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命猫于鹤瑰而言确是位故人,甚至于九命猫等了千年,就为了等佛子心头血,好将九世气运合一,她也是知晓的。在得知释空死之时,心中有着隐秘快意,偶然知晓清城眉心金莲是佛子释空的本命莲,后来便怎么看怎么碍眼起来。即便知道释空之死,其中少不了上官以澜的算计还有把戏,她也乐意为此事背个黑锅,只因她们都隐晦的感觉到,释空于清城而言,是不同的。
佛子陨落而不论怎样人族妖族相斗在即,什么样的借口开打,都没有差别。
转身离开战场的那一刻,鹤瑰想九命猫有万种理由欺骗于她,可一想到清城,被她喂了锁灵丹的清城,可能出了意外……甚至会……死,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因她自大自私而死,她和鬼君彼此试探后,十分默契的以两族气运博弈,却唯独忘了,那人不愿成为胜利者的战利品。
不过几万里,鹤鸣直起展翅扶摇便是九万里,可回到洞府中,没有清城,只有一个站在一滩血迹前发呆的上官以澜。
无声对峙却没有动手。
“你喂她吃了锁灵丹。”白衣女子全黑的眸子,沉寂中隐有癫狂,右手食指上沾着鲜血,面色苍白唇侧又诡异的拉出一丝艳红,阴柔而狠辣。
“她也同样怕你。”鹤瑰想到的是女子清雅的眉眼,美丽精致却是真正的淡漠无情,就是让她百般缱绻柔情的上官以澜,也是不信。锁灵丹,就是舍去一身修为都要离开么?是为我鹤瑰,可我鹤瑰死劫未过,那么只能是因为害怕上官以澜,害怕上官以澜成为下一个鹤瑰么?
“我爱她。”女子背过身子,用薄衾卷裹住自己,鹤瑰听到了未完的下一句,“所以我不能给她机会。”
地上的血,凌乱不堪,一路漫延再戛然而止,破界符。
无处可寻,再也没有牵扯之物。
陌生青色剑意袭来,鹤瑰侧身勉强避过,上官以澜却是趁机猝然发难,右手出剑直击鹤瑰眉心,被剑域笼罩避无可避,使出双钺硬接,背脊发寒陡然一惊,下意识往右移了半步,险而又险的避开要害,腰侧衣物却在爪影下破碎,腰部被半穿后,血肉翻滚,鲜血淋漓。
她多少年了没有受过伤?疼痛勾起的是妖族天性中,对于战斗和鲜血的渴望。
红色眸子静默的盯向那个差点将她分成两半的罪魁祸首,那九命猫却是舔了舔爪子,紫色竖瞳中满是奸诈笑意,举着爪子软糯无辜道:“人家家就是没忍住抓了一爪子,而且我也是被太初尊者逼迫,她说我不照做就把我扒皮炖汤,鹤君莫要介意才是。”可怜兮兮的捂住眼角将落未落的泪水,“我可不想被熬成汤啊。”说完又凶残的化作残影继续纠缠而上。
太初听着云九离满口半真半假的话,心想这种祸害,还是早点如她所愿剁成块熬汤好了。
抓残影抓的正开心的三花猫突然觉得有点冷。
三对一,还真是看得起她鹤瑰,天行五十,人定得其一,而妖族却是被整个天道撅弃,可她鹤瑰偏偏要强求!那一线生机!
“哪里敢当你的一声鹤君,云九离,我若死了,妖族必乱。”黑袍女子到了此刻,姿态依旧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自得,凤眼中一片沉静,仿佛那样的伤口不足挂齿,确实无足轻重,只是有一瓣青莲在作乱罢了,讥诮的想到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你算计我,安知我不会将计就计?
不屑的动了动嘴边的胡子,又用爪子吧啦梳理了一下,“乱就乱呗,我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你没发现么?还是发现了也没办法解决,所以在这里故意拖延时间!”猫瞳中满是坏事得逞的笑意,偏偏还不说出,到底做了什么。她就是把一瓣青莲顺着爪痕送到了鹤瑰体内罢了,那瓣青莲可是无终那个老不死的本体呢,哎呀呀这么轻而易举的拿下鹤小绿让她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啊,真是无趣,天马行空的想着,云九离却还是留了个心眼,鹤小绿应该没那么容易对付才是。
鹤瑰闻言面色大变,细细察看时动作不免慢了几分,再闪避上官以澜的剑就有些狼狈起来,不断穿跃于太初尊者的剑域中,防备云九离的偷袭,硬还是没让上官以澜剑碰触到一片衣角,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最后关头却炸裂成原状。上官以澜故意在此刻漏出破绽,鬼气缭绕中,阴柔面目更显苍白,嘴角勾起,逃吧鹤瑰!让伤口时时折磨,死亡阴影时时笼罩!在绝望和戏弄中死去!
鹤瑰却对那个破绽视而不见,云九离见状喵的尖叫出声,她敢用她的美貌发誓!她真的从鹤小绿面无表情中看出诡异,离弦之箭般射向充当背景板还在维持剑域的太初,“快带我跑!”
鹤小绿那个疯鹤!
居然连着神魂妖身一同自爆,啊啊啊啊啊啊!不想死!
不周一战,鬼君上官以澜临阵脱逃,至人族于险境,后有太和一脉太初尊者,救人族于覆灭之时,尊者与妖王大战,绵延十万里寸草不生,后双双消失无踪,妖族无王,人族大能不出,人族妖族为战,再无停歇!
三两间屋子,灯火正亮,女子们围在一处儿,磕着常见的灵果,偶或端起桌上的葫芦给自己斟上一杯酒水,自然也不是什么好的灵酒,她们只是合欢谷外门弟子,哪里能有那个福气享受好物什?一天劳作奔波看人脸色后,此刻难得的自在放松,都眨巴着眼睛听着上首的绿衣女子说话。
绿衣女子名为江凤群,和合欢谷江家一个姓,但其实早已出了五服,扯上祖宗十八代或许还能跟江家勾上点正儿八经的关系,但她在合欢谷也因为这个姓氏而便利不少,加之又长袖善舞,手脚灵快能说会道,混的倒也如鱼得水。
“凤姐姐,我不爱听那些你爱我我爱她的故事,整日里都听这些都腻了。”
“小玖,那你倒是说说想听什么?就你难伺候。”江凤群看着最小的文玖,机灵可爱的小姑娘,娇嗔起来倒是另有一番惹人怜爱的可人劲。
“不若说说什么奇怪的,有趣的事儿吧。”文玖思索一番,百无聊奈的把玩桌子上的葫芦,有一下没一下的转动。
“奇怪的有趣的事?”江凤群沉思自问自答,“倒是有那么一件,只是这事儿有些邪乎,我怕我说了你们今晚睡不着觉哩。”
这话一出,倒是让几人都竖着耳朵听起来,她们修为不好资质也一般,却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女,能让她们心惊胆战之事,听起来倒确实比那些无谓的情情爱爱有趣了些。
“那今日便说说漂浮女尸,这女尸谁第一个发现的,却是不可考了,听闻这女尸潜伏于合欢谷中,漂浮不定,……。”
一屋子人因着江凤群的讲述而屏住了呼吸,而被她们传的神乎其神诡异不已的“女尸”,此刻随着月华散落而静止于半空中,而更远处有两名女子正在观望。
微风传来馨香,虫鸣啾啾,女子双眸轻柔闭着,宛若小扇子般的睫毛打下阴影,让人无法分辨,女子究竟是在沉睡或是在闭目养神,但与女子斗智斗勇很久,连女子衣角都没有碰到过的江潇焯无双却是知晓,这个女子此刻是没有自主意识的,一切反应不过是身体的本能。
“这样真的行得通么?师妹?”江潇看着两人身边堆成一堆的灵石,虽说对无双师妹很有信心,可这怎么看还是怎么不靠谱啊。
“自然,这女子没有意识,一切靠身体本能,我们不想着抓她,再用她每次吸收月华后急缺的灵石做诱饵,她肯定会乖乖过来的。”焯无双自信笑道,“到时候就可以看到用灵识无法探测的面貌了,再用玉简记下,便能知道这个女子究竟是何人了。”
两人静静等待女子吸收月华,在天边出现一丝鱼肚白之时,女子忽然转身,明明没有睁开眼睛,江潇和焯无双却同时感到一种无名的压力,眼睁睁的看着女子飞过来,那不是人类的御风而行,那诡异的移动方式,好像女子背后有她们看不见的翅膀一般,看似缓慢却在眨眼间来到两人身前。
江潇和焯无双在看到女子果真冲着灵石而来,来不及欣喜,在看清女子面容的那一刻,两人对视一眼后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敢置信!震惊到无法回神,直到女子飞快吸收完所有灵石,江潇猛然出手就要拉住女子手臂。
女子受惊般急退而去,瞬间就要像以往那般消失无踪。
“阿城!”江潇大喊出声,御风而起小心翼翼的靠近,在听到她叫喊后静立空中的女子,近到可以看清!可以确定!她没有认错人!还想再靠近却被焯无双拦住。
“再近,她就又要跑了。”焯无双示意江潇不要再上前。
两人商量一番对策,一一实施,最后还是用灵石将人哄骗到江潇的清谷中,看着清城坐在桌子边,飞快的吸收消耗着
灵石,对视无语。
江潇:师妹这样看着阿城?不会是看上我家阿城了吧?
焯无双:师姐,那些灵石都是我的,你就没有什么想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