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会稽
“伯符,近来怎么不见你弟弟仲谋啊。”孙坚将黑棋稳稳的落在棋盘之上,捋了捋长髯,出声问执子的孙策。
孙策也不急着回答父亲的话,执着白子久久的不落下,眼睛死盯着父亲的大龙,“啪”孙策将白棋扣在棋盘上,死咬着父亲的后路,这才淡淡的说道:“仲谋近来比较好武,我正让韩当教他几招,仲谋也不小了,也该知道当今形势变化了。”
孙坚看了一眼棋盘,笑道:“伯符啊,人都说棋是越练越精,手是越练越灵,你我下棋也有半月了,如此下法真是枉费了这几日的苦练啊。”
孙策没理会父亲的话,好像孙坚在和别人说话一样,依旧风轻云淡的说了句:“父亲,该您了。”
孙坚见孙策没回答自己的话,有些不解,这棋还用再继续下去?摇了摇头,呵呵的笑着,执子点棋盘。
“啪”“啪”
屋中变得安静了下来,只有黑白两子的落盘声不断地响起。
突然,黑子停在了半空中,执黑子的人的呼吸开始加重,停在空中的手开始变得摇摇晃晃,孙坚的额头也开始冒出丝丝的汗珠,整个背后湿了个通透。
舔了舔嘴唇,长呼出一口气,孙坚将棋子放回盘中,尴尬的冲着孙策笑了笑:“哈哈哈,没想到啊,我竟然输了。”
“父亲。”孙策将手中的白子收好,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孙坚,眉间英气逼人,“我记得您曾对我和弟弟说过,这战争,就像下围棋,有块棋臭了,若尚未祸及全盘,与其困兽犹斗,愈下愈重,弄得不可收拾,不如暂搁一边,另辟战场,说不准弈到最后,那被围的臭棋变成伏兵,反败为胜呢。如今,您江东新平,尚未定下基业,夷州未收,东南方戒备松散,北有刘备等人兴起,虎视眈眈的盯着徐州无主之地和扬州孙氏;西有刘表派兵遣将镇守乌林,北进司隶欲分汉室,父亲为何要继续下这盘臭棋!也要随天下诸侯的一同伐贼,伐黄巾可行,可这兴汉室!”孙策一拳砸在面前的棋盘上,黑子白子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伯符不敢苟同。”
孙坚愣了许久许久,自己好长时间没见儿子这么认真过了,从妻子去世后,就没这么认真过了......
“江东不能丢,就算是多大的赌注也不行!一盘棋,一个地方下对了,权倾天下;下错了,满盘皆输,父亲!!”孙策下棋的时的风轻云淡此时早已丢到了九霄云外,噙满泪水的眼睛愤恨的看着父亲:“赌天下,有赢有输!我不允许你输,母亲的尸骨在江东,这里,有孩儿的,母亲。”
孙坚在思索,与儿子对视着,时间好像停止了,死寂的大堂中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看着。
“啪嗒”
一个在棋盘边上的棋子滚落到了地上,打了个旋,稳稳的停住了。
孙坚动了,伸了个懒腰。
“传我军令,让黄盖,祖茂回来,有些事,确实不用太急。”
琅琊城
黄巾军,起于幽州,一路南下,汉朝官员荒废无用,不是投降就是逃跑,张角张梁张宝兄弟三人毫不费力的挥师南进,招兵揽将也是丝毫不费劲,短短两年也是招了一批大将来镇守叛乱之地,而管亥正是其中之一。
但是,再好的伯乐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这会儿张角特别器重的管亥正躲在琅琊府门后的夹缝中打着哆嗦,再也不是那个在城门外拿着刀舔着血对着城门一脸垂涎的悍匪了。
府外,宝驹黑吠,战戟奎狼,鱼鳞甲,麒麟盔,黑色火焰缭绕在黑吠的上方,火中,一战将如阎罗转世,双目阴沉,不断的有鬼火从口中伴着气息喷出,周身,青色的火团开始从空中滴落。
“啪嗒,啪嗒”
这副画面刺激着管亥的神经,身体的颤抖真的是不由自主,主子张角在陈骁文聘一群人打到城中时吩咐管亥和另一员大将黄邵留下守城,命至少守住三个时辰,自己却带人从后面向徐州奔走。张角走后,管亥准备领兵出门,却在见到文聘时大惊失色,腿都吓软了,躲在门后迟迟不肯起身,而黄邵在见到此时脸上却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在堂前飞身上马与文聘对峙着一直到现在。
“我数三个数,从我身前滚开,不然,让我下手你可能就走不了了。”文聘冷冷的看着面前的黄邵。
文聘身后的陈骁也静静地看着这场对峙,不过他没有向管亥那样被吓到腿软,因为见到了文聘这副样子,虽然有些稍微的不适,还是挺了过去,而现在,让他感兴趣的不是文聘,而是对面的黄邵,这是陈骁第二次见到像鬼一般的人。
对面的黄邵没有文聘的阵仗那么大,却依旧让人感觉有些阴森森的。锥形的瞳孔,青绿色的眼眸,褐色的鬃毛,弓起的后背,恐怖的獠牙闪着银色光,一条细细的涎水从嘴角就了下来,将地面腐蚀了一片。陈骁发了个哆嗦,这又是什么?狼人?这个世界太奇妙了,都能写一本小说了。
“嘶溜”黄邵将嘴边的口水吸了回去,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哈哈哈,好久没见到流煞的人啦,还是特殊流煞的人,上次见到的那个还是在半年前,不过被我吃了,味道嘛,还不错。”
“三”
文聘没理会他的废话,开始报数。
“哦,对了,那个特殊流煞的人,和你一样,哈哈哈也是流煞‘修罗'”
“二”
“别着急嘛,我们黄巾军占领青,兖二州以来,打的仗不计其数,还从来...”
“一”
文聘直截了当的说了句一,将战戟一提,一阵寒风扑过,催马突进,冲着黄邵直奔而去,身后鬼火划出一道道残影!!
“当!!!!!!”
黄邵右手一甩,枪尖向前使劲一戳!一枪一戟瞬间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没重视我啊,上次那个修罗可比这,快多了。”黄邵将阴翳的脸凑到了文聘的面前,将离文聘最近的鬼火舔到嘴中咽了下去。
“哼”文聘猛的将战戟向前一推,狂喝一声,呵声所及之处空间撕裂,狂风作响,浩浩荡荡的鬼火,仿佛泄洪一般,铺天盖地的冲着黄邵喷涌而去!!黄邵刚刚还有些得意的脸突然变得难看至极,将枪往空中一扔,整个人对着面前的浩瀚鬼火暴射出去!!毁天灭地的气势开始席卷着整个琅琊府。
陈骁的心硬生生提到了嗓子眼,太快了,一眨眼的功夫黄邵的马上已是空空如也。
“在那!!!!出来了!!!!”陈骁不受控制的吼了出来。
文聘的身后,一个狼人高举着银枪,以泰山压顶的姿态,拼尽全身力气冲着下面的文聘狠狠地一砸,文聘在马上一个转身,魑魅魍魉在文聘周围发疯似得吼叫着。
“轰!!!!!”
金光与鬼火不断地翻腾着,炽热的空气翻江倒海的滚着。“吼!!!!!”嘶哑的吼声从黄邵的喉咙中破嗓而出。
“锵锵锵锵锵!”
黄邵在空中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换着手不停地劈着,因为出枪的太快,银色的枪竟擦出了一道道火花,与黑色的鬼火不相上下,而文聘竟然也被这猛烈的攻击逼的一步步后退,毫无反手之力。
“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不自量力的东西!!”黄邵一遍用语言刺激着文聘,一边加快了手中的枪法。
“呵,结束了”暂处于下风的文聘突然笑了。
“你说什么?!”黄邵愣了,瞳孔突然一缩,急忙向后退去。
“想走,晚啦!!你给我,去死吧!!!!!!”无尽的鬼火瞬间填满了填满了文聘的戟尖,气吞山河的威力聚在了文聘的右手之上。
“轰!!!”一道拔地倚天的爆炸出现在文聘的战戟之上,汹涌的鬼火如猛虎归山一般在戟尖翻滚,阴寒的波浪,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滚滚的黑烟如同铺天盖地的沙尘暴一般伴随着黑紫色的火焰妖艳绽放!
“对不起啊,我不是你所说的修罗。”文聘从浓烟中策马走出,“他们都叫我,森罗。”
黄邵,败。
不远处的管亥身下湿了一片,同时,他也知道,自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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