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将身子转过来,目光如炬,盯着陈骁。
“将军,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陈骁一步上前,对着太史慈,心中莫名的紧张,疑惑甚至是恐慌,自己离真相最近的时刻莫过于这个时刻了吧。
“陈先生别着急,有些事情咱们需要慢慢聊,坐。”太史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自己先盘腿坐了下来。
待陈骁坐定,太史慈这才娓娓道来:“陈先生,先前已经跟您说过我的流煞名为狮城,武流煞兽化,但是,陈先生,在我兽化后不久,第二种流煞来到了我的体内。”
“什么?”陈骁一愣,流煞还能两种并存于体内。
“不,世间煞气侵人体,当然不能存于体内太多,但是,我是个例外。”太史慈说道:“我体内还有另一种流煞,文流煞,正是这种流煞让我一夜白头,差点死于战场。”
“咕嘟”陈骁咽了一口唾沫。
“占星,文流煞占星。”
陈骁愣住了,这个文流煞一点都不难理解,占星,聚天星占卜,忆过去,探未来。难道,太史慈占卜出了什么?
“陈骁,知道为什么两年前我在虎牢关撤军了么,我在营帐之中施了占星,这流煞差点将我的命留在了虎牢关,一人一生中只能使用一次的流煞,那一次我看到了我永远不想看到的东西。”太史慈一改之前的温和笑容,面容低沉的说着:“我看到了地狱一般的景象,天下五大州,魑魅魍魉,十殿阎罗,亡灵哀叹,而这就是五大诸侯退军后的情景,我不敢相信。”
“接下来,我看到了两年后有些模糊的画面,有一个人将这乱世融合,将万鬼押入轮回,将这地狱重归人间,而这个人就是你,陈骁。”
听完太史慈的这一番话,陈骁觉得好像在听痴人说梦一般,自己是救世主?自己可以押妖鬼入轮回?他当自己是什么?
“不不不,将军,我觉得你错了,我只是个不该存在这个世界的人,并不是什么救世主,流煞也有错的时候,不是么,流煞也不是每次都对是么,将军,我觉得有些事我需要捋一捋。”陈骁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有些慌张,不等太史慈回答就跌跌撞撞的朝门口奔去。
“陈先生,游戏开始了,你没完成,能回去么。”声音有些沉,字字砸在陈骁的心上。陈骁转过身来,面孔极其的扭曲,变得恐怖极了:“你刚刚说什么,你特码还知道什么!!!!”陈骁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回头两只手紧紧的拽住太史慈的衣领,衣服开始发出吱吱的破裂声。
太史慈看着眼前那双发红的双眼,依旧保持着冷静:“陈先生,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着急的让陈宫和文聘把你找来,你以为我很愿意就这样隐居一生是么,你以为占星一次付出的代价是苍老这么简单么。”太史慈将陈骁攒紧的拳头使劲的拽了一下,放在陈骁的两边,回头看着窗外鸟语花香,眼中不由的流露出了一丝常人无法察觉的留恋与不舍。
“我不是圣人,我也不是神,战场上,我是个将军;殿堂上,我是个臣子;家里,我是个儿子;这世间,我也不过是平凡大众中一个小小的人,我也想要或着,我也喜欢这个世界,但是”太史慈收了眼中的不舍,转过身,眼中是,决然:“我有满腔热血,身边有我爱的人,有我想用命去保护的人,三十年!!就是五十年!!!我特码也拼了!!!!”
“三,三十年,什么三十年。”陈骁紧绷的身体让太史慈这一吼明显的松弛了下来,他不明白什么事让太史慈激动了起来,起初太史慈的一番话确实刺激到他了,他以为太史慈和那个黑袍人是一伙的,但是冷静下来想想也不对,如果是一伙的何必一开始那么客气的跟自己说话。
“占星,折寿三十年换探星一次。”
“我三千华发为你,最后却又是谁陪你白首韶华。”
......
“嗒嗒嗒”余晖开始映着陈留,繁华的大街开始变的冷清,三个人从一天幽深的胡同中走出,刺眼的落日斜照在陈骁的脸上,陈骁眯起了眼,模糊的视线中,是一个女孩的背影
“茵茵。”
文聘伸了个懒腰:“走吧,他们也该到了。”
“嗯”陈骁回了一个字,向城口走去,陈宫看着陈骁的样子,知道他有心事,也没多问,跟了上去。
傍晚,饕餮军已经集合完毕,男的女的一脸满足的样子,还是那样的痞子状态,三三两两的散落在山坡上,几个女兵则在帐中打打闹闹,嘻嘻哈哈。茵茵今天打扮的格外漂亮,安安静静的坐在陈骁的旁边在手中画着小圈圈。
“干嘛呢,就跟个小傻子一样。”陈骁看了一眼茵茵,笑嘻嘻的在茵茵额头上亲了一口。
“那你喜不喜欢小傻子呀。”
“不喜欢”
“你!”
“但我喜欢你呀。”
两个人在星空下嘻嘻的笑着,陈宫也笑着向这边走来:“你们两个干嘛呢,怎么,不把我们当回事是吧。”
“呀,公台,那,我先走啦,哎呀,你放开我。”茵茵挣脱了陈骁,向营帐中跑去,陈宫也顺势在陈骁边上坐了下来:“不好意思啊,打扰了你的好事。”
“没事,正好有些事确实想问问你。”陈骁看着茵茵跑进营帐,才转过头对陈宫说道。
“你说,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太史将军他,一直是一个人么。”陈骁问道。
“有过一个他特别爱的女孩。”陈宫回答。
“那个女孩?”
“死了。子义亲眼看着她死的。”
气氛开始沉静下来,沉默。
“可子义觉的她没死,一直在这乱世活着,那个女孩是陈留人,说陈留是她心中最美的地方,这世间千般变化却总能引人千般流连,所以,子义想好好的保护好这个世界,那个陈留。”沉默了一会,陈宫吐出一段话。
陈骁依旧保持着沉默,对陈宫的回答不作答复。
“各路诸侯其实都知道子义在陈留,可没人来打扰他,也没人敢打扰他,两年前,不止五大诸侯起兵,凉州马腾也起兵了,只不过马腾把那个女孩杀了之后,凉州马家军就被灭了,一个不留,若不是举全军之力灭马腾,中原兵变也不会败的那么快。而陈留,现在是他的逆鳞,没人会去触碰。”
陈骁皱了皱眉,白天的回忆开始如潮水般涌来。
“如果你也遇到了这样一个女孩,你也会这么做的,陈先生。”
“陈先生,不要让自己后悔。”
“陈先生,那种心痛的感觉此生在下不想有第二次了。”
“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陈骁感觉有些鼻酸:“好啦,公台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明天再做接下来的打算吧。”
“好”陈宫起身,拍了拍陈骁的肩膀,离开了。
陈宫走后,陈骁将三个锦囊从怀中探出,耳边又传来太史慈的话:“记住,三个锦囊,第一个,在你最心痛的时候开启,第二个,在你最无助时开启,第三个,在你觉得一切都恍然大悟时开启,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到陈留来了。”
“最心痛....”陈骁喃喃,回头看着茵茵在远处的山坡调皮的向自己招了招手,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锦囊,发白的指骨嘎嘎的作响。
“不可能,茵茵,那一天,我会让那一天永远的消失在时空里。”
“我,才不会让自己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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