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0日这一天, 天气很难给面子的是一派晴朗,天空万里无云,微风吹拂吹散即将入夏的热气。
一大早,秦深就来到了被装饰得十分喜庆的张家大宅和新郎张颀还有兄弟团其他人会合之后,就一起出发去了谢家接新娘。
张谢两家本就是联姻,张家那边不可能拖着不给新娘子出嫁, 而且在场的新郎新娘的兄弟团和姐妹团, 基本上不是世交就是同学朋友, 大家都注重礼仪,不可能闹得太过分。
于是中午12点之前,也就是婚礼的吉时之前,张颀成功从谢家将他的新娘子谢淑嫄带上了婚车, 带回了家里, 随行的还有兄弟团和姐妹团若干人。
到了12点, 婚礼就开始了。
中午在张家大宅举行中式婚礼, 到了晚上去威斯汀酒店举行婚礼晚宴,是一开始就计划好了的事情。
张颀是张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他上面一个姐姐, 下面一个妹妹, 没有兄长, 就没有大嫂,所以原本由大嫂去准备新郎新娘给张父张母的敬茶的工作则由伴郎伴娘来进行。秦深和谢淑嫄的伴娘接过早就由张家人准备好的茶水, 递给跪在张父张母面前的新郎新娘。
在专人指导下, 张颀和谢淑嫄很快完成了婚礼, 在亲友的见证下正式成为一对夫妻。
婚礼完了之后,大家又马不停蹄的的前往威斯汀酒店准备晚上的婚宴。
也许单纯参加个婚宴,就是去送上自己的新婚礼物和吃上一顿,送上自己的祝福就可以了,但作为举办方却绝不可能如此轻松。
此时的秦深就已经深有体会了。
此时不过是下午5点,一茬又一茬的名流贵客已经陆陆续续到来,秦深作为伴郎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招呼招待到来的客人!
要知道能受邀前来的宾客基本都是非富即贵,这场婚礼关乎着张谢两家的脸面,可不能出了差错怠慢了来客,损了两家的脸面。
秦深此时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发挥着自己的魅力,在宾客之间穿梭,让熟识他的大感不可思议。
顾誉便是其中一个。
在顾誉的印象之中,秦深就应该是一个敛于言语不谙社交的作家,总之却不该是如今这个肆意张开自身魅力,长袖善舞得让接触他的陌生宾客忘却他那“不好相与”评价的男人。
顾誉也是今天张家邀请的宾客之一。
“顾誉。”秦深很平静的上前和刚进大厅的顾誉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了。”顾誉忍住上前去抱住这个微笑着的男人的冲动,只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臂以示亲昵。
“的确有段时间不见了。对了,你怎么是一个人来?”秦深看了看顾誉身后并没有别的人,问道。
今天到来的男士基本都带着女伴,顾誉却是独自一个来的,并没有带上女伴。
“姑妈说她担心在这样的场合出丑,就不来凑热闹了。”顾誉知道秦深暗指的是顾春晓,没有卖关子,直接解释道。
秦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先去忙吧,不用特意招待我了,你明天无事的话可以来我家做客,姑妈也有些想你了。”
“好。”秦深点头应了下来。
顾誉知道秦深今天身负重任,也不打算再耽搁对方的时间了,又拍了拍秦深的手臂,就自己自动走开了。
顾誉自己转身走掉了,秦深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了原地,用带了些许疑惑的黑色眼眸凝视着顾誉的背影。
好半晌,他才移开目光,转身向宴会大厅门口方向走去。
而秦深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之后,被他的视线盯得整个背部都开始僵化的顾誉才缓缓松下一口气,继而转身重新看向离开的秦深,直到对方消失在视线中。
对顾誉来说,秦深的目光存在感实在是有些太强了,让他忽视不得。另外,莫名其妙出现的心虚感让他不敢直接回头与对方对视。
这场婚礼以及这场晚宴可以说是举办的很成功,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满意,包括张颀和谢淑嫄这对似乎只是商业联姻关系的新任夫妻。
他们的圈子原本就小,张颀并没有什么必须想要一个真心相爱的妻子的想法,对于家里的安排是十分平静的接受了的。
一来,他一贯认为家里生他养他,给了他能够肆意生活的资本,那为家里承担一点责任也是理所应当,而婚姻便是其中一样。
二来,则是因为这个和他结婚的这个谢家小姐本人了。
同在s市地头,张谢两家有过合作,算得上世交,张颀和谢淑嫄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谢淑嫄喜欢张颀这一点不是秘密,而张颀也并不反感她作为自己的妻子,于是这场联姻顺理成章。
秦深不清楚张颀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是他猜测张颀必定是对谢淑嫄有一份好感在里面的,否则作为张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唯一的继承人,联姻的对象多了去了,为何偏偏选择一个谢淑嫄?
只是因为知道谢淑嫄喜欢他?别开玩笑了,张颀绝对不是这样委屈自己的人!
在一水儿的所谓“二代”或者“三代”里,张颀不及秦湛耀眼,不及沈大沉稳,甚至也不如沈昭杰和秦深这般有着自己的“别样”的事业,家世上也不及奉俊文那般清贵。再对比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张颀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秦深在圈子里惯来是十分的独,仅有奉俊文等少有几个算得上是亲近的朋友,张颀便是其中一人。张颀能被秦深所接纳,他那与众不同的性子占了其中一大部分的原因。
说起来有些好笑,因为张颀奉行的就是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绝不逞强。另外还有就是,他非常认同“如果你不能反抗生活,那就躺下来好好享受”的观点。这般豁达,这般积极,便是看起来“普通”的张颀最吸引人的地方。
虽然不及奉俊文、沈昭杰等人的友谊,但张颀在秦深心里的地位绝对不低,否则秦深怎肯自担麻烦勉强自己去进行这样的他一贯不喜的“不必要的社交”?
伴郎的作用不止在于帮忙招呼宾客,还在于能够为新郎挡酒的作用。
这里就又可以引出张颀找秦深来作伴郎的好处了,因为只要是认识秦深这个人,以及慑于他身后的秦湛,大家大都不敢太过于去灌他的酒。
所以这一圈敬酒挡酒的活儿下来,晚宴结束的时候,即使酒量一般的秦深也不过是红了脸,眼神还算是清明,并没有醉倒。
只是虽然还没有醉,但也要差不多上头了,酒精摄入过多让秦深倍感不适,在晚宴结束前他就自己找了个酒店准备的休息室躺在沙发上休息。
昏昏欲睡之间,秦深并没有察觉到有人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来人是一个身量同秦深相仿的男人,一身手工制作的黑色西装堪称“低调奢华有内涵”。房间内光线昏暗,男人看不清秦深的模样,一步一步向秦深走去。地毯吸尽了脚步声,男人悄无声息的来到秦深的面前。
男人就站在秦深面前,总算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清了他的脸。秦深的脸上因为喝了酒和陷入昏睡,此时是一片酡红,嘴唇也红欲滴血。
“秦深?”男人单膝跪下在沙发边上,轻声叫着秦深的名字。
秦深只因着不舒服而皱了眉,对男人的叫唤并没有什么反应。
“秦深……”
男人又叫了一声,秦深却还是没有反应。
男人确信秦深已经完全睡着了,便也不敢继续打扰对方睡眠,只身体往边上地上一歪,将单膝跪下的姿势换成双腿曲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这这样的姿势,男人身体右侧清靠着沙发,近距离的看着秦深的睡颜。男人就这样看着秦深的睡颜,自己的呼吸也随着对方的呼吸慢慢变缓了,身体也一动不动。
一时间休息室里的时间仿佛静止了,至留两声近乎重叠的微弱的呼吸声否定了这个判断。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的,仿佛被静止了的男人有了动作。他撑起身来,上身探向秦深,将自己的唇印在了秦深的唇上!
秦深依旧好无所觉的模样。男人舍不得这么快离开,微微张开嘴,用自己的两片唇开始摩/擦起秦深的,还不时伸出舌尖轻轻舔/弄着,润湿了秦深因为喝了酒而变得灼热的呼吸弄得燥热干裂的嘴唇。
因为担心惊醒了秦深,男人所有的动作都万分轻柔,并且除了两人的唇部接触,男人身体的重心全在曲起的腿上,连伸出一只手支在沙发上都不敢,一直维持着这个极为损耗体力的姿势一动不动。
男人似乎被这么近的距离里呼吸到了秦深身上酒气和夹杂在其中的清寒气息——并不是香水,那是秦深一贯使用的衣物干燥剂的味道——给陶醉了,明明理智上警告着该结束这个吻了,可身体却一动不动。
就在男人脑海里理智和欲望天人交战的时候,原本睡得正沉的秦深突然睁开了双眼,眼神清明。
“顾誉,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