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逆臣(出书版)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分卷阅读29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虽然嘴上说自家人,可是全府家丁出门迎接这个儿子,是前所未有的隆重。

    景霆瑞看向了人群的后方,一位不带任何婢女的夫人,虽然已年过四十,但容貌依然光彩照人,那和蔼的眼里写满了对景霆瑞的期盼。

    可是,她碍于妾室的身份,明明是将军的生母,却得躲在家丁后头,以免坏了位份。

    “母亲。”景霆瑞远远地与她招呼,景亲王这才恍然大悟似地道:“安妃,你上前来,与你儿子一同说说话。”

    王妃有些不悦,但还是让开了位置,让安妃上前来。

    景霆瑞携起母亲的手,又招呼女孩跟上,这才与众人一起,进去了府门。

    “这位姑娘是谁?”景亲王待茶水都奉上之后,讨好般地问景霆瑞道:“模样长得可真周正。”

    “她叫田蓉蓉,今年十四岁。”景霆瑞才说,在座的各位就愣了愣,目光都投向了安妃,原来安妃入府前是歌姬,艺名叫蓉儿。

    蓉蓉上前,面孔微红地给座上的人行礼,然后站定在大堂上,倒也落落大方,安妃看在眼里,满意地点点头。

    “她本是大燕人,随同父母去嘉兰经商,后父母病逝,又遇战火孤苦无依,我就收留了她。”

    “是景将军救了我。”蓉蓉突然说道,情难自禁地哭了出来,“嘉兰国王为打仗,强夺我家财产,迫使我流落街头,要不是景将军发现……小女那时就已经病死、饿死了!”

    “唉,我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吃了这般大的苦头。”安妃站了起来,掏出手绢,替她擦拭泪水。

    “蓉蓉在大燕已无亲戚,可我身在军营,都是男人,也不便带着她,所以,我想请王府收留她。”景霆瑞抱拳道。

    “王爷,”安妃立刻看向丈夫,请求道:“我正想要个使唤丫头,您看……”

    “嗯,收下一个丫头不是大事,你尽管放心好了。”景亲王抚着须,想了想道:“只是这名字恐怕得改改,和主子重名可不好。”

    “小女恳请王爷赐名!”蓉蓉立刻就跪下了。

    “就叫田雅静吧。”景亲王看着女孩道:“优雅又文静,是位好姑娘。”

    “雅静谢王爷收留!”田雅静当即磕头谢恩。

    “王爷取的名儿可真好听。”说话的是景亲王妃,一脸笑吟吟地道:“将军你就放宽心吧,你带来的人,王府定把她养得白白胖胖,跟大小姐似的。”

    “瞧你说的,别吓着人家了”王爷笑着摇头。

    谁也没想到,这田雅静去到王府之后,真出落得如出水芙蓉一般,亭亭玉立,知情达理,成为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儿,当然,这是后话了。

    “父王,我还有公事在身,先行告退了。容我日后再来拜访。”又聊了一阵,景霆瑞便起身告辞,安妃心下不舍,三年未见儿子,就只有这么短暂的一聚。

    但是,她也明白儿子在外的荣耀,决定了她在景亲王府中的地位,她不能不放手。

    景霆瑞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因为他心里始终放心不下一件事,才没有随大军回朝,而是自己先回来了。

    第十五章

    “听闻皇上为给景将军接见洗尘,所以在御花园里举行赏花酒宴。”

    十四岁的东宫侍女萱儿,对正伏案写字的太子说道。

    她是去年冬天才进东宫伺候的婢女,其貌不扬,最初因为和太子同年同月生,而引起太子的注意。

    后来,她不卑不亢的作风,以及为人爽快的性格,都深得爱卿喜欢,所以内务府就升她做了东宫的首领宫女。

    萱儿也很高兴能留在太子身边当差,她常和小德子一起,一搭一唱地说些宫里的趣事,给总是批不完公文的太子解闷。

    这会儿,她要说的就是酒宴一事,秋高气爽的,御花园内的桂花、芙蓉都开得正浓,正是喝酒赏花的好日子。

    “说起来……”爱卿放下手中那青瓷凤雕的狼毫笔,若有所思地道:“我都不记得上次赏花是在什么时候了。”

    “三年前,您和炎殿下在东宫赏红枫,那之后,您就很少去园子里逛了。”小德子拱手道,对于太子的事情,他总是记得一清二楚。

    “嗯……没错。”爱卿点了点头,那时,因为景霆瑞身上有一股奇怪的香味,让他心生不快,而找了二弟炎去花园闲逛。

    不过,现在一回想起来,当时园中的景色就历历在目,就像是昨日才发生的事,转眼就三年,爱卿突然觉得日子过得如此之快,让他都有些坐不住了。

    因为,都这么久了,景霆瑞为何还没有回宫?!

    爱卿一边觉得时光飞逝,一边又觉得日子过得极慢,仿佛蜗牛爬一样,在等瑞瑞回来的每一时每一刻,都是如此地漫长。

    尤其是,当知道瑞瑞马上就要回来,却迟迟不见人的时候,这种望眼欲穿的心情就更加难熬!

    可是,他还不能表露出来,会被人笑话的,如此忍得就更加难受!

    “殿下,宫里好久都没有设宴欢庆了,您这回去呀。”见到太子突然安静起来,萱儿就笑着,试图让他提起兴致。

    “嗯!那是当然的。”宫中三年都未曾有大的庆贺活动,一是对嘉兰的战争开支巨大,需要节俭。二是,爹爹的身子时不时抱恙,鼓乐之声会打扰他休息,很不合适。

    所以,就算是景霆瑞接连打胜的消息传回宫,父皇也只是命人赏赐景亲王府,庆贺的酒宴也是设在那边。

    爱卿心里记挂着景霆瑞,同时担心着爹爹的身子,就没去参加景亲王府连续三日的饮宴,而是留在宫里,尽力帮父皇分忧。

    这么一来,他确实在这三年中,过着足不出户的日子,奏事处送来的奏本,每日都如山高,整个东宫都成了书房,连天宇、天辰都很少来了,说这里十分乏味无趣!

    爱卿虽然知道,可是无力也无心改变现状,至少当他全副身心投入在奏本中时,可以暂时忘却景霆瑞不在身边的事。

    在最初,他看到有意思的奏本,还会抬头笑说,“瑞瑞,你快看这个……”

    但是映入眼帘的是小德子茫然的脸孔,爱卿只有尴尬地挠头,装作无事,心里却难受得要命。久而久之,他就很少与人说笑了,安静地批阅奏折,倒也成了一种习惯。

    “这本好了,换下一本。”爱卿对小德子伸出左手,右手则利落地合上刚批注好的一本。

    小德子正帮太子翻开裱着黄绸的本子,就有一宫女在殿外很是兴奋地说:“来了,他回来了!”

    “谁回来了?”爱卿随口一问,因为宫女讲得太大声,而殿内静得连掉根针都听得见。

    “啊,殿下,奴婢该死!”门外的宫女察觉失态,连忙迈进殿来请罪。

    “没事,都起来吧。”爱卿微微笑着说,心想,这宫人爱求死的毛病,怎么就改不掉呢。

    “回太子的话,是景将军回来了,听说他这会儿正经过英武门呢。”宫女十分雀跃地道,声音在殿内回响,听起来是这般不真实。

    爱卿愣怔了好一会儿,才腾地站起来,吓了小德子一大跳,他手里捧着的奏本都被撞飞了出去。

    “谁?你们再说一遍!是谁回来了?!”爱卿的大眼睛里闪光着炯炯光芒,那神情是如此之激动,焕发出异样的光彩,和平日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着实让宫女看得愣神,变得结巴起来,

    “就、就是景将……”

    然而,宫女的话还没说完,爱卿就如箭一般地冲了出去!小德子慌忙喊上护卫,一同追出殿外时,太子竟然都跑得没影儿了。

    +++++

    过了英武门,便是狭长笔直的内城通道,亦是车马道,能容六人并排通过,地面全是过千年的青石砖,十分巨大。

    两边是高耸峭 立的宫墙,与宫苑的朱红墙体不同,这儿都是灰砖砌成,上头设有屏障,以及弓箭、火炮孔,能守能攻,是大燕皇宫的壁垒之地。

    这通道每隔三百尺就设有哨台,有全副武装的禁军负责守卫。

    景霆瑞手持皇帝御赐的黑铁兵符“睚眦”,身穿威武铠甲,骑着银蹄黑身的高头骏马,只身一人,策马扬鞭,通行其中。

    那厚重的城门一扇扇地打开,守卫肃然行礼,一切都在快而有序的进行,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明明道着阳光,明明马蹄飞快,在抬头瞄到城墙上方那一抹暗黄的身影时,景霆瑞立时勒紧了缰绳,随着他征战嘉兰的宝马“黑龙”鼻里喷出炽热之气,骤然收住四蹄,却因为停得突然,马首扬起,长嘶了一声,如划破长空的雷鸣般慑人。

    景霆瑞抬起头,微微眯起漆黑、细长的眼。哨楼上的人,就紧挨着石栏而立,他低下头,尽可能地倾出身体,往下探看。他的黑发因此滑落下肩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像湖面上的点点碎金,美得让人眩目。

    哨台有三层楼高,景霆瑞脚踩马蹬,飞身下马,朝着头顶的哨楼单膝跪下,并抱拳道:“太子殿下……”

    虽然只是唇边的轻声呼唤,但这儿是如此的寂静,连马儿都安静了下来,楼上的人显然是听见了,转身飞奔下哨楼。

    景霆瑞依然没有起身,他面前的包铁城门徐徐开启,爱卿就垂手站在那儿,面色红如桃花,气喘吁吁。

    魂牵梦萦的人就站在城门内,咫尺之遥,景霆瑞根本无法移开目光。

    但是,那一身杏黄色、肩上盘着五彩四爪锦龙的太子装束,提醒着两人身份的巨大差别。

    “末将景霆瑞,多得圣恩庇佑,征战嘉兰,大胜而归。在此,有幸再见太子殿下,请受末将一拜!”

    景霆瑞即使阔别皇宫三年,该有的规矩,都没有忘记,更何况,城墙上还有守卫站着看呢。

    “瑞瑞……”然而,就在 景霆瑞准备行大礼之时,爱卿却猛扑了过来,就像一头小鹿,撞进景霆瑞的怀里!

    “真的是你……天啊,真的是你!瑞瑞!”爱卿似乎都没听见景霆瑞方才说的话,只是一个劲地反复念叨,十分用力地搂着景霆瑞的肩头,他的声音颤抖着,是极度喜悦,却也带着浓重哭腔。

    “殿下……”在这一刻,景霆瑞高悬的心才放了下来,他如此心急火燎地往皇城赶,除了要向皇上复命之外,最重要的是,他想要确认太子是否安好?

    与皇城官员的通信中,得知太子已经开始辅政,宫中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太子,新的政治势力崛起,必定会引起朝廷权势的重新分割。拥护太子的一派,与专挑刺的言官针锋相对,他们说是为太子,为国家效力,但时时刻刻都在为自己营私夺利,挑起各种争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