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回 朱雀难逃劫
虚竹醒来,身上到处麻痛,眼前渐渐明亮,红色、白色,越来越清晰,嗅到草香、腻鼻的粉香,突然看清了一双黑亮大眼,还有绒乎乎的火红睫毛.
“哎呦你你”虚竹大惊要逃,稍稍一动,腿剧疼无比,只得仰在地上惊慌看着与他眼对眼,越来越近的小蝶,见她笑眯眯地弯着红眉,眯着眼,香气直扑脸上.
“别怕,我只想知道,阿朱姐姐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告诉我,好不好”
虚竹想这话必是在为阿朱抱不平,慌道:“不要怪我,我不是成心,不想她因我受苦.”
小蝶摇摇头,疑惑道:“不对,你骗我,阿朱姐姐在有了孩儿之前,就对你很好了,老实告诉我,你是怎样对她的”
虚竹吃惊看看小蝶,心里也迷惑起来,不知她是什么意思,惊疑道:“她对我好我也对她好,我并没对她怎样真的.”
小蝶想了一想,好似越发不相信,撩起额前红发,迷惑道:“是么”突然大怒:“你胡说我只看见你对别的女子好,从未见你对阿朱姐姐好过.”说完直起腰来,抬脚一踢虚竹的断腿.
虚竹厉声惨叫,像被啄了一下的蜈蚣,蜷起身子,豆大冷汗疼了出来.
小蝶仍怒不可遏,拿起一条树枝,没头没脸打下.
虚竹抱头蜷缩,他全身上下伤痕累累,再挨上树枝,真如刀割一般.
小蝶抽了几十下,出了香汗,一脚踏在虚竹背上.
“小无赖,看你现在还能欺负我”
虚竹痛彻肺腑,一股激愤在胸膛越积越凶,听了这话,突然迸发疯悍.
“小妖女小妖女”
“你你还敢骂我”
“小妖女我就是骂你小妖女小妖女”
虚竹扭过脸来,拼命怒视小蝶,他脸鼻都淤青流血,发起疯狂,狰狞异常.
小蝶不由退了一步,眼中闪烁出惊慌,曾被他三番两次欺负,其实心里一直有些怕他,发狠一抽,然后将柔丝索套在虚竹脖上,扭身上马.
虚竹被拖在马后,脖颈被紧紧勒住,双手扯住丝索才能勉强呼吸,自然也再骂不出口,此时只要小蝶纵马奔跑,他定然窒息.但小蝶似乎并不想如此,而是收紧缰绳,使黑玫瑰不能快行,还不时回头瞧瞧.
行了一程,渡过一个卵石遍布的河滩.
小蝶下马松去虚竹脖上的柔丝索,吃吃一笑,抿嘴脸上一红,见他衣服早被刮碎,又在河水里一冲,上身只着寸缕,下身只剩短裤,还破一大洞.
虚竹痛楚不堪,瘫在地上筋疲力尽,好似一滩鼻涕.
过一会儿,听得窣窣脚步声,见那四个红粉骷髅抬着那顶铜轿走来,顿惊惧绝望,想起自己曾在红楼四春身上的所作所为,也想到悲惨自焚的四法王,突然挣扎坐起,拼尽力气叫骂.
“小妖女你大逆不道,我让你爹作了乌龟才有了你这小妖女”
小蝶一惊,疯似扑来,啪啪啪劈头盖脸打得虚竹停了声.
虚竹晃了晃,吐出满口血,怒视小蝶,接着又骂.
“我肏你奶奶,我睡你娘你奶奶是妓女,你娘是妓女中的妓女,万人骑,千人跨”
小蝶气的身子乱颤,向虚竹头顶忽扬起手掌,掌心冒出红热.虚竹抬头看向这只手掌,心里没了念头,这掌下来,他必定头骨迸裂,一命呜呼,他激怒小蝶就是想要如此来个痛快,以免万蛛吞噬之惨.
小蝶手掌颤动,却终未击下.虚竹继续又骂,小蝶的眼色慌乱犹豫,似没了主意,看见虚竹裤脚露出来的匕首,一把抽出,刀尖指向他喉咙.
虚竹仰脖受死,闭目等待,但越等越不甘心,但觉临死这一刻真真难挨.
小蝶一跺脚,突然大哭起来,哭着跑向树丛里,呜呜大哭,挥刀乱砍,砍得碎枝横飞,直至哭累了,才抹着眼泪回来.
虚竹心慌无比,他冲动一过,死志全无,只奇怪铜轿和那四个直愣愣的红粉骷髅,为何没有了任何动作
小蝶到虚竹面前,哽咽道:“你不要再骂我娘好不好”
这话大有楚楚哀求之意.
虚竹一愣,想起阿朱对他说过的小蝶身世,心里明白了,叹气道:“我与你一样,都是出生就没了娘,你放了我,要不就杀了我”
小蝶摇头:“我不能放你,不能杀你”
说着又一跺脚,叫道:“我要押你到总坛去,不然早就杀了你,呜呜,你不要骂我娘”
虚竹大出意外,怔了一怔,又骂:“小妖女小妖女小妖女”
小蝶撇了撇嘴角,止了哭声,知道小无赖连骂了三句“小妖女”,而没有再骂她娘,那自是答应她的恳求了.
小蝶再过来时,已用那把匕首削了几根短树枝,给虚竹接上断腿,系上绳子时故意用力一勒,虚竹啊啊痛叫起来:“小妖女小妖女”
小蝶扭头忍笑一挥手,红粉骷髅过来抬起虚竹,像扔木头一样扔进了铜轿,轿门咣当合上.虚竹疼的连连吸气,却也大感安心,想不到来的竟是一顶空轿,寻思小蝶的话,想到五毒教抓他必也与圣火令有关,五毒教既然是袁天罡所创,自然也尊奉袁天罡的圣火令,圣火令要他去总坛,定没说清楚是哪家的总坛.
虚竹想到这些,安心许定,弯腰刚将腿上的树枝解下,扑通被推入水中,虚竹没防备,呛了满鼻泥水.
不由他挣扎,四个红粉骷髅僵硬地给他洗了起来,扯去衣服,八只手臂,如洗一颗白菜一般,揪住头发,抓紧手脚,没头没脑按在水中涮来涮去,虚竹咕噜噜喝着水,欲呼不能,好在熟悉水性,没再呛水,但被灌了半死,直到小蝶一声喝止,四个红粉骷髅才呆呆不动了.
虚竹挣扎爬上岸,一边辛苦吐水,一边慌张穿上衣服,狼狈逃回轿中.
小蝶躲在暗处,笑得捧腹流泪,过来问道:“怎样这回舒服了么”
虚竹栽在轿中半死不活,捧着大肚不住鼓漾水嗝,连小妖女也骂不出.
小蝶忍不住哈哈又笑,笑罢道:“原来你腿好了,前面有个城镇,我也不知你能不能去.唉那里的麻辣酸汤真是难得尝到的美味,不过趁烫喝才好,我就无法给你捎回了.”
虚竹不知小蝶这话是真是假,想她一定在戏弄,但也不禁大为动心.
红粉骷髅抬轿起行,虚竹寻思一会儿,向外大叫了三声“小妖女”,叫完后听外没有应声,只得又道:“小妖女,不用你捎,我自己去好不好”
小蝶得意地嘻嘻一笑,娇道:“不好.”
虚竹羞恼无语,过一会儿,轿子突然停下,小蝶叫道:“喂你出来.”
小蝶用柔丝索绑住虚竹双手,乘上黑玫瑰,手中拉着柔丝索.虚竹随在马后不住小跑,此时不敢开口叫骂,恐小蝶不再带他去,待见到一个城镇,虚竹满头大汗,但不觉十分疲累,他的功力在这一个去一排静候.
虚竹爬上岸,嗷嗷吐尽水,想起惊异来,又模仿小蝶的声音口气,命令红粉骷髅回铜轿那里去,见红粉骷髅听令远去,又惊又喜,但衣服屎臭,只好先穿上靴子.
藏身察看,不见小蝶,却看见了远处坡顶上的黑玫瑰,心想:“光着身子不怕什么,只要抢到那匹神驹,小妖女决计追我不上.”
于是钻进树丛,转过河湾,又趟过一条岔溪,终于来到了黑玫瑰所在的山坡脚下,匆匆向上登去,慌张下险些滑倒,抓住一颗树,不经意间眼中似闪过一个红白相间的影像,转头一瞧,当即惊住.
小蝶立在河中,河水汲在小腿处,赤裸沐浴着波光粼粼的通红夕阳,但夕阳的艳丽也不及那一束红发,不及火红披散下的娇美雪躯,胴体在绿野清流之中显得娇小,但所有的起伏都极其荡目.
吹弹可破的玉肤被夕阳残辉涂了一层透明红润,除了雪白,还有火红,闪着水光的红发,红看特═色小说就来wdexiashnu.cm睫、红唇,有嫣红俏立的那两点鸡头,令虚竹炫目的是雪白腹底一抹滴水的湿红.
“咦她那里也是通红”
虚竹惊叹,想起阿朱说过,蝎娘子腹中怀着小蝶,在蝎子熬成的通红药汁里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因此小蝶一出生,全身毛发就都是通红.
虚竹这时不知不觉站直了身子,小蝶忽然发现了他,二人目光一对,都吓了一跳.小蝶张口欲呼,双手捂住腿间,一只手臂又慌去捂双乳,顾此失彼,一时哪里都捂不住,突然不管不顾地向山上扑来.
虚竹大惊冲向黑玫瑰,不及在马背上坐实,便提起马缰又叫又踢.
黑玫瑰哒哒哒跑下山去,到了路上正要纵蹄飞奔,忽听唏溜溜一吹,黑玫瑰犹犹豫豫转回头.虚竹吃惊地用力喝踢,听又一声口哨,黑玫瑰不再犹豫,轻快跑回到了小蝶面前.
原来黑玫瑰这些日子受惯了小蝶驱策,已视其为新主,小蝶套上衣服后一吹口哨,轻易唤回了黑玫瑰.
虚竹赤个身子不好下马,在马上手足无措,尴尬之极,一股迅疾的热浪忽然冲面而来,虚竹一低头,狼狈落地,心里惊极,知道小蝶使出了火焰刀,那就是决意要他的命了.
不等爬起,背上已被踏上了一只脚,虚竹可以想象得到小蝶正抬掌砍下,万分危急之中,突然奋力一扭头,钻向了小蝶胯下,这正是他曾苦练多日的“英雄三招”,当时就是以小蝶为假想敌,但时过境迁,一旦真正遇到了小妖女便就忘得干干净净,此时性命悬于一线,终于顺势使了出来.
虚竹将头一钻,只是虚招,本该一手抓住小蝶脚踝,一手抽出匕首点在小蝶小腹,但此时失魂丧胆,匕首也早被小蝶抢去,慌乱中握拳一击.
小蝶这些日子一直当小无赖已毫无反抗之力,毫未料到他能突然反击,意外中了一拳,身心一震,腹底是一麻,这一拳正中耻骨,差一点就击在了其下的最柔弱处.
这屈辱令她气愤之极,伸臂抓住虚竹右肩,将他推扭过去,运足内力在另一掌,一咬银牙,便要击去虚竹后心,却不料虚竹反向后冲来,双手正抓向她的胸乳,小蝶一惊,不由自主向后一缩,收掌抓住这双下流的手.
忽然虚竹倒翻筋斗,高高跃起,居然骑在了她的脖颈上.小蝶一愣,如此怪招,闻所未闻,未及去想对策,两端太阳穴一痛,当即头昏目眩,双腿一软,向后坐倒.
虚竹这下正是“英雄三招”的第二招,也是情急中不假思索用了出来,一击得手,随小蝶一同翻倒,手正按在小蝶腿上,当即从小蝶腿上摸起,向上将手指能摸到的麻穴统统点上,一直点到了小蝶的哑穴,这才放开手.
小蝶惊愕之极,不能相信,她武功既高,心思又机敏,可在激怒之下,心神大乱,又对虚竹全无防备,竟被怪招所制.
虚竹也一时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大获全胜,紧张盯了小蝶一会儿,小心地捏捏她鼻子,见小蝶怒极流泪,却又不能动,这才确信自己真的是大获全胜.
“哈哈哈,小妖女,现下知道我厉害了吧,哈哈,你服不服”
虚竹得意地拍掌大笑,然后从小蝶身上搜出自己的匕首来,用匕首指着小蝶的脸,又笑道:“我知你当然不服,一定在心里大骂我下流,是不是哈,告诉你,这是老子自创的英雄三招,英雄不问出身,我这下流的英雄三招,就是专门对付你这种下下流的小妖女的.”
虚竹说罢加得意,收起匕首,鬼笑着向气白了的脸越来越近,见小蝶紧紧闭目,便笑眯眯向湿唇吻下.
小蝶突受强吻,如遭雷击,一下惊大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