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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假期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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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假第一天,方微并没有赖床,而是早早的就收拾穿戴好,准备出门见祁梦。

    小区门口,祁梦坐在电瓶车上,左脚撑地,双臂交叉把手塞在胳肢窝里。方微小跑过去,拍了拍祁梦的肩膀,只见祁梦回过头来,一张脸被帽子口围巾口罩捂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快坐上大爷的‘宝马’!大爷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方微坐到电瓶车后座,两手微微拽着祁梦的羽绒服。方微对于祁梦的车技一向是很信任的,两人目前只摔过两次,一次是因为祁梦车速过快,吓得方微两手紧紧搂住祁梦的腰,而祁梦无比怕痒,手一哆嗦,车把手一歪,吧唧一声车身侧躺,两人倒地,方微一脸懵,祁梦还在咯咯笑个不停。还有一次,是方微想要尝试骑车带祁梦,结果立马吧唧车身侧躺,两人倒地,从此以后祁梦都禁止方微动她的“宝马”。

    两人来到早餐店,要了十个生煎包外加一笼小笼包。方微喜欢生煎包,不喜欢小笼,并且只吃生煎包的皮不吃馅儿,而祁梦喜欢小笼包外加肉食,她经常说方微不会吃,竟然舍弃了精华。方微对此不以为然,精华明明是底部那一层脆皮。

    “真冷啊,还好有美食安慰我。”

    “你去的时候墨尔本也是冬天吧,不冷么?”

    “那边可没这边冷,中国南方的冬天,简直了。”祁梦摇了摇头,喝了口汤,“不过,说到底,还是家好。”

    “哎,你怎么样?诚新好玩么?”

    “嗯……说不好,如果说学习,诚新的学霸太多了,觉得自己特别渺小,以前的优越感一扫而光。”

    “那肯定,毕竟是省重点,培养的都是苗子啊!不过压力肯定也大,不像我,潇潇洒洒闯荡江湖!”

    “我想一脚把你踹到墨尔本去。”

    “其实吧,我也没那么轻松。本来以为到了国外,没有人处处管着我,就真的可以自由自在地浪了,可谁承想那边的学生也是一个比一个地认真,而且我过去之后根本听不懂课,感觉以前学的英语都白学了。所以,我除了要勉强跟上课业进度之外还一直在学英语,现在也只能算马马虎虎。”

    方微听到祁梦的话不禁感到些许羞愧。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只有自己面对沉重不堪的学业压力,天真地以为祁梦真的如她口中一般,在国外如何如何“潇洒”,甚至还自以为是地认定出国念书只是逃避国内升学制度的一种不齿行径。看着眼前认真说话的祁梦,一个和自己一样大的瘦弱女生,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求学,不仅要应付繁重的学业,还要独立生活,忍受孤独,无助甚至嘲讽,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幼稚,多么可耻。

    “那你要照顾好自己啊,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教育我们,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方微一脸真挚地说道。

    祁梦听了忍不住笑,“知道了知道了,我哪会饿着我自己!不过,你突然这么老妈子,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之后,两个女生还去看了电影吃了午饭,在奶茶店坐了一个下午,时隔将近半年时间未见,两人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对于南方的孩子来说,在冬天的早晨从温暖的被窝钻出来是最残忍也是最考验意志力的事情。每天晚上盖着两三床棉被,穿着棉毛衫棉毛裤好不容易地瑟瑟发抖地入睡,早上穿衣工作都是继续躲在被窝里进行的,而且还要最小限度地不让冷风溜进被子里。

    爸爸妈妈在方微在家的这段日子里也不催她起床,每天也都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弄得方微明显觉得,这还没过年呢,自己就先开始有点发胖了。其实,方微理解爸妈的心情,虽说住校生可以每两周回家一次,但在家也只能待个两天,还没吃几顿饭,就又要赶回学校继续上课。从小到大一直待在自己身边的女儿突然离开自己,不管是十天还是十年,父母的思念之情都远远不能够用言语来表达,只有在孩子回家的时候不断地用行动来诉说这份爱。

    寒假里,方微虽然有些小懒散,但仍听取了妈妈的建议,在春节前乖乖做好了寒假作业,以免正月间走亲访友都心神不定的,玩都玩得不痛快。方微开着“小太阳”坐在书桌前做作业,小腿被烤得发烫,脚依旧冰凉,只能不停变换着姿势。方微发现寒假作业都明显地不那么“水”了,要知道,以前小学初中的寒假作业只有薄薄的一个个小本,现在都变成a4的大本了,无论是题量还是难度,甚至是单调的封面,都让人觉得非常不爽。房间里还有讨人厌的寒冷不断打扰,方微却也只能咬牙切齿地硬着头皮写。

    过年前几天,方微回到乡下奶奶家,爷爷奶奶也是热情满满,大鱼大肉地把方微喂得更圆润。

    终于到了过年的时候。一如往年,春节总少不了大扫除,贴春联,放鞭炮,包饺子,年夜饭,发红包,看春晚,赏烟花。正月期间穿新衣,走亲访友,喝茶聊天。但是方微总觉得,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对于过年的热情却在减少。记得小时候总是死皮赖脸地缠着妈妈去给自己买新衣服,买回来之后恨不得立马就穿上,妈妈总是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要等到正月初一才能穿新衣服,自己就每天都打开衣柜把新衣服拿出来看看摸摸,盼望着初一快点到来,好不容易终于等到初一,天还没亮就骨碌碌爬起来换上新衣服,接着开始四处炫耀,高昂着小脑袋,走路都有些飘飘然,而现在,正月初一穿新衣对于自己却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充满吸引力。小时候,总是和一群小伙伴一大早就起床去村上挨家挨户拜年讨糖吃,拿回家一大袋糖,像宝贝似的珍藏起来,一颗一颗细细品味,长大了之后却变得不愿意出门,糖放在果盘里也不会主动去吃。

    方微疑惑,长大原来就是这样的吗?这种滋味真不好,好像自己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简单直接,不再容易因为一件小事就获得无比的满足感,不再无忧无虑地享受生活,无拘无束地不顾及他人的目光,自己的心好像变得更加麻木,又好像更加脆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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