃了挣扎。
九场考试过后他觉得自己已经要猝死考场上。
然而临死前他仍然没有忘记送莫笠回家。
毕竟考完天色已经很晚了，莫笠家挺远，叫司机接送比较安全。这是莫笠自己的解释。
期间又一次遇见了莫笠的母亲，那热切的目光即使是现在想起来都让林子承忍不住打寒战。
然后？然后就是等死……啊不，等成绩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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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笠有点激动。
因为这是高中以后她家小昕第一次主动约她出去。
穿戴打理完毕后仍然在门口踌躇不前，咽了咽口水，大踏步跨出家门后她才突然记起她们是约在十字路口街道旁甜品店里。
于是等赶到那里时，莫笠又陷入了沉思，握着门把手却死活不敢转。
毕竟这是她喜欢的人啊。
一直以来都记着的恋着的人啊。
进去后，她一眼就看见了她。
韩文昕的长发被风微微扬起，她笑着朝莫笠招手，好像两人关系最好时一样，丝毫没有因为莫笠的喜欢，学校的不同而发生变化。
两人跑到楼上比较安静的角落落座，这是两个人一直以来的习惯。
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变。
可是，当韩文昕说起顾哲时，她知道，其实变的东西真的太多了。
也许是太久没见想说的话太多了，等到热咖啡都凉了两人都没在意。
“我长得不难看吧？我也有很多人追啊！你说顾哲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在他身边这么久，他不可能看不出来的！我也有告白过，可是都被他带过去了，他完全没有正面回答过我！”韩文昕压低声嘶吼，说着红了眼眶，“他一直这样，不正面回答，又不找女朋友，给了我希望又让我看不见方向。”
莫笠有些尴尬。她想无私地祝福她安慰她说啊你这么好他一定也喜欢你只是不好意思开口说而已。
可是不行。
毕竟她喜欢韩文昕。
所以她只能说，“可能是因为学业太紧张怕影响学习吧。毕竟他是学生会会长，要管的事比较多。”
韩文昕终于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低声哭泣，似乎在颤抖。
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为了她喜欢的人趴在桌子上哭真的不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情。所以莫笠也趴下去，闷闷地说：“我们现在还小，要以学业为重，小屁孩的喜欢能有多认真啊，你多做些卷子就没时间想他了。”
对，她就是小肚鸡肠。她不想韩文昕喜欢顾哲。哪怕她不喜欢她也没关系，但是喜欢的对象绝对不能是顾哲。莫笠觉得很奇怪，韩文昕喜欢顾哲，林子承也喜欢顾哲，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为什么那个伪善的人会被这么好的人喜欢。
韩文昕很在意学习成绩，说不定真的会为了学习而放弃顾哲。莫笠如此想。
可是她忘记了，自己也是小屁孩，却喜欢了韩文昕这么久，不论接触了板绘还是占卜还是吉他都没有办法将韩文昕忘记。
而韩文昕，为了顾哲留在了清中。她早就为了顾哲变成了莫笠所不知道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韩文昕终于哭完了。
咖啡已经凉透了。
莫笠吃了一个小蛋糕，韩文昕却像只是为了哭而来的一样，什么都没吃。
看到对方通红的眼眶和鼻子，莫笠叹了口气，抽了一张餐巾纸起身要帮她擦。
韩文昕却阻止道：“不用了，我有纸。”说着拉开包取出一包纸来。
莫笠只好坐下。却有一瞬间似乎在韩文昕的包里看到了……烟盒？有一个叔叔送过父亲一盒一样的，因为价格惊到莫笠了，以至于她到现在还记得。
迟疑许久，她开口问道：“那盒烟，是，送人的吗？”
韩文昕愣了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嗯。”
应该是帮叔叔买的吧？莫笠没再注意了。
两人又聊了许久，韩文昕也吃了许多，因为顾哲带来的低气压也消失了。
吃完后韩文昕抱住了莫笠，低声说了句：“有你真好。”
“啊……啊……”莫笠的脸一下爆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那样呆呆站在原地，觉得头顶都开始冒烟了。
等莫笠反应过来时，韩文昕已经走了。她突然想到，钱是韩文昕付的。一直都是这样，对方会把一切事情都做得很好，如果约莫笠看电影，连爆米花和莫笠喜欢的饮料都会准备好，如果莫笠做错了事，她也只会边说着真惨啊然后帮她收拾烂摊子。
“明明你才是最好的啊。”莫笠嘀咕着，忍不住笑起来。
等到出了店走在街上时，少女欢呼着跳了起来，激动了半晌后在行人异样的目光中绷紧了脸，十分端庄地走过，然后自己一个人笑成了两百斤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