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挡住,他一步步靠前,终于又到了喻衍身边。
倏然,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锐利的眼神看向他,马上做出防备的姿势。
怕发出声响会引来其他人,他身体闪过上前捂住喻衍的嘴,“别出声。”
不过,随着他的话房门应声而倒,门口马上出现一个焦急的身影,终究是惊动了其他人。
“小鱼!”
褚黎在房内察觉到喻衍稳定的呼吸突然紊乱,心中焦急,想也未想便破门而入,一进门就看到了喻衍被魏霖劫持的场景。
“放开他!”
褚黎全身戒备,上次的事情让他清楚地知道魏霖的速度有多么快,稍有不注意就可能被他逃掉。
韩拔与闻人仪听到了褚黎的声响,马上便出现了,在看到喻衍被魏霖抓住后两人皆是一惊。
到了最糟糕的局面,魏霖知道和闻人仪与褚黎对上他得不到任何好处,他不想与他们其中的任何人交手,只需要带走喻衍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绝不会放手。
闻人仪脸色凝重,他没想到魏霖竟然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也要出现在喻衍面前,都是他大意了。如果这次被魏霖带走喻衍,以后要想找到魏霖就难了。魏霖的目标就是喻衍,带走喻衍后他会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绝不会再出现,到时什么都晚了。
“韩拔,你去外面守住,点燃灯笼堵住他的路,千万不要给他逃走的机会。”
韩拔虽与闻人仪不合,然而闻人仪做事向来可靠,对于魏霖的弱点他也一清二楚,此时只有按照他说的去做。
“小黎,去催动你体内的狼神血脉。”上次褚黎体内狼神血脉发作暂且压制住了魏霖,这次也只能依靠他了。
在狼神血脉刚被魏霖夺走的时候,只要和魏霖距离足够近,他就可以通过控制自身体内的狼神血脉来牵制魏霖,所以魏霖才会一直躲着他。
但是随着狼神血脉离开他体内越来越久,他和魏霖之间的联系变得越来越弱,他对魏霖的牵制也越来越不起作用,尤其这段时间,甚至到了魏霖隐藏气息他都无法察觉的地步。
如今,他现在已经失去了对魏霖的牵制力。
如果他有能力,也绝对不会依靠褚黎来救喻衍。
在魏霖出现时褚黎就在试着催动体内的狼神血脉,他对狼神血脉控制不熟悉,无法随心所欲的催动,但好在一靠近喻衍他体内的血脉就会有波动,平时他会压制住这种波动,而这个时候他只要放任这种波动就可以了。
褚黎体内的血开始沸腾,他的瞳孔也染上了红色,周围的空气渐渐变热,那晚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褚黎的眼神变了,他现在手中虽没有拿剑,但是身体散发出比那晚更加炽热的气息。
魏霖再次感受到了威胁,那晚只是触碰到了褚黎一下,他就被炽热的空气灼伤,过了两个晚上受伤的地方才全部愈合,但是现在被灼伤的地方仍然有那时被灼伤的感觉,时刻提醒着他褚黎是危险的。
褚黎周围炽热空气范围的越来越大,一步步逼近魏霖。
魏霖在床上,一只手抱住喻衍的腰,他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害怕喻衍会离开他。他警惕着闻人仪和褚黎,时刻寻找着逃走的机会,在褚黎散发出的炽热气息下倍感压力。
“额……”喻衍的腰被他勒的发痛,呼吸都有些艰难,禁不住发出痛呼声。
“痛吗?”剑拔弩张的氛围因为喻衍的痛呼声有了一瞬间的缓解,魏霖手上的力气松了一些,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从话中可以听出慌乱,“我感受不到力度,对不起,弄疼你了,对不起。”
他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手放在喻衍身上想用力又不敢用力。
用力怕喻衍疼,不用力又怕会抓不紧,被他逃走。
他小心翼翼,如呵护珍宝一般,在喻衍身后不断与他道歉,希望喻衍可以原谅他。
喻衍因为呼吸不畅,一直没有说话,魏霖这么大的力气,不知道控制力道,要是一般人已经被他勒的要缺氧了。
这时在闻人仪和褚黎的角度看去,两人却像是在耳语厮磨。
闻人仪紧握着拳头,指尖嵌进手掌中,魏霖对喻衍的心思他清清楚楚,看到两个人靠的这么近,他心中的嫉妒几乎要掩盖不住了。
在闻人仪动作之前,褚黎却先动了。他毫无准备,赤手空拳就朝着魏霖的方向冲过去。
不过魏霖虽在与喻衍说话,但也一直防备着,在褚黎动作之后他以最大的力气,最快的速度躲开了。
寒城因为风沙肆虐,墙壁比一般的墙要厚上一倍,就算用工具凿也要凿上一会儿,但魏霖只一拳就将墙壁砸出一个大洞,可见他的力气有多大了。
到了外面,离开了褚黎周围炽热的空气,魏霖周围的压力才消失了。不过,韩拔早已经在外面点好了灯笼,魏霖一出来就被几百个灯笼团团包围,根本没有可以逃脱的路。
魏霖怕火,一旦沾上就是致命的危险,他抱着喻衍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控制手上的力气,躲避的时候不知不觉又加大了力气,喻衍的腰几乎被他勒断了。
“放……放开……我。”上次被他抓到一次,喻衍就知道魏霖的力气不是他可以挣脱的,这次干脆放弃了挣扎,然而这次魏霖的力气更大,简直是想要他的命。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上次魏霖说了十分暧昧的话,就像在魏国时那般情意绵绵,与他诉衷肠。
然而此时喻衍还与在魏国时一样,他不信魏霖对他的感情,他不信只是多次简单的见面,一个人就会对另一个人产生如此强烈的感情。
魏霖当然知道自己的感情一直不被接受的原因,他知道喻衍一直以为自己在是虚情假意,他也知道喻衍在躲他。喻衍的想法他都明白,可是他无法放弃,为了使喻衍相信他的感情是真的他用尽一切方法,甚至帮助他逃离魏国。
然而到了现在,几十年过去了,喻衍还是不信他的感情。
在韩拔、闻人仪和褚黎的注视下,魏霖放弃了防备,他两只手圈住喻衍的身体,将自己的心脏贴近喻衍的后背,让喻衍感受自己的心为他而火热。
“因为,我心悦你。”他在喻衍耳边用机械的声音表露内心,嘴唇张合,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充满了渴望。“因为心悦你,所以变成了现在这样仍然只想着你,只求能接近你。”
他的声音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韩拔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早听过魏霖和喻衍的传闻,然而喻衍亲口告诉他是假的,但是现在的情况颠覆了他的认知。
闻人仪早已愤怒,他朝着魏霖直冲而下,只有一个念头——把喻衍从魏霖手中抢过来。
与闻人仪同样反应的还有褚黎,他们两个人一左一右共同夹击,不给魏霖任何躲避的空间。
“我心悦你。”
喻衍听到魏霖又在他耳边轻声说了这句话,围绕在他身边的只有冰冷的气息。突然,他被推离了魏霖身边,脚下踉踉跄跄,被刚刚回神的韩拔扶住了身体。
闻人仪和褚黎共同夹击,他们两个人一个冰一个火,魏霖躲无可躲,身体一半冰封,一半被空气炙烤,温度几近燃烧。
因为冰火交融,数盏灯笼被扑灭,魏霖在收到攻击受伤之后,把握机会从被扑灭的灯笼处逃走,眨眼睛就不见了身影。
喻衍望着魏霖消失的方向,心中的震撼无法用言语表达。
魏霖是怕他会受伤才将他推了出来,而魏霖自己却因为躲避不及受了重伤。
☆、第六十九章
第69章
“混账!又被他逃了!”
闻人仪知道以魏霖的速度追也追不上, 被他逃出灯笼的包围就没再追,然而褚黎却不是这样想的。褚黎在魏霖一逃出包围便追了上去,尽管已经看不见魏霖的身影,他依然快速追去。
“褚黎,回来!”闻人仪连叫褚黎几声,都没有把褚黎叫回来,他担心喻衍, 站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
“你去追褚黎,小鱼这里有我。”在闻人仪犹豫的时刻,韩拔主动照顾喻衍。
闻人仪的眼神暗了下去, 不管是魏霖还是韩拔,他不想让任何人接近喻衍,尤其是在这种时刻。
“我……”闻人仪想说我来照顾小鱼,你去追褚黎, 不过他还未说出口就被喻衍打断了。
“褚黎贸然追上去很危险,闻人先生还是快去制止他, 我无碍。”
闻人仪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中,心中的酸涩无限地扩大,他知道自己在喻衍心中比不上韩拔,可是在这种时刻, 由喻衍口中平淡地说出这种完全不需要他的关心的话,就犹如有人拿着刀子在他心口捅了一刀。
“好。”闻人仪心痛到窒息。
闻人仪转身去追褚黎,只剩下了韩拔和喻衍。
韩拔这才完全不再掩饰脸上的担心,要去看喻衍身上的伤, “魏霖力气奇大,被他那样勒住腰一般人恐怕早就晕过去了,你还能撑住算是奇迹了。”
“不用担心我。”喻衍制止了韩拔伸过来的手,“我没有受伤。”
“怎么可能!”韩拔只当他是客气或是不好意思,坚持要去看他的伤,“你我多年不见,难道关系也生疏了不成?”当年两人出生入死,战场上时常受伤,皆是互相擦药治伤,早已习惯,喻衍这时突然生疏,反而让他很不适应。
说完这话他就想到刚才魏霖那句我心悦你,伸过去的手突然就有些不那么坚决了,心道难道是喻衍不好意思了?可他又不是魏霖,当年要看的早看过了,怎么这时拘谨起来了?
“因为魏霖,你……难道是介意了?”韩拔心想,毕竟是伤到了腰,因为魏霖那句话喻衍有了介意也是理所当然。
当年喻衍和魏霖的风言风语传的四国皆知,在军中甚至有不服的将士拿这件事来羞辱喻衍,就连他也曾有过怀疑。不过喻衍亲口告诉他两人没有任何关系,那时喻衍的表情和话语完全不像是撒谎,喻衍自己对这件事也没有太过在意,用实力让那些拿这件事来羞辱他的人闭了嘴。
但现在看来又和喻衍当年说的不一样,“你和魏霖……”他欲言又止,不知该用何种措辞。
其实想来,有很多的疑点。他们当年与魏军铁骑军对战,魏霖身为魏军将领,多次要求与喻衍面谈,都被喻衍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按照常理,两军对战,一方将领诚心要求面谈不应如此坚决地回绝。
难道说两人真的如传闻中一般??
韩拔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虽然这些年勤于武功,看上去要年轻许多,可是心理年龄摆在了那里,无法像年轻人那样轻易地接受内心上的冲击。
他一时无法接受,“如果你们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