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城第二日醒来,倒是觉得神清气爽,全然没有昨日的疲倦,想到昨日凌依儿说的忘忧,果然是可以忘记一切烦恼,让人神识清明,从凌依儿怀里出来,昨天的事情她倒是都记得,也记得是她太困了睡了过去。此刻凌依儿还没醒,她可以趁机回去,免得待会尴尬,清城轻手轻脚的离开,虽然觉得下身有些酸痛,但是想到之前自己在浴桶中做的事,倒也没有起疑心。
清城去楼下一边慢慢喝着粥,一边听着魔教弟子的汇报,等着凌依儿下来。
现下做什么都不会很难,难的是后面,铸剑山庄彻底撕开面具的时候,到时候肯定会不顾一切的,不要皮面的和她正面斗。不过欲使敌人灭亡,先使其疯狂,对着魔教弟子耳语几句,吩咐了几件事,恰好眼角瞄到了下楼来的凌依儿,让魔教弟子下去,对着凌依儿挥了挥手,待凌依儿坐下,将粥推过去一份,“依儿姐,我们这次先去铸剑山庄所在之地嘉兴,把铸剑山庄遮羞的面皮扒了,给你出口气。”
看着清城运筹帷幄之中的自信,凌依儿点了点头。她喜欢的人,怎么都是她欢喜的样子。
而之后一切都很顺利,甚至没有用到三个月,顺利到清城感到不敢置信,在最后对决的时刻,清城摊倒在靠椅上,虽然满身伤口,但是心里还是很快乐,她打散了铸剑山庄,这样凌依儿就不会有危险了,算是完成了易清城对她的委托。
骑着马去往铸剑山庄,准备和男主欧阳明最后一次对决,只是到了铸剑山庄,看着铸剑山庄升起的大火还有里面满庄人的尸体,清城皱眉,她并没有吩咐手下这般做,这里面肯定是没有男女主的,男女主若是死了这个世界就不存在了。
“清城!”清城听到苏以澜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开心的驭马转过了身,看到是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容,看着苏以澜震惊又不敢置信的样子,清城并不着急,她的小仙女虽然傻,好在全心全意的信任她,她们之间没有隔阂,也不会有,不过也不知道谁和铸剑山庄这么大的仇恨,还把脏水泼到魔教身上。
“清城,你杀了他们。”苏以澜看着整个铸剑山庄的尸体,眼里有什么在破碎,正邪是不重要,可是如果是人命呢?这些人都是清城吩咐人杀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幼,苏以澜看着火中的尸体,闭上了眼睛,听到一声细小的哭声,不顾清城的阻拦,往火里冲去。
“苏以澜!”清城也冲到火里,看着苏以澜将那个命大的女孩抱到怀里,一把拉住了苏以澜的手腕,“苏以澜,你看着我,听我说。”
苏以澜却背着身子,“清城,这些人都是因你而死。你不觉得心头沉重么?”
清城不让苏以澜走,将人拖着先离开这片狼藉之地,“这些人不是我吩咐杀的!”
苏以澜闻言,转身看向清城,眼中有泪,清城看着苏以澜的眼睛,坚定的说道:“我只是让魔教的人围住了铸剑山庄,并没有让他们下杀手。”
苏以澜自然相信清城的话,即使现在一切都指向清城,但是听到清城这样说,苏以澜就松了口气,清城笑了笑,将头靠在苏以澜身上。
然而下一刻,苏以澜看着清城抬手掐住那个女孩的脖子,下意识的一掌印到了清城胸口,飞身而起,回头深深看了清城一眼,几个回落间消失不见。
清城不敢置信的看向不远处的凌依儿,手不断的颤抖着,根本控制不了,而心脉中的那股躁动感,居然是伴生蛊,可是母蛊已经死了,子蛊也被易清城除去,这怎么可能?
哪里错了?
哪里错了?
到底哪里!
清城看着凌依儿越走越近,体内的蛊虫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依儿姐?为什么?”清城闭眼,眼角滑出泪痕,心中满是疑惑。
“清城,你受伤了。”凌依儿笑着靠近,抚上清城捂住伤口的手,温柔道,心想凌家上下一百三十条人命,她可以放下,那些人已经死了,她背负这个仇恨活了十五年,看着铸剑山庄一片火海,凌依儿想放过自己也放过易清城。
“放开!”清城咳了一声,嘴中涌出鲜血,之前铸剑山庄拿出两把名剑,放出话来,能杀她者得之!那时起,她就被无孔不入的人刺杀,已然受伤,现在又被苏以澜震裂伤口,看着凌依儿似笑非笑的模样,想到苏以澜回头的眼神,心中又怒又气,告诉自己要保持清醒,心中有种感觉,若是她这时候晕了过去,再见就不知道会是何时了,抑制住心中的情绪,却还是一头栽了下去,被凌依儿接到了怀里。
而苏以澜抱着孩子离开,看着孩子不哭不闹的样子,接下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悲从心中来,却听到一声熟悉的喊声:“澜儿。”这个声音这个人仿佛一根救命稻草。
“师父!”苏以澜看着突然出现的玉琳琅,奔溃大哭,“清城她杀了好多人,好多人,师父正邪不重要,可是人命呢?”
玉琳琅将苏以澜手中的婴儿接了过来,“人命对于魔教来说也不重要,澜儿。”玉琳琅看着苏以澜叹了口气,“澜儿,去吧。”
“师父,我该去哪里?回峨眉么?”
“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玉琳琅眼中是悲天悯人的通透,倒映着苏以澜迷茫的模样。
“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么?”苏以澜看着玉琳琅抱着孩子离开,默念这句话,缓缓转身,几个回落间,消失。
而玉琳琅看着怀里已经死去的女孩,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十五年前的被她抱回来的孩子,她看着孩子一点点长大,看着她长成她无比欢喜的样子。
苏以澜又回到了铸剑山庄所在之地,魔教之人已经不在,山庄中大火熊熊燃烧,这是清城的罪孽,也是她苏以澜的。
看着这个被毁灭还是依旧壮阔的府邸,这般深厚的罪孽,又该如何去救赎?
苏以澜脑海里浮现清城的喜笑嗔骂。
“原来是紫仙子苏以澜啊。”
“仙子堕入凡尘了呢。”
“你看到了正道人士的血,可曾看到我魔教弟子的命。”
“还以为你会说你想我。”
“轻点。”
“三个月后,你来魔教劫走我,我们一起浪迹天涯。”
她爱上的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澜儿,正邪不两立。”
“我就是说说而已。”
“还是别想了,那么难的问题你也想不明白。”
“去吧,去你想去的地方。”
苏以澜抚上心口,她不想见清城,她却知道想去哪里了。
而那时候的苏以澜不知道的是,有些时候很多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虽然她和清城并不是。
很多年后,她在想,若是她当时不转身,只是去见清城一面,那她和清城的时间,是不是能多一些再多一些?
可是这世间最怕的就是假设,最痛的就是追忆!
而最难猜的就是人心。苏以澜最呆,所以被人猜透心思,玩弄于鼓掌之中。
苏以澜先去了昆仑,昆仑终年积雪,也是魔教所在之处,地势高险,易守难攻。就是这片苍茫的土地,养出了清城这样的热烈如火的人么?苏以澜捧起起一把积雪,放到随身带着的一个坛子中,坛子里装的是她从铸剑山庄抓起的一把灰烬,她在铸剑山庄门口立下誓言,何时坛子自动碎掉,何时她们洗清罪孽,何时再相见。
清城此刻在干嘛呢?在不在魔教内?抱着坛子,苏以澜苦笑,她不可以去见。
清城是在魔教内的,她看着那个记不清面目的娘亲,为了她而从雪山之巅越下,刹时间泪流满面。
她听到凌依儿偏执的一遍遍的说道:“清城我们两清了……清城我们两清了,你开心不开心?开心不开心?……。”
三个月后苏以澜到了峨眉,她跪在大爷的坟墓前磕头,感激大爷在她幼年懵懂无知时对她的收留和看护,还遇到了两个魔教弟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为何会知道?这两个魔教弟子看管坟墓几年也不见人,突然来个人,自是欣喜,什么话都说了好几遍。苏以澜抱着坛子安静的听着,捡起一个瘪平的石块,挖了一捧土,倒入了坛子中。
她和清城已经分别五个月零八天了,她很想清城。
而此时清城正咬着牙,不愿出口哀求。
“317我好痛。”痛到想自杀,可是凌依儿不会给她机会。
痛到极致终于晕了过去,可是忍得过第一次,还有第二次,还有第三次,还是没能一直忍住,开口哀求,也就在这个时刻清城曾特别的恨苏以澜。
“我求你,给我。”清城看着凌依儿开心的样子,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泪都流不出。
苏以澜,好恨你,恨你此刻不在我身边,不能感受我的痛。
可是总会习惯的,习惯一切,习惯哀求,习惯了每个月的某一天,凌依儿所谓的姑姑和凌依儿一起的羞辱。清城安静的看着三月间,冰雪消融的昆仑,又在想,苏以澜,我不恨你了。
再后来,清城不愿再和任何人说话,只在脑海里和317交流,画地为牢。
凌依儿开始找各种各样的女子,眉目像她的,鼻子像她的,任何一个部位像她的。清城心中松了口气,只等凌依儿完全厌烦她。
而苏以澜则见到了沙漠和草原,她和言语不通的人,一起围绕着篝火跳舞,看着夜空中飞快划过的星星,听从一个眉眼细长的女子教导,废了好长时间才明白,女子的意思是看着流星许愿,那么便会成真,苏以澜欢乐又纯粹的想,她想回去看清城了,而就在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发现坛子碎了。
这时候,她已离开中原两年,离开清城两年六个月又三天。
清城呢?
清城在问317一个很好玩的事情。
“那时候她说的是十二年前?”
317看着宿主漠然又无所谓的样子,很想变个什么出来替宿主遮一下身子,“恩,我是一串代码,不会记错。”
“那可真是好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