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穆卿在焦灼中度过了一上午,中午一下班就立即请了假,按着微信上萨满给她留下的地址,找到这里。
一个在繁华闹市中的小巷子,古朴而神秘,苏穆卿从来不知道这座城市还有这样的地方。
她试探着走了进去。
“你好,请问,有人吗?”
“吱嘎~”门开了,从门内穿出了声音,“进来吧。”
听这个声音年岁并不大,苏穆卿直觉这并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但是已经走到了现在,她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呀哈!”
苏穆卿刚刚推开门,就有一张网子从天而降,把苏穆卿套在了里面。
“哈哈哈!你这个偷桌布的小贼,被我抓到了吧,没想到你还真的敢来啊!”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在苏穆卿面前得意的笑着,只见他身着破洞牛仔裤和一件已经泛旧的白色t恤,半长的头发凌乱的如同鸡窝一般,脸上闪现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苏穆卿一边在网子里挣扎着,一边用满语破口大骂。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欺负你福爷爷满语还没学好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个叫阿福的男子,走到旁边,刚要翻找什么其他的整人道具,就听见屋子里传来一声咳嗽。
“咳!”
这声音不是从某个方位传来的,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阿福立刻乖乖的站到旁边不动了。
“萨满!你是萨满是吗?”苏穆卿激动的大喊道。
这时一个白发老头从屋子的阁楼上缓缓走下,看着虽然很是仙风道骨,当然,如果不是在最后两个台阶上拐了一下脚的话,看着就更像了。
“淘气!”白发老头对着阿福训斥道,“还不快把她放开?”
阿福不情不愿的走过来给苏穆卿解开网子,还一边念叨着,“不是你说她偷了咱家的桌布吗?你知道我这个网多难编好吗?”
“那块祈福器具,果然是您的吗?”还没等阿福将网子完全解开,苏穆卿就着急的向着萨满走了两步,问道。
“哎哎哎!你这人,别乱动啊,我这网一动就更不好解开了!”阿福追着苏穆卿也走了两步。
等到三人都收拾好,坐在沙发上时,苏穆卿反而不知道从何问起了。
“丫头,你可以叫我那拉,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来的,能先给我看看你的吊坠吗?”
苏穆卿从衣服里掏出了吊坠,递给了那拉。
那拉接过吊坠,仔细的看了看之后还给了苏穆卿,可是苏穆卿却并没有伸手去接,她怀着忐忑的心情看着那拉,“没关系,孩子,先接下来,我会帮助你的。”
苏穆卿接下了吊坠,“萨满,您真的可以帮助我吗?”
“唉~说来这是我的错,当年如果我不是一时意气之争,你这些年也不会受这么多的苦。”
“师傅?你别告诉我这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儿?”
沉重的气氛瞬间被阿福打散。
“你个臭小子!”那拉在空中画了个奇怪的图案,然后阿福瞬间就安静了,只有他还不断眨着的眼睛显示着他此刻内心的不满。
“自从清朝灭亡之后,萨满的越来越少,尤其是近些年,传承越来越艰难,想要找有天赋又肯学习这个人也越来越难,所幸我的师傅找到了两个弟子,我是纯正的满族人,我的家人自然很乐意让我跟着师傅学习这个。后来我们又遇到了我的师弟。”
那拉陷入了回忆,开始为苏穆卿讲述来龙去脉。
“他是一个流浪的乞儿,但是天赋很好,师傅那一脉在五代单传之后,终于能收到两个徒弟,所以极为开心,对我们两个的教导也很是用心。可是师弟并不是纯正的满人,也许跟他小时候的流浪经历有关,对于萨满知识的学习,总是偏重数术,可是这在萨满中只是小道,但是在现代社会,这却能为有钱人消灾解难,师弟的路越走越偏,和师傅的分歧也越来越大。”
说到这里,那拉叹了一口气,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师傅有一件祖传的法器,能够寻金定穴,但是那对于师傅来说只是师门传承的一个象征,他自己从来不用,也不准我们用,可是那年,有个一富商出了很高的价钱,想要让师傅帮忙寻金定穴,师傅不肯,但是师弟却动了心思,偷了师傅的法器,就这么离开了。”
虽然那拉萨满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件□□,但是苏穆卿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他对这件事情颇多遗憾。
“当时师傅本身身体就不好,师门象征传承的法器又从他手里弄丢了,师傅在愧疚和遗憾中离世了,他老人家走之前,要求我一定要追回师门法器,废了师弟的一身功夫,不许他再出去招摇撞骗,有辱师门。”
“我秉承师傅遗志,当时年轻,也是想着急于证明自己,所以在办理好师傅的后事之后,急着离开,追寻师弟的踪影。但是师弟十分的精明,每每总是在我即将抓到他的时候就是去踪影,而且我感应到,他正在不断的使用师门的法器,我心知,使用法器的结果肯定不是师傅希望看到的,所以在追寻了两年还没追到师弟的时候,我真的失了平常心,着急了。”
“有一天,我忽然感应不到他了,我知道他一定是用什么新的手段拦截了我的感应,那么说明他所图一定不小,我用尽了一切的方法去找寻他,后来在我终于找到他的时候,我在那间屋子里,只看见了小小的你,当时我只是随手一掐算,将自己随身的祈福用品和护身符放在了你的身边,打电话报了警,就急忙继续去追踪我的师弟了。”
那拉萨满用愧疚的眼神看着苏穆卿。
“可惜我还是没找打他,随即我回到了找到你的那间屋子,仔细的搜查了当时他遗留的痕迹,却发现,他在你身上用的是早已失传的禁术——借运之术!但是当时你已经被人带走,而且命运的轨迹被有心人遮掩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寻找你,当年如果不是我年轻气盛,着急和师弟一争高下,也不会那么草率的处理你的事情,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那拉萨满站了起来,对着苏穆卿深深的鞠了一躬,“孩子,对不起。”
苏穆卿起身扶起了那拉萨满,“萨满,没有谁需要为谁的命运负责,我很感激您当年报了警,不然我当年可能就死在那里,您并没有对不起我。”
“孩子,谢谢你的宽容,说真的,昨晚我看到那张图片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说吧,无论现在你有什么愿望,我都会尽力帮你实现的,以弥补当年我对你的亏欠,这也是在为我的师门赎罪。”
“萨满,我现在真的需要你的帮助,这么多年,这个借运的术法一直存在着,我感觉很不好。”
“什么?这不可能?!”那拉萨满惊讶的站了起来,“当年我虽然没有找到你,但是我立刻就破坏了阵法,它不可能一直在运转。”
“萨满,是的,没有足够的能量支撑,一个阵法运转了二十多年,说到哪里都是不可思议的,但是请您仔细检查,我身上的运道一直都在持续的流逝中,而且最近有为频繁。我觉得借运的人,可能就在我身边!”
那拉萨满虽然对苏穆卿的话抱有怀疑,但是他还是认真的检查了苏穆卿的身体,这一检查之下,那拉萨满简直不敢相信他的师弟做了什么。
“这……这……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当年设下的根本不是什么借运阵法,是借命!那个孩子本该在出生的时候就死了,她一直在借你的命,天哪,他当年怎么能用这么恶毒的方法对付一个孩子!”
原来当年天算子把阵法刻在了两个孩子的身上,用活人的气息作为阵法运转的支柱,那个留在屋子里的借运阵法不过是为了骗那拉的障眼法罢了。
“萨满,那这个阵法,能解除吗?”
“若是以我当年的能力,恐怕不行,但是现在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但是要给我一些时间,准备些东西,你稍等一下。”
萨满没等苏穆卿回话,就急忙跑上了阁楼。
不大一会儿,萨满拿了一个新的项链下来,走到苏穆卿的面前,口里念着祝福的咒语,为苏穆卿戴上了这个项链。
“孩子,我需要解除阵法的东西这里没有,可能要几个月才能准备好,不过你放心,有了这个项链,你身上的情况暂时不会恶化,我把我的徒弟阿福留给你,他虽然嘴碎了些,但是人不坏,暂时保护你一阵子是没什么问题的,即便有,他有特殊的方法跟我联系,我也能及时的赶回来,别担心,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等到苏穆卿出了大门还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股连科学都无法解释的神秘力量,而且自己正在经历这一切。
苏穆卿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很是新奇自己正在经历的一切,但是她的新奇感在第二天一早看见她家门口蹲着的阿福的时候,一切都戛然而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