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拉紧窗帘的窗户透进来的阳光直接打在了床上正在睡眠中的顾誉的脸上。
顾誉意识朦胧见睁眼, 却被刺的睁不开眼。
他伸手想要盖住眼睛,却不料拦在秦深身上的手臂一动,连带着身体移动,直接蹭醒了秦深。
这样一来, 顾誉脑子也清醒了,他眯着眼睛对上秦深仍然带着睡意的双眼, 说道:“弄醒你了?要不要继续睡?”
秦深比了比眼睛,缓了三四秒, 才问:“几点了?”
他声音沙哑得磁性, 顾誉听了只觉得心脏处被刷子轻轻刷了一下,又麻又痒的,也因为是早晨, 竟控制不住直接起了反应, 直接顶到了秦深的大腿根。
两人相拥而睡,贴的很近,顾誉起了反应,秦深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两人具是一默, 秦深的眼神没忍住直接飘了一下,而顾誉则是直接红了耳朵。
这下子, 不清醒都变得清醒了。
“咳, 阿深,我……”这场景着实有些尴尬, 顾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身体默默地从秦深的怀里退了出来。
“起了吧, 我先去洗漱。”秦深说罢,就起身除了被窝,向浴室走去,给顾誉留下一点空间。
顾誉目送着秦深离开,直到看不见。隐约听见一点水声想起,他才满是懊恼的将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
有时候顾誉也很不懂自己,明明对那些事情有过期待,自己也不是矫情的人,怎么每次都那么“怂”?简直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顾誉唾弃着自己,但其实心里也明白,自己这般小心翼翼不过是因为太过重视了。他不想自己在秦深面前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然而事实却与他的想法相违背,他这般在秦深面前“出丑”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仿佛像精虫上脑,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好在顾誉见秦深不像是有非常反感的样子,才让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刚松下,另一个想法又提上心头:秦深在他面前从未有过那种失态,是否意味着自己对对方毫无吸引力?
昨夜两人一夜好眠,好到秦深甚至有些恍惚。
自己多久没这样好好睡过了?
洗手池的水龙头被随手打开,水哗啦哗啦的流淌着。秦深手掌合拢接水,捧了两捧冷水,直接冲刷了脸,刺激的毛孔收缩,面色发白。水滴自脸上滑落滴湿了睡衣,但秦深却是一点也不在意,只怔怔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从当年车祸之后,每晚的噩梦让秦深甚至有些害怕入眠,时时熬到撑不住才入睡。再后来,等他对那想故事回放一样的噩梦视若无睹的时候,他便只能在安眠药的作用下才能快速入眠了。直到现在,他对安眠药有强烈的依赖,许是身体对药性有了抗体,那药物的作用时间也慢慢缩短了,每日勉强只能睡上四五个小时。
而昨夜,因为顾誉的存在,秦深便没有像往常一样吃药。他早做好了闭目养神至天亮的心理准备了,却没想到是一夜好眠。
这就完全出乎了秦深的意料了,甚至让秦深心里都有些慌乱起来。
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半晌,秦深伸出左手食指,沾上水,一笔一划的在纤尘不染的镜子上写起了字。
他写的是“顾誉”两个字。
写完了,才喃喃自语:“你是不是也想着,游戏,就要结束了?”
他突然有些难过起来。
“我曾想过,你是否就是我的玫瑰花。可实际是,你不是我的玫瑰花,我也不是你的小王子。这……再好不过了。”
秦深说着,眼里是少见的带着浅浅的笑意。
……
秦深在浴室里呆的时间着实有些长了,长到顾誉已经平息了反应,整理好了心情,等的有些担心,就准备去敲门询问情况了。
浴室的门被拉开,秦深抬眼就瞧见杵在门口正要敲门的顾誉。
他问:“等久了吗?”
“没!”顾誉反射性的就摇了摇头。
秦深:“你快进去吧。给你准备的衣服我会放在床上,你自己换。陶姐也差不多过来了,我就先下楼去了。”
“你去吧。”顾誉自然没有什么异议,想到昨晚的事情,尽管他还想跟秦深一起在房间里再待一会儿,但若是再被陶姐看见,他们这脸皮还要不要?
顾誉虽是是应下了,但看见秦深转身就要走了,忍不住叫住他:“阿深,我们等会儿见?”
秦深脚步顿住,回头看着顾誉,点了点头,说:“等会儿见。我在楼下等你。”
得到承诺的顾誉这才安安心心的进了浴室洗漱。
……
秦深换了衣服下楼,果然在客厅看见了正在忙活的陶姐。
陶姐正摆弄着铺在沙发上椅背毯子上的流苏,理好最后一个结,抬起头,就看见从楼上下来的秦深,当下站起身就迎上前去。
“先生,早上好!”
秦深抬眼看她一如既往的精神奕奕,热情大方,仿佛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也早,陶姐。”
“您现在要吃早餐吗?今天我蒸了点包子和馒头,还有牛奶和豆浆……”
“先等会儿吧,”秦深等陶姐说完,才说道,“我先去花园转一圈。”
“好。那顾先生……?”昨夜陶姐虽然被秦深早打发走了,但还是知道顾誉在家里留宿的。
“给他也备上一份,这会儿应该还在洗漱,等会儿就下来了,”秦深一边往门口走去,一边吩咐道,“如果他问起我,你让他坐餐桌等一等。”
吩咐好了陶姐,他便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他并不担心放顾誉和陶姐在一块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陶姐是当初秦深拜托许夏找来的,以许夏的眼光,人肯定不会错,更别说他大哥秦湛肯定也已经找人查过了。做秦深这样的家庭的佣人保姆,身家清白是必须的,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懂得保密!陶姐便是如此,除去热情大方之外,就最懂得什么话该说不该说。
所以,尽管陶姐昨晚那么的惊讶,但秦深半点也不担心她会乱说什么,尤其是对着顾誉这个当事人。
在秦深的想法里,最可能发生的就是陶姐依旧以过去的热情态度对顾誉,而顾誉,除了有点尴尬之外,也不会有什么了。
当然,事实也如秦深想象的那般。
秦深走在后花园的石板路上,绕着别墅慢慢往别墅后边走去,在那里,石板路的尽头便是花房,那里也是别墅的一个后门。
他的目的地是他前段时间移植在花房背面的一株文山红柱兰。
前段时间,沈昭杰去了一趟云南,专门托人给秦深带了一株文山红柱兰花苗,算作是给秦深的生日礼物。
所以这段时间来,秦深每天都在精心照料这个娇贵的小花苗。今天眼看起的还早,秦深便打算先去看看情况。
不过没等他走到目的地,一阵大提琴音乐想起,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秦深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大哥。”
打电话来的人是秦湛。
秦湛:“起了吗?我有没有打扰到你?”
秦深:“起了,没有打扰。”
秦湛:“用过早餐没有?”
“还没,等会儿就去吃。”秦深不太想和秦湛扯这些有的没的了,便问,“大哥回b市了吧?”
秦湛:“对,昨天到的。”
秦深:“大哥要注意要好好休息。替我向童姐问好。”
“好,好,”秦深的关心显然让秦湛十分开心,“我和童晓都很好,她最近都在忙婚礼的事情,我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了。”
秦深:“要我去帮忙吗?”
秦湛:“下个月吧,来试衣服,正好过年了在大哥这边住一段时间。”
“好。”秦深没有拒绝。
似乎没话说了似的,电话两头同时沉默了起来。
终于,还是秦深先开了口,他问:“大哥是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秦湛:“小深,你昨天的直播节目,说有对象的事情,是真的吗?”
“对。”秦深不打算隐瞒,只是他没想到秦湛会这样直截了当的问他。
“是顾誉吗?”
秦湛说话的语调同原来的一样的,秦深听不出他的情绪。不过,秦深从未想过要瞒着秦湛这件事情,或者说,也瞒不过。
秦深:“对。”
秦湛听见他的回答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决定了?”
秦深语气轻松:“大哥不必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秦湛:“不管怎么样,大哥永远站在你身后!”
“嗯,我知道。”
……
挂了电话,秦深继续往前走去。
秦湛坐在卧房的软椅上,看着刚挂掉的手机页面,有些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一双纤细的手从秦湛脑袋后伸出,轻轻对着他的太阳穴按摩着,让秦湛直接舒了一口气,脑袋靠后,直接枕到了身后女人那柔软的腹部。
童晓问他:“怎么了?”
秦湛眼睛不睁,说道:“小深谈恋爱了。”
童晓:“你弟弟今年26了,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有女孩儿喜欢不很正常吗?”
秦湛睁眼,转过去与童晓对视:“但跟他恋爱的人是顾誉!”
“这……”童晓也被惊讶到,但也就是惊讶,并没有歧视恶心之类的情绪。
她问:“那你是反对吗?”
“我……”秦湛被童晓这话问的就是一滞。
“秦深过得好便好了,不是吗?”童晓劝慰他说,“你这个做哥哥的不是会一直站在他身后吗?”
秦湛重新闭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