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把体内的银针逼出来。”战在即自言自语,悄悄往回走,在林子里转了那么久,战在即体力又大不如前,步伐也慢了许多。
战在即猜测能出去的路口应该都被堵住了,那干脆就走不是路的路。
找准方向,战在即也不管是不是树,有没有路,哪怕满是荆棘,他也硬着头皮钻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战在即终于视线开阔起来,不过天已经变得昏暗,月亮已经现出一些弧形。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钩得破破烂烂的,不过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计较这些。
“没有出现任何人?”魏染尘语气狐疑的质问面前半跪着的两人。
“是,殿下,直到天黑,属下等人也未见一人出来。”
魏染尘沉默一会儿,摇开折扇,又合上,敲了敲后脑,只吐出三个字“回王府。”
“只要魏倾世在,阿战,你总会回来。”魏染尘又将折扇别回腰间。
“扣扣扣!…”一阵紧促的敲门声响起,洛辰一愣,心想这时还会有何人来,却还是有种强烈的感觉告诉他应该开门,一开门,看见门口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战在即,洛辰是又惊又喜。
“将军!”洛辰压抑住激动,将战在即拉进门,又四下看了看关上了门。
“属下洛辰,参见将军!”洛辰是战在即军营中的都尉,两人交情匪浅,战在即对洛辰更有知遇之恩,若不是战在即慧眼识金,洛辰也许一辈子都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炊事兵。所以,洛辰对战在即那是百分之百忠诚。
“洛都尉,你不必多礼,我现在只是个罪臣,已经不是什么离国将军了”战在即扶起洛辰。
“将军,属下相信将军一家一定是清白的,将军也永远是洛某心中最勇猛的将军。”洛辰眼神坚定的看着战在即。
战在即扫了扫洛辰家中的情况,看来洛辰已经被调查过,甚至也许已经被削了权,也是,毕竟洛辰已经跟随战在即五年了。“洛都尉,真是对不住,连累你了!”
“将军这是哪里话,众所周知,属下这一切是将军给的,当然就理应为将军付出。”洛辰并不在意这些。
洛辰在知道了战家变故后,以为自己忠心跟随的战在即已经被处死,又被削了权贬了职,于是就辞了官,已经准备回家乡,另谋生路。
“众所周知!”战在即喃喃自语一句,“糟了,魏染尘一定会找到这里来。”战在即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太过鲁莽了,众所周知他与洛辰的关系,魏染尘怎么会不知道。
“将军勿忧,在外人眼中,我已经走了。”洛辰看出战在即的疑虑,“在大皇子谋反之后,我就被停了职,我交了辞呈,辞官还乡了,这只是临时回来取些东西。没想到还能见将军一面。”
“别人我倒放心,只是魏染尘,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战在即知道,以魏染尘的精明,绝不会那么容易瞒过去。
果不其然,门外就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但没有人开门,“轰”的一声,两扇门倒地,两名黑衣人面色冷淡的看着院子里紧闭的房门。
魏染尘站在两人中间,靠后一点,双手握着白骨扇,瞟了瞟院中情况,径直走进去,看着房门上已经上了锁的门,轻触一下,勾起嘴角。习惯性的用扇子敲下后脑勺。
“殿下,这房中主人已经离开了。殿下要找的人应该不在这。”手下的人也看了看房门,院中也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回去吧,明日午时,父皇要将大皇子流放去驼城,我也回去准备准备,送送我亲爱的大哥。”魏染尘若有所思的望着洒着皎洁月光的圆月。
听着院落安静之后好一阵,院中某一处地面松动,一块木板顶起,洛辰扶着战在即从地穴中走了出来。
“将军,你的伤还要紧吗?”洛辰将战在即扶进门,感觉到战在即整个人的体力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之前的将军,连日作战,也未见他这么疲累。
“我没事,洛都尉。”战在即接过水,喝一口,他在想刚才魏染尘说的话。要把倾世大哥送去骆城,那个贫瘠又清苦饱经战乱的小城,那简直比永世囚禁在庸人府还痛苦。
洛辰只有在战在即想作战策略的时候见过这样的表情。深沉又安静。
“将军!”战在即回过神,看着洛辰捧着的一身洁净的衣服“属下举家迁移,现在只能找出些粗布陋衣了,还希望将军勿怪。”
“怎会!洛都尉,还是你想得周到。”战在即接过衣服,匆匆换上,身上的那些小伤口,他也没去计较,比起身上各种深浅长短不一的刀疤,这点根本就不算什么。
“将军,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洛辰询问。
“洛都尉,我明日要去金河附近救倾世大哥。”战在即直接说出心中所想,他想过了从京城到骆城的路程,金河地势凹凸不平,附近很多山丘,且有密林看似只有一条路,但却四面八方都可以逃跑,那是最适合动手的地方。计算好时间,一定可以成功。一旦过了金河,到了骆城,就没机会了。
“将军不可。”洛辰知道战在即和魏倾世的交情,可他衷心的人只有战在即,他只希望战在即好好活着。“将军,你现在的身体根本做不到。不要去冒死了。”
“洛都尉,你也该看出了我的身体和之前不一样,魏染尘在我体内打下银针封住了我的穴道,让我武功尽失,体力也大不如前,但是机会只有一次,过了金河,就再没机会了,倾世大哥就要永远被囚在骆城了。”战在即坦诚心中所想。
“将军!”洛辰很痛心,他虽猜到战在即身体受了伤,却没想到竟会这么严重,只有习武的人才知道,为了练就一身的武艺和修得深厚的内力有多辛苦,可就这么失去了。而将军那么一个不认输的人,居然轻易的接受了。现在还在想着救别人,也是,这样坚毅又善良的将军,才是他一生追随的人。
“属下愿为将军效力,定当万死不辞。”洛辰单膝跪下,双手抱拳,以示决心。战在即扶起洛辰,拍了拍他的肩,以示感激。
战在即作为将军时,果断睿智,作战勇猛,收获了一大批衷心属下,在洛辰联络下,已经四散离开的人很快就集合到一起。
翌日。
午时已经过去很久,夕阳斜下,战在即一行人已经早早赶到金河附近埋伏好。
战在即虽没有功力,但学的招式还在,攻击力不大,只要抑制住胸口的闷痛,还能勉强自保。
“绝不准伤他一根汗毛。”魏染尘冷厉的声音响彻在众人脑海。趴在山沟中的一众侍卫,虽不知这次要抓的是何人,不过能看出二皇子很重视这个人。
不远处一辆破旧的马车进入战在即等人的视线,前后都有官兵跟随,不过幸好人数不多。胜算还是一定的。
战在即看着马蹄踏起的高度与速度,计算好最佳时间,保证能把那些人包围住,不让他们去搬救兵。
“洛都尉,起网!”战在即发出号令,跟随他多年的洛辰当然明白,一个手势,在马车最前端的官兵就被弓箭射中眉心,直挺挺的倒下。
马车边的众人慌作一团,但是看看周围的山丘,又不知是哪里射来的箭,连忙想返程。
洛辰怎么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一行人在洛辰的带领下冲了出来,不出半刻,押送的官兵就被杀得一个不剩。
战在即走到马车前,轻唤一声“倾世大哥!”
马车中温润如玉的声音穿透轿帘,“小战,你来了!”
战在即一听这令他安心的声音,顿时老实得像个孩子,更激动的叫着“倾世大哥!”并想要上马车。
“簌!”一支箭擦过战在即的右肩,幸得洛辰眼疾手快把他拉了下来。随后又有数支箭射来,不过目标并不在战在即一行人,而是马车。
洛辰拉着战在即往后撤,可战在即已经不受控制。一声声的嘶吼着“倾世大哥,倾世大哥…”
那些箭穿过马车,没有人回应战在即。
周围冲出来的数名黑衣人,让洛辰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一直在别人的包围圈中。这就是个圈套。
也不反抗了,战在即丢下兵器,“魏染尘,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魏染尘!!你这个混蛋!”
黑衣人让出一条路,魏染尘悠然的踏着步子,款款走来。高贵冷傲的气质是他与生俱来的。
“阿战,我说过你逃不掉的。”魏染尘摇着折扇。居高临下的看着战在即。
战在即有点畏惧魏染尘这样的目光,后退一步,然后转过身,抬起脚就要奔向马车。
却有一道力揽住腰间,往后一拉,靠进一个厚实的胸膛,然后紧紧的禁锢自己。
“魏染尘,你放开我!”战在即何时这样柔弱过,居然被魏染尘一只手就给制住了。
“放箭!”魏染尘下令,在战在即耳边轻说一声,热气呼进战在即脖间“阿战,看着这一切,灰飞烟灭吧。”
这次放出的箭不再是带有铁尖的弓箭,而是带着火球的箭,无数的箭射向马车,马车也像遇到烈火的干柴,瞬间熊熊大火就吞噬了马车。
“不!”战在即崩溃了,想要奔过去扑灭大火。“倾世大哥!倾世大哥!”父亲在自己面前死去的那种撕痛的感觉又一次包裹着战在即。自己又一个亲近的人再次死在自己面前。
“阿战,别过去,会伤到你的。”还是那平静又温柔的话语。
“魏染尘,你这个疯子,疯子!你…咳咳咳…”战在即忽然猛烈的咳嗽起来。整张脸涨的通红。
“噗!”战在即吐出一口鲜血,随后身体一沉眼前一黑,痛苦的感觉终于离开了他。
“阿战!”“将军!”这是战在即最后听到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为阿战就要重生了吗?no no no
第4章 年少
“二皇子,战公子这是打仗落下的旧伤,这是潜在因素,最主要的是气急攻心,身体又封住了一股力量,两股力量相撞,牵动旧伤才会这样。”陈太医是从小就照顾魏染尘的太医,所以很信得过。
“那可有救治之法?”魏染尘紧握着手中的白骨扇,坚硬的白骨已经要刺入手心。他的这些都是自己带给他的,本只是想让他死心,却不曾想过,多年征战的他,早就落下伤痕累累。
“老臣只有尽力而为了,战公子能不能醒来还要看他的天命。”陈太医叹了口气说,虽然战在即是谋反的逆贼,但医者仁心,陈太医也只有叹息。
“什么尽力而为,我要你全力而为。什么天命,我偏要逆天改命。”魏染尘已经压抑不住内心愤怒与恐惧,这是他为了战在即不知道第多少次失控。
陈太医从没见过这样的二皇子,惊恐的跪在地上“老臣定当全力而为。”
一天,两天…一直到魏染尘的册封大殿,战在即也没有醒来。
已经两个月了,战家谋反的事早就已经被新太子的册封掩盖了,魏染尘制造假象,放出消息,战在即,曾经的离国战神噬敌将军,已经在狱中自刎谢罪。
新封太子,普天同庆,新太子二皇子念与战在即是旧友,特请求皇上饶恕战在即罪孽,念他功劳准予厚葬。
这是百姓之中流传最广的话,所有人都感叹,他们的新太子,将来离国的君主,将是一个宅心仁厚的人。
册封大典一结束,魏染尘就回到小院,坐在战在即身边,“阿战,今天我终于成为太子了,如当初所想,我果然并不开心。除了你。谁能给我带来开心呢。”魏染尘摸着战在即的脸,指尖穿过他的发丝,仍像之前一样继续给他讲那些事。
而战在即从眼前一黑开始像被包裹在一个密封的器皿中,感到有些喘不过气,不过挣扎了一会儿,那个器皿好像被打碎了,他贪婪的大口呼吸着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