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宋小姐用餐。”
可能除了自己母亲,张启山不曾对哪个女子绵软过,宋词也不例外,他直接将人打横抱起送到餐桌边放到椅子上,强逼她用餐。
而宋词更是从没遇到过这样霸道不讲理的,她若没胃口,谁能逼她吃饭?打了一架,没能出气,反而更加郁结于内,然后吃一口就吐一次。把张启山也弄懵了,原本他以为小松汇报情况时夸张了,没想到宋词还真是这样,他唯一能做的是叫医生,不过这回他叫了西医,但是……这位小姐拿着枪指着市立医院的黄主任。
“你们是自己走出我的宅子,还是等死了以后让人抬着你们出去?张启山,你也走,这里不欢迎你,我也不需要你的照顾。”
张启山走了吗?当然没有,他很清楚,今日之事,自己处理得不妥当,如果现在走了,就意味着再别想进来,就这样坐在客厅沙发上,品味着这从未有过的挫败感,这就是张副官一直说的‘很好照顾’吗?
‘老九门主角已上线,请宿主注意保持敬业精神。’
把自己关进房间的宋词听到系统这样一句话,好险没憋出一口血来,这系统一直是这样,特别偏爱故事里的主角,每次都搞得她这个宿主像后娘养的。其实张启山说的是事实,宋玉明这个当父亲肯定不会愿意一个小副官当他的女婿,可是她心情不好是一回事,被人逼着吃饭又是怎么回事?什么主角,太可恶了。
“宋小姐,今日之事是在下做得不妥当,张启山这里向宋小姐道歉,还请宋小姐莫要生气,免得有损健康。”
“你回去吧,我是成年人,自己能照顾自己。”
张启山道歉了,她也借坡下驴算了,为了这点事情得罪系统不划算,要知道她虽然每一世都很努力,但系统才是能掌握她命运的东西,她不管多有地位、多有财富,说到底只是替系统打工而已。
“宋小姐这个样子,我怎么敢走?我会让手下把公务送过来,借用宋小姐的书房处理事情,什么时候宋小姐正常吃饭了,我自会离开。”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原来这人还挺能屈能伸的,宋词心情不好不想理他,但他借用自己的书房?怎么可以?自己书房里可是有不少秘密的。
“张启山,你太过分了,快出去……出去……”
凭宋词的力气,不可能拉得动故意坐在椅子上的张启山,而张启山正拿着一叠张副官的相片看着,怎肯现在离开,宋词拖不动张启山,又去抢那些照片,张启山看她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越发举起照片放得离她远远的,脸上自带酒窝的笑容在宋词看起来是那么可恶。
“这些照片都是偷拍的吧?张副官知道么?”
“与你何干?”
见赶不走张启山,也拿不到照片,宋词恢复了冷静和淡漠,就是不给张启山好脸色,并且走到门边做了个锁门的姿势。
“我忘了告诉你,这个门可以从外面上锁,如果不想被锁在地面就自己出来,给你三秒钟考虑。”
张启山见到宋词的表情,突然想到了楼下客厅的那幅画,这表情如出一辙,可以相见那位画师的笔法实在传神。
“可能宋小姐不知道,我挺擅长拆门的。”
意识到不能跟宋词正面扛上,张启山想到了耍无赖,反正他就是磨到宋小姐回归没有张副官陪着也能正常用饭的生活。现在他是真的后悔当初派张副官来了,他是真害怕宋玉明知道此事后,一枪崩了张副官,这可是他的兄弟和亲信啊!绝不能毁在儿女情长上。
宋词生气地走了,张启山勉强搬回一局,拿着张副官的照片仔细看了起来,他的心思一向细致缜密,发现所有相片的背景都是这个屋子里的某个地方,有在楼梯口的,有在走道的,还有的在房间门口,他甚至发现有一张是张副官正坐在对面大窗口的位置清洗伤口,怕是他夜探宋公馆被打伤的那次,那种情况宋词不可能有心情偷拍,那么究竟相片是怎么来的?
站起来在书房转了一圈,只发现自己身后墙壁上接近屋顶的地方有一个奇怪的东西,而且根据照片的角度来看,只有这里最可疑。走出书房拿着别的照片一一对照起来,果然就是这个东西,只是这东西数量那么多,位置又那么高,一定有个总的控制机关。
宋词对张启山的无视大大方便了他的探险,但他除了宋词的卧房,把二楼都找遍了,也没发现特别的地方。
“你不是说要办公么?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东西不是还没送来么?对了,听说宋小姐爱听戏,今天去梨园如何?”
本来是想她要听戏高兴了,胃口肯定会好一点,所以想到了这个主意,而且他还打算接八爷一起,听张副官说他和宋小姐挺聊得来,但是宋小姐这是什么表情,是不屑?没来得及辨别清楚,就听她开口清唱起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张启山也算是见多识广,他去过上海,知道那里流行昆曲,这折《游园》那是经典中的经典、流行中的流行,只是宋词这个常年呆在美国的人居然唱这么好有点出乎意料,但出乎意料的还有其他,昆曲唱完,宋词转个腔调变成了京戏,这戏他还真不知是哪一出,只听懂几句,其中有‘去时陌上花如锦,今日楼头柳又青!可怜侬在深闺等,海棠开日到如今’,这京戏唱完,又改唱黄梅调了,这个倒是听得明白,乃《西厢记》里的张生戏红娘一段,再然后是《红楼梦》,似是越剧吧?唱得他这个不爱听戏的一愣一愣的,之后听到宋大小姐不屑地看着他道:
“什么名家名段我唱不得?你以为我当真稀罕二月红的戏么?是张日山邀请我,我才乐意去的。”
好好好,敢情大小姐在这儿等着他呢?张启山只觉得后槽牙格外痒痒,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能气人的姑娘了。
“宋小姐多才多艺,在下佩服,不过听宋小姐的意思,是颇为瞧不上我们长沙?”
“我可没那么说,但是除了风景还可以之外,确实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宋小姐可会下棋?”
“会,怎么啦?”
“长沙有位号称棋艺通天的九爷,想不想见识见识?”
“你认识他?”
张启山颇为自得地点了点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孩子气了,为了跟宋词置气,把九爷都给捎带上了,想到九爷可能会有的脸色,稍稍有点过意不去。但眼前这个熊孩子一脸‘长沙实在没什么了不起’的神色真的很欠教训,他犹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她的礼数周全,没想到实际上是这样的小丫头,听听她说的什么话。
“我开自己的车就好了,你的车太out了。”
嫌弃,他张启山自打坐上九门之首和长沙布防官之后,真没遇到过这么□□裸的嫌弃了,这车可是福特最新款,但他还真不能跟个女孩子斗嘴,好容易不和他冷战了,让亲兵开车在前面走,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位大小姐老实地跟着才松了口气,解语楼并不远,座落在高档商业区,一见佛爷的车到了,早有人通知九爷了。
“佛爷今天怎么得空啦?”
解九爷眼镜片背后的眸子星光一闪,看向了后面红色汽车里出来的小姐,那气质绝不是长沙土生土长的,疑惑地请张大佛爷进去,两人并肩的时候,张启山悄声示意道:
“后面那位嚣张得很,过会儿对弈时千万别客气。”
“佛爷何时跟小姑娘置气了?”
“那也要看对谁,这小姑娘把我们长沙人贬得一无是处,实在欠教训。”
“好好,今日我就为了咱长沙人战上一场。”
张启山没有告诉九爷宋词的身份,可能潜意识里觉得九爷会碍于宋玉明的权位而留手,反正宋词嚣张得很,自己也没提。
“宋小姐是女士,请走先手。”
“好。”
宋词执黑先行,占的是一角,这下棋起初都是有套路的,双方都没有经过长时间思考,走得极快,张启山难得耐心地坐在一边喝茶观战。宋词不记得过去的故事里和谁学过棋,但她的棋艺是不弱的,而解九爷能被称作棋通天,那也不会是浪得虚名,所以两人棋逢敌手,下到晌午,还没个胜负分晓,观战的张启山喝茶喝得饥肠辘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