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离婚致富路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53.海浪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余欢一下就明白过来了,对着镜子一照,脖子下边果然有个浅浅的草莓印子,知道现在遮掩也来不及了,这一上午还不一定丢了多少人,她没有随身带化妆包的习惯,这会儿想涂些遮瑕膏也没有,只能时不时的往上拽拽领子,然后再拽拽。

    纪明海也不说她,光是若有若无的笑,就让她足够恼火。下午她还想尽快回图书馆,就和纪明海两个人去大学城后街的小餐馆吃了点家常菜,上大学的时候,纪明海来看她,她就经常从这家餐馆请他吃饭,那时候,纪明海还总笑话她抠门来着。

    因为准备考试,余欢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等菜的功夫,纪明海喝着餐馆里冲泡得都没什么颜色的茶水,打趣道:“怎么和被榨干了似的。”

    这话本来没别的意思,就是说她太瘦了,结果余欢心一虚,自己呛了个半死。纪明海本就没想逗她,等她平静些,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一个小小的黑色燕尾夹将不太薄的一摞打印纸固定在一起,是为她选择的学校资料,“知道你自己有打算,这几所学校,是我能说的上话的,你也考虑考虑,毕竟以后要留下来工作。”

    “谢谢啦。”余欢将资料收进书包。

    菜馆的老板和他们已经很熟了,给他们上的菜和米饭总是比别人的量大一点,三个菜,一大一小两碗米饭,有点浪费了,本来是两个菜来着,余欢照着纪明海的口味,点了少油少盐的,点完之后,纪明海又加了一份红烧茄子。余欢扒着饭,大碗的是她的,纪明海一向吃得很少,她感慨:“明海哥,这世上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的,不剩几个人了。”

    挺平常的一句话,纪明海偏就听出了无限心酸。他吃了半碗,就不再吃了,想摸摸她埋在饭碗里的脑袋,终究是又点了根烟,没动手。

    余欢闻到烟味,抬眼看了看他,“你可少抽点吧,才多大岁数,烟跟我二叔一样勤了。”

    纪明海隔着薄薄烟雾,敲敲自己的烟盒,“细的,没事。”

    余欢这才看到他换烟了,以前是红盒的长白山东方□□,现在是黄盒的南京金陵十二钗。“粗的你一小时抽一根,细的一小时三根,我看没区别,纯属自欺欺人,找心理安慰。”

    “懂得还挺多。”纪明海掸掸烟灰,淡淡的说:“戒烟这事儿,将来就我老婆能管。”那细细的烟杆就夹在他手指间,只不过,没再往嘴里送。

    “还是先找到老婆再说吧你。”余欢说,然后懊恼道:“我可能得考完试再去看望阿姨了,之前一直在家复习,以为把书都看了就把握了,来了学校才知道,好多同学都报了考试班的,我心里没底怎么办?只能再突击突击了。”

    “也不是非去不可,她过两天也就回家养着了。”

    “那怎么行,这些年你对我比亲哥都好,我怎么觉得你总不想让我去呢?”余欢放下筷子,问:“是怕我花钱吗?你放心,我不买那些华而不实的营养品。”

    纪明海一愣,随后莞尔一笑,彻底摁灭了烟头,“不是,我是怕我妈自动把你当成儿媳妇。”

    “啊?”余欢也是一愣,不过她很快就摆摆手,肯定的说:“不能不能,只要她不把我当成你在外面的私生女就行。”

    “老板!算账!”纪明海从皮夹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嘴上也没饶过她,“你想的美,你出生的时候,我还没发育好呢。”

    为了不耽误余欢背书,吃完饭纪明海就赶紧把她给送回去了,在校门口分手,看着她走进大楼里,没了身影,这才坐回车里,盯着后视镜看了一会儿,眼神不自觉的冷了几分。他相信,自己的职业敏感。

    车开走,体育场看台边的阴影里,一个相机镜头彻底大胆的伸了出来,对着远去的车屁股猛拍了几张。

    周芙贞回到家,没有午睡,径直去了父亲的书房,等了一个钟头,才想起来问问秘书他的行程,果然,都白等了,父亲下午有例会,中午肯定在外面吃工作餐了。她觉得自己有些荒唐,于是回房换了身衣裳,补了妆,又觉得粉太厚,天儿太热,不够清爽,可是,她没有心思再洗个澡,重新化妆了。

    她叫了司机,将自己送到父亲的办公楼下,在门口站定,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提前预约,父亲从来都不喜欢家里人找到单位去,她懊恼,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只得独自在办公室里等父亲散会。

    一会儿忐忑,一会儿伤心,反反复复的想着待会儿要和父亲说的话,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她知道开了这么长时间的会,父亲晚上肯定是有饭局的,能给自己的时间不会太多,她将自己酝酿了一下午的话简明扼要的讲了,本以为父亲听后,会大发雷霆,然后为自己讨回公道,哪知道,父亲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再开口,是问她:“所以,你就让个男人几句话给糊弄了回来,没了主意?”

    打从父亲进屋,周芙贞都没敢坐着,此时她站在桌前,洁白的手指绞着裙角,突然连说话的勇气都丧失了。

    周父将她那些小情绪都收进眼底,终于缓缓的说:“我虽然没有儿子,但我一直觉得,你这个女儿,学业、修养样样都行,没成想,你这么不成气候。”

    他的话不算严厉,甚至语气都是无比平静的,却让周芙贞忍不住发抖,她看着父亲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白色信封,捏着一角,一抖,里面的数十张六寸照片哗啦啦的就散了出来,“你自己看看吧,连个男人都看不住,我还能指望你干什么?”

    周芙贞没有拿起来看,她的自尊和骄傲不允许她碰那些照片,那上面有本属于她的男人,与他在同一个画面里的,总少不了另外一个女孩子,一个,她实在想不出哪里比自己强的女孩子。可真正刺痛她的,是与她在一起时,他脸上从未出现过的喜爱和宠溺。

    周父觉得火候到了,用一个身为父亲的语气劝导:“芙贞,没有哪个男人会一被子只有一个女人,婚姻里的男人尤其,这次换届,我需要徐老爷子的运作……”

    后面的话周芙贞都听得不太清楚了,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像被什么东西扣住了似的,小时候爸爸出门回家,给她带过一个小海螺当礼物,说把小海螺扣在耳朵上,就能听见大海的声音,她照做了,然后真的听到了。后来她上了中学,中学有生物课,她知道了那其实并不是大海的声音,就是自己血液循环的声音,把杯子扣在耳朵上也是呼啦啦的声音,暖壶盖扣上也是,不过,她更喜欢大海的声音这个说法。

    而现在,那个在她小时候给她读格林童话,送她小海螺,让她听海浪的男人,无比现实的告诉她:“你的婚姻,你的男人,不会一辈子只忠于你。”那对她来说,是一种崩塌。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父亲的秘书敲门进来,提醒晚上餐会的时间,她终于上前一小步,从桌上的一堆照片里捡起其中的一张,小小的画面里,男人拄着手杖,笑容干净,气质卓然,在车的另一侧,等待着画面远处被拍的有点虚的女人,他腿不好,还特意绕到她要上车的那边,为她开车门。因为她看得时间太长,照片的一角都被她捻起了毛边,终于,她缓慢而沉重的点了点头,说:“爸爸,我知道该怎么做。”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得很彻底,一盘洁白的月亮悬在天上,最后一班公车早已经开走,余欢在车站的站牌钱发了会儿呆,然后往主街的方向走去。从这里到家本来也没有公交车,徐谦修住的地方,根本不存在公交站这种设施,为了节省有点小贵的打车费,她以往都是坐公交车到相对比较近的地方,再打车回家。今天虽然错过了末班车,可夜色难得的很宁静,她很想一个人走一走。

    她就那么与自己的影子相伴,走了好几分钟,突然猛的一回头,然后笑了,飞快的跑过去,徐谦修已经下车,为了接住冲过来的她,差点没站住。她是听见后面始终不远不近的发动机声,才察觉的,因为别的车子都是“呜”的一下飞快的就开过去了。

    “你怎么来了?”余欢晃着他拄手杖的那只手,半天才察觉到不对,歉意的笑笑。

    徐谦修重新钻进车里,拿出一束小花,“接女朋友放学,这种感觉,好像自己年轻了十岁。”他是喜欢她偶尔流露出的这种小女孩神态的,她太好哄,而且从不会提任何要求,让她高兴容易得好像并不需要花什么心思,却总是让他微微心疼。“以后这么晚,你要行使你的权力,要求我来接你。”

    “什么时候都可以吗?”余欢问。

    “恩,任何时候,天上下刀子都可以。”他肯定的答。

    那真是一束很小的花,装饰用的旧报纸卷成的锥形卷包着,里面是都不到十只的白色蔷薇,却是徐谦修第一次送女人花,他不喜欢那些看起来又大又华丽的花束,艳俗,觉得她应该也不会多喜欢,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她一只手就能握住那只小小的花束,一会儿歪着头看看里面,一会儿凑到鼻尖底下闻闻,很欣喜的模样。

    “第一次收到花?”他问。

    余欢不小心碰到一个勾状的小刺,他一问,她正好手一缩,伸出手指看看,没出血,“没事。”她说,他一边开车,眼神关切,听到她说没事,才真正转回头去专心开车。

    “你在这等了多久?”她把那个问题岔过去了。

    “一小会儿。”徐谦修说,确实没觉得等了多久,不过就是天亮等到天黑,等得天经地义。

    “谢谢,这是我收到的最喜欢的花。”这是她的回答。这不是第一次收到花,谢行之也送过,十一朵红玫瑰,刚在一起的时候,他第一次去她的学校时送的,说是宣誓主权的意思。那些花她小心的修剪过,花枝底下都是剪的斜口,插在透明的罐头瓶子里,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没几天浸在水里的花枝就长毛了。后来在“重生”,有过几次客人送她鲜花,妖姐都会让她收下,她不想要的话,可以给姑娘们一人几支的分了,总归驳了客人面子是不好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