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助理上前一步,面色为难,道:“不好意思……”
“别不好意思。”不等她说完,付郁就截住了她的话头,“你都听见了,他叫我一声“嫂子”,我不是外人,你不用这么客气。”
李助理顿时语塞,艳丽动人的小脸露出一抹尴尬。
再看付郁,这位气焰嚣张的女人依旧肆无忌惮,我行我素,毫不客气地坐进元纾的办公桌里,大腿翘在二腿上,轻车熟路地打开元纾的电脑,随手放了首音乐,故作不经意看到李助理,问道:“怎么,你还有什么事吗?”
“……”李助理蓦然回神,面色窘迫,作为元纾的贴身助理,平日工作上班她就比其他同事略高一等,就是那些达官显贵,名门贵族,也要看在元纾的面子上让她三分,谁曾想今天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给糊弄了,一时间颇有些愤懑难当。
然而,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付郁大手一挥,豪气万丈,“没事就先出去,我有事再叫你。”
李助理面色一阵白一阵红,却始终敢怒不敢言,苦大仇深地消失在付郁的视野。
江于浩走上前来,口气钦佩道:“小嫂子威武,小弟五体投地。”
付郁漫不经心地抠着手指甲,淡淡道:“别告诉我你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
江于浩讪讪一笑,“她跟在元纾身边久了,难免生出一些非分之想,小嫂子别介意。”
“我原本不想跟她计较,可谁让她不知天高地厚一再坏我的好事,我来了五分钟不到她进来三次,还把人给我支走了,现在又对我公然挑衅,我只是应战而已,谁知道她那么没本事。”
元纾忙完回来,一眼看到趴在办公桌上郁郁寡欢的某个少女,脱下外套,冷冷瞥了眼不远处的江于浩,回眸看向付郁,轻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江于浩平白无故被他瞪了一眼,非常不爽地跳脚道:“你瞪我干嘛,跟我没关系。”
付郁以手支颐,墨发流泻而下,遮住了半边眉眼,眉宇间透着一股淡淡的感伤,如烟如雾,虚无缥缈,不由让人心生恻隐。
“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元纾蓦地一愣,而后有些无奈地抽走女孩怀里的书,唇角噙着一丝戏谑,“一句诗就能引的你伤春悲秋?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江于浩道:“元纾,嫂子向你表白,你这是什么态度!”
元纾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显然不愿跟他这个文盲多费口舌。
江于浩对元纾不屑一顾的态度感到非常愤懑,转而对付郁道:“嫂子,你看他那敷衍了事的态度,一定不能轻饶了他。”
付郁郑重地拍了拍江于浩的肩膀,很是语重心长,道:“他兄弟,学识这个东西,我是真帮不了你,你要是不想再被他无视,还是没事多看点书吧。”
江于浩一头雾水。
“这是仓央嘉措的诗集,”付郁指了指被元纾抽走的书,用了十二分耐心道,“我刚才念的,就是里面的一句诗。”
江于浩对付郁的解释嗤之以鼻,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道,“你们俩还真是物以类聚,连说话都是一个调调。”
付郁微微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我以为英文版你会看不懂。”元纾深邃沉稳的眸中多了一抹赞赏。
付郁也没有藏着掖着,坦然一笑,道:“我国内待久了,英文会看不会说。”
“你抽空可以看一下这个,这本书也很不错。”说着,元纾伸出长臂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
付郁眼中眸光浮动,她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我听说你好像不喜欢别人乱动你的东西,你这样贸然把书借给我,万一我做笔注乱涂乱画怎么办?”
“做笔注是个好习惯,你随意。”元纾头都没抬。
“我看书爱伤春悲秋,如果哭了把书撕了擦鼻涕怎么办?”
“没关系,这种书市面上很容易买到。”
说罢,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回过头看着楚楚动人的某位少女,“不过书纸很硬,你拿它擦鼻涕不会痛吗?”
付郁并不生气,反而勾唇一笑,剪水双瞳朝气蓬勃。
江于浩一身蓝色西装,如苍莽的大海,深沉,不羁,右耳戴了一颗黑色耳钉,邪佞不羁,饶有兴致地坐在一旁,一副看大戏的架势。
“元纾。”这是付郁第一次开口叫他的名字,莫名地有点紧张。
“嗯?”
“你领带歪了。”付郁走向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男人,伸手抓住他的领带。
女孩手上一个用力,元纾那张绝俊无匹的脸立刻与她咫尺之隔,他的睫毛很长,垂眸看她的时候会投下一片浅浅的暗影,眉毛浓密,斜飞入鬓,细看之下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狷狂。
付郁闭上眼,唇贴上他的。
清香温柔的气息扑鼻而来,元纾只感觉唇上一凉,冷峻凛冽的眸子蓦地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