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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同人)[明朝]科学发展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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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璁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语气却依旧轻松淡定:“武定侯走之前,不如看看这个?”

    陆炳径自从一旁走来在地上扔了三样东西。

    郭勋在看清那些东西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张孚敬好奇的低头一看,只见一个布老虎,一个缀着明珠的贴身绣囊,还有一只像是给老年人穿的鞋子。

    下一秒,还没等皇上再度开口,郭勋猛地俯下身来,将那三样全部攥在手中,狠厉道:“陆炳!你竟然私闯我的宅邸!”

    他越想越不对劲,等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背已是冷汗涔涔。

    这布老虎,是自己的小女儿平日玩耍、睡觉时必须抱着的玩物,几乎整日都不离手。

    这绣囊,可从来都藏在自己美妾的小衣腰侧,何况那小妾从来都不出二门,只在自己的宅院里绣花唱歌!

    还有这只鞋子!这鞋子,可分明是自己老母亲常穿着的那一双中的,又是如何带到这里来的?!

    自己奴仆如云,看守严密的侯府,居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武定侯别急着走啊。”虞璁温柔笑道:“你若是走了,小女儿可没人接回家了。”

    郭勋这一刻只觉得五雷轰顶,猛地就跪了下来,压抑着怒气高声道:“陛下!劳请不要难为老臣的幼女,她只有三岁啊!”

    他一时间又惊又气,刚才还虚装出来的几分淡定,此刻都已经荡然无存了。

    都这个时候了,腰还挺这么直呢。

    你所带领的禁卫军,早就被我分的只剩下五千人了,其他的兵权都在别人手里。

    就靠从前的文治武功,还倔强的不肯低头?

    “哦?”虞璁如同看戏一般,不紧不慢道:“近日陆大人可以取走这些,明日自然也可以取走她们的性命。“

    “朕难为,与不难为,又如何?”

    “你!”郭勋猛地站了起来,竟然发狠道:“堂堂一国之君,竟然拿人妻女相胁,当真下作!”

    下一秒,龙椅之后的屏风里,突然传出小女孩的哭声来。

    这声音,分明就是他的月月!

    女儿的声音一冒出来,郭勋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如何逾矩的事情。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紧咬着嘴唇,便跪了下来。

    “陛下——”

    “还把我当成国君呢?”虞璁噙着笑打断道:“郭太师不是从来,都只当朕是个黄口小儿么?”

    女儿的哭声刺耳又带着几分挣扎,让郭勋所有的心理防线都开始一寸寸的崩溃:“不——陛下——”

    “陛下?”虞璁示意鹤奴把那还在闹腾的小女孩抱出来,只从容道:“陛下是什么意思?”

    郭勋跪的五体投地,哪怕意识到女儿与自己只有一帘之隔,也不敢造次。

    “臣知罪,”他的额头紧抵着冰冷的地砖,寒声道:“陛下,乃一朝天子。”

    “那也就是说,这整个天下,都是朕的?”虞璁轻笑着,声音仿佛带着催眠的魔力:“你家四世同堂,几十个人口的命,也都是朕的?”

    “是的,陛下。”郭勋咬着牙道:“一切子民都是您的附属,您才是这江山的主人。”

    虞璁如同驯狗一般,将他的骄傲与执念一寸寸的折断,任由那乳娘的小女儿在帘侧哭闹不休,只起身穿过纱帘,站在了郭勋的面前。

    他再度开口时,声音极轻:“你家三个儿子,四个女儿,还有几个小孙子,无论联姻任官,也从来都是朕随意委派,是么?”

    郭勋跋扈嚣张了两朝,在这一刻,突然感觉得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锦衣卫便如同无形的网络一般,将整个京城都扣的严丝合缝,就连蚂蚁想要爬出去,都得经过他们的耳目。

    自己哪怕身任太师太傅,是权赫一时的老臣,全家老小的命,也从来都在这个皇帝的身上。

    他隐约的能够感觉到,皇帝的靴子缓缓地抬了起来,不偏不倚地踩在了他的头上。

    可是自己所有的命脉,都早已被攥在了他的手中。

    哪怕随意牵动,也会让人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从前炽烈而刚硬的一根傲骨,正在无声的被折碎成齑粉。

    虞璁见他如狗一般趴伏在地上,任由自己踩着脑袋,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熬出他的奴骨,就没法驾驭这样的烈犬。

    郭勋便是这帝国嚼了几十年后吐出来的甘蔗渣,如今人老不中用,又空有勋绩无实权,若还不能低头臣服,那自己更无法让其他的武将都心甘情愿的低头。

    封建君主专制的真谛,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明白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

    朕,即天下。

    虞璁扭头一瞥,见着了旁边面无人色的张孚敬和霍韬,只勾起笑容道:“这冥思库里,还有不少旁的东西呢。”

    陆炳听到此话,只沉默着走上前来,给张孚敬递了一盏茶杯,给霍韬递了一纸文书。

    两人见到此物,都一瞬间脸色大变。

    这茶杯里的味道,张孚敬一闻,就知道是自己和密党私谈时才会泡的庐山云雾。

    这文书,是霍韬写给家乡发小,嘱咐他隐瞒好田产金银的密信。

    皇帝他当真是——对一切都清清楚楚,见自己如此作为,也完全如观猴戏一般!

    张孚敬清楚,他这些日子里都在谋算着什么。

    前段时间里,要不是家仆抓到一只受伤的鸽子,斩获了桂萼那边的密信,许多事情自己都将一无所知。

    桂萼如今已经背叛了自己,蓄力着想要一家独大,如何不巴结着皇上——

    就连那一条鞭法,也是他当初和自己私下想的,如今竟然悉数统统据为己有!

    他和门客密友们在府邸中谈论的,无非是如何嫁祸,如何使些阴毒的法子,让这老不死的最好一头栽死在河里,永远都不要再上来。

    可这茶杯中的水渍,明明就是昨晚新泡的一壶所留下的。

    难道说,自己和同党们的所有言论,也全部都在皇帝的掌握之中!

    霍韬拿着那纸文书,连嘴唇都开始哆嗦起来。

    他这个人,其实与前二者都截然不同。

    那些田产金银,都是同省的权贵为了巴结他,强行送去的。

    如今跟烫手山芋一般,完全让人无法处置。

    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个面子。

    当年自己在嘉靖七年时蓄意上位,跟着张孚敬他们礼议对抗旧臣,就是为了能得皇上青眼。

    后来皇上果真对自己高看一眼,有意给个位子,也再三推辞,甘居人后。

    其实他要的,就是这满朝人对自己的敬重和看中,就是要既博得声誉,事后又能赢得应有的东西——不然,自己也不可能一路做到礼部右侍郎。

    可是皇上——皇上他是如何得到这封文书的?

    这可是自己派最亲眷的手下特意过去送信的,如今陆大人递到自己手上的这一封,还只是誊抄的伪版。

    如果皇上有意宣扬此事,自己当真会晚节不保,比死还难做!

    虞璁慢条斯理地抬起脚,把靴子放回了地上。

    “郭太师,记得拿好你老母亲的鞋子,免得老人家走路不方便啊。”

    郭勋再抬起头时,整个人好像突然就急速的苍老了下去。

    他的疲态和老态顿时都一览无余,只乖顺又沉默的点头,一只手攥紧了那鞋子。

    想要驯服猛兽,让他们都彻底的沦为仆从,只有一个法子。

    那就是让他们明白,自己是彻头彻尾的所有物,是任人摆布,且逃不出这个笼子的。

    张孚敬从前想过许多,也贪心着想要更多。

    可是他现在反应了过来,执棋者,从来都只有皇上一人。

    他手中握紧了那茶杯,庐山云雾清雅的香气,此刻简直如鸩毒般令人作呕。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原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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