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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同人)[明朝]科学发展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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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慎杨一清王守仁也明显想到了前朝种种荒唐的丑事,神情沉重了起来。

    “区区一介不识字的太监,都能在你们头上为威作福,这就是论语教你们的?!”陆炳抬指一寸寸拂过那长刀,猛地将它掷在长桌上:“又有谁,不是靠这刀马火炮,而是靠温良恭俭让去制住鞑子,不让他们一寸寸的犯我河山!”

    全场寂静无声,几十人的呼吸声都微乎其微。

    “都哑巴了?”虞璁突然笑了起来:“刚才还争先恐后的,还说要以死明志,这一刻都不说话啦?”

    “朕问你们,这救济苍生,是只靠仁德就够了吗?”

    “要的是钱!你们都读书读到哪里去了?!”

    “军饷不要钱吗?赈灾不要钱吗?哪怕是修筑个祈福超度的庙堂,都是菩萨送的吗?”

    “一个个义愤填膺的在这谈古论今,仿佛开了这海关便是让了皇位似的,”虞璁双手按着这桌子,眼睛凝视着前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朕是不是忘了,你们一个个都吃的脑满肠肥,哪里管百姓如何?”

    张璁桂萼身形微动,死命的绷着神色,其他人也完全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或窘迫或尴尬的低着头,哪里有刚才那番步步紧逼的样子。

    “好啊,既然都不同意开海关,那就一个个抄家抄过去好了。”虞璁轻松道:“不是让朕学先祖之风么,那就学学我太祖爷爷,厉查贪污,违者连坐好了?”

    他瞳眸猛地一睁,语气阴冷道:“可了,这江山,是我大明的江山,是朕的江山!”

    “但凡拿圣贤之说来推阻朕救济天下的,来固守私利的,”

    “这把刀,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30章

    满堂鸦雀无声,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晰入耳。

    虞璁抬手抄起那把绣春刀,交还给了陆炳, 缓缓地坐了下来。

    俗语说刀怀身中, 杀心自起, 现在的他犹如出鞘的刀锋芒毕露,根本不容任何人再质疑二三。

    但治理下属, 光靠威慑不够,一旦他们脱离了自己的监控范围, 又有了些许的安全感,开口非议是迟早的事情。

    “鹤奴,把那几本册子都抱过来。”皇上抿了口茶,心里虽然缓了过来, 但神情依旧绷着:“时辰还早, 会议也才刚刚开始,各位大人可坐住了。”

    皇上即位没几年,鹤奴也没读过什么书, 但他们有个天然的作弊器,那就是宫中藏书检索器杨大人,还是声控的。

    “杨大人, ”虞璁抬手,不紧不慢道:“请你来为大家分析一下, 这永乐年间郑和七下西洋的相关情况。”

    “诸位大人也劳烦洗耳听听,这劳民伤财,到底是个怎么伤法。”

    鹤奴识趣的后退了一大步, 示意杨慎穿过拥挤的人群,站到皇帝身边来。

    杨慎怔了下,竟有种做梦的感觉。

    刚才那些审视他的目光,在这一刻也变成了羡慕与敬畏。

    皇上竟然抬举这么一个罪臣!如今是真要变天了啊!

    他即刻起身,快步从椅子人群中走了过去,站到了那堆书的旁边。

    伴随着一声轻咳,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不急不躁。

    “臣,杨用修,献丑了。”

    书本本身厚重繁多,但杨慎一站在这些书卷之间,就仿佛突然耳清目明,连说话的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他随手执了一本,朗朗道:“据天财库记载,永乐三年举国岁入约八百万两有余,岁贡三十余万两有奇。”

    “哦?”虞璁瞥了眼神情复杂的人们,开口问道:“那么杨用修,这修建一支如郑大人当年的船队,造假几何?”

    杨慎没有很快的回答问题,而是又低头快速翻阅了几本旧录,谨慎道:“永乐年间的舰队,合计两百多艘海船,最大的有六十三艘,一艘两千料的中等船只需三百六十五两,此计价来自于南京龙江造船厂,不会有差。”

    原有的典籍早就没办法找了,眼下也只能靠各地县志和零碎的记录,来一点点的还原永乐年间的情况。

    要不是弘治年间的那一把大火……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反而思考的越加迅疾和从容,又掐指核算道:“‘宝船’论宽窄用料,都远巨于常规船只,如果单算这六十三艘大船,天财库旧簿记载总支出为十八万九千两。”

    “那么除了宝船之外的普通船只呢?”虞璁挑眉道。

    “合计三十五万八千两,总计为五十四万七千两,”杨慎抬起头来,补充道:“陛下,这些财务支出,和零碎消耗,臣等和天财库都是往大的方向统计的——也就是说,实际造价只低不高。”

    杨一清前面全程沉默不语,此刻突然轻咳一声,开口道:“陛下别忘了,这船队至少要三年才能建成,因此每年支出应当在十八万上下。”

    十八万两。

    皇帝抬了眸子,轻巧道:“诸位爱卿知道,朕这光禄寺消减清查之前,一年要耗费多少银子么?”

    “三十六万两。”

    每年三十六万两,养三四千的厨子屠夫,就为了应付内外宫廷里的祭享宫筵,就为了把这些扒在紫禁城里的蛀虫们都个个喂得满肚子流油!

    不清查这真正残害民脂民膏的异己,倒来质疑朕不得海运!

    “继续说。”虞璁以手扶额,不紧不慢道:“告诉朕,在船队建成之后,每年的修复保养船只的开销又是多少?”

    “‘松木二年小修,三年大修,五年改造’,但宝船均使用了上好的楠木料子,应是五年一小修,十年一大造,”杨慎低眉一算,再度开口道:“回禀陛下,每年维修费用约十一万上下,而这两三万人的随行部队,约莫每年军饷消耗万两有余。”

    哪怕就是现在新立船队,国家也定然负担得起。

    虞璁听完这些,忽然勾唇笑道:“刚才说劳民伤财的那位,是哪几个大人来着?”

    “要不你们替杨大人查查,这一趟海贸回来,国库里又充了多少银子?”

    这完全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方才还跟正义斗士的几个老臣现在脸上都又羞又臊,恨不得钻到地下去!

    这几朝几代不都是随心而谈,有几个像皇上这样把书都扔桌子上来摆事实讲道理的?

    从前他们都比的是谁声势大,谁更豁的出去,可如今皇上来这么一出,意味着以后胡说八道哪怕声音再高都不做数了。

    ——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在胡说八道,也是颇不容易而且相当羞耻的事情。

    伍文定一脸的窘迫懊悔,此刻也只得站起身来,郑重其事的认错道:“是臣逾矩僭越,目无史迹,望陛下赎罪!”

    其他几个大臣见状,也忙不迭的告罪认错,生怕皇上从此不待见自己。

    “朕原想着,今天与你们探探这东南三省的海禁该如何管,又该分哪些官僚过去协治,”虞璁悠长的叹了口气,淡淡道:“没想到诸位对此一无所知,也真是浪费时间。”

    “今晚都各自回衙门,写完或分析或议论的奏折再走。”他抬起眸子,再度扫视安静如鸡的众臣,扬起笑容道:“至少三千字,朕要明早睡醒时就看的到,听懂了吗?”

    回宫的路上,鹤奴见皇上脚步越发轻快,还哼起小曲儿来,完全没有刚才的肃杀之象。

    “陛下,你说这帮老骨头,会不会熬坏身体啊?”

    “呵,”虞璁挑起眉毛,习惯性捏了捏他的小脸:“想什么呢?我不这么说,他们能长记性?”

    这次要是就骂一顿放过他们了,回头绝对又有人跟没装脑子似的撞过来,再凭主观感觉瞎哔哔一通!

    “像王杨这样的老臣,恐怕在回衙门的路上就想好了该如何做文章,”虞璁想了想不太对,改口道:“不,恐怕在我发脾气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肚子里一堆话想说了。”

    “至于查验案卷,核实数据之类的事情,自然有书童去做。”

    三人走到东殿附近,皇上忽然让鹤奴去看一趟时间,这会议开完,也才过了一个时辰不到,距离凌晨十二点还有四个小时左右,也不算太没人性。

    几十年里偶尔加这么一次班而已。

    寝殿里早已备好刚煮的冰糖雪梨汤,专门给他润润嗓子。

    虞璁一回到这暖意升腾的寝宫里,就觉得脸皮发沉,他喝碗梨汤匆匆洗了个澡,然后一脸安详的瘫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陆炳没有马上回寝宫,而是再度嘱咐守夜的侍卫们注意闲杂人等的进出,又前后核查了一遍,才算略放松了一点。

    鹤奴被下毒之后,他就格外警戒这乾清宫内外的异常,就连宫里每个婢子太监的家世和往来,都跟剥鱼刺似的格外仔细小心。

    他知道,皇上跟孩子似的信任又依赖自己。

    所以更要保护好他。

    等陆炳洗澡归来的时候,皇上还捧着书在眯眼看着,困倦之意略有些明显。

    “累了一天,怎么不早点休息?”陆炳翻身上床,略熟悉的把他圈在怀里,轻声道:“明日既然不用上朝,就多睡一会儿。”

    “我在等你啊。”虞璁满足的蹭了蹭带着清冷香味的陆大人,又亲了下他的脸颊,慢悠悠道:“睡前咱们再讲个笑话吧。”

    陆大人原本放松的身体又僵硬了起来。

    皇上最近真的是没完没了了啊。

    虞璁搂着他又贴的近了些,笑眯眯道:“苏人遇一友云:昨日兄为何如此高兴,在家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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