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杰是小跑过来的, 但因为平时也有健身运动,他跑到秦深和顾誉两人身边停下时, 没有半点呼吸急促的现象。
“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们?我从那边过来的时候听到有人跳湖,就担心阿深你出什么事情, 到时候让我怎么跟秦大哥交代?”
秦深是知道沈昭杰的, 担心肯定会有担心,但一定不会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夸张。却也不打算戳穿,只回答道:“只是有个病人想不开想自杀,刚刚被救下, 现在已经被送回病房去了。”
顾誉也对沈昭杰说:“是的, 多亏秦深把那人按在地上,不然还真给他跑水里去了。”
秦深却反驳他:“如果不是你先把他撞倒了, 我根本赶不上把他按住。”
沈昭杰从他们的三言两语之间也明白了事情的大致经过了,点了点头, 说:“就是你们两个救了人?我一路上过来不停听见有人在夸你们。不过,不管怎么说, 人没事就好。”
顾誉察觉到沈昭杰应该是有话要同秦深讲的,只是碍于自己这个外人在场,才没有开口。他不是没有眼色的人, 果断决定先告辞, 毕竟就算他想跟秦深和解,医院却不是个好的叙旧的地方, 更何况沈昭杰还在呢。不知为何, 顾誉并不愿意把自己跟秦深的事情摊到沈昭杰面前来解决, 即使他一眼就可以看出秦深与沈昭杰之间的熟稔和亲密。
于是他对秦深说:“秦深,我出来有些时间了,检查还没有结束,这会儿大概有人要来找我了。我们下次再聊吧!”接着他再次伸手跟沈昭杰的握了握,“沈先生,很高兴认识你。不过我该走了,下次再会!”
秦深没有挽留,却突然说道:“我哥他来这边了,你可以来见见他。”
闻言,顾誉笑了。他当然知道秦湛来s市了,这件事还是秦湛自己打电话告诉他的。毕竟誉华名义上还是秦氏的子公司,这次秦湛来s市尽管主要是为了秦深,但见见老朋友,或者谈到一两笔合作,秦湛也不会拒绝。
但顾誉此时的笑却绝不是为了秦湛,而是秦深。尽管没有直说,秦深话里的意思却很明显,同意顾誉去他家见秦湛,也就相当于邀请顾誉去自己家做客!
顾誉会拒绝吗?当然不会。要知道,认识了这么久,尽管没有明着说出来,秦深还是第一次邀请他,地点还是自己的家里!
这可是一次重大的进展!
尽管总觉得有哪里不对,顾誉还是非常高兴的。
高兴归高兴,但顾誉也没有为此忘了自己此时在做什么。他礼貌的告别了两人,便往治疗中心大楼那边走去了。
“我从来没说过你还交了新朋友。”
目送了顾誉离开的沈昭杰回过头来状似不满的对秦深抱怨着说道。
秦深完全不受他的影响,淡淡的说道:“他是顾姨的侄子。”
话说到这份上了,沈昭杰也不好装傻了。他正了正脸色,说:“ok,我不是要干涉你。但是你知道你的朋友太少了,我一直都很担心你。”
秦深没有回话。
沈昭杰继续说:“无论是作为你的亲人朋友,还是你的心理医生,我都希望你能多交几个朋友,你太孤僻了。”
秦深:“我知道了。”
这还是沈昭杰自担任秦深的心理医生以来第一次说这种劝告的话,但看秦深不想多谈的样子,沈昭杰也不会特意去勉强他。
秦深明白沈昭杰的意思。若只是交际的话,秦深自认不会输给任何人,他会做的很好,只要他愿意。但交往新的朋友可不只是靠高超的交际技巧就能够办到的,而秦深总是吝于付出自己情感,对待秦家人之外的人,理智而残酷,除了沈昭杰和奉俊文这两个一起长大的连亲带故的兄弟,就连沈昭杰也说不好秦深对其他一起玩着长大的世交的孩子带着的友谊到底有多少。
只有顾春晓是唯一的例外。因为在顾春晓身上,秦深能找到他所憧憬的所有的关于对母亲的期待,所以秦深面对顾春晓,有着即使面对秦湛也不曾有过的极为柔软的态度。
这种柔和的态度,甚至让秦深对顾誉也爱屋及乌,愿意在顾誉车祸住院的时候帮忙照顾他。
沈昭杰不了解顾誉,但他却知道顾春晓的为人。尽管心里还是有着疑虑,但沈昭杰却期待顾誉能成为那个“唯二”的存在。
“我们回去吧,时间不早了,秦大哥估计在家等你回去吃午饭。若是留你在这里拖延了时间,我有点想象不到他会怎么对我。”
沈昭杰十分配合的转移了话题。只是说到秦湛,沈昭杰没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秦深没有反对:“好。”
于是两人也跟随了顾誉的脚步——离开医院需要先穿过治疗中心
这边,告别秦深和沈昭杰二人的顾誉走进了治疗中心,却没有如他先前所说的那样往今早为他做着复检的医生那边去。
顾誉其实是说谎了,实际上,顾誉的复检早已经做完了,他对秦深和沈昭杰所说的话不过是一个借口。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离开二人的视线。顾誉害怕自己再待上一会儿,会控制不住自己面上的表情,不由自主的露出诧异的神色。
尽管得到秦深的邀请是一个大收获,但这点喜悦却掩不掉他内心在秦深介绍了沈昭杰之后的波涛汹涌。
沈昭杰是谁?国内著名的在心理学研究方面颇有建树的极为年轻的心理医生,除此之外,他还有另外一个同样有名的身份——秦深的心理医生!
但他还从来不知道秦深同沈昭杰居然是表兄弟的关系,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
其实顾誉很早就发现了,他重生回到了十三年前,但他发现很多事情已经跟他那来自重生前的记忆对不上号了!
顾誉重生前,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秦深是没有亲人的,唯一的亲人就是他的妻子,在他逝世的前一年也因为车祸而意外去世,为秦深操办丧礼的人是他生前的朋友。这位朋友的名字很多人都耳熟能详,就是奉俊文。而秦湛与秦深的堂兄弟关系并不为外人所知,秦湛甚至连秦深的丧礼都没去。
而重生后,顾誉借着从未来重生的优势,很快与秦湛成了好友,而不仅仅是当初的投资者和被投资者的合作关系。也因为如此,他看到了秦湛对秦深的关心爱护,也知道了秦家与奉家以及沈家之间的姻亲关系……
死去了又在过去重生的顾誉被折腾的过去三观尽改,此时尽在脑子里胡思乱想,那些事情到底是因为瞒的紧才使得他毫不知情呢?还是因为别的……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不是重生回十三年前,而是重生到了一个十三年前的一个与现实不尽相同的平行世界?!
这个猜想,顾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尽管他并没有什么实际的证据去证明。
顾誉注意到的还有一点就是沈昭杰的本身,考虑到沈昭杰在他记忆里是单纯的作为秦深心理医生的身份,他对两人同时出现在医院的原因有了许多猜测。而绝大部分猜测都是指向同一个结果——秦深和他“上辈子”记忆里的那样,患上了心理疾病,或者具体一点,就是抑郁症!
想到这里,顾誉却是再一次审视起自己那渐渐变得面目全非的记忆——为什么改变的东西里没有秦深的病呢?
在顾誉看来,秦深“再一次”患上了这种最终会导致他死亡的心理疾病,这就是准备踏上最终奔向悬崖的火车了。
在过去,即使秦深是秦湛的弟弟,即使人们都称赞秦深的成就,即使人们都哀婉秦深的英年早逝,顾誉会惋惜,却也只有这一点惋惜了。但现在,秦深已经是他的朋友了,他无法让自己不去在乎对方的生死。
既然他已经让自己参与其中了,便只有奋力一搏这条路——去帮助秦深战胜病魔——“历史”并非是不能改变的,不是吗?
秦深可不会知道顾誉此时立下的决心,他已经与去医院时一般,安静的坐沈昭杰家的车回到了家里。
进了家门,将寒风挡在了门外,秦深感受到了室内的暖气,一边进来一边摘下头上的帽子和脖子上的羊绒围巾。当他拐过客厅玄关,却发现家里来了不少客人,此时正坐在客厅里与秦湛或者互相说着话。
“大哥,我回来了。”秦深先是跟坐在客厅沙发上接待客人的秦湛打了一声招呼,接着头转向那几个所谓的客人,“你们来是有什么事?”
“俊文,张颀,许夏,还有mi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